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那……我可以不用忍耐吧？」 作者：日日缀郎 志乃与恋 Future – 第一卷 – 第一话「那……我可以不用忍耐吧？」 我有女朋友。 她温柔、帅气且受欢迎。 我和那个优秀到让我有些高攀不起的女友，是从高中开始交往的。 认识这么久，我们当然吵过架。不过倦怠期、花心等问题似乎与我们无缘。 以前好像听人说过「爱情再持久也只能维持三年」，但我不相信。 因为我现在仍对女友——白雪恋深深着迷，不停更新那份「喜欢」。我想与她携手到老，对她的爱意也日渐浓烈。 我其实每天都想当面传递这份心意……不过—— 出社会的第一年，我立刻就明白了：作为社会人士，我们居然连那么简单的愿望都难以实现。 今年三月，我从大学的教育系毕业。 半年后在都内的高中担任数学老师。 「小志老师——！再——见——！」 一名学生活力十足地朝我挥手，我也挥手回应。 「路上小心喔。」 学生们叫我「小志老师」。 内心五味杂陈，担心自己缺乏教师的威严……但如果这是学生们表示亲近的方式，那也挺令人开心的。 我走在走廊上，这次被另一名学生叫住。 「小志老师，来当我们的班导啦～～这样我读书会超有干劲，动力大增！」 「谢谢。老师很高兴，但我的能力还不足以担任班导……」 学生鼓起双颊，轻叹一口气。 「那你可以陪我聊天吗？关于昨天的社团活动～～」 「好呀。换个地方吧。去数学准备室可以吗？」 或许是因为年龄相近，学生经常向我倾吐烦恼。 我完全不觉得困扰。学生们愿意依赖我，反而让我心里充满成就感。不过高中老师要做的事比我想像中更多，深深体会到这真是个忙碌的工作。 话虽如此，有可爱学生和亲切同事相伴，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所以值得庆幸的是，我目前对工作没有丝毫不满……的确很想这么说，可是…… ——下次见面……是两星期后吗？ 脑中闪过上次见面时恋说过的话，不禁有点沮丧。 我基本上周休二日，恋的假期则不一定。 休假时间对不上导致彼此相处的时间减少。这或许是我对教师工作唯一的不满。 结束和学生的烦恼咨商，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把剩下的事情收尾，跟其他还在工作的老师道别就走出教职员办公室。 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我走在比白天更安静的校舍内，想起自己的高中时期。 对我来说，「高中」是特别的地方。 因为我高一时认识了恋，和她交往，在学校留下许多回忆。 被男生纠缠时，恋救了我。当时的她真的好帅气。 因为严重头痛去保健室休息时，恋担心得来看我。那贴心的举动也让我好高兴……虽然我们之后在保健室的床上……做了。 恋的运动神经优秀，体育课时总是众所瞩目的焦点。回过神时，我的视线早已追着她跑……啊，有次收拾器材的时候，她还在体育仓库诱惑我…… ……呃，不该在工作场所想起的片段好像也满多的。 我捂住发烫的脸颊，一边祈祷着不要跟学生、同事擦身而过，一边加快脚步。 ◇ 去回程路上会经过的超市采购晚餐食材再回家已成例行公事。我今天也是买完东西才回家。 「我回来了～～」 就算我这么说也得不到一声「欢迎回来」。 踏进静寂无声的房间，开灯后看见跟早上毫无二致的画面，我叹了口气。 出社会后，我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 努力自行下厨，作息也没有日夜颠倒。自认过着挺健康的生活。 但还是多少会感到寂寞。 例如像现在这样说「我回来了」却无人回应的时候，或是睡醒时没人可以道早安的时候。 ……这也没办法。 切换心情，晚餐来煮加入大量绞肉的波隆那肉酱吧。独居的好处就是不会被人管，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洗净双手，换上居家服。 