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讲 俗话说旅行时可以不顾羞耻,不过还是尽量顾一下比较好 作者:大崎知仁 银魂 3年Z班银八老师(银魂 3年Z组银八老师) – 第二卷 去校外教学!大家集合! – 第四讲 俗话说旅行时可以不顾羞耻,不过还是尽量顾一下比较好 在自己获得帮助之前,必须先帮助别人。(兰克) 我的生涯无悔!(近藤勋) 不,说那句话的人并不是你!(志村新八) 以后也请多多关照银魂喔。Double Peace。(坂田银八) (译注:近藤说的话是北斗神拳中的罗王说的。) * 四天三夜的京都奈良行。 这是银魂高中数年来的固定校外教学行程。除了去的人不是高二生,而是高三生这点之外,唔,这可以算是超级普通的校外教学吧。说什么「由于校外教学实在太普通了,那今年就来改革吧」的哈达校长虽然拜托银八提出改革案,但在很多事情发生之后,最后行程还是跟往年一样。这件事在第一讲也说过了,唔,反正就是这样。 终于来到校外教学那一天。 说到那天学生首先得做的事,就是行前集合。 全部的高三学生拿着行李在体育馆整队。明明就不想听,可是他们还是得听笨蛋、应该说是哈达校长的训话。 说真的,这还真烦啊。新八心里这么想。 哈达校长在台上说的注意事项和准备都已经在行前说明会和LHR上听到烂了。现在就算他再覆述一次,也只会愈听愈烦。 而且…… 就新八个人而言,他还有一件更让他心烦的事。 今天明天和后天的三天。寺门通──阿通将要在离这里数百公里的北海道巨蛋举行演唱会。 对身为寺门通亲卫队队长新八来说,他非常想要在演唱会前一天飞到北海道,在这三天里好好享受阿通的演唱会……然而校外教学却和演唱会整个撞期,所以他无法如愿。 他想去这场演唱会想到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快喷出诡异的液体了,可是这场演唱会却因为打死不想去的校外教学而告吹。 不因为这种事情心烦是不可能的。就算有人教他不要烦,新八还是烦到会说出「你这样让我更烦啊,白痴」这种话。 可是校长根本不可能知道新八干到不行的心情,还是在台上继续他那冗长的演说。 「呃──事情就是这样,希望各位都具备身为银魂高中代表的自觉,绝对不要做出轻率的行为啊。」 明明说到这里就可以有个完美结局了,可是校长却不闭嘴,还给我继续讲下去。 「不过啊,这么一想来,余高中时候的校外教学啊──」 他居然还讲起了自己的回忆。 你说够了吧!大家对你的回忆没有兴趣啊!新八在心里挖苦校长。 啪哒!一声的巨大声响突然在体育馆里响起。 声音从Z班的队伍后方传来。搞不清楚状况的新八慌了一下,不过他立刻就猜到声音发生的原因。 有人昏倒了,可能是站太久了吧。 像是朝会的时候、还有像这种集会的时候,只要校长的话一拉长,通常都会有人昏倒。 这个时候,旁人是没有办法苛责倒下的学生体质虚弱的。因为只要校长别讲那么久,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了。 你看啦,这都是因为你太长舌了啦!新八以责难的眼神看向校长,不过他还是很关心倒下的学生。 「喂喂喂,你没事吧?」 叼着烟的银八边说边走向那个学生。 倒下的人是Z班学生,所以导师银八会有动作也是理所当然的。 银八穿过队伍间的缝隙,走向倒下的学生身边。 银八走到那个学生身边的时候,那个学生正准备自己站起来。 「对、对不起。我有点晕……」 这个说话断断续续、慢慢站起身的学生是屁怒絽。怎么会是屁怒絽!? 身高超过两公尺的巨汉因为晕眩而倒下……这一点也不适合吧?这是新八率直的感想,不过这话他是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的。 「真的很对不起。」 屁怒絽再次道歉。 「啊,不,我才对不起你……」 银八一脸苍白地道歉,而台上的哈达校长也是。 「那个、我的、话已经说完了、真的、我打从心里对不起你。」 知道倒下的人是屁怒絽后,哈达校长泪眼汪汪地道歉。 待校长的话说完后,接下来进行的是行李检查。 老师要负责检查学生有没有偷藏跟校外教学无关的东西在包包里。要说是必要的话,这也可以算是出发前的必备仪式。啊,为了让大家安心,女生的行李是由女老师来检查的。 然后,银八开始检查Z班男生的包包。果然有人偷渡不该带的东西。好几个学生都在包包里放了「校外教学根本用不到这东西吧?」的东西。 譬如说长谷川泰三。他偷渡了一本附『京都地区短期打工』特集的打工情报杂志。这是一定得没收的东西。 「校外教学不是出差赚钱,没收!」 而土方十四郎则是被没收了一瓶大到不像话的美乃滋。 「你这根本是餐厅用的尺寸了吧,这不是常人三、四天要摄取的量喔。」 「老师,这是一日份。」 「嗯,光听你说我就快吐了,没收!」 说到占位子的东西,桂小太郎也被没收了一个。 「这是什么?」 向桂发问的银八手上拿着一个约有字典大小的塑胶盒子般的东西。 「老师,你不知道吗?这是红白机啊。」 「不,要藏的话也是藏DS或是PSP吧?」 「老师,你跟不上潮流啊。这只要换卡带就可以玩很多游戏呢。」 「嗯,应该说我个人想把你脑子里的电视游戏史换掉啊!没收!」 大家真是愚蠢啊。 在检查行李的过程中,新八独自窃笑。带那种立刻就会被找到的东西来,一定会被抓包的啊。而且如果要藏的话,也得藏在更不会被抓包的地方才行啊。 正当新八在想着这种事的时候,终于轮到新八的行李被检查。 银八一边搜着新八的包包,一边说道: 「喂喂喂,你根本就没带什么违反规则的东西嘛。真是一点也不起眼啊。这种时候得积极地耍蠢才行啊。」 「我有遵守规则不就好了吗?」 「唔,是这样说没错啦。」 说完后,银八拉上新八包包的拉链。 在那一瞬间,新八松了一口气。结束了。我撑过去了…… 新八原本以为银八就要这么去检查下一个人了,没想到银八却这么说道: 「喂,你把袜子给我脱了。」 「咦?」 「就是脱就对了。」 「…………」 新八无法抵抗。要是在这边发牢骚的话,银八一定会硬把他的袜子扯下来。 新八无言地脱下袜子。 往北海道的机票从其中一只袜子里露了出来。 「我早就看穿你这个没用的眼镜仔会把东西藏在哪里了。」银八吐着烟说道。「你是打算要溜出旅馆,跑去看那个偶像的演唱会吗?」 「怎、怎么可能!」新八毅然决然地回话。「我才没有这么想哭就到我怀里哭!」 「你的心都飞到北海道去了嘛。没收!」 啊啊,新八那张飞往北海道的机票就这么被吸进银八的白袍里去了。 唔,行前集合以这样的感觉结束后,高三生终于移动到车站。他们一路前往京都,到了京都之后再转搭别的特急列车。 就是这样,3年Z班银八老师,校外教学篇。 故事从满是鹿的奈良公园开始,请大家多多关照。 * 这一鹿上。不,这一路上。 鹿是一种很可爱的动物。 你知道吗?如果你已经知道的话那就对不起了,奈良公园的鹿是国家保护动物。而它们自古被称做是「神鹿」,相传是神的使者。 亲手喂仙贝给这种可爱的国家保护动物,然后看着它们慢慢咀嚼,这牧歌般的气氛说是能疗愈人心也不为过。而且现场的牧歌气氛还逼真到似乎能听到啵咔啵咔的声音,唔,其实现场是听不到这种声音的。 一鹿上,不,是一路上。啊,很烦?我知道了,我不玩了。 只是一路上。 不管众多鹿儿群聚的公园能创造出多完美的牧歌气氛,只要一把3Z世界的成员放进去,那就会出现一个离牧歌很远的空间。 譬如说公园的某个角落正上演着这一幕: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银八正瞪着一头鹿,而那只被瞪的鹿并不是鹿,它是麋鹿班。 「这里是鹿的公园,跟麋鹿没关系吧?滚去别的地方吧你,别的地方。」 「吵死了,我是来这里工作的,我圣诞节以外不工作的话就活不下去啊。」 一脸不满的班手上拿着『京都·奈良观光指南』,一本像是参考书的书。 「所以麋鹿就跑来当向导吗?那你至少也得用四只脚走路吧,这样才能融入鹿群之中。」 「用两只脚走路也没差吧。『唉呀,那只麋鹿是何方神圣?它用两只脚走路呢,好时髦啊──』的感觉吧。」 「那你至少把角给剁了吧。」 「我说啊。」班的太阳穴浮现青筋。「如果我把角切掉,再配上这张脸的话,那我根本就是残虐超人了吧。」 「是恶魔超人吧!你干嘛一脸『我心存正义』的样子啊!」 「吵死了!你给我滚去别的地方啦,你打扰到我的工作了啦!你再啰嗦下去的话,我就用LONG HORN TRAIN对付你喔?我的是那个喔!角和角之间的空隙很窄,你是躲不过的喔!」 「你都说了LONG HORN TRAIN,那你根本就是恶魔超人了嘛!」 「白痴,那家伙途中就变成正义超人了!」(译注:残虐超人、恶魔超人及正义超人皆为漫画『筋肉人』中超人的分类。使用LONG HORN TRAIN的水牛人原本是恶魔超人,但在死前和筋肉人约定要成为正义超人。) 两个人聊起了让人有点怀念的话题。 「喂──班!」 有个人出声叫班,声音的主人是附近纪念品店的老伯,没有穿红衣的他虽然不太好认,不过这个老伯就是圣诞老人。 「你要是有时间在那边聊天的话,那就赶快来帮忙!」 才想说老伯店里不知道在卖什么,没想到就看到店里堆积如山的剑玉。 「不,你卖的东西也太奇怪了吧。」叼着烟的银八吐槽。「应该说,不管怎么想,那都是去年卖剩的吧?」 「没差吧,反正这东西也不会烂掉啊。」圣诞老伯一点也没有要反省的样子。「而且啊,这种库存就算卖不出去也要缴税啊。所以赶快把它卖出去换现金才好啊。」 「不,你根本就没有要把梦想带给孩子的意思吧?在神圣的夜里分送梦想的白胡子大叔居然满口税金对策?」 「有些事要比分送梦想重要啊。啊,那里的同学!要不要买剑玉?一个五百,两个只要一千喔!」 「你半毛都没折扣吧!这一点也是毫无梦想可言。」 银八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啊,那里的同学!」班也拉开嗓子。「需不需要麋鹿的向导呢?『麋鹿·班的超有趣笑到肚子痛观光向导』,十分钟只要五百圆喔!」 「你那标题没问题吧?