补讲 要和人商量事情的时候，自己通常都会在商量之前找到答案
作者：大崎知仁
银魂 3年Z班银八老师(银魂 3年Z组银八老师) – 第三卷 来去学生辅导室！ – 补讲 要和人商量事情的时候，自己通常都会在商量之前找到答案

人类必须感谢自己的缺点，害怕自己的才能。（爱默生）

真不愧是爱默生先生，您说得真好啊。不好意思，请帮爱默生先生拿三瓶香槟王来。啊，还是五瓶好了。（志村妙）

不，大姐！我们的设定好歹是高三啊！（志村新八）

今后也请多多关照银魂喔。我是认真的。（坂田银八）

＊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坂田银八心里这么想。

银八现在待在一个叫做学生辅导室的房间里。他懒懒地坐在有轮子的椅子上，手肘抵在桌上托住脸颊，嘴上吐了一根烟。他的视线前端是一面挡住出入口的屏风。上半部是雾面玻璃的屏风彼端放了一把折椅，眼前还备有一个经由变声器的小型麦克风。哈达校长说这是为了要保护前来商谈事情的学生的隐私，不过银八觉得这个阵仗实在太过夸张。

身为导师的人应该要对自己班上学生的烦恼了若指掌，所以今天放学后要实施ＦＵＣＫＩＮＧ紧急个人面谈──哈达今天中午下了命令。然后，现在就是他口中的放学后。

顺道一提，在哈达说完「ＦＵＣＫＩＮＧ紧急个人面谈」之后，「说穿了，这是为了小说单行本原创篇的企划啦」教头随即一如往常地补了一句真心话，「你干嘛把话说白啊，死老头！你要是把话说白了，大家就不会如我所愿，有那种『哈达校长真是个为学生着想的伟大教育家呢』的感觉了吧！是说我这种发言也没救了吧！」虽然有过哈达发火的这一幕，不过就先别管他了。

个人面谈。就银八而言，这是让他很难提起劲的工作。他没办法接受自己居然为了那群激烈的白痴要加班，而且他根本很怀疑那群３Ｚ的家伙会有要找他商量的烦恼。他在放学前的班会时间说过，只有要商量事情的家伙需要留下来。要来不来都是学生的自由。

「难不成我会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吗？」

就在辅导室里的银八讲完这句话，在烟灰缸里捻熄香烟的时候。

第一个访问者敲了敲门。听到内敛敲门声的银八回了一句，「喔，进来吧。」门便随之打开，有个人影在屏风的雾面玻璃彼端动作。银八可以做出那大概是男学生的判断，不过他当然不知道那是谁。学生坐到折椅上，过了一会儿之后，被变声加工过的声音响起。

「……那个，可以不用报上名字对不对？」

「喔──如果你想说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你希望匿名的话，那就别说。」

银八的话似乎让学生稍稍放下心来，学生继续说道。

「那，那我就说我要跟老师商量的事吧……我有一个烦恼。那是，也就是说，我……」

看来他的烦恼果然是难以启齿之事啊。就在学生拣选着词汇的同时，银八又点起了一支新的烟，等学生开口。不久后，学生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地继续说道：

「老师，我、我有时候也想耍笨！」

「嗯，你是新八对吧。」银八干脆地说出正确答案。「唔，你进来那个时候的气氛，就让我心里已经有个底了啊。」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新八喔。」

「你那种烦恼只有新八会有吧。」

「请、请你不要妄下结论。你不仅看不见我的脸，而、而且我的声音也不一样了。」

面对顽强抵抗的对手，银八干脆地这么说。

「我说啊，仔细看看阿通的话，会发现她其实很丑耶。」

「你说什么啊混账！」

「好啦，你就是新八。」

面对在屏风彼端用力站起来的新八，银八随便地丢出这句话后，便回到主题上。

「然后呢？怎样？你说你有时候也想耍笨？」

「呃，唔，就是这么一回事。」学生──新八尴尬地咳了一声，重新坐好。

「你说你想耍笨，你不是明明动不动就会耍笨吗。大概是跟哈雷彗星一样的频率啦。」

「喂，我的耍笨是有多稀有啊！是说，哈雷彗星不是几十年才会来一次吗！」

「你看，就是这个啦。」银八隔着屏风指向新八。「你就是吐槽吐得这么顺，所以你何必现在才说你想耍笨呢。有句话叫适材适所啊。」

银八原本想用这句话来个「好的，面谈结束」，但新八却用一句「这一点我也很清楚，可是……」继续纠缠不放。

面对烦恼的不起眼眼镜仔，银八也只好多费点口舌。

「而且啊，你刚刚说了什么『你说什么啊混账！』之后，不是站起来了吗。那就某种层面来说，算是耍笨吧。仔细一想的话，你啊，碰到跟寺门通有关的事的时候，不是常常耍笨吗？你就满足吧你。」