开始做菜前先查看手机。 『我下班了。准备回家。』 我一出学校立刻传讯息给恋，但她现在还没读。 恋说她今天也有摄影工作，大概在忙吧。 高中时，她几乎不会隔这么久才回讯息。我都不知道出社会后这样才正常。 我们现在的生活环境跟学生时期相差甚远，我都想任性地抱怨：「怎么没人先提醒我啊！」 明明不久前才决定切换心情……只是没看见「已读」二字，我的心就轻易被牵动了。 无法合法摄取恋的我，从客厅的杂志架上拿出一本杂志……翻开折起来那页。 杂志上，我的恋人露出自信的笑容，正凝视着我——不对，是凝视着翻开这一页的不特定多数人。 ……我的恋人真的好帅喔。 不管经过几年，不管看过几次，我都会重新迷上她。 恋从专科学校毕业后，现以时装模特儿「REN」的身份大放异彩。 她漂亮又会打扮，气场强大且不服输。成为模特儿搞不好就是她的天职。 我都把杂志放在拿得到的地方，以便随时看见恋。在这种好几天见不到、令人寂寞难耐的夜晚，只要看到穿得漂漂亮亮的恋，我就会告诉自己「恋也在努力工作」，填补内心的空虚。 我隔着书页抚摸恋的脸，碰触她的身体。当然只感觉到纸张的光滑触感。 ……我还是想碰触真正的恋。 又叹了一口气。 恋高中毕业后又长高了，现在大概多我三公分。 就算她长高了，我现在还是上面那个……恋这么帅气……在床上却超级可爱。 ——呃，不行。想起恋那个时候的表情和声音，脸颊便无法克制地发烫。 明明大部分的时间都必须忍耐，我还在见不到恋的夜晚为她心动成这样，显然会更加难受。 「好、好了！得赶快煮晚餐。」 家里没有其他人，但我刻意说出口是为了驱散烦恼，专心做菜。 我从环保袋中取出食材，一步步仔细完成每道程序。做菜跟数学一样，遵循食谱指示就不会失败。我很喜欢这一点。 而且，我做的菜，恋总是吃得津津有味。 ……又不小心想起恋了。 恋已经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就算她不在这里，就算我们无法经常碰面，她依然住在我心中。 真想跟她一起吃波隆那肉酱——手机在我如此心想时响起。 我急忙拿起手机，发现是恋传了讯息。 『辛苦了。我还在拍照，可能会拍很久。』 恋好像还在工作。模特儿的工作时间并不规律，至少就我听说的部分，她真的很辛苦。 『辛苦了。好忙的样子。加油！我会为你打气。』 我还附上一张贴图。盯着自己刚送出的讯息，心头有点闷。说得事不关己呢…… 明明是诚心在帮恋打气，仅凭文字讯息却无法完整传达我的心意。 好想当面跟她说话。 可是出社会后，这个愿望就变得难以实现。 我和恋的假日几乎不会重叠。那段不用理由也能每天见面的高中时期，说不定非常奢侈呢。 不禁羡慕起当时的我们。然而，无人能回到过去。恋这么努力工作，我也得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 我甚至想赚钱养恋。希望在恋需要帮助时，我也能成为那个让她愿意依靠的人。 恋成了我工作的原动力。我下意识地加快做菜速度，好让自己能早点处理带回家的工作。 然后一个人默默吃完索然无味的晚餐。刚收完餐具，恋就传来『下班了～～』的讯息。 单凭这么一句话，我的心情便豁然开朗。 恋应该很累，算了吧……我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想听她的声音而输给欲望。 『今天可以讲电话吗……？我会配合你的时间。』 我提心吊胆地传讯询问。 被拒绝的话，我大概会大受打击，但也没办法。正紧张地等待回复时，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不是文字讯息，而是电话。 「喂、喂？恋！」 没想到恋会马上打来。我又惊又喜，声调都变了。 戏谑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哈，干嘛啦。