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准备期间与过去的孽缘― 作者:雨野智晴 歌姬少女的创乐谱 – 第四卷 – 3章―准备期间与过去的孽缘― 「好,现在开始学院祭的准备时间。」 星期一午后。午休结束,下午课程开始的这个时间,教室中的热情气氛却逐渐高涨。 从今天开始到学院祭的前一天,每天下午的课程都变更为用来准备学院祭的自由时间。 学院祭已近在眼前的真实感也油然而生,情绪愈发高昂。 学院长明明还站在讲台上,教室中却喧闹不已。 「好了好了,我很明白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昂,不过请切记学院祭不是游戏,也算是课程的一环。希望各位不要忘记这一点。还有,要推出什么样的展示品,要如何让客人乐在其中,又要如何将自己展现给客人看?详加思考这些问题,对你们未来成为一位歌姬之后肯定会有所帮助,所以要把这当成一次学习机会,并全力以赴。明白了吗?」 「是~」 「那么解散!」 学院长宣布解散后,班上同学各自站起,同组的组员开始集合。 「明日香,我们要做什么?」 我和明日香因为加入筹办工作,并没有特定隶属于哪一个小组,所以我才会问明日香该如何度过这段准备时间。 「校方好像希望我们到处巡视,或是帮忙看起来人手不足的小组。不过我今天得去一趟东京办点别的事。」 「这样啊。那我就随意巡视一下好了。」 在我如此咕哝时,背后── 「在那之前,能麻烦你到学院长室一趟吗?你也有一个特别任务。」 ──传来学院长的声音。 「请问特别任务是什么?」 「哎,不要那么急性子。在交付给你特别任务之前,我想介绍你认识一个人。对你来说,他应该可以为你带来不少好处,是个大人物喔。」 「请问是谁?」 当这个人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时,我总是会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嗯哼哼,你一定会大吃一惊,惊讶到说出『不愧是学院长,人脉之广真不是盖的!请让我从小趾开始舔你的脚!』」 「才不会说呢。不管是『不是盖的』还是『请让我舔你的脚』都不会说。」 「你能这样虚张声势也只有现在了,因为你肯定会吓一大跳。那么,请进吧。」 学院长一喊,一位少女就从后头的门走进来。 银发的少女摇晃着绑成两束的马尾逐渐走近我,向我微微颔首。 「你好,神凪健。」 「啊,是玛莉小姐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为什么你们会认识────────────────!」 学院长的呐喊声响彻房间。 「哪有为什么,因为昨天我见过她。」 「我跟他已经有裸裎相见的交情了。」 「什么?」 「玛莉小姐!那种说法会引人误会!」 「也对,我更正。他是除了父亲以外,世界上唯一看过我的秘密花园的男性。」 「这听起来更糟糕了!」 「但是你看过是事实。」 说出这句话后,玛莉小姐维持着冷淡的神情──正确来说是面无表情,却双颊泛红。 演技!这个表情绝对是演技! 她对这种状况绝对乐在其中! 「呃,这是怎么回事?可以向我说明一下吗?」 学院长用些许僵硬的语气,按着太阳穴一带问道。 「昨天我跟希薇学姐去温泉地区玩,而就在那时遇到了玛莉小姐。」 「我们一起泡了混浴。也就是说,我跟他已经是了解彼此身体,非比寻常的关系。」 「所以说,不用特地说出会招来误解的发言吧!」 「是、是吗?不过真遗憾啊,电子翠玉。早在你这么做的三个月以前,他就跟本小姐我泡过混浴了。事到如今你才一脸自豪地说这种事也没用。」 「等等,为什么连学院长也开始炫耀起来了啊!」 而且还露出好像有点不悦的表情! 「更进一步说,我在他失去意识的期间还凝视、碰触过他全身上下喔。」 「喂,学院长!请不要若无其事地说出惊人的发言!而且还露出得意的表情!话说回来,您在我没有意识时做了什么啊!」 「可、可是这也没办法嘛,人家还是第一次有机会盯着男人的裸体看啊。而且你想想,要是眼前有个兴趣十足的东西,会想摸摸看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人家』个头啦!而且这一点也不无可奈──」 「嗯,我觉得这是无可奈何的。」 「连玛莉小姐也这么说!」 搞什么啊?宝石歌姬全都是变态吗? 等等,不能一直聊这种蠢话题。 虽然很在意学院长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事,不过我觉得要是知道了好像会更后悔,所以此时我刻意不要去在意这个问题。 「然后呢,请问特殊任务是什么?」 「咦?啊,对喔,本来是预定要谈这件事的。」 面对我的问题,学院长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 「话是这么说,介绍玛莉给你认识的时候,就算是已经谈完了。神凪健同学,接下来直到学院祭结束为止,请你和这位玛莉·玛索搭档,一起负责学院内以及周遭的巡逻作业。」 「巡逻作业?跟玛莉小姐一起吗?」 「对。如同之前所说,最近反歌姬团体的活动变得活跃。最需要警戒的是学院祭当天,不过对方在准备期间进行妨碍的可能性也绝对不低,所以我才会请求玛莉协助。她可是法国引以为傲的宝石歌姬,就帮手来说算是相当不错吧?」 「这两个多礼拜请多多指教。」 玛莉小姐依旧面无表情地向我伸出手。 「所以玛莉小姐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这件事吧?」 记得她昨天说过目的有好几项。 「对。不过这是极机密任务,要向大家保密,也不可以告诉希薇。我并未透过ICC就协助坎达托丽丝音乐学院的事情曝光的话,会造成许多麻烦。」 「就是这样,毕竟神乐特区及坎达托丽丝音乐学院无论面对哪个国家都必须采中立立场,所以知道玛莉在这里的只有我、你以及姬咲小姐。这件事请你谨记在心。」 我在学院长与玛莉小姐的认真目光注视下,点了点头。 ◇◇◇ 就这样,直到学院祭结束为止,我都要跟玛莉小姐共同行动。 「你的乔装真完美呢。」 离开学院长室后,一边走在走廊上,我一边向玛莉小姐搭话。 为了避免被学院的学生看穿身分,玛莉小姐做了乔装。 她放下平时绑成双马尾的银发,将发色染黑,自豪的祖母绿色眼眸则用变色片伪装成红色。 再加上她穿着坎达托丽丝音乐学院的制服,若不仔细观察,谁都不会发现她的真面目吧。 「因为我不讨厌角色扮演。」 「这、这样啊。」 这么说来,玛莉小姐好像也拥有那方面的兴趣。真不愧是希薇学姐的姐姐。 「顺带一提,阿健知道我扮演哪个角色吗?说到黑长发跟红眼,应该很容易想像得到。」 不,就算你用像是在说「这么简单的问题,你看得出来吧?」的眼神看我也没用啊!话说回来,原来这是在角色扮演吗! 看我战战兢兢地摇头,玛莉小姐一副「真拿你没办法」似地叹了口气。 「毕竟制服不同,这题对阿健来说好像有点困难呢。那就特别给你一个提示。接下来我会说出这位女主角的重要台词,阿健听到以后猜猜看。那我要说啰。『没错,我是森冢──』」 「难道说这段对话会持续很久吗?」 「为什么要在最重要的地方打岔啊啊啊啊啊!!!!!」 玛莉小姐猛然睁大眼睛,激动地说。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情绪化的玛莉小姐!在各种层面上都让我吓了一跳! 「不、不好意思。那个,请继续。」 「我已经兴致全失了。阿健最好在炼狱中受火刑吧。」 玛莉小姐闹脾气似地用力别过头。这种地方跟希薇学姐一模一样,让我不禁会心一笑。 