太困难了吧?」 * 校外教学──男女老少会因此心浮喧闹也是无可厚非,旅行是一种逃往非日常空间的逃避。看看平常看不见的风景、见到平常见不到的人,所以心情也会随之飞扬,心中自然松懈。 就是这种时候,人才会容易卷进麻烦里。 所以土方这么想:我们风纪委员会必须把眼睛放到最亮。 这个满是鹿的公园里可能也潜藏着不肖之徒。搭讪、恐吓、扒东西、偷窃,企图做这些坏事的不法之徒。 「土方先生。」 就在此时,冲田出声叫他。 「我找到了一个了不起的东西呢!」 「你说说看。」土方一边背着冲田回话,一边在心中做好吐槽的准备。他可是总悟,他是不会找什么正常东西回来的。 冲到土方身旁的冲田说道: 「你看这个,它是名叫『鹿大便』的巧克力喔。」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啊!……是说,居然还真的有!」 冲田手里的纸盒子上的确写着『鹿大便巧克力』这个商品名称。 「奈良真是太强了!」此时土方也率直地表现敬佩之意。 「要吃一个吗?」 冲田问。 「不,不用了。」 土方拒绝。接着他以严厉的表情说: 「要玩是可以,总悟。不过你也该整顿一下心情了。风纪委员会怎么可以带头玩起来。」 「我知道啊,可是就算你神经绷那么紧也没好处啊。」 「当然要绷紧点啊。不过现在这种重要关头上,山崎是跑哪去了?山崎呢?」 「没事的,土方先生。山崎在那里。」冲田指向稍远的地方。「他在和鹿玩卡巴迪呢。」 「山崎咿咿咿!」怒吼的土方朝山崎冲了过去。「至少跟人玩啊你咿咿咿!」 * 这个疗愈人心的空间整个都被搞砸了…… 公园四处发生的闹剧让叹气的新八这么想。 导师在跟麋鹿大叔还有剑玉店的老伯争论,山崎和鹿在玩卡巴迪,而土方则是以飞踢乱入两者之间,风纪委员会的人一点也没变啊。心里想着这种事的新八又把视线转回麋鹿上,结果看到那只麋鹿改和凯萨琳吵了起来。 「什么叫笑到肚子痛啊!根本就是笑不出来嘛!还我一千圆,混账!」 「吵死了!你根本只有付了五百圆吧!」 「这是赔偿我的精神损伤!然后你是怎样,你以为头上加个东西就可以确立你这个角色定位吗?」 「我才不想被你这么说!」 在他们两个身旁,神乐正把剑玉扔得远远的,剑玉店的老问急忙上前制止。 「不对!小姐,剑玉不是这么玩的东西!」 「这不是要比谁丢得远阿鲁吗?」 「我就说了不是啊!再说这形状不管怎么看都很难丢的样子吧!」 「什么嘛,我搞不懂剑玉是什么东西啦。真是够了,把一千圆还我,混账。」 「不,我根本还没拿到钱啊!」 不行了,新八再次有了这个念头。再继续待在这场骚动附近的话,原本可以疗愈到的都没了。 没错,新八现在非常希望能被疗愈。 为什么?因为银八在检查行李的时候没收了他的机票。 因为他不能去参加阿通的演唱会了。 他在奈良。阿通在北海道。他们之间的物理距离……啊啊,他好恨。啊啊,真让人不舍。所以他非常希望能够受到疗愈。 去安静一点的地方吧,新八提起脚步。 只是他才走了几步,脚步就倏地停下了。 左边──新八的视线停留在和他一样往人烟稀少方向走去的女学生身上。 仔细一看,新八看见女学生手上拿着手机。 她大概是接到电话了吧,快步走着的她不时瞄向手上的手机。 头发绑成两撮的这个女学生是Z班的学生,也就是新八的同班同学,她叫做花子。她前阵子才刚从大阪转学过来。 其实新八平常就有在注意这个花子。 不,这不是喜欢或讨厌的问题,新八只是因为觉得这个女生没能融进Z班,所以才会注意着她。 她之所以会没能融入Z班,可能是因为她才刚转学过来没多久吧。然而花子同时也给人一种和他人之间筑起一道围墙的感觉。 听到花子是大阪人的时候,新八猜想她会是个直爽开朗的人。不过直到今天为止,他都还没看见花子这外向的一面。 不过这也就算了。 手上拿着手机的花子──她因为校外教学而回到关西,大概是有老朋友跟她联络吧。 不过花子的表情却给人一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新八决定悄悄跟在花子后面。 花子避开众人视线,走到公园角落里的贩卖机后面。 新八躲到垃圾筒后面,他所在的地方勉强可以听见花子讲手机的声音,他竖起了耳朵。 「──什么嘛,偶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花子虽然压低了嗓子,不过她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想要跟对方说话的样子。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啊──呐,你也听听偶说啊。」 此时对方像是把电话挂了。双肩垂下的花子把手机拿离耳边。 前任男友?这是新八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性。他是从花子那句「偶已经和你没关系了」和她露骨的厌恶语调来推测的。 看见把手机收回包包的花子走向这边,新八急忙在垃圾筒后摒住呼吸。 幸好花子没注意到新八,就这么从垃圾筒前走了过去。就新八视力所及,花子的背影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 唔,新八感到烦恼。这时候应该出声叫住她吗。 虽然她才刚转来没多久,可是花子毕竟是他的同学。看到她沮丧却不采取任何行动,说起来似乎有些无情。但如果对方是男生就算了,花子可是个女生,再加上新八出人意料地是个害羞男孩,他没有自信能向尚未融入班上的女生说出什么贴心的话。 嗯,怎么办呢? 当新八正犹豫不决时,从远方飞来的剑玉狠狠命中他的头。 新八咚地一声仰着倒下,他说了一句话: 「好痛~」 毫无新意的低语消失在奈良的空中。 * 傍晚时分,银魂高中的学生来到京都的旅馆。 下午五点到达旅馆、把行李放在房间后,六点到宴会厅吃晚饭。而晚饭后到晚上九点是自由时间,洗澡要在这段时间内完成,这是旅馆里的时间表。 「晚上的自由时间是最需要好好巡逻的时间。」 和山崎一起走在旅馆走廊上的土方这么说道。 现在时间是晚上七点半。现在每个学生都换上了体育服,就连他们两个也是。带着险恶表情走路的两个风纪委员正在进行晚上的巡逻。 「我也没有不通人情到不准大家在校外教学的夜里热闹一下,不过HIGH过了头就不好。在房里玩※UNO,或是去小店里买东西都还算可以,不过里面一定会出现玩过了头的人……你看……」(编注:一种著名的纸牌游戏,全世界销售量达一亿五千万套。) 土方用下巴指了指走廊前端的柜台附近。 有个学生被风纪委员由两侧押住,从玄关给拖了回来。 「他大概是想来点刺激吧。一定会有这种想要溜出旅馆的家伙出现的。」 「在玄关派驻监视人马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呢!」 山崎也这么说道。 「副长!不对,是副委员长!」有个人出声。 快步向前走来的是巡逻另外一条路线的几名风纪委员。 「怎么了?」 土方一问,风纪委员才以困惑的表情回答: 「有一个喝得烂醉的人……」 「烂醉?高中生吗?」 「不,不是学生……」 「是其他住宿的客人吗?」 「不,也不是……」 「他在哪里?」 暧昧的回答让土方直接开口问现场的位置。 往这里走。风纪委员带土方走到走廊底端左转,来到前往地下室的楼梯前面。那里有个穿着一条四角裤的大叔仰躺在地上,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吵死了,没差吧,今天就让我喝个爽啊!」 醉汉高分贝的叫喊能响遍相当大的范围。 「居然是个大人啊……」 土方啐了一声后,走向那个大叔。 「喂,我说你啊。」 在叫那个大叔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醉汉就是松平。 「喂,怎么是你!而且老师居然喝到烂醉!」 「啊?吵死了,你谁啊?老师也会有想喝到烂醉的时候啊!」 在地板上倒成大字的松平双眼完全没对上焦点。 「我说啊。」土方抱头数秒后说道。「大叔,现在才七点半而已,你不该醉成这样吧?而且基本上,你不是指导风纪的老师吗?」 「这跟指不指导风纪没有关系吧?真是的喔──这间旅馆是怎样啊,连陪酒的小姐也不能叫,地下室的酒吧也只摆了一些便宜的酒而已,而且连陪酒小姐也不能叫啊!」 「结果都是陪酒小姐的问题嘛!」 「没错啦。我就是想见陪酒的幼齿妹妹啦!」 「我知道了啦,老师。是说叫老爹就好了啦,你先站起来吧。」 「我已经站起来了喔,你看。」 「我指的不是那里!还好现在只有文字叙述!」 「搞什么嘛,吵死了。」 「好好好,不吵你。好的,爸爸站起来。爸爸你从哪里来的?」 「啊?我从歌舞伎町来的喔。」 「喔,跟我一样呢,爸爸。那你的名字呢?」 「我叫松平喔。」 「喔,跟我一样呢,爸爸。」 土方一边这么说,一边抱起这只几近全裸的大老虎,对其中一个风纪委员说: 「把他带到锅炉室里,打死他。」 「副委员长果然厉害。」 走在一旁的山崎满脸红潮地说。 「哄骗那个喝得烂醉的松平老师,然后瞬间做出把他送到锅炉室里的决定,这我绝对做不到,我好歹还有点良心的说。」 「在非常时期能使出非常手段的人才是一流的风纪委员啊。」 土方酷酷地回道。 「等一下,在非常时期能使出非常手段,这句话真不错,我再说一次好了。在非常时期能使出非常手段的人才是一流的风纪委员啊。」 「结果你说了三次呢,不过还是很帅。」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向自己的房间。他们准备要和待机中的风纪委员进行巡逻的交班。 接着,他们来到房间。在室外脱下鞋子后,打开纸门的那一瞬间…… 飞来的枕头命中土方的脸。 装了荞麦壳的枕头落到榻榻米上后,土方低语的不是「痛」,也不是「你们在干嘛。」而是…… 「这么巧,这是在画漫画吗?」 土方如此说道。 「没关系的,土方先生。」冲田一边捡起掉落的枕头,一边说道。「游戏规则是打到脸也OK。」 「是吗。那我顺便跟你说一下,总悟。」