这么想听我的声音？』 明明在逗我，恋的语气却透出一丝温柔。 想立刻见面的冲动传遍全身，几乎要从口中溢出。 亏我忍得那么辛苦。听见那句话……我哪有办法不向她传达真正的心情？ 「嗯、嗯……因为最近完全见不到恋……」 『是啊。我也想快点见到志乃。』 ……讲电话或许是对的。 假如恋在这里，她看到我通红的脸颊肯定会出声调侃，而我绝对会忍不住推倒她。 我可能不会顾虑她工作累了，隔天还要上班，直接让她下不了床。 趁闪过脑海的下流妄想还没被恋发现，我立刻转移话题： 「下……下次见面是星期六吧。工作安排上没问题吗？」 『这个嘛～～目前还行……你很期待吗？』 「嗯！非常期待！」 『哈哈。我也很期待……从各方面来说。』 ……「各方面」是指什么，我不用问也猜得到。 长大后，我变得能够察觉恋在暗示那种事而心跳加速。但我告诉自己：现在要专心跟恋聊天。 『那晚安喽。』 「晚安，恋。」 尽管舍不得，时间还是有限。 我们聊了几十分钟。挂断电话后，心中当然会涌现『想再聊一会儿』的念头，不过神奇的是，今天一整天的疲劳和寂寞都烟消云散了。 恋果然很厉害。 只靠声音就把我变得这么有精神。 距离星期六还有整整三天。真希望能穿越时空。我怀着不可能实现的愿望走向浴室。 ◇ 隔天。结束二年级的课程，我刚走出教室就被三位女学生叫住。 「小志老师，我有问题——」 「什么问题？」 「遇到不懂的问题会当场提出」是非常值得肯定的学习态度。如此心想时，学生们竟对视一眼，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小志老师是不是有遇上什么好事？」 出乎意料。这个跟上课内容完全无关的问题害我一时慌了手脚。 p001 「咦咦！为、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笑得好开心。整天都心情很好的样子。」 另外两位学生也出声附和。 「确实～～超明显的。」 「小志老师的这一点也很可爱呢～～」 学生们愈说愈起劲。明明站在走廊上，她们却开始大声喧哗，感觉事态会一发不可收拾。 「停、停下！什、什么事都没有！我、很、正、常！」 「是吗……所以咧？有安排跟另一半约会之类的？」 ……是没错。她、她们怎么会知道？ 我的开心全写在脸上，连学生都看出来了？感觉自己现在脸颊发烫。 「这、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下、下一堂课要开始了，快回教室吧？好吗？」 我强行结束话题，目送学生回到教室才松了口气。 ——约会日不是今天。准确来说是两天后。 现在就兴奋成这样，连我自己都觉得太心急了。 ……不过，我真的非常期待啊。 身为二十三岁的社会人士，心智年龄却仿佛退回高中生状态……不对，是小学生。就是如此迫不及待。 ◇ 星期六下午两点，我家的门铃响了。 我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引颈期盼着恋的到来。看到恋出现在对讲机萤幕上，胸口揪了一下。 「来、来了。」 『是我。开门。』 隔着萤幕心跳都快成这样，等实际见到恋，我还能保持理性吗？ 「现、现在就开门。」 我解除自动锁，让恋进入大厅。 做一次深呼吸，等恋搭电梯上楼。第二次的门铃响起……打开家门时，心爱的恋人就站在门后。 「嗨。好久不见。」 ——是恋。真正的恋近在眼前。 我努力压下想立刻抱紧她的冲动，邀请她进来。 「欢、欢迎光临。请、请进。」 「哈哈，你还是老样子。又不是店员。」 高中时，恋第一次来我家过夜那天也发生过同样的对话。想到这点，我们不禁相视而笑。 只不过……就算是同样的对话，如今的我们也稍微长大了。 确认彼此的假期再调整行程，不用征得家人许可就能邀请对方来家里、举办睡衣派对。 ……没错，最近难得可以跟恋一起待到明天中午。面对这样的约会行程，我不可能不兴奋。 