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灯—祈愿,虽已是悲恋的舞台—】 作者:细音启 这是你与我的最后战场,或是开创世界的圣战(你与我最后的战场,亦或是世界起始的圣战) – 第十五卷 – Chapter.5【灯—祈愿,虽已是悲恋的舞台—】 1 晚会“宫廷舞会”。 以涅比里斯女王之名主办,为的是接待从诸外国远道而来的贵宾。晚会上,男士身着燕尾服,女士身穿晚礼裙。 ——五天后的晚上二十二时。 极其轻松就查到了晚会开始的日期和时间,甚至让塞林伽感觉有些扫兴。 ……真是显而易见的陷阱啊,太阳。 ……晚会的日期和时间,是为了让我知道才故意散播出去的吧? 借晚会之机,将女王和米拉等其他王家的实力者一网打尽。 而且犯人是塞林伽。 毫无疑问,太阳(休多拉)已经准备好了虚假的证据。 ……本来这些都无所谓。 ……不管女王发生什么,即便自己被扣上冤罪,我都毫不在意。 本应如此。 如果米拉不在的话—— 如果不是这血染的舞台上,她(米拉)要作为悲剧的女主角登场的话。 ……真是粗燥不堪的剧本。 ……无比幼稚、拙劣、贪婪且肮脏的舞台。 但是。 自己(塞林伽)仍旧会登台。 与其作为观众眼睁睁看着她(米拉)变成悲剧女主角的瞬间,不如—— [仅此一次,太阳(休多拉)。我就登上你们苦心积虑准备的舞台吧] 晚会当日·中午。 盯着空中璀璨耀眼的太阳,如艺人般引人注目的塞林伽,坚定地迈出步伐。 [以掌声与喝彩,来迎接吧] 2 [魔人塞林伽一定会出现] 晚会当日,十七时。 令人眼明心清的苍穹,逐渐透出茜色的时刻。 [警备按预定推进。所有的指挥系统由我阿肯全权负责。诸位无需疑惑] 女王宫·二层大厅内。 身穿赤红正装的男性,发出了如歌手般的男声。 ——太阳的当主阿肯。 既是讨伐塞林伽的指挥官,也是这场虚假晚会的提议人。 比如这座大厅。 虽然身着华贵的乐队正在演奏轻快的曲目,但他们全都是假扮成乐队的星灵部队。 会场内准备酒水的给侍者,也全是王家的护卫。 [女王陛下,到晚会开始还剩两小时] 阿肯啜饮着酒杯中的红酒。 想必是在为酒水试毒,但在此之上,这幅冷静的姿态更是为了给予负责警备的部下以信赖。 与之相对—— [阿肯卿] 女王涅比里斯7世毫不隐藏不悦之情。 [虽然大半都是影武者,但半数的确是从周边国家到来的宾客。繁忙的家臣们也聚集到了这里。做了这么多的准备——] [必定会来] 太阳(休多拉)的当主阿肯手中正拿着液晶端末。 显示屏中出现的是,繁华街上的监视相机的画面。美貌不输于艺人的白发男性正堂堂正正阔步于大街之上。 [他(塞林伽)还在中央州,我们不断泄露晚会的日程,为了陛下的星灵术,他肯定会来] [我倒是无妨,但……] 女王将视线转向了正在谈笑的周边国家的宾客。 [要是塞林伽无差别攻击这么多宾客的话,能应对的了吗?] [这样反而正中下怀。毕竟这样一来就有了讨伐他的大义名分] […………] [虽然开演前还有时间,但本次的计划还是进入到最终阶段吧] 太阳(休多拉)的当主阿肯缓缓地扯下了戴着的白手套。 显露出的手背上—— 浅浅刻印着的“现世”的星纹,微弱闪烁。 [那么容我失敬,陛下] 轻触女王的肩膀。 与此同时,在大厅内所有人的注视下,女王分裂成了两个人。 [虚假的我,在会场内引诱塞林伽现身——] [真正的我,藏身在女王之间] 并非异口同声,而是异口同音。 分裂成两个人的女王用相同的声音,诉说着不同的话语。 [陛下,如您所说] 阿肯点头肯定。 他的“现世”能制作出接触到的人类的分身。这具分身有身体,有气味,甚至连犬和机械都无法识别。 更为恐怖的是,分身甚至能完全复制本人的思考并独立行动。 ——魔人塞林伽绝对不会知道。 ——毕竟无法辨别位于舞会会场的女王是假的。 硬要说的话,星灵是无法复制的。 当塞林伽发现“王女身上没有星灵”的时候,这个会场早就被精锐包围了。 [那么诸位,按计划进行] 太阳(休多拉)的当主打了个响指。 [我留在大厅迎击塞林伽。那么就请陛下移驾女王之间避难吧,芙兰索瓦兹] [……是、是!] 黑发少女在当主面前慌慌张张行了一礼。 [不管真正的女王去那里,我——芙兰索瓦兹都绝不离开半步!] 月(佐亚)·月(卢)·太阳(休多拉),三王家联合布阵。 这个舞会会场内,负责迎击塞林伽的是月(卢)的精锐。 与女王同行的是,太阳(休多拉)的精锐芙兰索瓦兹。 