啊,要是在这个状况下偷笑,玛莉小姐会闹别扭闹得更厉害。 一方面也是为了转换气氛,我试着询问玛莉小姐一个让我很在意的问题。 「不过法国的宝石歌姬做这种事没关系吗?」 歌姬并非只出席ICC主办的大会就好,其他还有许多工作。 更何况是身居一国顶端的宝石歌姬,照理说重要的工作应该会堆积如山。 然而她却离国长达两周做这种事,我很好奇这样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有取得总理的许可。」 「是因为若能卖个恩情给坎达托丽丝音乐学院的学院长,以法国的立场来说日后应该也能派上用场吗?」 「不能说没有这个目的,不过最主要的理由是你,阿健。」 「咦?因为我?」 我感到困惑,而玛莉小姐点了点头。 「昨天我也说得很清楚,我是来见你的。接下来的两周之内,麻烦你让我好好观察。」 「难道说,我被分配到这个任务是因为玛莉小姐的要求?」 「对。作为帮忙的条件,我要求让阿健当我的搭档。」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假如这样就能借助法国宝石歌姬的力量,学院长除了接受外也没有其他选择。 「给你造成麻烦了吗?」 「不会,没有这种事。能跟宝石歌姬一起行动应该会很有收获,我反而觉得庆幸。」 虽然我也想用一般方式参加学院祭,不过我并不讨厌幕后工作。 不需要着急,明年也会有学院祭。 但要是错过这次与玛莉小姐一起行动的机会,或许就不会再有第二次。 「那就好,我之前还有点担心呢。」 玛莉小姐像是放心一样,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那么实际的活动要怎么做?我们两人要一起巡视吗?」 「不,那样效率不好,基本上是分头行动。大致上的方向是阿健负责学院内,而我负责巡逻学院周遭。」 「了解。」 就算经过乔装,一直待在学院内的话,玛莉小姐也有真实身分曝光的可能性,所以可以理解这样的安排。 「要是发生什么事,记得马上联络我刚才告诉你的手机号码,绝对不要试图独自解决,随时要保持小心警惕。听懂了吗?」 「是,我明白了。玛莉小姐也要小心。」 「嗯。那么,待会儿见。」 玛莉小姐说完后,便走向校舍出口准备到外面去,接着又回过头。 「对了,有件事要先告诉阿健一声。」 「请问是什么事?」 「有个奏士研习生的男生,因为之前的九月淘汰赛而无限期停学了,对吧?」 「无限期停学……你是说张吗?」 我对那个名字只有讨厌的记忆。 奏士系二年级的张荣威。 他在上个月的九月淘汰赛闹出很大的纠纷,结果现在受到无限期停学的处分。 不过根据从学院长口中所得到的情报,他精神状态变得相当不安定,现在正在住院。 「请问,张怎么了?」 「根据法国对外安全总局DGSE的报告,他已经从医院逃走,现在行踪不明。」 「咦?」 「我想,他在精神上还处于不安定的状态,为了以防万一,你最好小心一些。」 玛莉小姐认真的语气,让我不禁挺直背脊。 「意思是说,张是为了向我们复仇而从医院逃走吗?」 「不知道。不过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也对呢。」 的确,他可是不惜在来武中把花穗的挚友花音当成人质,借此威胁花穗的家伙。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 而结果就是受到无限期停学的处分,他对我们应该有相当深的憎恨吧。 「我会非常小心。」 「要是发生什么事,马上联络我。」 「好的,谢谢你。」 听到我的道谢,玛莉小姐微微一笑,便前往外头巡视了。 「好啦,我也努力巡视吧。」 我深呼吸以鼓起干劲,接着致力于巡视校内。 在我巡视期间,时常受到各种小组的求助委托,因此准备学院祭的第一天转眼就过去了。 ◇◇◇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顺利结束巡视回到公寓后,我闻到可口的香味,还听到明日香似乎心情很好地在哼歌。 「哦,明日香已经回来啦。」 「对呀,工作比预期中早完成。欢迎回来,哥哥。」 「我回来了。」 放下提包后,我把制服换下,换上在家穿的运动衫。 厨房里有着身穿围裙的明日香的身影。该怎么说呢,这个状况实在…… 「我们真像新婚夫妻呢。」 在厨房的明日香说出与我脑中所想相同的事,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今天是怎么了?明日香竟然会在平日下厨。」 「是基于对抗心跟嫉妒心。」 明日香回头看向我,露出冲劲十足的表情。 「前几天吃到蠢丫头的那些料理,让我觉得再这样下去就糟了。俗话说美女看三天也会腻;也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况且我非常不服输。」 「嗯,这个我知道。」 之前约会的时候也是,明日香充分发挥了她那不服输的性格。 「哎,还有看着哥哥在眼前一边称赞其他女生的料理,一边大快朵颐,我身为女人的对抗心燃烧起来了。所以麻烦哥哥你就在那边打个游戏,让肚子饿得扁扁的,等我充满爱情的料理完成。」 「是是。」 从明日香的干劲以及飘散的香味看来,今天的晚餐似乎相当值得期待。 我坐在坐垫上的同时,肚子饥饿地咕噜叫。 「啊,这么说来。」 接着我回想起玛莉小姐的忠告,便对着明日香的背影这么说。 「嗯?什么事?」 「今天从玛莉小姐那边听到让我有些在意的事。喏,有个叫张的人对吧?就是在九月淘汰赛那时候。」 「啊──那个鸡○烂掉的混蛋啊。」 「喂喂,女孩子不要用那么脏的词。」 「有什么关系,鸡○烂掉的混蛋就是鸡○烂掉的混蛋。然后呢,那家伙怎么了?我记得有收到关于他陷入心神丧失的状态,被扔进医院里的报告。」 「对,好像是这样,不过听说他从那家医院逃走了,所以玛莉小姐要我们小心。」 「意思是说,他会来复仇?」 「有这个可能。」 「哎,这也难怪。他被校方无限期停学了,自尊心也支离破碎,那个菁英大少爷就算采取那种行动也不奇怪。」 「说什么『也不奇怪』啊,你还真悠哉。」 「因为就我个人而言还真希望他会来。我跟他还有很多帐要算,想亲手将他狠狠揍飞。」 「可是很危险喔,谁知道那种人会做出什么事。」 「哥哥,你太瞧不起我了。就算那家伙想要对我做什么,也碰不到我一根手指头,跟能碰触到我的一切的哥哥大不相同呢。」 「不要说得好像我碰过明日香的一切!」 「那你就来摸啊!」 「为什么我要被你气呼呼地诱惑啊!」 我好像得到结论了。宝石歌姬果然都是一群变态。 「哎,大概就是这样。但事情总有个万一,你还是小心一点。在明日香看来张或许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对手,但我还是会担心。」 「是~♪」 听到我说的这段话后,明日香很开心似地回答我,接着似乎更加愉快地边做菜边哼着歌。 ◇◇◇ 「那么今天也请多多指教。」 隔天下午课程结束后,我跟玛莉小姐为了各自的巡视工作,而先在校门前碰了一次面。 「嗯,多多指教。学校的状况如何?」 「昨天没有什么特别可疑的地方。大家都很开心地在做准备,况且外人应该也无法轻易进入校园内。」 「那就好。不过别太大意。」 「是,我知道。」 现在是学院祭的准备期间。情绪就是会自然受到影响变得兴奋起来,会因此而松懈也是没办法的事。 正因为大家都处于那种状态,所以担任巡视工作的我们更需要绷紧神经。 「另外,如果你能去看看希薇那组的状况,我会很高兴。她们在二楼的B教室准备。」 「咦?希薇学姐那组有什么问题吗?」 「不,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出自于姐姐对妹妹的关照。」 