「进、进来吧……」 「打扰了～～」 我跟着恋走向客厅。恋来过我家好几次，熟门熟路到几乎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啊，杂志又变多了。」 恋盯着杂志架指出事实。 「因、因为模特儿的『REN』超帅气嘛。我也想为起用恋的杂志贡献销量！」 「我是很开心啦……可是你随时都能见到本人啊？」 恋说着便摸上我的脸颊。收到恋的粉丝八成会羡慕不已的粉丝服务，罪恶感油然而生。 「不、不一样啦！不管是恋还是REN，我都最喜欢了！」 「好贪心喔～～」 恋语气揶揄地笑了。我从她手中接过外套，帮忙挂起来时，恋递来一袋东西。 「拿去，见面礼。我带了点心和酒。」 「哇……好开心。谢谢你，恋。」 我不懂酒，只知道那是红酒。点心则是要价不菲但据说十分美味的有名饼干。 「酒等晚餐时一起喝吧。我现在去把饼干装盘，等一下喔。」 「好……离吃晚餐还有一段时间，现在要做什么？」 正要拿出盘子的手瞬间停止动作。我望向恋，她靠在沙发上看我。 心跳加速……可以当成她在诱惑我吗？ 若有征得同意，我真想马上抱紧她、亲吻她、推倒她。 想碰触恋细致肌肤的冲动窜过全身。 可是一旦碰到她，我……不觉得自己做一次就停得下来。 我瞄向时钟。 刚过下午两点。今天一整天都能跟恋在一起。 既是如此……我们这么久没见了，好不容易见到一次，最好尽情享受在家约会的时光。 「我……我想想……边吃点心边看电影吧。你要喝咖啡还是红茶？」 若还是高中生，我或许会禁不起诱惑，二话不说就推倒她，但我已经二十三岁了。平常面对学生明明能展现为人师表的成熟一面，我得更冷静沉着。 大人是懂得忍耐的生物……应该啦。 我笑着提议，恋却略显不悦地回答： 「……红茶。」 准备好零食跟饮料，我坐到恋旁边。光是沙发因两人份的体重而下沉便欣喜不已，我真是个单纯的女人。 「来，请用。」 「谢了。」 把杯子拿给她的时候，我们手指相碰。我坐在沙发上，左半身紧紧贴着恋的右半身。 仅此而已。 光是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心跳就逐渐加快。 我和恋交往好几年了，但她时时时刻都能让我如此心动。 永远不会习惯，真不可思议。肯定是因为恋就是这么有魅力，令我着迷不已。 「有人推荐我一部电影，听说挺好看的——」 恋拿起遥控器操作，我则痴痴看着那张侧脸。 好可爱。好帅气。 ……想看她色色的表情。 「……志乃，你怎么了？」 恋扬起嘴角，似乎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了。 我以前就对她这种挑衅的表情毫无抵抗力，像被吸引过去般靠近恋……回过神时，我已经吻了她。 移开嘴唇，暖意转瞬即逝。既是如此，我只要一直跟她接触就行——我轻啄她的嘴唇好几下，过程中慢慢压抑不住「想更深入地碰触恋」的欲望。 不够。我想更深入地感觉恋。我以舌头撬开她的嘴唇，想要伸进去，她则干脆地任我侵略。进入远比表面更温暖的口腔，我闭上眼睛，享受融化般的快感。 好甜、好舒服。感觉可以一直亲下去。 耳边不时传来恋从唇间溢出的声音，被欲望渗透的体细胞开心到想将所有情绪宣泄在恋身上。 「……志乃……」 恋突然开口。平常能轻易夺走理智的声音令我猛然回神。 虽然很想继续做下去，但现在天还亮着……明明是时隔多日的约会，结果我一见面就忍不住扑倒她。或许会被说「这个大人也太不成熟了吧」。 我才刚对自己精神喊话，怎么能轻易动摇？恋昨天工作到那么晚，我得继续忍耐才行。 发现我挪开身体，恋一脸惊讶。 「你……你推荐的电影是哪部？学、学生之间好像在流行一部叫《焦糖僵尸》的电影。听说是恋爱片，从标题看不出来就是了。」 或许是有成功接收到我的讯息，恋稍微后退。 「……啊～～是一部叫《FAKE》的电影。我觉得你也会喜欢。」 恋的双颊泛红，将视线移回电视。这么性感的恋人都同意了，我竟然还忍得住，真想称赞自己。 「啊，学生也说那部电影很好看。