土方看着房间里四处乱飞的枕头说下去。「在我听你说明游戏规则前,我先问你一件很基本的事,你们到底在干嘛?」 「你怎么这么说呢,校外教学的夜里当然就是要玩这个啰。PILLOW THROWING FESTA!」 「你就说是枕头战会死吗!」土方的怒气瞬间爆发。「再说你们那是什么样子啊!我不是说过风纪委员在待机的时候也要把神经绷紧吗啊啊啊啊!」 土方的怒吼声还没结束。 「呜──哇,糟了一个糕!这样我只剩两条命了!」 满脸大汗的近藤勋发出超HIGH的声音。 「你这个家伙啊啊啊!」土方把脚边的枕头朝近藤用力丢过去。「我是有想到你会这么做啦啊啊!」 土方的枕头唰地飞来,漂亮地命中近藤的下腹部。 「噗嘎啦!」 发出痛苦叫声的近藤,狠狠撞上壁龛。 「委员长怎么可以带头参加FESTA啊!」 大口喘着气的土方才刚说完。就有一个枕头打上他的侧腹。 丢的人是冲田。 「好的,这样土方先生就只剩两条命了。」 「喔……」按着侧腹的土方露出无惧的笑。「那我就用这个一口气让你没命啊啊啊!」 土方用惊人的臂力拿起铺在地上的棉被挥动。 好的,现在副委员长也加入FESTA了!事情就是这样,风纪委员的枕头大战瞬间加温。你来啊,这个混账!唰──这个混账!喂,花瓶不太妙吧!可惜怒吼和怒吼和只有怒吼的大逃杀也有结局。 纸门唰地被拉开,叼着烟的银八懒散地说道: 「你们吵死了,这样我根本就没办法静下来看付费频道啊。」 枕头大战因此强制中止。 「真是的,那些家伙为什么这么有精神啊。」 让近藤他们安静下来后,银八嘟哝着走回自己房间。 「啊,对了对了。那些家伙不是高三,是国二啊。这本小说是二年Q班丑八怪老师嘛。」 银八一边说着这种话,一边走到自己房间门前。那里有个人正等着银八回来。 「老师,不好意思突然来打扰您。我……是您早上救的鹿。」 这个讲话很不好意思的人是穿着鹿布偶的小猿。 「鹿?」 「是的。」 「那就怪了,我记得我有和麋鹿吵了一架,可是我不记得我有救过鹿啊。」 「对我而言,您能来到那个公园就是我极大的安慰。为了报答老师的恩情,我避人耳目晚上偷偷地来拜访您。」 「啊是喔。那,你等一下喔。」 银八面无表情地说完后,拿起一旁内线电话的话筒。 「──啊,喂,是柜台吗?不好意思,我房门前有一只戴着眼镜的鹿,麻烦你把她扔出去好吗?」 只是夜晚尚未结束。 枕头大战的确是校外教学夜宿时的必备游戏。不过,校外教学的夜晚可不只是这样而已。这件事各位读者,尤其是男性读者应该非常清楚才是。 不只是枕头大战的话,那还有什么呢?那就是:偷窥。 偷窥──日文叫做「NOZOKI」,看起来就很像极限体能王「SASUKE」的字,有没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啊?啊,没有喔,那就算了。唉,虽然这种事是怎样都好,不过自古以来的校外教学夜里,偷窥都会让男生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然后这间旅馆正如众人所愿有一座露天温泉。重点就在于它是露天的。 四周的竹墙围起巨大的岩石温泉,挡住他人视线。这是座非常普通的露天温泉。 那么,今天晚上在竹墙后压下脚步声、屏住呼吸声的勇者……应该说是色鬼,正是刚刚才因为丢枕头被骂的近藤勋。 不过所谓校外教学的夜晚偷窥,怎么说呢,其实就像是汉堡肉配荷包蛋的普通组合。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小看普通的组合。因为把荷包蛋放上汉堡肉后,吃得人还是会觉得兴奋。 而且就普通这一点来看,这就表示这个组合受到广大民众的欢迎。你问我到底想说什么?唔,简单来说,就是今天晚上除了近藤之外,还是有其他人也来到了竹墙后。 一个是东城步,而另一个则是长谷川泰三。 加上近藤就是三个色鬼。这已经不是三人成行必有我师焉了,而是三个臭皮匠,打死一个猪哥亮。三人在竹墙后会面。三个人都穿着运动服,而且每个人都用毛巾绑在脸上,像个小偷一样。 「喂喂喂,你们也是同道中人啊。」 近藤对聚集在此的同志低声说道。 「请不要用同道来形容我。」东城回话。「我只是必须尽到我身为少主监督者的责任,不能让她有片刻离开我的视线……」 「你就不用找借口了。」长谷川也压低了嗓子说道。「既然都在这里碰了面,那我们就是一丘之貉了。」 「比起这个。」长谷川继续说下去。他微微拉低墨镜。 「我们得赶快找到完美的偷窥地点才行。」 长谷川一边说,一边一一看着竹墙的缝隙,找寻着最佳位置。此时东城开口说道: 「我已经找好偷窥地点了。其实我在晚餐前就已经调查过了。」 东城说完后,便指向自己的背后──矗立在数公尺外的一棵大树。 「根据我的调查,要看到整个露天温泉的话,爬上那棵大树是最佳的选择。它的枝叶繁茂,很适合躲藏。」 「原来如此。」盯着大树的近藤小声说道。「那里或许是最佳位置没错,可是你不觉得距离有点远吗?虽然说这样可以看得安心,可是看不清楚就没意义了。」 「这你不需要担心。」东城以沉着的声音说。他从体育服下拿出望远镜。「只要有它的话,那不管是再远的裸体,看起来都是近在咫尺。」 当然,东城所拿出来的工具让剩下那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好。 「那么,我们就赶快上去吧。」东城说完后,便维持半蹲的姿势往大树走去。「我先来爬吧。」 「等一下。」但近藤却抓住了他的肩膀。 「我不能让你擅自当上第一名──第一个上去的是我。」 嗤笑一声的东城拍开近藤的手。「你开什么玩笑。找到那个地方的人是我,这个望远镜也是我带来的。为什么我不能第一个上去?」 「因为你太笨了,很可能会从树上掉下来。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就都不用玩了。这边让我先上。」 「等一下等一下,这种事就让我来带头。」这时长谷川也加入战局。「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会爬树的。」 然而东城并不让步。「我也很会爬树。不,光是『很会』这两个字并不足以形容。与其说是在爬树,我应该算是在树上行走吧,大概是这种感觉。」 「你这混账。」近藤说。「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是『咦?这里有棵树吗?我以为是个平缓的斜坡呢』这种感觉。」 我!不,是我!应该是我!三个人你推我挤,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且三个人的声音从低语声开始向上发展。最后── 「等一下。冷静一下。我们先来猜拳。」 近藤提案。 「很好,要猜几次?」 东城接受提案。 「三次吧。」长谷川立刻说。 「不,一次决胜负。」 近藤说道。 「一次会留下祸根,两次吧。」东城说。 「很好,那我们来猜拳决定要猜几次吧。」近藤说。 「这样会没完没了吧。」 焦急的长谷川丢下这句话后,采取了强硬的手段。 他从东城那里抢走望远镜,朝大树狂奔而去。 就在那一瞬间,近藤发出怒吼: 「你开什么玩笑啊!我绝对不允许你偷跑!」 「笨蛋!声音太大了啦!」 长谷川转过头回话。 「你们都是笨蛋!讲话要小心音量啊!是说我也是啊!」东城说。 就在那之后……热水浇到三个人头上。 烫啊!哀嚎的三人抬头仰望竹墙,他们在那里看到凯萨琳,不知道她是不是站在石头上,手里拿着木桶的凯萨琳上半身挂在竹墙上。然后,她的上半身没有裹毛巾或是任何东西,惊悚的上空状态。 「你们吵得实在太难看了!而且我的裸体根本就没有便宜到可以让你们看!」 「你根本就整个都露出来给我们看了嘛!」全身湿的近藤大吼。「是说我根本不想看你的裸体啊!我想看的是阿妙小姐的凹、凹、凸裸体──」 在那一瞬间,从竹墙彼端飞来的木桶命中近藤的脸。 「很抱歉我的三围不是凸、凹、凸喔。」 从竹墙上探出脸上的妙露出冰雪般的微笑说道。 五分钟之后…… 三只色鬼一起被倒吊在他们先前打算爬上去的大树上。 「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的头搞不会真的会变得很凸呢。」 近藤以嘶哑的声音低语,此时他的脸早已胀得一片鲜红。 * 接着第二天。银魂高校一行人终于开始进行真正的京都观光。 早上拜访了让人心怀感恩的那间寺庙和安安静静的那间寺庙后,下午则是市内自由散步的时间。 大家知道吗?大家应该知道吧。京都有些店可以让你变身成舞妓。他们会帮你涂上满满的白粉、帮你穿上美丽的和服、帮你拍照留念,京都就是有这样的摄影棚。 而新八现在就在这种地方。 新八并不想穿成舞妓的样子,然后说什么「我是卷子呗」之类的。他只是被同班的大姐·妙硬拖过来陪她的。 「如何?小新。」 变身成舞妓的妙问新八有何感想。 如何?被姐姐问到的新八。看到姐姐的新八有好半晌挤不出半个字,他并不是因为姐姐清丽的模样而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浮现在新八胸口的感想是──嗯,微妙。 不,这并不是说妙的变身高不成低不就。只是说真的,舞妓的打扮没有办法让那个人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白粉不仅让五官看起来一片平坦,而且还有点恐怖。 「对不起,大姐。这有点微妙。」 所以新八选择诚实回答。 「唔,『唯妙』?唯妙唯肖的唯妙?我真是太高兴了,小新。」 妙擅自做出解释。 「哟,大哥。」此时有个人出声叫住新八。 新八回过头看见神乐……应该是前神乐站在那里。 她应该是想打扮成舞妓吧。神乐也涂上了白粉、插上发簪、穿上和服。不过她却擅自加上眼影和睫毛膏,而且还把胭脂涂成血盆大口。与其说是京都的舞妓,她还比较像是郊区的妈妈桑。 「如何阿鲁?我是乐子咧。」神乐说。 「不,不是『咧』,是『呗』。不过你要说『妈妈桑』也可以。」 「比起这种事啊,新八。我们来打棒球阿鲁、棒球。」 