关照?什么意思?不过玛莉小姐都特地这么说了,或许有其他的意义吧。 「虽然不是很懂,不过我知道了。巡视的时候我会顺便去露个脸。」 「嗯,麻烦你了,那么等会儿见。关于定时联络也跟昨天一样。」 「是,了解。」 我们轻轻地击掌,接着迈步前往各自负责的地点。 「记得玛莉小姐好像是说二楼的B教室?」 走在装饰渐渐增加的走廊上,我前往希薇学姐的队伍正在进行筹备的教室。 这么说来,希薇学姐那组会推出什么作品呢? 花穗说过她那组要推出巫女茶室;也有听说其他学长姐的小组中,有队伍要用到演习场的舞台,演出大型舞台剧。 这是歌姬研习生的舞台,自然会演得有声有色,我也有点想看看呢。 随着准备工作的进展,逐渐能看出各个小组的一部分完成型态,我的期待值也随之上升。 「哦,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二楼的B教室后,我打开门。 「不好意思,我是来巡视──」 我一面这么喊,一面准备进入教室的同时,希薇学姐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 ──她只穿着内衣裤! 「什、什、什、什……」 007 希薇学姐身穿内衣,手中拿着偏黑的衣服──是女仆装吗?全身僵硬地嘴巴一开一阖。 「「「呀──呀──♪」」」 而希薇学姐周围那些身穿制服的女生──大概是和希薇学姐同组的歌姬研习生──发出好像很愉快的尖叫。 「那、那个,不好意思,我是来巡视的。」 「嗯嗯我有听说喔──你是为了大家而在校内巡视吧?辛苦你了♪」 站在希薇学姐身旁的女生直爽地回答。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难道说,这个人就是愿意跟希薇学姐一起吃午餐的朋友吗? 「不会,我在准备期间打扰才不好意思。可以让我参观一下吗?」 「请吧请吧~」 「喂,你们在这种状况下悠闲地打什么招呼啊────!」 在和睦的气氛中,响起了希薇学姐的怒吼声。 「健最近太常看到我的裸体了。」 不知为何,我突然被要求陪学姐们练习招待客人。而在我坐的位置旁,穿着女仆装的希薇学姐气呼呼地鼓着脸颊。 「哦哦?什么什么?最近太常看到裸体?难道说,你们两人是那种关系?」 「才、才不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只是一起泡过温泉罢了。」 「哎呀哎呀?一起泡过温泉?这还真是~」 「就、就说不是这样!爱莲娜你给我下地狱吧!」 希薇学姐气呼呼地走到放置在教室角落的桌子前泡红茶。 望着那个身影,爱莲娜学姐对我耳语: 「希薇这个人逗起来真的很可爱呢~」 「啊哈哈,是啊。」 虽然对希薇学姐感到抱歉,我还是表示同意。 「她每个动作都太可爱了,忍不住就会去逗她。」 「我非常了解你的心情。」 「哦,你也相当内行呢。」 爱莲娜小姐竖起大拇指对我示意做得好。 「不过真可惜啊,至今我竟然一直没注意到希薇是这么可爱的女孩。要是能更早一点跟希薇成为朋友就好了。」 爱莲娜学姐显得非常悔恨,似乎很后悔过去让希薇学姐被孤立一样,她这么低语。 「不过你们现在是朋友吧?希薇学姐说过,她很高兴可以和爱莲娜学姐成为朋友。」 「哦,真的吗?那孩子都不肯对我说这种话呢。总之做为逗弄希薇的伙伴,以后多指教啰。」 「是,请多多指教。」 「那么事不宜迟,马上提供你这位好伙伴一个好情报吧。喏,你观察希薇看看。」 在爱莲娜学姐的催促之下,我的视线移向去泡红茶的希薇学姐。 「要推出的果然是女仆咖啡厅吗?」 「嗯,表面上是这样啦──」 「意思是说?」 「我想大概快要发生一些事了。」 爱莲娜学姐带着雀跃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希薇学姐。 希薇学姐正好要将红茶倒入茶杯。 「……啊呜!」 结果彻底地洒出来了。茶壶翻倒,红茶漫过桌面。 「啊、啊、啊!」 面对这个景象,希薇学姐手足无措,接着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转过来。 「看,很可爱吧?我们推出的是女仆&欣赏太紧张而失败并手忙脚乱的希薇咖啡厅喔。」 爱莲娜学姐淘气地眨了眨眼,然后一边说「真是的,希薇还是老样子笨手笨脚呢」,一边跑向希薇学姐,俐落收拾起桌子。 在那之后,我也陪着希薇学姐练习招待客人。 「欢、欢迎回来,主人──咬、咬到舌头了……」 例如这样。 「好、好烫!啊呜呜,又撒出来了……」 又例如这样。 「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的巧克力蛋糕与大吉岭套餐。成功了,这次顺利做到了!」 或是这样。我尽情享受了因为不小心失败而手忙脚乱,及拼命努力的希薇学姐。 的确,为了欣赏希薇学姐,说不定真的会让人反复光顾好几次,而且还能看到希薇学姐穿女仆装的模样。 我不禁想,爱莲娜小姐真是太了不起了。 ◇◇◇ 随着学院祭的日子一天一天接近,我跟玛莉小姐也愈来愈熟悉巡视工作,变得更有效率。 幸好至今为止都没发生什么大问题,大家的准备工作也顺利进行。 看着学院内的装饰日渐豪华,变得愈来愈缤纷,'让人看了便感觉很愉快。 「不过愈是顺利的时候,就愈不能松懈。」 「是,我了解。」 与玛莉小姐对话后,我今天依旧努力地巡视校内。 「这不是健先生吗──」 通过家政教室时,有人呼喊我。 跑过来的脚步声「哒哒哒」地响起,花穗来到我身旁。 「今天也辛苦你到处巡视了。」 「嗯,花穗忙着准备也辛苦了。」 「然后呢,健先生既然难得过来了,要不要顺便坐一下再走?」 花穗这么说,并指向家政教室。 「咦,今天是在家政教室准备吗?」 「对,因为我在试作当天推出的菜单。方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健先生也帮忙试吃呢?这也是当做你为了我们每天巡视的谢礼。」 接着花穗一打开家政教室的门,闻起来很可口的咖喱香味随即飘散了出来。 我就像巴甫洛夫的狗note一样,光是闻到那个香味,肚子就咕咕叫了。 编注:俄罗斯生理学家巴甫洛夫曾做过的实验,透过狗的唾腺研究在不同条件下对食物的唾液分泌现象,并运用其结论建立起古典制约理论。 「啊哈哈,比起嘴巴,肚子先给了我回答呢。」 「是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好的,请进。」 我一进去,就看到艾希亚跟迈尔斯也在里头等待。 「啊,是学长。学长也是被花穗的料理香味吸引过来的吗?」 「才不是。我是在巡视时碰巧遇到花穗,被她邀请过来的。」 「啧,你这家伙真是幸运,竟然在试吃的前一刻遇到花穗,这样不就会害我能分到的量减少了吗。」 看着炉子上的锅子,迈尔斯忿恨地这么说。 「你说自己分到的量会减少,但是分量应该相当充足吧?」 那个锅子就是所谓的圆筒锅,而且是营业用的吗?尺寸相当大。 大概是因为要试吃准备在学院祭推出的菜单,她才会设想当天的状况,尝试制作大量人数的份吧。 「笨蛋!充足个鬼啦。这可是花穗妹妹亲手制作的料理喔?当然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啊。就算因此而撑死,我也心满意足。」 「你还是一样热血啊。不过要是你吃太多而撑死,花穗会伤脑筋的,所以要适可而止。」 「抱歉喔,学长。若非有这种机会,这笨蛋就吃不到女生亲手做的料理,所以很拼命。」 「吵死了,拼命有什么不对!我绝对不会放过难得的机会!」 迈尔斯握紧拳头,激动地呐喊。 