「唔，被你这么一分析的话，的确是这么说没错……」新八一边思考，一边把话说下去。

「可是，怎么说呢，应该说我有时候也想在跟阿通无关的点上的耍笨，还是该说我想跟老师一样，能够那么轻而易举地耍笨呢……」

「唔，我是知道你想说什么啦。」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啊。银八以这种感觉叹了一口气。

此时，新八突然换了个语气。

「我知道了。那请你让我这么做。」

新八对抬起半边眉毛的银八这么说。

「今天请让我来负责老师的工作。」

「嗄啊？我的工作？」

「没错。」银八看见新八斩钉截铁地点了头。「刚才那个哈雷彗星的梗换我来说，老师，请你来吐我的槽。」

「呃，我说啊……」银八露骨地发出懒散的声音。「为什么我非得做这么麻烦的事不可啊。如果要做这么无聊的事的话，那我宁愿去数音乐教室墙壁上有几个洞啊。」

「不，那个摆明了比较麻烦吧！是说，就是那个！就是这种耍笨！」

也就是说呢……新八加强语气。

「也就是说，我也想体会这种轻而易举的耍笨是什么感觉。」

「你说你想体会……」

「只有一下下也无妨吧。老师啊，我这个人呢，早上早自习要吐槽，上课时要吐槽，上厕所也要吐槽，午休时间、扫除时间和班会时间都要吐槽……我几乎在每一声钟响之间都要吐槽喔？有人在过这种学校生活吗？」

「呃，就算你把自己说得那么像被害者我也……」

啐了一声的银八摇了摇头。第一个就是这么麻烦的个案，应该说是要求。不过，与其在这里闹别扭，不如赶快把事情弄完好。

「我知道了啦。那就只有一下下而已喔。」

「谢谢老师！那我们就赶快开始吧！」

新八以高兴的声音道完谢后，他咳了一声，稍候了一会儿。接着，他覆述银八刚刚说过的话。

「你……你明明动不动就会耍笨吧。唔，大概是跟哈雷彗星一样的频度啦。」

就算他试着模仿银八的语气，他的话里还是带着些许害臊。不过不管怎样，这毕竟是透过变声器的声音，根本不可能会像。

银八叼着一根烟回答。

「搞什么嘛。这样可以了吗？」

「喂，你太随便了吧！你有多怕麻烦啊？是说，最后还不是我在吐槽！」

「好，结束～请下一位同学进来。」

「喂，这样就结束了吗！等一下！我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吗？」

「我不能只把时间花在你一个人身上啊。够了啦，没用的四眼田鸡就滚出去吧。」

「好过分。老师，你好过分……」新八摇了摇头，把指头指向银八。「老师，我明白了。我今天就此告退。可是我……我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都不会忘记你如此的对待！」

银八在烟灰缸里捻熄烟后，开口说道：

「啊，抱歉。你刚刚耍了笨？」

「你根本没在听！你根本没在听我轻而易举的耍笨！啊啊是这样吗！我知道了啦！那我自己吐槽啦！喂，你五分钟就能忘喔！」

丢下一句「谢谢老师！」之后，新八便冲出辅导室。

待门板啪的一声被关上后，歪着脖子的银八自言自语。

「……唔，青春必定伴随着试炼啊。」

不知道他是下了结论，还是没下结论，反正这是一句让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话。

下一个学生没多久后就出现了。敲门声比新八还用力。银八回了一声「喔──」之后，屏风彼方的门就被打开。

坐在折椅上的是个女学生。她以经过变声器转换的声音说道：

「老师，我有一件事一定要找你商量！我希望可以匿名阿鲁！」

「喔，神乐啊……」银八抓了抓白发后，叹了一口气。「是说，这里根本不需要屏风和变声器吧？」

「老师！我可以开始跟你商量了阿鲁吗？」

「好好好，说吧。」

在银八懒散的催促上，神乐开始说话。

「老师，我就是想变成巨乳阿鲁！」

「你说巨乳？」

「是的阿鲁！我想要把胸部变得跟那个纳豆眼镜女一样大阿鲁！我想要那种穿运动服跑步的时候会摇晃的胸部捏！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成为学校里的玛丹娜阿鲁！所以说，我要怎么样才能变成巨乳呢！」