「不,舞妓应该是要玩野球拳吧。如果你要穿成这样挥棒的话,那就真的是恐怖片了。」 「大哥,你挥晚上的那根棒子不就好了呗?」 「不,舞妓是不会说这么低级的话的,是说你根本就是个妈妈桑嘛!」 新八只能叹息。 「舞妓啊,怎么办呢?」 银八一边说,一边歪过头。 地点是某个看板前。不过这并不是让客人变身为舞妓的店家看板,而是色情电影院入口的直立看板。 看板上记载着今天播映的电影名称。 一部是女教师的。 而另一部则是舞妓的。 银八正在看板前烦恼要看哪一部才好。 「舞妓吗?可是我觉得有点微妙啊。这样的话,还是保守地选择女教师会比较好吧。可是来校外教学的老师真的可以来看这种电影吗?这点我也满在意的啦──」 此时突然有人出声。 「快拿出来啊!」 「唉呀,你叫我拿钱出来的话,我当然会拿啊。我可是不担心自己会触犯少年漫画主角不该看色情电影这种禁忌的。不过,话是这么说,我还是会有一抹犹豫,总是会有这种事情的嘛。」 「你不要在那边碎碎念了,快拿啊!」 「不,会碎碎念也是正常的吧。假如喔?假如我要进去的话,我还是要付一笔钱的。男人的心理就是会想要慎重地挑选要看哪一部……」 说到这里,银八闭上了嘴。 「我是在跟谁讲话啊?」 因为他突然注意到这件事。 声音就从附近的巷子里传来,银八微微抬起眉毛踏进那条巷子里。 仅能供两个大人擦肩而过的狭窄巷道。银八在微暗的巷道深处看到几个女学生的身影。 人数有四人。其中三个人背对着墙壁排成一排,三个人的身材都十分娇小,看起来还是个国中生的样子。睨着那三个女生的另一个女学生穿着银魂高中的制服──她是银八的学生,花子。 「偶不是叫你快拿出来吗!」 双手插腰,眼睛迸出怒火的花子说。 「我们已经没钱了……」 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哽咽地回答。 「不准说谎,你给偶拿拿看。」 「真是没创意的威胁啊,喂。」 站在巷道入口的银八丢出这一句话,四个人同时震了一下。不过,花子是里面最惊讶的人。 「银八、老师……」 花子以走调的声音说。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三个国中生在听到老师这两个字后,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银八缓缓前进,站到花子面前。 「你已经把校外教学用的零用钱花光光了吗?」 「这跟老师没有关系。」 花子说完后,转过去背对银八。 银八叹了一口气,转看向被排成一排的国中生。 「抱歉让你们吓到啊,这个姐姐跟你们拿了多少钱?」 国中生看向彼此,没有立刻回答。谁要先回答?三个人正交换着这样的眼神。最后中间那个绑着辫子的女生开口: 「呃,我是三千……」 她的话才说到这里。 「够了!」 花子打断她的话,从口袋里掏出变皱的纸钞,一把丢到地上。 「还你就好了吧!」 然后她推开银八的身体,从巷子里跑了出去。 银八无言地目送花子背影离去后,他轻轻啐了一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钞。 「不好意思啊。」银八一边把钱递给中间那个女生,一边说道。「那家伙是我的学生。我等一下会好好教训她一顿,你们可不可以原谅她呢?」 「好的……」辫子女学生点了点头。她抬起眼睛畏怯地说。「请问,欧吉桑你真的是老师吗?」 「欧吉……」银八讲到这,慌忙地嗅起自己的上臂。「那个,我有散发出大叔臭味吗?」 * 不管怎么做,不──管怎么做,他都没办法忍受。不、管、怎、么、做,他都忍不下去了。 校外教学第二天晚上。 新八终究做出超越那道界线的决定。 他决定要溜出旅馆,朝北海道前进。 当然,他一开始是决定要忍耐。他告诉自己要忍住。 现在阿通在唱什么歌? 今天的口号&答复又是什么? 他控制自己的心不要去想这些事。他以为在奈良鹿群的疗愈之下、在京都寺庙的洗礼之下,他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 可是,他做不到。 不管怎么做、不管怎么做,他都无法克制自己的心心相印。只要一直待在旅馆房间里,他就会丧失心中的平静,恐慌到忍不住想要发出奇怪的声音乐史上的革命! 革命? 嗯,就是这样!这是REVOLUTION,是革命啊! 他得对自己掀起一场革命啊! 因此,新八决定逃离旅馆&朝北海道前进。 他的机票虽然被银八没收,但只要先回家一趟,他应该就能凑到那笔钱。如果不够的话,去票卷店买便宜票就好了。 现在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就算今天要赶到北海道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可是只要能回到歌舞伎町就没有问题。明天也有演唱会,只要能坐上明天中午前的班机,他就应该能赶上晚上六点半开始的演唱会。 立下决心后,新八的行动就没有任何迟疑。 他用三秒把体育服换成制服出了房间来到一楼。 然后,在他快走到旅馆正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等一下喔…… 正门应该会有风纪委员在监视。如果身上穿着便服也就算了,但要穿着制服突破这关是很难的吧。 后门。这个想法立刻浮现脑中。 旅馆的出入口不可能只有一个正门,一定会有逃生用口或职员专用的出入口。 一有了想法,新八就立刻实践。应该是这里吧,新八看了一下方向后,走上走廊。 不过他还没走到一分钟,脚步就停了下来。 他听到微弱的声音,像是在低声争吵的样子。 新八悄悄地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的主人站在走廊转弯处、看起来像是旅馆后门的门前。在写着逃生用口的绿色灯光照明下,两个女学生正压低了嗓子争吵。 新八躲到一旁的电话亭里,悄悄地把脸露出来。 仔细一看,他才知道在争吵的两个人都是Z班的同学,其中一人是姐姐妙,而另一人则是和姐姐同房的花子。妙身上穿着运动服,但花子却还没把制服换掉。 「花子,你怪怪的喔。每天晚上都溜到旅馆外面去。」 说话的妙握住花子的手,试着甩开手的花子则是这么说: 「放开偶,偶一定要去才行。」 「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对吧,我很愿意听你说喔。」 妙还这么说。但花子坚持要妙放了她。 新八竖起耳朵听着两人对话。他对妙所说的「每天晚上都溜出旅馆」这句话起了反应。如果是每天晚上都出去的话,那就表示花子昨天也溜出去了。玄关应该有风纪委员守者,所以她大概是从后门出去的。 「你不要太过分了,花子。」 妙的声音把新八意识拉回现实。 「我都说了我要听你说,你就乖乖地说吧。好吗?」 妙虽然说得很温柔,但她的双手却紧紧勒住花子的脖子。被勒住的花子一脸苍白地发出「呜恶恶恶」的哀嚎声。 「等、大姐!」 新八急忙跳出电话亭,冲到两人身边。 「不可以使用暴力,不可以!」 「唉呀,小新。我明明就说了要听她说话,结果她居然半个屁也不吭。」 「不,大姐你得先放开你的手才行!」 新八的制止终于让妙慢慢松开花子脖子上的手。 花子按住胸口,咻咻咻地大口喘气。一旁的妙向新八问道: 「小新,你才是怎么了?」 「啊、不……」他没办法说自己是要和花子一样溜出旅馆。「唔,我在散步,散步。」新八只好唬弄过去。 「比起我的事,大姐和花子才是。现在这个状况到底是怎样?」 新八一问,花子便抢在妙回答之前开口: 「偶、偶一定得去才行。」 「不,所以我说。」新八说。「偶一定得去是要去哪里?你一定要去派对之类的吗?」 新八装个笨。 「偶怎么可能要去派对!」花子以激烈的语气说道。「如果偶要去派对的话,偶会穿得更漂亮,而且会高高兴兴地去!看这个状况你也说得出来派对两个字,你猪头吗?你去死死算了!」 「喂,你说得太过分了吧!」新八不高兴地说道。「为什么我装个笨,你就可以用一百句骂回来啊。」 「小新。」此时妙出声。「你听我说喔,她昨天在熄灯时间之后也溜出旅馆去了。」 「我刚刚也听到了……」新八说到这,把视线移回花子身上。「请问,你每天晚上是出去见谁啊?」 花子一直低着头不愿回答。 新八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后,加上这句话。 「难不成是你前男友吗?」 这句话让花子倏地抬起头来。 新八不好意思地继续说下去: 「呃,其实我知道这样不对,我昨天在奈良公园里,听到花子小姐在用手机和某人说话。你不是说了『偶已经跟你没关系了』之类的话?那和你晚上的外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 新八以窥探的眼神说。花子瞬间露出一个笑,随即缓缓地摇了摇头。 「速吗……你听到那通电话了啊,那偶再隐瞒也没有用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愿意听你说喔。」 新八讲完后,妙也跟着开口: 「就是啊,花子。我们是同学啊。如果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都很乐意帮忙的。」 「你们……」花子以压抑的声音说道。「你们真的愿意帮偶吗?」 「当然啰。」 「那个,如果是这样的话,虽然很难说出口,钱──」 「我不会借你钱的。」 妙以冷冷的声音回绝,花子露出一个带泪的痉挛笑容。 「哈哈,怎么可能。你们愿意……听偶说吗?」 * 「这跟前男友什么的无关,应该说是孽缘才对。」 花子开始述说。 昨天她在奈良公园接到的电话是她在转学来银魂高中前,在大阪认识的朋友。 大阪时代,花子参加了世间一般称作是不良少年、少女的团体。她因为某件事和这个团体的头头交好,之后便以他手下的身份跟那个团体一起玩乐。 「这种团体里不是会有那种疯狂追逐、死忠地跟随头头的粉丝吗?