迈尔斯这个家伙外表还挺帅的,照理说应该会更受欢迎才对啊。 是不是他太过忠实于自身欲望的这点不受女生喜爱呢? 就在我们说着这些蠢话时,花穗打开圆筒锅的盖子,用汤勺盛起内容物试味道。 「嗯,好像差不多了呢?健先生也要试试味道吗?」 「那我就吃一点。这是咖喱对吧?」 「对,这是山边花穗特制的热带风咖喱。」 「咦?」 从笑咪咪的花穗口中发出的「热带风咖喱」这个词,让我的背脊发寒。 脑袋深处告知危险讯号的警钟正鸣响着。 双腿在无意识地颤抖着。 「你、你怎么了啊,学长!脸色好差,而且满身是汗。」 「没事,只是一听到热带风咖喱这个名词,身体就出现强烈的抗拒反应。」 本能在无意识之间上锁的记忆门扉被逐渐推开。 在六月的音乐祭之前,与花穗一起去集训时,花穗第一次做的料理。热带风咖喱。 那个色彩、味道以及口感,鲜明地在脑内复苏…… 「不、不会有问题啦,健先生。现在的我已经和那时不同,这次的是正常的热带风咖喱!你看、你看。」 盛在小盘子里的咖喱确实并非当时那令人绝望的色彩,而是好端端的咖喱。 我拿起小盘子,吞了口口水。不过与其说是被激起食欲,更应该说是因为紧张。 当我做好觉悟后尝了一口,椰奶的甜香随即钻入鼻腔,在带有甜味且富有层次的滋味,以及随之涌现的辣味刺激下,让咖喱呈现复杂且很有意思的味道。 「如、如何呢,健先生?」 对着有些紧张地提问的花穗,我笑着回答: 「好吃得无可挑剔,我想也会得到客人的好评。不过花穗这组要推出的是巫女茶室吧?」 「是的,没有错。我们会装饰成神社,穿着巫女服进行占卜等等。」 「那在这种日式风格之中,为什么要加入热带风咖喱?」 咖喱是基本品项,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刻意选择热带风咖喱让我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这、这是因为……」 「啊,这果然很令人在意对吧──我也因为在意所以问过了,结果花穗说热带风咖喱对她来说,是有着非常重要回忆的一道餐点,无论如何都想放进菜单里。」 「啊,艾希亚!」 「咦?这难道是秘密吗?」 「呜呜呜,我明明说过要保密呀!」 艾希亚对红着一张脸、显得难为情的花穗充满歉意地说:「抱歉抱歉。」 不过这道料理之所以会成为对花穗来说有着重要回忆的餐点,果然是因为当初的集训吧? 我瞄向花穗,两人的目光相交了一瞬间,之后又连忙移开视线。 「赶、赶快试吃吧!健、健先生,麻烦你盛饭,艾希亚跟迈尔斯请准备水跟汤匙。」 大家听从依旧红着脸的花穗所发出的指示,一起做好吃咖喱的准备后,一同就座享用。 搭配饭一起吃的咖喱也美味无比,我一不注意就吃了三碗。 在那段期间,花穗一直满脸幸福地微笑着。 ◇◇◇ 「今天一整天也辛苦你了。」 「阿健也辛苦了。」 结束巡视的工作后,我在校门前与玛莉小姐会合。 太阳已经完全西沉,天空中高挂着美丽的月亮。 「玛莉小姐那边怎么样?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基本上很和平,只是有人在街头演讲,诉说魔法的危险性。此外还有一点小纠纷。」 「街头演讲吗?」 「虽然在神乐特区很少见,不过这是全世界到处都看得到的景象,不需要太在意也没关系。而且神乐特区的人基本上都赞成歌姬,几乎没有人会听演讲。」 「哎,也对。」 要是反对歌姬,根本就不会特意住在神乐特区,而且他们平时都会与歌姬和歌姬研习生近距离接触。 他们应该是世界上最清楚歌姬不是危险人物的一群人吧。 但正是因为这样,在这种地方、这个时间点进行演讲感觉就像一种警告,暗示他们或许会在学院祭期间采取什么行动。 「学校那边平安无事吗?」 「对。没有发生与缴交材料等有关的纠纷,也没发生招牌或各组制作的装饰遭到破坏之类的事情。」 听完我的报告,玛莉小姐点了点头。 「那就回去吧。」 「好。」 我跟玛莉小姐并肩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玛莉小姐住在位于我公寓附近的短期公寓,因此像现在这样一起回家已成了最近的习惯。 「玛莉小姐,你有好好吃饭吗?」 「嗯?你是在邀我一起用餐吗?」 「啊,不、不是啦。」 「原来不是啊。这样啊。」 玛莉小姐有些沮丧地这么说。 「不、不过,我的意思不是不想跟玛莉小姐一起吃饭,单纯是在意你能否吃得习惯。」 来到外国,食物合不合胃口是个大问题。毕竟也不能因为不符合喜好就不吃。 神乐特区虽然基于其性质而混杂着多国文化,但大部分依旧是日本食物,让我在意不知是否合玛莉小姐的口味。 「没问题,日本的超商便当非常美味。」 「超商便当吗?」 夜里很晚才回到生活感稀薄的短期公寓,孤零零地吃着超商便当的玛莉小姐。 光是想像那个模样,就觉得非常寂寥。 话虽如此,玛莉小姐现在会在这种地方基本上是个秘密,所以她也不能邀希薇学姐吃饭。 啊,所以她刚刚才会有点消沉啊。 也对。她一个人远从法国来到这里,从早到晚几乎都独自度过,三餐也是一个人吃在超商买的便当。 那样果然很寂寞吧。 「那个,玛莉小姐。」 「什么事?」 「这次是正式的邀请。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饭呢?」 当我这么说后,玛莉小姐牢牢盯着我看── 「嗯,好。」 接着她一脸开心地用力点头。 「那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太阳独唱者。」 「那是我要说的话,电子翠玉。」 进入位在中央大道上的家庭餐厅后,我的胃部因两侧散发出的紧张感而阵阵抽痛。 决定与玛莉小姐一起吃饭后,我将这件事告诉应该已经回到家的明日香。 『啊?你要跟玛莉·玛索一起去吃饭?为什么?难道只有你们两人?咦?不会做什么亏心事?既然如此,我一起去也没关系吧?我现在就过去,等会儿见。』 因为这段对话,结果我们三人都到家庭餐厅来了。 而现在则陷入了在四人座的小隔间中,三个人全挤在同一边的这种不明就里的状况。 「这样很挤,还是不要三个人都坐在这边吧。」 「哥哥这么说了喔,电子翠玉。快点移到那边的座位去啦。」 「阿健,你妹妹是不是没有常识啊?」 「你说什么──!」 「你比较晚到,所以应该是你坐那边。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 「嗄?就是因为这样,你这个从法国来又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才令人困扰。在日本,关系特别的男女才会坐在一起,比方说就像我跟哥哥这样。」 「若要说关系特别,我跟阿健的关系也很特别。我们有曾经裸裎相见的交情。」 「呜哇啊啊──!」 玛莉小姐突然说这什么话啊! 「嗄?」 明日香在我耳边吐出蕴含怒气的气息。 「裸裎相见的交情?这是什么意思?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喔?」 她朝玛莉小姐扔出宛如磨得发亮的剃刀般锐利的话语。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跟阿健在前阵子的星期日一起泡过温泉,已经是对彼此的身体没有一个地方不了解的关系了。好害羞……」 她竟然还维持面无表情的模样说「好害羞」! 「哼、哼~一起泡温泉啊。哦,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呢。哦,哥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而、而明日香也用非常恐怖的目光瞪着我。 