是什么样的故事？」 「主角生下来就看不见……话说，你跟学生很要好吗？」 「咦？不、不确定耶……但愿如此……」 「……是喔……」 我感到疑惑。我和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的恋不同，没什么朋友。她怕我被学生欺负吗？ 「没、没问题喔！我有认真在当老师，别担心！」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看电影吧。」 恋明显欲言又止，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们开始看电影。 恋推荐的电影是风格有点强烈的悬疑片，只有订阅用户能看。内容挺有趣的，不过…… 我偷偷打量左边那张侧脸。 看电影途中，我一次又一次地偷看恋的脸。 一双大眼、细长的睫毛、白皙的肌肤、高挺的鼻梁……这一切都令我看得出神。 ——想看那张精致的脸控制不住表情的模样，想看她在我身下沉沦的享受模样。 不久前才想称赞擅长忍耐的自己，结果一下就后悔当时的选择了。真不像话。 在这种心烦意乱的状态下看电影，不可能专注于内容。 提议看电影的人是我，剧情的确也很有趣。 然而，恋的体温透过肩膀传来，害我满脑子都是色色的事。 我完全无法专心。电影播完也差不多能开始准备晚餐了。 「满好看的。」 恋边说边伸懒腰。 「对、对呀。很有趣呢。」 我嘴上这么说，其实不记得多少剧情……实在开不了口。 聊电影剧情可能会露出马脚，因此我决定换个话题。 「差不多该煮晚餐了。恋，你今天想吃什么？我打算做你喜欢的东西。」 我习惯开伙了，自己也觉得厨艺有慢慢进步。 恋应该会比上次吃到我的手作料理时更开心。我今天会打起精神为她下厨。 「嗯～～……我也要帮忙。」 恋的回应出乎意料。 「咦？为、为什么？你昨天工作到那么晚，又是客人，我来做就好。」 「不是，该怎么说……我当然喜欢看你做菜，但一起下厨就能一直待在你身边了……不行吗？」 恋看了过来，我的胸口紧紧揪起。 被她这么一问，我怎么可能拒绝？ 「呜呜……当然没问题……」 「是吗？谢了，志乃。」 恋根本是想让我小鹿乱撞吧。 看看这坏心眼的笑容，还有耀眼又淘气的表情！我的确很喜欢，但她绝对是故意的啦……！ 「那、那你想吃什么？」 「唔～～……」恋抱着胳膊思考。 「这个嘛……炸鸡块之类的？」 「嗯，好呀。但你可以吃炸物吗？不用控制饮食？」 恋身形纤细，在我看来极度苗条。不过，我曾听她说过，模特儿界有瘦到让我完全无法想像的女生。她们非常看重外在形象。 为了肤质及体重着想，恋现在尽量不碰高油高糖的食物。 我觉得抱持这种专业意识的恋很厉害，也很喜欢这样的她。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想扯后腿。 「我确实有在控制饮食，但今天没关系。我决定跟你约会的时候『不会忍耐』……可能只有我这么想啦。」 她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我的心跳因此漏了一拍。 「毕、毕竟忍太久对身体不好。」 「没错。最好不要硬撑……对吧？」 恋以食指按住我的嘴唇。 我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可是还不行。 万一我现在推倒恋，至今的忍耐就功亏一篑了……而且，搞不好会没体力做晚餐。 我在脑中罗列无数借口，试图说服自己。同时抓住恋的手指，将它从唇上移开。 「这、这样呀。再、再做一份沙拉吧。要加很多生菜。」 「…………嗯。」 「我有两件围裙，恋也穿上吧。给你。」 将围裙递给恋后，我也穿上自己的围裙。这时，她突然抱了过来，害我「呀！」地发出怪叫。 「怎、怎么了？」 「没有啊～～？只是看你围裙没系好，我想帮你重绑～～」 「这、这是在背后打结的款式，没必要从前面抱住我吧……？」 「怎样？