偶就是其中一个。」花子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头头很喜欢偶,偶就顺利成章地成了最靠近头头的女人。唉,谁教偶是那群女生里最可爱的一个,这也算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个,要炫耀的事可以不用说,请你继续说下去。」 在新八的催促下,花子继续告白。 「──和他们一起玩乐是件很有趣的事。跷课到街上乱晃、看到有点狂妄的团体就躲在暗处偷袭他们,自己好像成了城市的支配者,超级好玩的……可是偶愈来愈讨厌这样的日子。就算打破规则、就算去伤害别人,也只能得到一瞬间的刺激,到头来还是一片空虚。偶注意到这一点了。」 所以花子做出离开团体的宣言,她说她要去寻找更好玩的事。 只是男头头没有点头。现在才想要一个人去当乖宝宝,开什么玩笑!你只要一直和我们混在一起就好了。 男头头这么说,试着要把花子绑在这个团体里。 不论花子说了多少次要离开,顽固的他都不愿认同。 「所以偶用强硬的方法从他们面前消失了。」 「强硬的方法?」新八问。 花子点了点头。「偶拜托偶爸妈让偶转学。只要住到一个远离他们的地方,偶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自动断掉,我是这么想的……」 「原来如此。原来花子小姐是因为这样才转来我们学校的啊。」 新八一边说,心里一边想着。意思就是说,花子是因为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过去,所以转学过来之后脸上才会一直带着一抹阴郁。 「然后呢?」妙接下去。「知道你来这里校外教学的那群人找上了你?」 「嗯。」花子一脸苍白地点了点头。「那些家伙说他们有朋友住在奈良和京都,要偶到他们朋友家附近去……」 「可是你只要无视他们的存在就好啦,你不需要硬逼自己听他们的使唤啊……」 新八这么说。 「偶不可能无视他们的存在。」花子摇了摇头。「偶必须付钱给他们才行。」 「付钱?」新八眯起双眼。「这是怎么一回事?离开那个团体要付钱吗?」 「这是发生在偶搬家那天的事……」花子开始说明。「──那一天,偶的爸妈先出发,偶晚他们一步去车站。结果那家伙踩着脚踏车追上要去车站的偶。然后偶一个不小心就推了那家伙的车,结果那家伙就摔车受伤了,他要偶付他的治疗费。」 「叫你付治疗费,他的伤有那么严重吗?」 新八问道。花子歪过头。 「偶有看到他跌倒的那一瞬间,偶觉得他的伤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可是那家伙说他去检查之后,发现他骨折了,而且他还有医生的诊断书,所以他叫偶要付治疗费和赔偿金。」 「不不不,他的伤势根本就是骗人的吧?」 新八皱着脸说。脚踏车摔车会摔到骨折实在很可疑。而且就算他说有诊断书,也没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吧。 「唔,就算我们退一步,我能理解他为什么要你付治疗费,可是赔偿金又是怎么一回事?是怎样啊?」 新八问完后,花子说明。 「其实偶在搬家前一天打了一通无声电话到他家。偶想说这样多少能发泄一些之前的怨恨……我想他的赔偿金是为了这件事。」 「就算你打了无声电话,那也顶多算是一种恶作剧而已吧?」妙说。「嗯,虽然说无声电话的确不是值得嘉奖的行为,可是要赔偿金还是太过分了。」 「就是说啊。」新八也说。「而且花子小姐可是被他折磨到不得不搬家啊。」 不过花子却这么说: 「不是只有这件事,我在搬家三天前,放了一坨狗屎在他家门口。」 「真小人,喂。」新八说。「不过,就算是这样……」 「不是只有这件事。」 「还有?还有其他的事?」 「偶在搬家十天前,放了一坨狗屎在他家门口。」 「你怎么又来了!你到底有多喜欢用狗屎啊。」 「不是只有这件事……」 「嗯,我们付钱吧!我开始觉得付一点赔偿金也不错喔!」 「是这样没错,可是偶……」花子低下头说。「偶付不出十万圆……」 「十万?」新八和妙的声音交叠。 花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他说治疗费加赔偿金一共要十万……偶校外教学要用的零用钱一万,加上偶偷偷带来的零用钱一万,加起来一共是两万圆。昨天偶已把那两万付给他了,可是他说那样根本不够。」 花子说她原本想用恐吓的方式抢到剩下的金额,可是她被银八老师抓包,所以也只好放弃。 「可是十万实在太多了吧?」 新八低语后,妙接着说道: 「他都做出这种无理的要求了,你要不要跟老师商量一下?你根本就付不出十万圆啊。」 「那是不可能的。」花子摇了摇头。「他们说如果偶跟学校或警察报告的话,他们就要欺负银魂高中的学生。」 银魂高校的学生明后两天都在京都观光,对方说他们要一一对付这些学生,用威胁或是暴力的手段欺负学生。 「而且。」花子继续说下去。「那家伙说不只是今年。」 「不只是今年?」新八问。 「他说明年、后年还有大后年,只要银魂高中的学生来关西校外教学,他都要给他们好看。」 他们的组织相当庞大,里面还有高一和国中的学生。如果他们这几年要一直以银魂高中生为目标的话,那绝对不是不可能的事。花子是这么说的。 「所以偶只能付钱。不然的话,偶会把和这件事毫不相关的大家也拖下水……」 「花子……」 妙难过地说,不过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因为妙也没能立刻想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在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后,妙静静地说道。 「呐,花子。」 花子抬起低垂的视线。 「你已经没有钱了吧?」 「完全……不剩半毛钱了。」 「那你打算去那里做什么?」 「咦?」 「你没有钱,而且恐吓也失败了对吧?可是你却还要去他们那边,你到底是想怎样啊?」 「偶……」花子又垂下视线说道。「偶……想要跟他们道歉。虽然偶没钱,可是偶还是希望他们可以就此放过偶。」 「他们那群人会因为你那样说就放过你吗?」 花子摇了摇头。不过,她立刻抬起头说: 「可是……可是偶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就装得一副不干偶事的样子……」 妙呼地吐了一口气后,转看向新八。然后她说。 「小新,你跟她一起去。」 「咦?」 「与其让花子一个人去道歉,有个男人陪在她身边还是比较好的吧?」 「呃,不,可是……」 新八没有办法立刻做出回答,声音也因而胶着。 不,他当然希望能帮上花子的忙。女生一个人走夜路,而且还是要去见不良少年、少女的团体。这个时候,有个男生陪在她身边比较安全,新八完全同意妙的看法。 可是,我吗?他心里还是会这么想。我真的没问题吗?他还是会有这种不安。 另外还有一个理由让他踌躇不前。跟前面那个理由比较起来,这个还比较重要,新八原本就打算要回歌舞伎町去。为了要参加阿通明天的演唱会。所以,说真的,他没有时间可以参与这种奇怪的斗争,虽然说这样很对不起花子。 「小新。」阿妙加强语气。「你在等什么?你是男生吧,这种时候就是要干脆地说好。」 「可是,大姐,这种事与其找我,应该去拜托强壮的风纪委员比较好吧……」 「你要我跟那只猩猩低头?你别说这种蠢话了。」 「不,就算不找猩猩也没关系,像土方先生之类的──」 「我不想要欠风纪委员人情。」 「可是──」 在新八打算继续说下去的那个瞬间,妙的右手抓住新八的脸。她从两侧压缩新八的脸颊,让他的嘴变成章鱼嘴。 「你不准再找理由了。我说要你去,你就给我去,听到了吗?」 濒临爆发前夕的妙双眼下的阴影加深。 「……嚎的。」新八只能用章鱼嘴说话。「我去……」 * 新八和花子从后门溜出旅馆,两人一起走在细窄的巷道里。 接下来要和不良少年、少女的集团见面──身为当事者的花子脚步自然沉重,不过陪她去的新八脚步也相当沉重。 和不银少年、少女集团见面一事的确让人提不起劲,不过对新八而言,今天晚上没办法回到歌舞伎町的打击还比较大。 然而,新八并没有完全舍弃他的希望。 他今天晚上的确回不去,可是他的机会并不局限于今天晚上。 譬如说明天早上。如果早上不行的话,只要能在中午前动身,他就赶得及在演唱会开唱之前进入北海道。 两人穿过巷道,走到大马路上朝东方行进。不久后,马路通到一条大河边。 这条河在市内由北流向南,只要使用桥下的楼梯,就能走到河岸上。 走在前头的花子走楼梯下到河岸,开始朝南方前进,新八也紧紧跟上。 「应该再一下就到了。」 花子边走边说,她说以前有过牵扯的头头应该就在那里等着。 情侣在夜晚的河岸上以等间距坐着。 不过当两人继续前进、街灯逐渐远去,情侣的身影也慢慢消失。 这条长长的河途中有好几座桥,两人不断从桥下穿过。 接着,不知道在穿过第几座桥之后,花子倏地停下脚步。河岸上的路灯投射下虚弱的光线,四周一片微暗。 这里是哪里啊?正当新八准备这么问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动作真慢啊。」 几个男人随着声音从暗暗里摸了出来。 像是头头的娇小男性带头,瘦男人和胖男人分别站在他两侧,而他身后还有另外三个男人。 「而且还跟男朋友一起啊。什么嘛,你昨天就没跟偶说你交男朋友了啊。」 带头的男人发出黏稠恶心的声音。顶着一颗蘑菇头的他戴着黑框眼镜,大鼻子、尖耳朵。他的容貌简直就像是出现在单行本第一回连载上的放债男。应该说,根本就是他。 「他不是偶的男朋友。」花子以僵硬的声音回道。「而且就算偶交了男朋友,偶也不需要向你报告。」 「你说的没错,就算你来向偶报告,偶也只能跟你说声恭喜而已。」 放债男,不,不良集团的男头头说完后,两侧的瘦男和胖男也跟着低声发笑。顺道一提,他这两个手下的发型和头头一模一样,而且耳朵也都是尖尖的。 