「你问我怎么办……」虽然心里觉得这又是个无意义的个案，不过银八还是提出他的建议。「啊，就那个吧。每天喝牛奶，然后在睡前做丰胸体操不就好了吗？」

「如果我喝了牛奶、做了丰胸体操，明天就可以变成巨乳了阿鲁吗？」

「它们没有即效性。你要认真地每天做，认真地。」

「老师，我想要能够更快看到效果的方法阿鲁！我想要尽早成为学校里的玛丹娜，然后要大家在我的乳沟里夹一万圆钞票捏！」

「不，学校里的玛丹娜不会做这种事吧。」银八吐完槽之后，随便地丢出一个方案。「那就是那个了啦，去什么什么诊所的。丰胸手术？那种手术最快啦。」

「老师，我没有去那种地方的钱！」

「那我也不知道了。是说根本就没有方法可以那么容易地让胸部变大吧。」

银八举白旗投降。然而，神乐却扬起一个别有深意的笑。

「呵呵呵……老师啊，事情似乎不是这样喔。我发现了一个秘藏的方法阿鲁。」

「是有那种方法喔？是说如果你知道那种方法的话，你根本就不需要来这边吧？」

「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那个方法的效果。所以我今天想要在这里试试这个方法捏。」

「你说你想试……」面对双眼因诧异而眯起的银八，神乐开始说明。

「老师，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阿鲁呢？『女性的脚会因视线变细』。」

「啊──」银八发出毫无感动的声音。「我好像有听过啊。那个啦，简单来说就是女人的脚会在男人的注视下变细对吧？」

「ＹＥＳ。而我相信这个理论也可以应用到女人的胸部上。」

「应用？」

「女生的胸部也会因为男人的注视变大！应该会！」

「我说你啊……」感到不可思议的银八开口教诲神乐。「视线可以怎样怎样的，都是取决于女方的意识呢？女人的腿或许会因此变粗变细，可是这跟牛奶一样，是没有即效性的啊。」

「所以就是这样，我现在要把胸部露给老师看，希望你可以仔细地看个清楚阿鲁！」

「不，你听到我说的了吗？就算你让我看了，效果也不会立刻──」

银八愈说愈激动。然而，他却看见屏风对面的人已经脱起了衣服。

「哇、等、你等一下！真的吗？你、真的要给我看？」

「你做好心理准备了阿鲁吗？我现在就站到屏风前哟！」

「不，没做好没做好！你的胸部或许会让某些有特殊喜好的人兴奋没错──」

银八在椅子上慌了手脚。神乐的声音响起：

「来吧，请看阿鲁！」

人影一动，银八反射性地闭上双眼。一道声音响起。

「你看，你给老娘仔细地看啊。」

是凯萨琳。上空的凯萨琳站在屏风前面。

「喂，怎么是你啊！是说我是有猜到那么一点点啊！」

「啊，是我多心了吗？我的乳房在老师的视线下逐渐变大……」

「是你多心了啦！是说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我是不知道你怎样啦，居然在小说版染上脱衣癖！你赶快把那惊悚的东西给我遮起来啦！」

银八对凯萨琳下达命令后，也对屏风彼端的神乐这么说。

「是说，阿乐！你是怎样，不想让自己的胸部变大，想让这个女人的胸部变大吗？」

「我想先用那个猫耳女做个实验阿鲁。」

「先你个头啦。要做实验的话，找实验样本的时候就多花点心思，白痴！」

「那么，下次换登势理事长。」

「你这个疯狂科学家！」银八吐完槽后，帮这一切做了个结论。「是说你不要再期待什么有即效性的方法了。没有那种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丰胸方法，你就认真地照着我刚开始说的那个方法做吧！」