你有意见？」 「不、不是！我怕心脏跳得太快，要是影响做菜就糟了……」 见我老实回答，恋似乎满足了，露出雪白的牙齿咧嘴一笑。 「一开始就说清楚嘛。」 恋满意地放开我，体温还留在我身上……不，不仅如此。她柔软的胸部最后还是把我的思绪搞得一团乱。 我们分工合作，着手准备晚餐。 「肉块裹好粉了～～把它丢进油里就行了吗？」 「啊，你不要站在火旁边！让我来！」 「你未免太保护我了吧。没事啦。」 「不行！你是模特儿，必须比其他人更小心，千万不能烫伤！」 那美丽的身躯绝不能有半点损伤。 「……好吧。那我来洗这边的蔬菜。」 本以为她会因为我把她当小孩子而闹脾气，恋却乖乖听从我的指示。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恋。」 「……硬要说的话，我才该向你道谢吧。」 「是吗？那你离远一点喔……嘿！」 我将鸡肉放进热油，发出响亮的滋滋声。在我心中，光听烹调过程的声音就会让人口水直流的食物，炸鸡块跟汉堡排或许并列第一。 我现在充满干劲。鸡块在我哼着歌和恋聊天时炸好，我将它夹到放了厨房纸巾的托盘上。 「哦哦！看起来超好吃！」 双眼放光的恋好可爱，我不禁失笑。 「是刚炸好的喔。你要试吃吗？」 「要！」 「来，嘴巴张开～～」 「啊……呃，好烫！」 「对、对不起。我帮你吹凉！」 她盯着我的手，配合我的动作张嘴。感觉很像在喂婴儿吃离乳食品。 恋嚼了几口，吞下炸鸡块。 「厉害，超好吃！」 「真的吗？太好了～～！」 得到恋的称赞果然最令我高兴。我放下心中的大石。 「……那个，志乃。」 「嗯？什么事，恋？」 恋似乎想说什么，只是望着炉子轻声叹气。 「没事……还要多久才会好？」 「你很饿吗？」 「该说饿吗……嗯，对啊。」 她不知为何有些支支吾吾。既然恋饿了，我得赶快完成剩下几道菜才行。 「快好了。真想快点开动呢。」 「嗯。真想快点开动。」 感觉恋的视线落在身上，我微微一笑。从这平凡的对话中感觉到幸福。 如果跟恋同居，这样的对话是否会成为日常……一起生活应该很开心吧。 一面妄想一面完成的炖菜，连我自己都很满意。 热腾腾的料理上桌后，恋兴奋地欢呼： 「志乃，你是天才吗？」 「我有恋这个好帮手呀。也把你送的红酒开来喝吧。」 我将恋带来的红酒倒进玻璃杯。炸鸡块配红酒是个崭新组合，我期待地笑了。 「怎么了？」 「没事。开动吧。」 我们同时合掌。 「「我开动了～～！」」 我吃了一口炖菜。嗯，很成功。而且看着恋的脸吃饭，感觉比平常更美味了。 我心情大好，接着将炸鸡块送入口中。不愧是恋夸过的，我自己也敢断言它肯定很美味。 「炖菜和炸鸡块都超好吃的。你的厨艺愈来愈好了。」 「有、有吗？唉嘿嘿……还不是因为你会夸我，我才更有动力精进厨艺。」 看着恋一口接一口，我也很开心，于是坦率地接受赞美。 「工作那么累，回家还要自己煮饭……我真的好佩服你。换成我绝对办不到。」 「我倒觉得每天吃外食或买便当更麻烦耶。」 「不不不，绝对是开伙更累。不过……如果跟你一起住，我说不定会为了你努力学习煮饭喔。」 不晓得她是有意还无意。 从初次见面的那一刻起，我总是无数次地为恋心动。 ……我也想让恋心跳加速。就像我喜欢她那样，如果恋也抱持相同的情感就好了。 我如此祈愿，喝了口红酒。 「哇。你带的酒好好喝。」 平常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会喝酒。连不常喝酒的我都觉得顺口，这支酒是不是很高级呀？ 恋也举起玻璃杯。 「真的耶，好喝。摄影工作人员送的，我也不是很懂，听说是满不错的酒。」 恋跟红酒很配呢。动作有模有样的，好帅喔——如此心想时，我又喝了一口酒。 「这样呀。给我这种人喝好吗？总觉得有点浪费。」 「你酒量没那么好，适可而止喔。」 「恋倒是挺会喝的。这一点也好帅。」 餐点和酒逐渐减少。 啊啊，真幸福……体温好像有点升高？ 我脱掉一件针织衫。 「……喂。你已经醉啦？」 