「嗯、反正,这方面的详细情形我等回家后会仔细询问哥哥。」 明日香瞪了我一眼,接着说: 「只不过泡过一次混浴就自以为关系特别,真是笑死人了。裸裎相见对我来说可是家常便饭。我跟哥哥每天都睡在同一个被窝中,也是会真的亲亲而不只是调音的关系,而且哥哥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想摸妹妹的胸部。」 明日香一脸自豪地挺起胸膛,做出惊人发言。 而且还是大声说! 「喂,给我停──────!你不要说谎啊,不要说谎!」 这个妹妹在公众场合乱说些什么啊! 这样的我听起来不就纯粹像是个变态吗! 「我、我又没有说谎,哥哥本来就摸过我这个妹妹的胸部好几次。」 「那、那是因为明日香把手机藏在胸前──问题不是这个,这并不是可以在这种地方堂而皇之说出来的事吧?」 「可是我现在正在跟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针对谁有权力坐在哥哥身边展开重要的对战。为了胜利,我必须证明自己跟哥哥的关系是特别的。」 008 明日香高高扬起眉毛,激烈地述说着。 要是继续放着她们不管,我肯定会变成再也无法在神乐特区走动的过街老鼠。 都、都到这种时候了,没办法,为了将谣言所造成的伤害抑制到最低限度,看起来只有这个方法了。 「维持现在这样真不错!真想就这样在明日香跟玛莉小姐的包围之下吃晚餐啊。」 说完,我轮流望向明日香跟玛莉小姐的脸。 两人似乎思考了片刻,随后── 「既、既然哥哥这么说,我是不介意啦。」 「我也没问题。」 虽然多少看得出有所不满,不过两人好像总算接受了。 不过胃真的好痛。 明明是来吃饭的,但我不认为自己吃得下任何东西。 不过嘛,虽然说了这么多…… 「嗯?阿健,怎么了?」 虽然因面无表情而难以判别,不过玛莉小姐似乎有些开心,让我觉得邀请她真是太好了。 ◇◇◇ 「那么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今天下午开始也同样是学院祭的准备时间,请各位不要闹过头,行动要保持分寸。」 「是!」 第四节课一结束,老师走出教室的同时,室内的气氛一口气热闹了起来。 现在大家果然都以准备学院祭为主呢。 上课时也能感觉到同学们的躁动。 这也没办法。为了正式开幕的那一天,每天都一点一点地做着准备,想快点继续昨天的进度也是理所当然的。 为了大家,我也要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哎,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填饱肚子。 当我起身离开位子时,花穗出声叫住我。 「不好意思,健先生,今天我有点事,没办法一起吃午餐,所以只能请你收下便当。」 「咦?今天是花穗做便当的日子吗?」 最近花穗每个礼拜都会做几次便当给我。 我曾说过这样想必很费事,对她也不好意思,要她没必要勉强自己。但却被花穗一句「反正我也要做自己的份,不管是做一人份还是多做一点都没有太大的差别」挡了回去,所以现在的模式就是我虽然感到抱歉,还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不,其实今天原本没有打算这么做,但稍微发生了一点事。」 「难道你要跟谁度过一场共享便当的约会?」 明日香突然探头过来。 「才不是呢──怎么可能!再这样说的话,我就不给明日香小姐便当啰?」 「我乱说的,抱歉抱歉,所以请给我便当。」 「哎唷,明日香小姐真是的。」 花穗苦笑着也将便当递给明日香。 「不过便当比平时多一个呢。」 包括花穗的份在内,花穗手上还有两个便当盒。 「对呀,希望等一下要见的人愿意吃我的便当。虽然发生过很多事情,我也觉得要他收下可能有些困难。不过如果不试着相信,就什么都办不到。我先走了,明天再一起吃午餐吧。」 花穗露出有些紧张的笑容,离开了教室。 「蠢丫头要去哪呢?」 「谁知道?总觉得她好像有点紧张。」 「你会在意吗?」 「嗯?在意什么?」 「在意花穗要去见谁。说不定真的是去约会喔?」 「就算是那样,我也不能说什么啊。」 虽然胸口有股躁动难安的感觉就是了。 「嗯~抱歉,忘掉我刚才说的话吧,这样再怎么说都对她不公平。蠢丫头不会跟别人约会喔。我不知道她要去见谁,不过那不会是约会。本明日香大小姐可以保证这点不会有错。」 「嗯?你为什么会知道?」 「是基于哥哥不会懂的理由,虽然对我来说在各方面心情都很复杂。所以就是这样,喏,一起吃便当吧。」 明日与我隔着桌子面对面坐下,打开便当盒。 「呜哇,今天真豪华啊──那个丫头今天究竟是几点起床的啊。」 如同明日香所言,今天的便当比平时更丰盛,经过精心制作。 这表示花穗是为了现在要去见的那个人,才会卖力做出这些菜吧? 这让我有点在意。 ◇◇◇ 到了下午,当我跟平时一样进行校内的巡视工作时…… 「学长、学长、学长──!」 我看到艾希亚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怎么了吗?为什么这么着急?」 「学长,你有看到花穗吗?」 「花穗?午休跟她说过话之后,我就没看到她了。」 「这样吗……」 艾希亚露出不安的神情。 「难道花穗还没回来?」 「对啊──午休结束后也没回来,我听说她跟人约好要见面,想说应该会稍微晚到吧,但是现在再怎么说都太晚了。」 「的确。」 我一面用手机确认时间,一面点头。 现在已经差不多是傍晚了,算起来大约过了四个小时花穗都还没回来。 而且我也不觉得那个认真的花穗会跷掉下午的准备时间。 「试着联络过她了吗?」 「当然,不过打了电话也不接,传邮件也没有回。」 「这样啊。你等一下,我也打电话看看。」 我从手机的通讯录找到花穗的号码,试着打电话给她。 但透过听筒听到的只有机械式的等候音,以及通知即将转接语音信箱的女性声音。 「不行,我打过去也没接。」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但是我不认为花穗会跷课。」 「是啊。假如是迈尔斯的话,我根本不会担心。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也太奇怪了。」 「是啊。」 如果是因为某种理由而回不来的话,她应该至少会通知一声才对。 但她完全没有联络,对我们的电话跟邮件也没有反应。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艾希亚不知道花穗午休时去见谁,对吧?」 「是啊,我没有问她。应该是花穗认识的人。」 「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完全没有。」 艾希亚一脸后悔似地摇头。 「我知道了。我正好在巡视中,我会到处找找。」 「我、我也一起找!」 为了让担心花穗的艾希亚冷静下来,我摇摇头。 「别担心。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我也已经想到其他可以一起找人的人选,艾希亚就先去准备学院祭吧。毕竟花穗不在,想必进度已经落后了。」 「学长,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她也有可能会若无其事地自己回来呢,所以交给我吧。」 「我知道了。花穗就拜托学长了!」 跟艾希亚分开后,我打电话给玛莉小姐。 『我这边没看到山边花穗。学校里呢?』 「目前为止在我巡视过的范围内,没有看到疑似她的身影。还有很多地方没找过,接下来我打算去那些地方找一找。」 