「我知道了阿鲁！那么我从今天开始就天天吃牛舌，在睡觉前做演算法体操捏！」（译注：演算法体操为日本ＮＨＫ教育台节目所研发之幼儿体操。）

「嗯，我不会阻止你的。反正你也不会因为这个失去什么吧。」

擅自接受这个结果的神乐离开了辅导室。不过，凯萨琳还留在现场。已经穿上衣服的她没有回去，就一直站在屏风旁边。

「怎样？你也有事要找我商量吗？」

「你愿意听我说吗？」

被凯萨琳这么一说，银八也只好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啦。你就说说看吧。」

凯萨琳低头说了声谢谢后，便绕到屏风后面。

「呃，我希望我可以匿名。」

「你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吧。是说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匿乳就是了──那么，你要找我商量什么事？」

在银八的催促下，凯萨琳的声音透过变声音传出。

「我想要跟老师商量的不是别的事，就是有关我台词的表现方式。我可以明白作者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想要用片假名来表现我破破烂烂的日文，可是我希望他可以不要再这么做了。第一，日本以外的读者根本就不懂平假名和片假名之间的差别。因为翻译会自动把片假名全部翻成外文，所以就算作者用了片假名，国外的读者还是不懂这个笑点。第二，对我而言，用片假名讲话等于是背负着一个十字架。不但日本的读者不想看一连串的片假名，就连我自己说起来也很不方便。我觉得现在该是我可以说流畅日文的时候了。所以请作者帮我改成平假名好吗？之乎者也。」

「你实在很烦耶！这落落长一段很难读耶！」忍耐到达极限的银八怒吼。「是说，你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吧。」

「我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喔！那你给我滚回去！」

「我知道了。我回去了。雪霁天晴朗，蜡梅处处香～」

「很烦！你那种回去的方法真的很烦！」

待随处制造烦人气氛的凯萨琳离去后，下一个学生就敲门了。这是至今最强而有力的敲门声。银八点起一根烟，疲累地回了声「喔──」之后，一个男学生走了进来。学生坐到椅子上之后这么说道。

「我是近藤勋！我的志愿是可以匿名！」

「你一开口就已经报上名字了。而且你还志愿考上匿名校啊，不是希望匿名喔。」

「老师！请你听听我的烦恼！」

「只要用踏台就可以采到高处的香蕉了。」

「老师，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问采香蕉的方法！」

「什么叫做『今天不是』啊。如果是别天的话就是来问采香蕉的方法了吗？」

「我要跟你商量的是阿妙小姐的事！要怎么样才能让阿妙小姐回过头来看我呢？」

近藤不断用自己的步调来主导对话。不过对银八来说，这样也比较省事。

「要怎么样……」银八吐了一口烟。「站在她背后叫她的话，她不就会回过头了吗？」

「老师，我在问的不是这个！是说如果是我的话，她就算被叫到名字也很有可能不会回过头来！」

「你自己也很清楚你有几两重嘛。」

「该死，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到阿妙小姐的心啊！」近藤悔恨地拍着自己的膝盖。银八给了他这个建议：

「要说办法的话，就是那个了吧！把脸和声音和名字都改了吧，还有指纹也是。」

「老师，请你不要开玩笑！改这么多东西是需要花上许多金钱和时间的！」

「你要吐的槽是这个啊。你自己的尊严呢？」

「老师，请你坦白地告诉我！」近藤把身体往前一探，整张脸就快贴到玻璃上。「阿妙小姐到底不喜欢我什么地方？要怎么做才能让阿妙小姐接受我？接受我这份热切的情意！」

近藤大叫。听起来虽然很烦人，不过他是真心喜欢志村妙。想说对近藤太坏也不是办法的银八咳了一声后说道：

「唉，你啊，与其在意『要怎么做』，不如想想『要不做什么吧』。」

「不做什么？」

「没错。你看你这个人啊，不是常常借题诵诗吗。阿妙小姐ＬＯＶＩＮＧ ＹＯＵ之类的。你就是因为爱念这种惹人厌的诗，所以才会让本来就很惹人厌的猩猩更惹人厌吧？」

「原来如此！」近藤用力地点了点头后，斩钉截铁地这么说。「我知道了！我不念诗了！我以后要改念俳句！」

「呃，我说啊……」银八用力地抓着头。「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不过开关打开的猩猩已经停不下来了。