恋担心地询问。 「没有呀～～？不过，现在喝醉也没关系。因为有你在身边。」 「……真是的。我不在的时候，禁止你在外面喝酒。太危险了。」 「没事啦。我是大人喔。」 别看我这样，我已经成年了，平常也有认真当老师，还会自己煮饭。 恋就算了，我怎么可能受欢迎啊？应该没那么容易遇到危险。 恋搔着头深深叹息，声音大到连我都听得见。 「……你根本不了解自己。」 恋的视线似乎从我的脸移动到胸部。她突然握住我的左手。我被她的体温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恋则用另一只手抚摸我的大腿。 「怎、怎么了……？」 明明开始有醉意了，唯有被恋碰触的地方特别敏感。我的身体真神奇。 「什么叫『怎么了』……而且——」 恋的手指碰到我的身体，从大腿慢慢向上移动到腹部、胸部、颈部。 一股酥麻感窜过全身。 「我在旁边你就这么放心，真让人不爽。」 「……咦？」 攀上来的手指抓住我的下巴。 「意思是你没在防我喽？」 她凝视着我……咦？是错觉吗？恋的脸是不是靠得更近了？ 「没、没有呀……嗯！」 话还没说完就被恋吻住。 「恋、恋？……唔嗯。」 恋的吻不停落下，仿佛要阻止我说下去。 意识比平常更朦胧的我，身体使不上力。再加上被恋抚摸太舒服，我慢慢被压倒在沙发上。 「恋、恋……你醉了吗……？」 我不是第一次跟恋共饮。恋的酒量远远胜过我，但我知道她喝醉会变成接吻魔。 所以，我怀疑她现在可能也醉了—— 「才喝这么一点，我不会醉啦。如果想知道我为什么做这种事……你把手放在胸前问问自己？」 放在胸部上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恋的。我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 「嗯……恋、恋……？」 「……我说啊——志乃。」 恋跨坐在我身上，俯瞰着我说。 「……我一直……在等你对我出手耶。」 p002 挑衅且诱人。 恋的表情和那句话挑起我心中的所有欲望。 我信不过因酒精而变得迟钝的思绪，开口确认恋的想法： 「……可以吗？」 骑在我身上的恋有些害羞地搔脸颊。 「问这什么啊？我原本就有那个意思……老实说，我甚至没办法专心看电影。」 「咦……？」 恋也跟我一样，满脑子色色的事吗？ 「可、可是你看完电影不是说了『满好看的』……？」 「呃……要是说自己都在想你，不是搞得像发情一样，很不成熟吗……所以我说不出口……但要我直接诱惑你，我又会犹豫……」 恋像在辩解似的支吾其词。 ——我女友怎么这么可爱？我紧紧抱住恋。 「我、我也是……！其实我完全无法专心，一直在想你……！」 「……志乃也是吗？」 我们面面相觑，同时笑出声来。 我都长大了，该表现得像个社会人士……这么久没见面，得好好享受在家约会的时光——根本没必要订那么多规矩。 我喜欢恋，恋也喜欢我。 既然我们渴求着彼此，将欲望宣泄在对方身上或许也没关系。 假如只要坦率地互诉「喜欢」，两个人就能感到幸福，我想多多传递这份心意。 跟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跟高中时期一样。 即使年龄有所增长，我们的心意仍旧不变。 我直起上半身，搂着恋的腰再次确认。 「那……我可以不用忍耐吧？」 「嗯，可以啊。」 「……我不会停手喔？」 恋红着脸把嘴唇凑到我耳边。 「废话少说，快点抱我啦。」 听到这挑衅似的低语，一股电流窜过我体内。 这句话烧毁了我的理智。短路的身体只想着疼爱眼前的她。 我忘我地亲吻她，反过来压在恋身上。 恋倒向沙发，脸颊泛红，无疑处于兴奋状态，视线却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仿佛要将我带着什么样的表情索求她、用什么样的动作传达心意，以及我的一切都烙印在那双大眼里。 连那么一个小动作都是刺激我的要因。 