『我明白了,我会留意,也会先联络一下东云跟姬咲。』 「好的,谢谢你。」 『还有阿健,你也要小心。』 「我也要?」 『你记得之前谈过的事吗?』 之前谈过的事是──我追溯记忆,想到了一个名字。 「难道说,是张做的好事?」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张带走了花穗…… 一想到这里,宛如心脏被一把勒住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受到一股想要立刻飞奔出去的冲动驱使,让我感到坐立难安。 『所以阿健,你也要小心。不要着急,要是发生什么事,记得马上联络我。』 「是,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后,我立刻开始重新巡视校内。 ◇◇◇ 收到那封邮件时,四周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所有的学生差不多都回家了。 『健先生,抱歉这么晚才联络,因为稍微碰到了一点麻烦,我也跟艾希亚道过歉了。另外我有件事想跟健先生商量一下,能麻烦你到学校的演习场来吗?』 读完邮件内文后,我才终于能松一口气。 艾希亚那么慌张,加上玛莉小姐的警告,使我不由得尽往坏的方面想,不过看来她没事。 真是的,竟然让人担心。不过花穗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吧。 『我知道了,现在马上过去。』 如此回复后,我跑向演习场。 虽然也有为了准备学院祭而仍留在校内的学生,不过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了。 由于平时总是人声鼎沸,所以人烟稀少的学校看起来格外寂寥。 话说回来,花穗想商量什么事啊? 特地把我叫到演习场,是要讨论跟幻创曲有关的问题吗? 毕竟最近的时间几乎都被学院祭的准备工作所占据,不太能练习。 我从校舍出口走出去,前往户外来武演习场。 最多可容纳五千多位观众的演习场,是个比普通的活动会场更加气派的设施。 从入口走进去,环绕周围一圈的观众席,以及设在中央、直径二十公尺左右的圆形舞台便映入眼帘。 花穗就在那个舞台上。 她筋疲力尽地躺在那里。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用充满憎恨与疯狂的视线俯视我。 「张荣威!」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好久不见啊,神凪健学弟。话是这么说,不过好像相隔还不到一个月喔?」 张的嘴角极其扭曲地笑着。那是个让观者毛骨悚然,充满恶意的笑容。 「我感觉时间很漫长,不知道对你来说又是如何呢?」 「我是被花穗找来这里的,但是为什么花穗会倒在那里,而你却出现在这?」 我无视张所说的话,如此询问。 花穗筋疲力尽地躺在张身旁,从刚才开始就一动也不动。不安与焦躁涌现我的心头。 「……你对花穗做了什么?」 我朝张跟花穗靠近了一步。张继续扬着嘴角露出令人作呕的笑容,并看着我的脸。 「回答我!我问你对花穗做了什么!」 「喂喂喂,那是对学长说话该有的措辞吗?说起来,向人发问的时候应该要有合适的态度吧?稍微学一下常识如何呢?神凪健学弟。」 「你、你这家伙!」 我感到怒火中烧,握紧拳头又踏出一步。 「哈哈哈,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不要那么激动嘛,我没对她做任何事,只是用药让她睡了一下而已。」 「真的吗?」 我一瞪,张就一副无奈地耸耸肩。 「是真的。我的目的又不是她,她纯粹是个诱饵。不过她的个性还真倔强,就是不肯听话,我才会擅自借用了她的手机。」 「──你的目的是我吗?」 所以那封邮件是张这家伙用花穗的手机传送过来的陷阱吗? 我竟然会中这么简单的计!玛莉小姐都特地给我忠告了…… 「是啊,就是你,以及你那嚣张的妹妹。」 张用肮脏混浊的眼眸看着我说: 「不过这家伙可真是有趣啊。我联络她说想为之前的事道歉,她就毫无戒心、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还突然递给我便当,说什么在那之后有努力练习过,要是这次我愿意吃,她会很高兴。她还说『就算是我,努力练习过后也变得擅长做菜了,大家都说很好吃。有几分努力就会得到几分结果。跟我这种人不一样,张学长本来就拥有奏士的才能,所以接下来让我们一起认真努力吧。这样一来,学长将来一定能成为很棒的奏士。』真的是个有趣的家伙对吧?」 张说的话,让我想起花穗午休时说的话。 『希望等一下要见的人愿意吃我的便当。虽然发生过很多事情,我也觉得要他收下可能有些困难。不过如果不试着相信,就什么都办不到。』 花穗想要相信张已经洗心革面了。 从她离开教室时的紧张神情,就知道她应该早就明白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想必也感到不安与恐惧吧。 但是花穗相信张,想助张一臂之力,明明受到那么残酷的对待,她还是想替张打气,真心想帮助他重新站起来。 所以她才会努力做便当给他。 她相信只要张愿意吃她的便当,自己的想法应该就能传达给他。 然而这家伙! 「别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嘛,神凪健学弟。被你恶狠狠地瞪着,胆小的我说不定会不小心扣下扳机啊。」 说着,张从怀里拿出手枪,指向昏睡的花穗。 「张,你这混蛋!」 「真的很好笑吧?什么叫做『让我们一起认真努力吧』,垃圾。要是没有你们,没有你们这种垃圾,我现在还待在灿烂的聚光灯下。都是你们的错!」 枪口转而指向我。 「哈!你这种混帐是受到全世界注目的奏士研习生,而我却遭到无限期停学?开什么玩笑啊!为什么身为精英的我非得承受无限期停学这种屈辱!」 砰!清脆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我脚边的土四溅飞散开来。 火药味迟了片刻才传到鼻子。张所持的手枪枪口冒出了硝烟。 张的脸因疯狂而扭曲。 「呜……」 情况有点不妙。 要是轻举妄动,枪口大概会再次转而指向花穗。 我绝对要避免让那种状况发生。话虽如此,要是从这里扑过去,在我压制住他之前,张无疑会更为迅速地作出反应。 如果是现在的张,我不敢保证他会仅止于威吓,而是真的有开枪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就只能寻求他人的帮助,但是张怎么可能让我在他面前打电话。 怎么办?该怎么做才能走出这个困境? 我反复思考,但精神一直无法集中,思考一味空转。 焦虑与紧张让我满口干涩。 「从你的表情看来,你好像跟之前一样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游戏已经结束了。你这种低能儿不可能赢过本少爷我!」 张睁大充血的双眼,提高声音说: 「喂,哭啊、叫啊、向我谢罪啊!跪在我面前,把头贴着地面道歉的话,心胸宽大的我或许会原谅你喔?」 仿佛在瞄准着目标一样,张缓缓移动枪口。 从这个气氛看来,他不可能大意。 如此一来就只能赌一把──虽然非常危险,对方也可能没注意到,但也只剩这个办法。 机会大概只有一次。我不能失败。 我反复深呼吸让心情沉静下来后,迅速将手伸进长裤口袋,直接在口袋中操作手机。 