「唉,多说也是浪费时间。偶要赶快回家,看偶DVD里堆积如山的重播连续剧啦。」男头头说完后便伸出手。「来吧,把剩下的八万付给偶吧。」 然而,花子的头却愈垂愈低。 「什么啊。」男人的声音拔尖。「你在沮丧个什么劲啊,赶快给偶钱啊!」 「……偶没有钱。」花子从喉头挤出声音。「偶昨天给你的就是全部了。」 「那是不行的喔。」男人放声大笑。「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把剩下的全给偶吗?不可以说谎啊。如果你说谎的话,抽奖时可是会连参加奖的面纸都抽不到喔!」 「没有就是没有。」花子重复。「就是这样,请你放过偶。」 「偶怎么可能放过你!」男子的声音突然拉高了一个八度。「你不是自己要付了吗!你说再给你一天就能凑到八万的!偶等了喔!可是你居然付不出来,你到底是想怎样!」 面对眼前呼吸急促的男人,花子也愈说愈激昂。 「偶已经付给你两万了,你就放过偶吧。其实你根本就没受伤吧?」 「你这个白痴!应该说是死白痴!」怒火攻心的男人继续说下去。「偶真的受伤了!偶真的骨折了!你之前不是做了一票对不起偶的事吗。你打无声电话给我,然后还不知道在我家门口撒了几次狗屎!那些狗屎偶可是全都有踩中喔!一早就踩中狗屎的话,你知道那会让人沮丧多久吗,你要不要也试试看?」 「绝对不要。」 「偶想也是!我说,你不准说这句话!放狗屎的你不准说这句话,白痴!」 「付不出来的钱就是付不出来。」花子说。「然后偶要回去了。」 「喔,那你路上小心点啊……怎么可能啊啊啊!你为什么会觉得现在这个状况你还回得去。你真的知道啊?」 「这也没办法啊!」花子的声音也变大。「偶就是凑不到钱啊。」 「你不是说你就算威胁恐吓也要弄到那笔钱吗!」 「偶是说过……」花子的声音瞬间缩小。「可是偶被导师抓到……」 「那又怎样?」男人放出冷冷的声音。「威胁恐吓拿不到钱的话,那就去援交啊。」 「你……」 花子半个字也说不山来。新八不自禁地开口,因为他觉得他再这样看下去的话,自己可能会永远派不上用场。 「那个,能不能请您就此放过她呢?」 「怎样,小哥。偶以为你只是要一直杵在那边,没想到你还有插嘴的勇气啊。」 男人说完后,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新八以僵硬的表情继续说道: 「昨天您已经从花子小姐这边拿到两万圆了吧?那您是否可以就此和她断绝往来呢?」 「为什么偶要为了区区两万原谅她?偶一定要她把剩下的钱付清。如果做不到的话……」男人那个惹人厌的笑依然挂在脸上,他继续说下去。「偶就把你们学校的学生一一抓来疼爱一番。」 新八忍不住啐了一声。 这家伙是个恶人。应该说是个小恶人。 敲诈弱者、只欺负弱者,仗势欺人的恶人。这家伙是最糟糕的混账! 可是新八不可能用言辞说服这个最糟糕的混账,就算要比力气也是没办法。 新八重重叹了一口气,单膝跪到地上。 「搞什么,跪偶啊?」男人哼了一声。「就算你跪偶,也只会造成偶的麻烦而已。就算看到你跪,偶也拿不到半毛钱。」 「我不是要跪你。」新八说完后,拿出藏在袜子中的纸钞,站了起来。「我来付那不够的部分。」 「喂喂喂,居然把钱藏到袜子里,真是没用到了极点啊。」 男人的话让手下和整个集团笑到肚子痛。 新八抿住嘴唇,忍了下来。 这一点点钱其实是新八打算拿来回歌舞伎町的交通费。所以说真的,要他拿出这笔钱来简直要比叫他死还痛苦。可是要让眼前的小恶人打消念头的话,没有其他方法比这个更好。 跟班上同学借回歌舞伎町的交通费吧,虽然不太可能……新八脑袋里的角落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递出纸钞。 「不管了,请你们收下就是。」 「真的吗?」这道声音是花子。「真的可以吗?」 「这是没办法的事。要和这些家伙断绝关系的话,就只有这个方法。」 「哼,小哥还比较懂事嘛!」男头头一边说,一边从新八手上抽走纸钞。「偶只要拿得到钱──」 男人的声音就此断掉。 「你……瞧不起我吗?」低声说话的男人狠狠瞪向新八。「这才一万而已吧!偶要你们准备的是八万!」 「这就是全部了。再说,我怎么可能带着八万呢?」 「吵死了!看你自信满满地拿钱出来,偶还期待了一下说!」 「办不到的事就是办不到,我也只能请你接受。」 「谁做得到啊!死白痴!」 丢下这句话的男人响亮地啐了一声,回头看向伙伴。 然后他再把视线移回新八身上说。 「你真的只有一万?」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啊。」 「真的是真的吗?」男人一边讲,一边走向新八。「另外一只袜子里没有钱吗?没有吗?」 「我都说过没有了。而且,你太近了。」 愈靠愈近的男人让新八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你没骗人吧?」 但男人还是继续朝新八逼近。 「你也可以回旅馆拿喔。真的只有这一万吗?嗯?」 男人靠近到两人的鼻子都快撞上的时候,新八轻轻推了一下男人。 「我就说你太近──」 就在那一瞬间。 男人像是被气功操纵似的,脚步摇摇星晃地向后退,然后就这么跌坐在地上。接着,他发出夸张的惨叫声。 「啊好痛!啊痛痛痛!我的尾椎搞不好断了!是说,它已经断了!它绝对断了!」 「……?」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新八一脸空白。 「你……干嘛自己跌倒……」 新八说到一半的话被男人的声音打断。 「你在干嘛啊!干嘛把偶推开啊!」 「嗄,不,那个……」 「好痛!偶没有做出任何暴力行为!可是你却突然把偶推开,你开什么玩笑啊!最近的年轻人火气真大!好恐怖啊!偶比不上啊!」 「请你等一下!」对男人说话方式感到恼火的新八向前走了一步。「我什么事都没有做喔!是你自己要跌倒的吧!」 「是这样吗?」男人的声音瞬间冷静下来。「你的确碰到偶的身体了。偶因此而跌倒。证据也都留在影片里喔。」 「影片?」 就在新八回问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 他看到有一个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镜头对准自己。 「喂,你拍到了吗?」 男头头坐在地上问。 「没问题。」 拿着手机的男人回答。 男头头迅速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他说: 「唔,事情就是这样,偶们已经把你的暴力行为用影片纪录下来了。」 「暴力行为……」 新八呻吟般地说。他自己也很清楚他的声音在颤抖。 被陷害了──终于开始运转的大脑理解到这一点。 男头头极为冷静地说道: 「那么,如果这件事让你的学校和媒体知道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 新八完全无法回话。 花子也是,她只能用苍白的脸来回看着新八和男人的脸。 男人乘胜追击: 「学生在校外教学的时候,趁夜溜出旅馆的伤害事件,光是退学可能还不够看。你跟花子都是。」男人指向花子。「你搞不好也会被处罚啊,然后你的学校就会被丑闻缠身,银魂高校里只有粗暴的学生,社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你们……」新八终于挤出声音。「太卑鄙了……」 「这都是不肯付钱的你们不对。」男人说完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唔,就是这样,只要你们的态度够诚恳,偶也可以让这个影片不流到外面去喔?」 「我──」 我们该怎么做才好?这句话卡在喉咙里。 就算他问了,他也很清楚对方会给什么样的答案。 不过新八还是问了。有一部分是因为他无法忍受沉默勒着自己窒息。 「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男人以意料中的答案回答。 「钱。」但他所说的金额却是出乎意料。「拿二十万来。」 「二──」 「一毛也不能少。」打断新八语句的男人眯起眼镜后的双眼。「明天晚上九点前凑到二十万,然后全部拿到这里。然后偶就在你们面前把手机里的档案删掉,如果你们做不到的话……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 完全无法反驳的新八只能握紧双拳。 现在去把对方的手机抢下来,这种想法也没浮现在脑海里。 只是,好惨,他快要被这股无力感击溃了。 男人得意地向无言的新八和花子说: 「来吧,今晚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吧,回家去看重播的连续剧吧!」 嘻呀哈哈哈! 小恶人的笑声响遍夜里的河面。 * 不可能。 要凑到二十万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他也不可能把陷入这种情况的事全部一个人扛起。 当然,这么一来,新八也没心思去想阿通的演唱会了。 所以新八全都说出来了。就在隔天的自由散步时间,新八和花子在繁华街中心的公园里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妙,昨天晚上他们在河岸上发生的所有事。 讲完之后,新八再次向妙低下头。 「大姐,真的很对不起。我明明就陪她一起去了……应该说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不对。」 花子也跟着新八无言地低下头。 「你们不需要道歉。」妙静静地说。「这次都是因为对方太狡猾、太小人了。小新和花子只是陷进了他们所设的陷阱里。」 「可是……」新八发出不可靠的声音。「我们该怎么办才好?二十万说多不算多,可是我们是绝对凑不到的啊。」 