我停下准备帮她褪去衣物的手，触摸恋的脸颊。 轻吻她的嘴唇后，我真心诚意地告白： 「我喜欢你，恋。最喜欢你了。」 「……我知道。所以，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恋的回答及回吻都是她属于我的证明。 我用嘴、用手，灌注所有爱情来疼爱恋。 平常态度挑衅，嘴巴又毒，和谁都相处融洽，人见人爱……那样的恋现在只要我说一句「喜欢」，只要我手指一动，她就会发出其他人从未听过的声音，纤细的身躯顺从本能，诚实地做出反应。 真可爱。可爱到让我受不了。 明明好喜欢她，明明想要珍惜她…… 「……我先跟你道歉……对不起喔。」 今天，我却觉得自己可能会不小心弄坏恋。 ◇ 要不断无视从窗帘缝隙间照进的朝阳也不是容易的事。 「早、早安，恋。」 「……早。」 恋睁开眼睛。明明刚睡醒，她却看起来很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对，肯定不是错觉。 「那、那个……对、对不起？你、你还好吗……？」 「啊……不好。腰有够痛，全身无力。」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问题……应该说，毫无节制的人明明是我，现在道歉好像也为时已晚。 因为恋会累成这样，怎么想都是我害的。 「我、我想也是……今天要在家休息吗……？」 「……就这么办。反正我傍晚才要去工作。」 看到恋用手机确认工作时程，内心涌现罪恶感。 「本来是要出门的……都是我的错，真的很抱歉……」 今天预计中午前都可以跟恋在一起。 所以我们原本打算早起，去外头闲晃，吃个午餐再解散…… 结果我昨晚忘我到停不下来，给恋造成相当大的负担。 ……我们已经是社会人士，得多多考虑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对隔天工作造成什么影响。必须反省。 见我垂头丧气，恋拍了下我的脑袋。 「别道歉。我又没生气。」 「不、不过……以、以后我会小心！我绝对不想影响你的工作！」 「……所以做的时候要克制？」 本以为这是正确答案，恋却有点不高兴。 「不、不知道能不能克制……但、但我会努力。」 「不用啦。比起那个……」 恋把我拽到床上。 我吓了一跳，恋则伸长手臂环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呢喃： 「离出门……还有一点时间吧？」 只有唯一正解的问题和恋的吻，导致我的大脑与身体瞬间进入那个状态，身体似乎要从跟恋相连的部分开始融化。逐渐沉沦时—— 「……所以？你想怎么做？」 ——恋露出挑衅的笑容。 连三十秒前的决心都守不住的我，或许是没用的大人。 「……是你不好喔？」 昨晚说不定是我的错。可是，恋现在也有责任。 我们感受着彼此重新燃起的欲火——直到恋要离开的时间。 时限终于逼近，恋急忙收拾东西。 「再见。」 「嗯。工作加油。」 计程车停在公寓前。看到在玄关穿鞋的恋，我无论如何都想挽留她，好不容易才压下那股欲望。 「你也是。再联络。」 恋站起来，将脸凑近和我吻别。如蜻蜓点水般温柔一吻后，恋小声地说： 「……真不想回去。」 「嗯……我也不希望你回去。」 我们明明拥有同样的心情。我也知道那任性的愿望是无法实现的梦想，只是说说而已。 「……那我走喽。」 「路、路上小心。」 大门「喀嚓」一声关上。恋离开了。 家里恢复宁静。不久前还跟恋躺在一起，现在却只能独自倒向床铺。 感觉不到恋的温度了。 这个事实令我心痛不已。 共度的时光愈开心，孤身一人时就会比平常更寂寞。 ——真希望能再多和恋待一会儿。 就算揣着这种愿望，内心也只会更空虚。 来准备明天的教材吧。 我今天也对恋深深着迷——甚至拿确切存在的现实来当成逃避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