即使不用看画面,我也知道会拨电话给谁──往右按一次快捷键来到通话纪录最上方,一面祈祷玛莉小姐能留意到这个状况,一面按下通话键。 「不要乱搞小动作!」 那个瞬间,张手持的枪再度喷出火花。 「呜啊!」 宛如被拨火棒刺穿般的热度与剧痛迅速贯穿左大腿。 我跪了下来。 「看吧看吧,就是因为你乱搞小动作,我才会不小心手滑。我是个胆小鬼,你可别让我受到太大的惊吓啊。」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疼痛使呕吐感涌现。视野不停闪烁。 大腿上灼烧般的痛楚让全身不断冒汗。 虽然早已预料到,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开枪。看来他的精神状态真的很危险。 不要着急。不要因着急导致失败──为了让无端焦急起来的情绪镇定下来,我数度对自己如此告诫着。 刚才电话的操作勉强赶上了。大概已经接通了玛莉小姐的手机,声音应该会传过去。 「喂,你这个模样真不错啊。那副跪着的窝囊样,很适合你这种人喔。」 他露出狰狞而愉悦的笑容,一脸满足似地俯视我。 大概因为我受了伤,跪倒在地的这个模样让张开始放松戒心。 既然如此,顺应现在的状况才是上策。 为了避免让张更激动,同时也要设法将所在地点传达给玛莉小姐,我尽量奉承让他松懈。 「说点话如何啊?还是说,你已经吓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嗯?」 我刻意做出窝囊的表情仰望着张。 「张,你有什么目的?把我叫到这里,叫到这个学校的野外演习场,是想对我做什么?」 我本来还在想这样说会不会有点不自然,不过张好像没有特别留意。 「要叫张学长才对吧?要好好尊敬比你年长的人啊。哎,不过也没差,反正我很快就不再是你的学长了。」 他继续这么说。 很好,这样要是玛莉小姐正在仔细听着这段对话,应该就能将我所在的地点传达给她。 考虑到玛莉小姐的巡视范围,最短两分钟,再迟也会在十分钟之内赶到吧。接下来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延长对话了。 「不再是我的学长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神凪健学弟,我要你放弃当奏士。这就是我的目的。」 「要我放弃当奏士?」 「对。我要你现在马上休学,并放弃成为奏士,今后不再跟这边的世界扯上任何关系。看到你这种低能儿被高估、奉承,真的是令人厌恶到了极点。」 枪口依旧指着我,张吐了一口口水。 原来是这样。对至今一直走在精英道路上的张来说,直到不久之前都还在奏士研习生最底端的我,现在竟然比他更受人注目,无论如何都会心生不满吧。 「要是我拒绝,你要怎么办?」 「现在的你是处在能说这种话的立场吗?」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将枪口转而指向右大腿。 要说出下一句话实在需要勇气。不过没办法,为了尽可能延长对话,我必须这么做。 我做好觉悟,对张一笑。 「你以为我会屈服于这样的威胁吗?」 「你果然是个笨蛋啊。」 张的眼中闪现冰冷的光芒,毫不犹豫地扣下第三次扳机。 枪声响彻四周,一阵剧痛窜过。 「呜啊啊啊!!!!!」 太过强烈的疼痛让我在原地翻滚。 「受不了。我已经对你开枪了喔?你总该明白这不是单纯的威胁吧。不过你这副模样还真不错啊。匍匐在地的样子真的很适合你。」 从头顶上传来的张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遥远。 是流太多血的缘故吗?总觉得脑袋好像开始有点昏沉。要是长时间维持这个状态,或许真的会很不妙。 ──玛莉小姐,拜托你快点赶来! 我一面在心中如此祈祷,一面勉强撑起上半身,坐在地上。 「枪声响了这么多次,差不多也该有人赶过来了吧?」 「所以我才会说你是笨蛋啊。我的行动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计划?我早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任何人靠近这里。」 「呜……」 「真不错啊,那个表情。真是个适合丧家之犬的表情啊。」 受不了,这家伙还真的毫不留情。他对我的怨恨这么地强烈吗? 「喂,快说啊。快说『我得意忘形了,真的很抱歉。我现在马上休学,今后不会再跟歌姬有任何牵扯,所以请原谅我』。要不然的话,我可不知道自己何时又会手滑喔?」 看来没办法继续延长谈话了。 可以的话,为了尽量不要刺激到张,此时就算说谎也无所谓,乖乖听从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吧。 我也非常明白那样能够争取更多时间。虽然明白…… 但我做不到。唯有这件事我做不到。 我要一直守护明日香。还有花穗跟希薇学姐,守护需要我的力量的歌姬。我自始至终都要当个奏士。 我在妈妈面前这么发誓过了。 所以唯独这个誓言我绝不想背叛。要是背叛了这个誓言,我觉得会再也无法弹出属于自己的演奏。 因为这就是我绝对不能妥协的生存之道。 ──不能在此屈服! 这就是妈妈以前说过的「自己相信的正义」吗? 我带着坚定的意志摇头。 「这件事我绝对做不到。」 「啊?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难道是我听错了?」 接着「砰」的一声,清脆声音再度响起。以音速飞来的子弹与枪声同时划破我的脸颊。 「你看,我又不小心误扣扳机了。我不喜欢暴力,希望你别再让我这么做了。所以──」 张令人生厌地扬起嘴角冷笑着。 「我再说一次,现在马上休学。丧家之犬就该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收拾行李滚回日本。」 「我已经说了,唯有这件事我做不到!」 大喊的瞬间──伴随着声响,我的腹部被子弹划开。在强烈的冲击之后,我感受到的是灼烧般的疼痛。 胃液逆流到食道。 「呜哈……!」 接着难以克制地从口中滴落。 「令人火大令人火大。你真的很令人火大,连对学长的敬意都没有吗!难得我亲切地劝告你,你却一直反抗。明明只要乖乖听话,就不用受到那种伤了。」 张一面瞪着我,一面向我示意冒出硝烟的枪口。 「即便如此,无法扭曲的事物就是无法扭曲啊,张学长。」 「受不了,你好像以为我再怎么样都不至于动手杀你,所以稍微有点得意忘形了,但我可是说得到做得到的男人喔?说真的,你这只垃圾虫子就别再劳烦我特地动手了嘛。」 枪口慢慢指向我的头。张的食指扣在扳机上。 「既然如此,那你完蛋了。」 张因怒气而颤抖的声音响起,我紧咬下唇。 在这样的我耳中,在寂静的演习场中…… ──完蛋的是你。 让人联想到永不融解的寒冰一般,冰冷彻骨而强硬的声音响起。 太好了,看来确实将讯息传达给她了。这样就算在最糟的情况下,至少花穗能得救。 ──Le monde est renouvele par moi世界因我而改写 「是、是谁!?」 对着后退的张,我笑了起来。 「这个新世界的神明登场了。」 这个瞬间,世界焕然一新。 放眼望去是一片银白的世界。这是过去希薇学姐曾创造出的世界。 不过这次的才是原版,完成度也是压倒性地高。 「这、这是什么啊!?发生了什么事!你做了什么!?」 惨叫的张的右手已先被冰冻住。这样一来,张就无法再开枪了吧。 果然很厉害,真不愧是宝石歌姬。 虽然想向来救我的她道谢……不过好像做不太到。 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感觉也渐渐消失。 