「你不需要凑到二十万。」 妙干脆地说,新八「咦?」地瞪大了双眼。妙继续说下去。 「我说你没有必要付钱给那些卑鄙的小人。」 「可是,那、我们要怎么办呢?」 新八说完后,用力地把眼镜按回原处。 「当然是要这么做啰。」妙露出后笑,用左手掌包住右拳。然后她像拳四郎一样大声折着手指。「把他们打飞,把手机抢走啰。」 「把他们打飞……」新八眨了眨后,拉高分贝说。「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吧!」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我比小新你所知道的还要强上很多喔。」 「不,说什么比我知道的,基本上我时时刻刻都在怀疑大姐是不是世界最强。应该说,我说不可能的不是这件事──」 不过,新八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草丛就已经传出声音。 「给我等一下啊啊啊!」 近藤勋和这句话一同从草丛中站了起来。接着,土方和冲田也从同一个地方出现。 「近、近藤先生!大家!」 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疑问才刚浮现在新八脑海里,就立刻被他丢到旁边去了。 近藤是妙的跟踪狂,就算他出现在妙所在的地方也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 近藤来到新八一行人的身边,他说: 「阿妙小姐,不好意思,我已经听到你们说的事了。我不会允许你去打飞不良少年少女集团的,这太危险了。」 「唉呀,我并没有要求你的许可喔?」 妙一脸置身事外的样子,不过近藤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不是许不许可的问题,要把卑鄙的不良少年少女集团打飞是好事,我个人也非常赞成。」 「近藤先生!你居然赞成!?」 但近藤却无视新八的呐喊,继续说了下去。 「我之所以会说不允许,阿妙小姐,这都是因为我担心你啊。你在紧急的时候的确能发挥足以击毁NASA的战斗力,可是你仍旧是个女孩,而且对方是卑鄙的小人,我不能让你去和他们战斗。」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代替我去打飞他们啰?」 「就是这么一回事。」近藤扬起一抹笑。「卑鄙小人的垃圾就让我们这些风纪委员来扫除,不需要劳动阿妙小姐的玉驾。」 「我真是太高兴了。」妙说完后微微一笑。「可是我不希望你们把这当成是我欠你们的喔。」 「那是当然。」近藤干脆地点头。「唉呀,一想到能为阿妙小姐效劳,我反倒还想谢谢你呢。」 「是吗,那你得包个红包给我才行啊。」 「不,姐姐!你那样太夸张了!」新八愈说愈激动。「是说近藤先生你也冷静一下,我们居然在校外教学的时候找人打架……」 「那你有其他的解决方法吗?」说话的人是土方 。「钱这种事啊,是没有办法跟学校或警察商量的,只能来硬的。这样一来,就是我们出场的机会了。」 「没错没错。」冲田继续说下去。「基本上,高中生这种设定有时候也得有些不良少年漫画般的发展,不然会没有戏剧张力的。」 「不,大家都太怪了!我们冷静下来好吗!」 「新八同学,你不要一直在那边叽叽乱叫。」土方还是一贯酷酷地说。「基本上啊,你觉得我们会给那种以欺负弱者为兴趣的人吗?」 「我不认为你们会输。」新八老实地说。「可是,我担心的是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土方眯起双眼。 新八点了点头说。「只要各位认真起来,那个团体绝对不是你们的对手。可是如果其中有一个人又用手机拍下来了呢?我或许可以一个人扛下昨天那影片的责任。可是,如果大家打人的画面被拍下来的话,那就肯定会是整个学校的问题了。」 「那就把全部的人都打飞就好啦。」土方若无其事地说。「如果现在有人拿着手机,那我们就把那个人也揍一顿,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可是,还有偷拍这一招啊。」新八仍旧不放弃。「他们也有可能派同伴躲在某个地方,偷偷拍下来也说不定啊。」 「那就到时候再说。」土方微微一笑。「如果要束手就擒的话,那我宁可尽全力拼上一场。」 「你怎么这么说!」 听到新八发出惨叫般的声音,近藤以难得的认真表情说道: 「呐,新八。抱歉,这已经不单纯是你们的问题了。对方说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就要攻击银魂高中的学生对吧?你甘心屈服于如此卑鄙的威胁之下吗?我们不应该扭曲我们的正义之心,来顺从他们的决定吧?如果是个男人的话,不,如果是个正正当当的人,那就该在此时起义,我也希望即将成为我小舅子的你能明白这一点。」 「不,我现在完全没有要成为你小舅子的打算。」 「不过啊。」冲田打断新八说到一半的话,继续说下去: 「我也觉得这么做比较好。不把那些让人火大的混账好好揍上一顿,心头只会一直累积压力。只要能把那些让人发火的混账好好揍上一页,就能神清气爽。就用这种简单的公式来思考吧。 「怎么连冲田先生也……」 就在新八摇头的时候。 「喂喂喂,我看你们商量得挺乐的嘛。」 一阵懒散的声音响起。 新八看过去,数公尺前方──一个穿着白袍的老师正叼着一根烟,坐在生锈的秋千上。 「银八老师!」新八瞪大了眼。「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待在那里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啦。那个『要凑到二十万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这句话开始的时候开始的啦!」 「那不就是一开始就在了吗!」 「啊啊,我一开始就在了喔。还有,我全部都听说了,应该是说我全都听见了。」 「你要阻止我们也没用。」说话的人是土方。「世界上就是有些人不打不受教,所以我们今天晚上要给他们一顿好打。」 「我没差啊。」 银八平然地说。新八则是一阵狼狈。 「等一下啊,老师!这样真的好吗?一个不小心的话,就会成为学校整体的问题……」 「唔,如果被发现是你们做的就有点糟。」说完后,银八吐了一口烟。「不过我都已经听到了,要是放你们不管的话,我可会被追究责任问题啊。」 「所以要怎样……?」 这个家伙一副就是想大干一场的样子喔? 看着皱起眉头的新八,银八继续说: 「重点就是在干架的时候,不要让他们看出我们是谁就好了对吧?」 「你有什么方法吗?」 新八眯起双眼。 「我有一个好方法。」银八拧起嘴角。「不过要是计划顺利的话,你们可要请我吃※生八桥喔?」(译注:京都市著名的和果子) * 干架的时候,别让他们看出我们是谁就好,银八说他有方法。 不过新八和花子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方法。 「你和花子就按照约定时间去你跟他们约好的地方,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 银八只跟他们说了这句话,就把他们给送走了。 晚上,再过五分钟就是九点了。 新八和花子都来到昨天那个河岸边。 当然,他们身上没带半毛钱。 因为他们今天的目的是不付一毛钱,把他们揍一顿,然后删掉影片。可是新八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具体方法为何,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呐,真的没问题吗?」 花子似乎也一样感到不安。她从刚才就不时重复一样的问题。 「我们只能相信银八老师了。」 不过新八也只能这么说。 如果是那个老师的话,新八这么想,那个老师是不会空口说瞎话的。如果他说有办法的话,那就应该会有办法吧?一定有一个很妙的办法。 不过既然是『那个』老师的话,新八自然也会有一抹不安。 毕竟那个人曾经对学生说: 「你们是烂掉的橘子!」 就算他只是口误,他还是说出来了。 他是个为了要让大家在考试中拿到高分,第一个提出作弊方案的老师。新八总觉得不要期待银八会有什么正常的策略比较好。 新八看向手表。 距离九点还有三分钟。 嘴巴里异常干渴。 那群人知道他们没有带钱来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呢? 抓狂的他们会攻击花子,这可能性相当高。 这个时候,自己就必须挺身相救吧?不,他希望风纪委员和姐姐在事态恶化到那地步之前就可以出现。 然而,不知道作战计划的新八却完全不知道他的生命线援军现在在哪里做什么。 结果新八还是只能抱持着心里的不安,继续等待敌人。 手表指向九点,过了三秒之后…… 他听见了声音。 「真是感动啊,你准时来了呢。」 男头头的身影和声音一同出现。他身旁站着两个手下,手下后面则站了这三人的部队,对方的阵容和昨晚相同。 男人摸了摸那像是整容填充物的巨大鼻子,对新八说道: 「来吧。把偶们约定好的钱交出来吧。」 新八知道花子瞥了他一眼,新八吞了一口口水。 我没有带。要说这句话很简单。可是他在想是不是已经可以说了。不知道银八口中的「战略」和新八报上没钱的时间点有没有关系。 看到新八陷入沉默,对方的怒火果然迅速被点燃。 「喂,你怎么一个字也不理,偶问你钱呢?」 「钱……」新八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就说出去吧:「我没有钱。」「你说什么?」男人用力地按了一下黑框眼镜。「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能豁出去了,新八用力丢出这几句话: 「我说我没有钱。