「嗯，俳句。俳句似乎也不错呢！怎么说呢，有一种日本心的感觉！」

「请在那之前，察觉我的心好吗，你这死猩猩。」

「喔！老师很快就想到一个了呢。那我也来一个！」

「俳句的量词是句。」

「阿妙小姐啊，ＬＯＶＩＮＧ ＹＯＵ ＬＯＶＩＮＧ ＹＯＵ ＬＯＶＩＮＧ ＹＯＵ ＬＯＶＥ，Ｉ ＡＭ ＬＯＶＩＮＧ ＹＯＵＵＵ……这一句如何？有符合五、七、五的规则吧！」

「不，这是谈五、七、五之前的问题吧。这内容根本和你的诗一模一样嘛！」

「不不不，这句俳句真是太棒了。这感觉跟之前的诗完全不同！」一个人沉浸在快感里的猩猩不知道做什么那么高兴，他又把刚刚的白痴俳句重复了一次。「阿妙小姐啊，ＬＯＶＩＮＧ ＹＯＵ ＬＯＶＩＮＧ ＹＯＵ ＬＯＶＩＮＧ ＹＯＵ ＬＯＶＥ，Ｉ ＡＭ ＬＯＶＩＮＧ ＹＯＵＵＵ！嗯，杰作！」

就在这之后，门被打开了。在屏风的彼方，有个女学生的影子伫立在近藤背后。那个人物──应该说光看影子就知道──志村妙说道：

「你说谁是拉拉啊？」

「呃，阿妙小姐，不是拉拉，是ＬＯＶＩＮＧ ＬＯＶＩＮＧ……」

猩猩畏惧的声音和妙开朗的声音交叠。

「啊，我也想到一句了呢。」妙一边大声地折着手指，一边把话说完。「大猩猩先生，就当做是我求你，消失去死吧。」

就算隔着一面屏风，银八还是能清楚听见妙的铁爪挤压着近藤头盖骨的声音。经过变声器转换的惨叫停止后，近藤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板上。妙抓起近藤的衣领，就这么把他给拖到辅导室外面去了。

「喂──志村妙。你没有事要找我商量吗？」

妙轻盈地回答银八的问题。

「我不用。我之前一直被跟踪狂猩猩的问题困扰，不过现在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

搞定俳句的志村妙也顺便把猩猩搞定，她和缓冷静地离开了辅导室。

「唉，当事人亲自把事情解决了，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结局了吧。」

嗯嗯嗯，银八自己点了点头，决定要忘了这次的伤害事件。

此时敲门声又响起。银八回声后，房门被推开。

新来的学生才刚坐到椅子上，就用没有经过麦克风转换的声音报上名字。

「我是土方。」

「喔，美乃方啊。什么嘛，你不需要匿名啊。」

「我并没有鬼鬼崇崇来商量事情的意思。而且我今天根本不是来商量事情的。我是来抱怨的。」

「抱怨？」

银八在烟灰缸里把烟捻熄，转向屏风的方向。

「老师，我今天要跟你把话说清楚。这跟你这个人的存在有关。」

「存在吗？这还真是复杂的话题啊。」

「这一点都不复杂喔。这是很简单的话题。」停了一下后，土方以低沉的声音继续说下去。「老师，你打算当老师当到什么时候？」

「你什么意思？」

「听好了，老师。你在当老师的时候，我是个学生。身为一个学生，就必须尊敬老师，讲话也得尊重老师一点。可是对我而言，我常常会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老师』这个看板也可以拿下来了吧。」

原来如此，银八点了点头。他不是不懂土方想说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吧──跟万事屋交手的时候不必在意的事情在碰到３Ｚ导师银八爹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你就是对这一点感到不爽。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

「唔，我的意思就是有时候也会有这种事。」

「那下次我去帮你拜托那家伙啦。」

「那家伙？是谁啊？」

「就是那个啊，叫什么名字的，画银魂的那个家伙。知空？啊──空知啊。虽然我不认识他，可是我会跟他说的。叫他画一篇土方十四郎是老师的附赠漫画。这么一来你也终于一偿宿愿，可以当个老师了。」