在足以让人全身颤抖的寒冷之中,唯有持续冒出血液的双腿与腹部,宛如燃烧般地发烫。 ──花穗就拜托你了。 总觉得好像有一股气息在身边,于是在说出这句话后,我的意识就落入一片黑暗。 ◇◇◇ 全身逐渐深陷在犹如泥泞的某种东西里,黏稠的感觉让人感到极为不适。这时我忽然觉得好像在头顶上看到了光芒。 接着传来的是旋律。随后是声音。 某个人呼唤我的声音。 那是一道非常拼命、悲痛、仿佛随时都会崩溃,让人感到如此危急的声音。 所以我伸出手。 为了从缠绕住我的高黏度泥池中挣脱出来,我尽全力挣扎。 每当挣扎时,就会有呕吐感跟剧痛袭卷而来,试图将我的意识推入深渊。 但我一心挂念着那被悲伤所浸染的旋律,试图朝着那个目标拼命地伸出手。 绝对不能追丢这个旋律。 要是追丢这个旋律,我肯定会后悔,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无论受到什么样的痛苦折磨,无论要如何痛苦挣扎,我都一直拼命伸出手。 ──不久,那个旋律化作庞大的光芒,包复住我的身体,宛如植物在春天萌芽一般,成为能量的奔流进入我的身体之中。 接着,我的意识从混沌之中挣脱。 我睁开眼睛,率先映入视野中的是花穗哭泣的脸庞。 是满脸惨白地注视着我的脸,同时口中哼唱着歌的花穗的泪容。 「……花、花穗。」 嘶哑的声音响起。那与我平时听到的自己的声音相差太大,让我一时没意识到这是谁的声音。 「健、健先生!太、太好了,还好你清醒过来……」 看着我的脸,花穗的面容更加扭曲。斗大的泪珠陆续从她的大眼睛滴落。 「呃,我怎么了……?」 记忆好像有点混乱。这里是──演习场吗?为什么我会倒在演习场? 「阿健你因为中枪而失去意识了。」 花穗以外的另一道声音响起,我将视线移过去,发现玛莉小姐站在那里。 接着就在这个瞬间,所有记忆都恢复了。 「啊,对喔。我是在玛莉小姐赶来的时候失去意识了吗?」 总觉得在希薇学姐那一次时也是这样。 「感觉怎么样?」 「我想应该没问题。虽然非常不舒服就是了。」 感觉现在要是一动,胃里的东西似乎全都会吐出来。 「真了不起啊,山边花穗。你的治愈魔法可以算是全世界的最高等级。」 「这样啊,原来是花穗为我用了治愈魔法。谢谢你。」 「这、这是当然的,因为都是我害了健先生……」 花穗紧握住我的手。她的小手冰冷得吓人,且不停地颤抖。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愚蠢了。张学长联络我说想为之前的事情道歉,我以为他已经悔改了……我明明应该有戒心,却毫不在意地去见他……结果害健先生遇到这种事……」 009 在我失去意识的期间,她应该相当不安吧。 花穗双手的颤抖没有停止,她苍白的脸色甚至让我觉得她的状况比我还糟糕。 所以能醒过来真的太好了。不会让花穗更加悲伤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只顾着相信他……」 我用力回握不停责备自己的花穗的手。 我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挤出一张笑脸。 「不过这就是花穗的优点啊。原谅让自己遭受到那种事的人,并且试着相信对方,这可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事。如果是我就绝对做不到。」 「那只是因为我太天真罢了……!做不到才是正常的!」 「所以那份天真、那份温柔就是花穗的优点啊。是谁都模仿不来的花穗坚强之处。花穗那时想相信张学长吧?而且你现在应该还是想相信他。」 「…………」 花穗不发一语,注视着我的脸。 「我啊,希望花穗一直保持这个模样,不要改变。希望你永远不要失去那份温柔。」 「可是要是因此再次让健先生遇到危险怎么办?唯独这种事,我绝对不希望再发生了!」 「这次我自己也有过失。」 收到花穗的信,我没有丝毫怀疑就马上跑过来。 我明明就受到玛莉小姐多次忠告了。 「所以我也会变得更强。让花穗能保有花穗原本的性格,继续当一个对任何人都温柔、宽容的人,为了守护这样的花穗,我会变得更强。」 我将手伸向花穗的脸庞,用拇指擦去花穗的眼泪。 「如果你不要这么自责,我会很高兴的。不管别人怎么说,花穗都很了不起。我是真心这么想的,所以花穗就不要再那么自责了。」 「……健先生。」 扑簌簌地流泪的同时,花穗不停地点头。 直到花穗停止哭泣,我都一直摸着花穗的头。 ◇◇◇ 「给你添麻烦了,你真是帮了大忙。」 与花穗分别后,我跟玛莉小姐一同踏上归途。 「我明明劝告过你不要大意了。」 「啊哈哈,关于这点真的很抱歉。」 「不过还好你没事。那时候你的状况真的非常危险,要是没有山边的魔法,说真的我还以为没救了。」 「啊,这么说来,我又害别人打破规则了。」 毕竟规则中明订禁止因个人理由使用魔法。 「今天是不得已的。是我以宝石歌姬的身分承认这是紧急事态,所以责任在我身上。」 「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真的很感谢你。」 「这样你就欠我一次了。」 说着,玛莉小姐露出些许笑意。 「也对。我会找机会回报你的。」 「只要阿健愿意来法国就够了。」 「关于这件事,我还有点……」 「开玩笑的,我不会硬要你报恩到这个地步。而且看到你们刚才的互动,我好像也稍微明白了阿健演奏中的秘密,就我个人而言很有收获。」 「我演奏中的秘密?」 刚才的互动是指哪一部分?我应该没做任何一件特别的事吧? 我满心困惑,但玛莉小姐仅仅只是微微扬起嘴角。 「那个,话说回来张到哪里去了?」 「我把他交给适当的组织了。我想他不会再出现在阿健你们面前──正确来说,是不会再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这样吗……」 结果果然变成这样了。毕竟光是在九月淘汰赛中的作为,就已经让他遭到无限期停学的处分了。 这次他又罪上加罪。无论得到多么宽大的处分,他做为一名奏士的人生都已经结束了。 「张荣威。要是走错一步,我们或许也会变成那样。正因为如此,他这次犯下的罪绝对无可原谅。」 玛莉小姐用强烈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我们这些歌姬与奏士是特别的存在。 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而正因为是特别的存在,我们更是得坚强、正直地维持住自己的内心才行。 尤其张是个优秀的奏士,才会无法容许无限期停学这种会替自己的经历留下污点的事情,更无法容许导火线是像我这样的平凡人吧。 「真可怕呢。」 「对,拥有力量是很可怕的事。我知道许多人正是因为握有权力和力量,才导致自身的毁灭。」 这是宝石歌姬才说得出的沉重话语。 「此外,也存在着会利用这种脆弱心灵的人。那些人会靠着言语教唆他人,把人当成弃子一样对待。」 玛莉小姐紧咬下唇。 「难道说,这次张是被利用的?」 我向玛莉小姐问道,脑中不禁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我不知道事实是什么,不过要逃出ICC管理的医院绝不简单。这不是一介学生能独自做到的事。所以,你要小心。」 玛莉小姐用比之前给我忠告时更加认真的眼神看向我。 「张逃出了ICC管理的医院,而那家医院基本上只有ICC相关人士可以进入。因此,之后说不定也会发生什么事。」 她的话语非常沉重,让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