我没有要给你钱的意思,也没有要去凑钱的意思,我今天是来海扁你们的。」 「你说要海扁偶们?」 男人瞪大了眼睛说完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手下。 「喂喂喂,你们听到了吗?这小鬼居然说要海扁偶们喔!你还真敢说啊!对吧?」 就是说啊,手下们回完话后抱着肚子大笑。 「喂,小哥。」男人回头看向新八后,继续说道。「你也别真把偶们看扁了。你敢说你没有钱,还敢说你要把偶们海扁一顿,你家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教你的啊!」 「我所接受的是正当的教育,他们说不可以让恶势力蔓延。」 「你在哪里学会这种好听台词的啊。」 男人一边说,声音里已经开始渗进愤怒的元素。 糟了,新八流下一道冷汗。 要来了,这些家伙要抓狂了。 大姐,风纪委员会的各位! 赶快……赶快,来救救我! 就算新八在心里呼喊,援军仍旧没有出现,男头头不顾新八的焦急,继续说下去: 「偶已经看到你们的能耐了。够了,这样的话,偶就把影片送到全国各大媒体去。不过在那之前……」男人舔了一下嘴唇。「偶得让你们先受些皮肉痛才行。」 要来了……是暴力。是VIOLENCE。 新八隐藏起划过全身的畏惧,他向前保护花子。 男人在新八面前缓缓举起右手。 该死,结果还不是要被揍,银八爹的战略到底是什么啦!就在新八紧紧闭上双眼的那一瞬间…… 「到此为止呗!」 奇怪的假音在身后响起。 回过头的新八吃了一大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四个穿着和服的舞妓站在他背后。 不过说是舞妓,其中也有三个不是女生。 那摆明了是男生的女装。应该说是近藤、土方和冲田变身成舞妓的样子,剩下的那一个正常的舞妓一定是妙。 「啊──」 大姐!新八硬是吞下差点成声的呼喊。 「你、你们是谁啊!」 男头头发出明显狼狈的声音。手下和部队也因为这异样的一幕吓傻了。 「大家晚安,我是妙子呗。」 在妙报上名字之后,三个风纪委员也以奇怪的假声接连报上名字。 「大家好,我是猩子呗。」 「我是总悟子呗。」 「我是美奶子呗呗。」 也就是说,银八的作战就是这样。 变身成舞妓,藏起原本的脸。 原来如此,就算涂成死白的脸被摄影机拍到也没关系,因为那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可是这也……新八也只能把嘴巴张得大大的。 这是什么愚蠢的作战啊。 变身成舞妓给不良少年一阵海扁。 要说有京都特色的话,那还挺有京都特色的。 要说有银八特色的话,那还挺有银八特色的。 可是银八也太厉害了,居然想到要让这种战略派上用场。 「什什什什……」男头头的舌头打结。「这丑八怪舞妓是怎样啊啊啊!偶偶偶偶做梦都会梦到啊!」 「唉呀,猩子小姐,人家说你丑八怪呢呗。」冲田说。 「真是太失礼了呗,今天的粉明明就上得很顺说呗。」近藤说。 「你们两个。」土方也开口。「不要一直说话,赶快把他们解决掉呗呗。今天我们是来把他们海扁一顿的呗呗。」 虽然土方他的语尾比别人多了一个『呗』,不过这不是吐槽的时候。 「什、什么叫海扁啊!」男头头失控地大叫。「你们以为凭你们的拳脚能赢得了偶吗!」 「我们就是认为赢得了才来的呗呗,我们要惩罚这里所有的不良分子呗呗。」 「很敢说嘛。」男人脸上虽然已经冒出冷汗,但他还是无惧地笑着说完话,然后迅速拿出手机。「喂,要投降就趁现在。只要偶打一通电话,在附近待机的伙伴很快就会冲过来。到时候你们就全成了绞肉啊混账!」 「你要打一通两通还是几通都随便你呗呗,我会把你们收拾得一干二净呗呗。」 「你敢!」 大叫后,男人把听筒靠向耳朵。 电话似乎立刻就接上,男人快速地做出命令。 「喂,是偶啊!赶快过来!这里有四个恶心的舞妓啊!赶快打败他们啊!」 男人口中的「很快」似乎不是在骗人,他才挂掉电话不过十秒钟,不良集团的成员便开始聚集在河岸上。 敌人的数目成长至约三十人左右。其中还有拿着木棒和铁棒等武器的人。 有了这整队人撑腰,男头头又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如何?敌人这么多也要继续打下去吗?」 「哼,援军一来你就摆架子啊。」 土方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假声了。 土方先生……新八吞下到了喉咙边的声音,叫了一声「美奶子小姐。」 「这个人数挺不妙的吧……」 「不需要担心呗。」讲话的是猩子。「要找伙伴的话,我们也有在待机的伙伴呗。」 在猩子说完后,妙子转向背后,以锐利的声音说道: 「大家拜托了呗!」 在妙子的一声令下,舞妓集团咚咚咚咚地出现在河岸上。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异样的舞妓。 有像郊区妈妈桑的舞妓。有戴着猫耳的深轮廓舞妓、有戴着墨镜的舞妓、有留着一头烦人长发的舞妓、有戴着眼镜的巨乳舞妓、有拿着直笛的舞妓、有看起来像她姐姐的舞妓、有火腿子的舞妓──反正就是有千百种舞妓。 是Z班……新八在心中低语。3Z的学生化身为舞妓,齐聚一堂了…… 召集人一定是银八吧。说了「交给我」之后,就把新八和花子送走的银八,把事情交给银八的结果,就是这样。 3Z舞妓军团──说真的,这一幕真的让人看了很不舒服,实在是过于超现实了。 不过比起超现实,他们更值得人依赖。 猩子说: 「来吧,这样人数就是五五波了呗。」 在猩子说完后,美奶子也继续: 「来吧,赶快把他们解决掉,回旅馆去呗呗。」 「你、你们在说什么!」男头头咆哮。「你们要回去的不是旅馆!是医院的病床!──上啊啊啊!」 在他的发号之令一下,不良集团随着怒吼声一同冲上前去。 只不过── 唉,很强。 超级强的。 舞妓军团不过花了一分钟,就把手上拿着武器、总数超过三十人的不良集团击溃。 说真的,新八一点都没有上场的机会。3Z舞妓军团简直强得跟鬼神有得拼。 有的人昏过去、有的人失禁。在河岸上随处可见的尸骸堆里,躺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大鼻子头头。 猩子撩起和服下摆,跨坐在那个头头身上。 「喂,你昨天拍的影片是哪个呗?」 「是是是是这个!」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美奶子从他的手里抽走手机,然后立刻丢进旁边的河里,接着他把声音调回土方说道: 「你没有拷贝吧?」 「没没没没没有!」 「你没有派人躲在某处拍下这场架吧?」 「没没没没没有!虽然我觉得有拍下来比较好!不,对不起!」 「我想你骨折的事也是假的吧混账。」 说这句话的人是郊区的妈妈桑。 「是是是是是假的!」 「那你不会再对花子或其他银魂高中的学生出手了吧?」 这是妙子。 「那、那是当然!绝对不会!打死不会!」 「如果你敢说谎的话,你该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吧?」 说话的冲田眼里寄宿着虐待狂的光芒。 「当然!理所当然!」 「如果你敢说谎的话。」接在冲田后面的是美奶子。「舞妓集团会再去攻击你的,听到了吧?」 美奶子低沉的声音让男人止不住地点头。看到他的反应之后,猩子也终于从男人身上站了起来。 被解放的男人撑着一口气跟一旁尚有意识的手下说: 「喂、喂,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啊!回去了!偶们坐特急回大阪去了!」 说完之后,他便以摇晃的脚步离开河岸。 小恶人离开后,河岸上除了遍地的尸体之外,就只剩下新八和花子,还有舞妓军团而已。 花子对妙子说: 「那个,阿妙,真的很谢谢你……」 不过妙子却摇了摇头,「要道谢的话就去跟银八老师说,想出这个舞妓作战的人是他。」 「嗯……」 花子微微点了点头,看了一圈四周的舞妓。 「真的很谢谢大家。」 说完后,她深深行了一个礼,新八感受到现场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暴力的氛围消失,短暂的宁静造访河岸。 在这片宁静中,冲田打破沉默。他伸着懒腰说: 「那么,我们给他们的惩罚也结束了,现在该回去了,我好想睡喔。」 「就是说啊。」近藤说到这里,抬头仰望夜空。「我们该回去了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土方和冲田跟在踏出脚步的近藤身后,舞妓军团和花子也跟在他们后面。 虽然不是受到近藤影响,不过新八也抬起头来看向夜空。 结果他还是没能去成阿通的演唱会。 而明天就是校外教学最后一天。由于新八把钱全给了不良集团,所以他连买纪念品的钱都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演唱会就算了,零用钱也算了。 因为今晚的这场架让花子切断了她和不良集团之间的往来,她跟Z班之间的感情也会愈来愈好吧。 没错。所以他不需要纪念品。对于新八而言,不,大概是对整个3Z而言,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就是最棒的纪念品。 所以,阿银,不,是银八老师。新八在心里低语。 我很高兴你是我们的导师,也很高兴能和你一起来校外教学。 新八扬起一抹笑,加快追上Z班的脚步。 * 在校外教学过了一个礼拜之后。 理事长登势的手边来了一封信。 看了内容后,登势的脸上爆出青筋。 里面是一张账单,寄信人是舞妓变身照相馆。 总金额是六万八千二百圆整── 登势吸了一口气后,大骂出声: 「为什么是寄给我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