「不，我并没有想要当老师……」

土方嘴上这么说，但他的语气听起倒是不怎么排斥的样子。

「你就别客气了。」银八大声一笑。「那么，那篇漫画就叫做６年３班美乃八老师」吧。」

「不，为什么我是教小学的！」土方立刻吐槽。「还有美乃八是什么，美乃八！」

「这不是个很适合你的名字吗。你就是那个会在骂小孩子的时候在他们手上浇美乃滋的老师啦。」

「那会在ＰＴＡ掀起一大风波吧！」

「还有你会拿美乃滋代替粉笔。拿美乃滋代替蜡。用美乃滋联络没来学校的小孩。」

「什么叫做用美乃滋联络啊。是说我要当小学老师也就算了，你们要当小学生是不可能的事吧。」

「白痴。我是那所小学的理事长啦。」

「结果你的职位还不是比我高！」

「顺便告诉你，校长是冲田。」

「这职位分配也太烂了吧！」

真是够了，土方小声地咒骂完后，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我以为我来抱怨个两句可以多少让心情好一点……我真是在浪费时间。」

说完后，土方把手放上门把。银八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等一下嘛，不要那么生气啦。如果你不喜欢美乃八的话，那我可以请空知改画美乃七啊。」

「那就不留半点原型了吧！你这还算在开金八老师的玩笑吗！」

土方以巨大的声响把门关上。

接着，他连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下一个学生就出现。门喀嚓一声被推开。不过那扇门不是辅导室的门，而是银八左后方那个钢制衣物柜的门，它被拿来当作扫具柜的衣物柜。这么一来，出现的当然是纳豆眼镜女──小猿。

「老师，我要事情要来跟您商量。」

「你说你来，我倒觉得你是潜藏在这里吧。」

银八对小猿从衣物柜里现身这件事已经完全不会感到惊讶。

「您怎么说我是潜藏在这里呢，这是误解啊。」面对银八冷静的评语，小猿在衣物柜里摇了摇头：「我真的才刚到这里而已。我进到３Ｚ的扫具柜里，然后从里面的暗门进到教室天花板上，然后再穿过导管，刚刚才抵达这个衣物柜。」

「嗯，你是不可能的任务几？是说，你干嘛擅自把３Ｚ的扫具柜和这里的衣物柜连在一起啊？」

「这毕竟是教师与学生的幽会，我们还是得避人耳目啊。」小猿说到这里，颊上飘起一抹红。「而且，不只是３Ｚ和这里。只要是在这个学校里，我都可以从任何一个衣物柜进去，然后再从任何一个衣物柜出来。」

「你这摆明了是幻术嘛。你是得到谁的许可，在学校的各个衣物柜里架起网络的啊混账。」

「总有一天，我要把我家的衣柜和老师家的寝具柜连起来──」

「那你要跟我商量的事是？」

银八打断违法侵入女的话，硬是把话拉回正题。

待在衣物柜里的小猿垂下视线这么说道：

「是的，我要跟老师商量的是……我现在在写的梦小说。老师您知道我现在有用手机在写梦小说对吧？」

「我个人是不想知道啦。」

「我累积了不少梦小说，想说今天要把它们拿来送给老师。」

「来啰，现在最不想要的东西排行榜上堂堂的第一名。」

「我已经把它列印出来了，请看。」

说完后，小猿把一叠和广辞苑一样厚的纸从脚边的包包里拿出来。

「喂，你这个梦小说是怎样的大长编啊！」就连银八也不禁拉高了分贝。

「这还只是第一部而已喔，我是从宇宙的创始开始说起呢。」

「你这是一大史诗了吧。而且你的手根本就因为拿不动而在那边颤抖了吧。」

「您、您不要吗？」

「谁要啊，是说我还想命令你把那叠纸绑在脚上，去跑操场一百圈咧。」

「怎么这样。您居然不看我写的小说，而且还命令我把它绑在脚上去跑操场一百圈，这真是……太棒了！」

「好的，结束了～」

为了要让双颊泛红的Ｍ女从视野里消失，银八把衣物柜的门关上，用锁链和锁头仔细地把衣物柜层层封锁。

银八点起一根新的烟，思考接下来的步骤。

就算把志村妙排除在外，他也解决了六个来商量事情的人。六个人。这个数字应该够了吧。这是他心不甘情不愿接下的工作，现在也该是打烊的时候了。

「……该回家了吧。」

就在银八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敲门声响起。

铿铿铿、铿、铿铿──就像是在打什么暗号的敲门声。当然，银八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不过，就是因为不知道，银八才会在那一瞬间顿悟。这道谜样的敲门声，来自那个家伙。

「……他终于来了啊。」

银八拭去额头上渗出的汗，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家伙」打开门，走进辅导室。银八吞了一口吞水。一坐上折椅后，那个男学生就透过变声音报上名字。

「我是桂小太郎！生日是六月二十六号！身高一七五公分！体重是七个苹果！右投左打拿扇子！我还没数那个女孩有几个痣！请多多指教！」

「我个人是不想给你指教啦。」银八打从一开始就用满载着敌意的声音回答。不这么做的话，他一定会被这个混沌班长拖着走。「是说，阿圭啊。你根本就没烦恼吧。只要你一直随心所欲地耍笨的话。」

「请不要说这种如此失礼的事。我也是有烦恼的。」

「是什么烦恼啊。喔，你等一下。」为了避免混沌炸弹爆炸，银八不忘先叮咛他一次：「你要是给我说什么有的没的，这场会谈就瞬间强制结束。听到了吗？」

「老师您对我有误解。我也有和一般人一样的烦恼。」

「……你说说看。」丝毫不松下戒心的银八眯起双眼。

「老师，其实我……现在有颗芝麻卡在我的右边臼齿里。」

「太小了！你烦恼的规模太小了！用牙签啊！要不然就去刷牙！这样不就解决了吗！」

「老师，我所说的芝麻可是芝麻油里的芝麻喔？」

「好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你是买了哪一家的芝麻油才会让芝麻油里的芝麻卡到臼齿里去啊！」

「要说的话可是个很长的故事喔？」

「那就算了！是说问你的我也是白痴！你要说的话就去找那只企鹅怪物说！」

「唔，其实就是我在用芝麻油炸芝麻球的时候，油花不小心溅到嘴里而已。」

「根本一点都不长嘛！」

「接下来的故事才很长。」

「你接下来是要怎么编芝麻油和芝麻重逢的故事啊！是说，你等我一下！你等一下，让我休息一下……」

银八一边调整紊乱的呼吸。一边瞪着屏风──瞪着屏风对面的男人。

狂乱的白痴贵公子，要跟他一对一单挑还是太伤神了。而且银八刚刚已经解决了不少来商量事情的学生。说真的，很累。

调整好呼吸后，银八静静地说道。

「阿圭。这是你最后一个机会。我拜托你，请你认真的、不要耍笨，如果你心里有什么烦恼，那你就说说看。」

桂陷入沉默。在原地动也不动。

「……阿圭？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不好意思。我刚刚把臼齿里的芝麻给弄出来了。」

「唔……！」银八愤怒地咬紧牙根。「你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自我主义混账。我不管了，你有屁就快放！」

「我明白了。」桂以沉静的声音开始诉说：「──我现在对以地球规模进行的自然破坏感到十分心痛。人类为了扩张己身的利益，不断采伐森林，导致大量的二氧化碳产生，最后给地球环境带来相当巨大的伤害。一想到这里，我夜里就无法入睡。而且，最近是因为我太劳心了吗，我头发的角质层好像受损了。还有，我今天发现了好多根分岔的头发。所以，老师您可以介绍一家不错的理发店给我吗？」

在桂说到「以地球规模进行的──」这边的时候，银八就开始行动了。他尽可能地移动到离屏风够远的房间角落，然后在察觉到桂似乎快要讲完的那一瞬间，他开始助跑。「您可以介绍一家不错的理发店给我吗？」就在桂做出结论的同时，银八蹬开地板，暂时降落在桌子上。接着，他又把桌子当做跳台一跃而起，朝屏风射出一记飞踢的他拉开嗓门大吼。

「结果你是要讲分岔的头发嘛啊啊啊啊！」

＊

银八盘腿坐在地板上，以靠着桌子的姿势叹了一口气。

名为面谈的战争告终，学生辅导室里只剩下银八一人。屏风倒下，折椅也翻了过去，但银八暂时没有要把它们扶正的意思。

「是说啊……」银八叼着烟低语。「我这份非得跟那群白痴交手的抑郁又要去找谁商量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