以及在大厅和女王之间负责传达情报的—— [昂] [陛下,都准备好了] 身着童款燕尾服的少年弯腰行礼. 虽然面容尚显青涩,但他那双紫色瞳孔中却闪烁着不像是孩子该有的老狯目光。 [女王之间没有任何异常。陛下,容我带您前去] 叫“昂”的少年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涅比里斯7世和担任护卫的芙兰索瓦兹的身姿也如融化在空中般消失了。 时空干涉系的“门”之星灵术。 即便在纯血种中,也是极其特殊且稀有的能力。看着这幕场景—— […………] 舞会会场的角落里,米拉正隐藏气息观察着。 ……塞林伽,你看到了吗。 ……我发出的忠告,请一定要找到啊。 千万别来王宫。 名为塞林伽的男人,现在已经被看作最恶劣的犯罪者了。如果出现在这里的话,自己也没办法袒护他。 [绝对……不要来啊……] 与呼吸几乎没有区别的,些微嘶哑声。 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所以才能察觉到。 这句话是为了让自己听到的,内心流露。 ……我。 ……居然这么期望和他的关系呢…… 千万不要来。 求你了,千万不要引起任何事件。 晚上21时30分。 带着祈祷的心情,不住地仰看着挂钟里的时针、分针、秒针。 晚上22时,晚会开幕—— 晚上24时,晚会部分闭幕—— 晚上25时,晚会完全闭幕—— 原本这已是自己(米拉)入寝的时间。明明没有摄入任何咖啡因,可大脑却清醒无比也感觉不到任何困意。 ……晚会结束了。 ……啊啊,真是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结果。 与米拉担忧的情况相反,塞林伽并未现身。 在名为舞会会场的处刑场内等待的警卫兵,也露出了略显扫兴的表情。 接着,众人离去。 舞会闭幕后,参加者接二连三离开了会场—— 仍未有人察觉到女王之间的异变。 晚上25时。 目光从镌刻时间的时针上移开,女王卡珊德拉转头面对背后的气息。 跪在那里的是,负责传达情报的少年——昂。 [陛下,舞会已经闭幕了。塞林伽并未出现] [……想也是,预料到了] 女王无奈叹气。 [这种胡闹也看够了。我也去大厅吧] [明白了,但大厅内还有宾客在。无法排除塞林伽伪装成宾客的可能,等所有宾客退场后,我再来迎接您。陛下意下如何?] [可以] [那么容我失礼] 佐亚家的少年消失了。 女王之间内只剩下了两人。 女王卡珊德拉,以及站在附近的太阳(休多拉)的护卫芙兰索瓦兹……。 [……那、那个,女王陛下……容我僭越,现在还大意不得……!] 黑发少女甚是胆怯地开口道。 [塞林伽没有出现。也许他盯上的就是我们这么想而松懈的时候……] [你在对谁说话] 女王卡珊德拉瞪着护卫少女。 本来就不同意。身为饱经战场的星灵使,为什么不得不让这种小女孩做自己的护卫。 [我是女王。在和帝国军激战的战场上,你以为我跨过了多少枪林弹雨和死线。连这种事情都没调查就敢这样说吗?] [……非、非常抱歉!] 少女慌慌张张跪伏在地。 女王卡珊德拉无视了她,并凝视向后方的门扉。 咔咔咔,微弱的脚步声传来。 [谁!] 难道,塞林伽终于还是来了? [陛下,可否容我觐见] 女王之间的门被打开。 在略显紧张的女王面前,身穿赤红正装的男性夸张地行了一礼。 [阿肯卿啊] [我前来报告] 休多拉家当主动作严肃地走进房间。 [首先报告结论,今晚塞林伽并未出现] [已经听到过了,刚才昂也进行了相同的报告] [……哦,那么昂少年呢?] [返回大厅了,有什么问题吗?] [并不。只是觉得这样反而更容易谈下去了] 更容易谈下去? 因为当主阿肯的话语太过自然,女王卡珊德拉对是否要追问产生了瞬间的犹豫。 就在这个瞬间—— [陛下,您认为这一连串的事件,真的出自塞林伽之手吗?] [嗯?] [难道不应该这样思考吗,盯上女王性命的人不是塞林伽,而是一开始就在王宫内部] 身着赤红正装的绅士单手放在胸前,仰望向天花板。 仿佛舞台上追求着灯光的艺人般—— [但在城内引发事件的话,最先被怀疑的是王家。既然如此,直接在王宫内找个合适的人扮演犯人便好。替罪羊。盯上王家星灵术的塞林伽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阿肯卿?] [动手] [——!!?] 女王卡珊德拉优美地舞向空中。 用力猛踏地板,如特技般飞向空中,而后凭借剧烈转身于后方着地。 紧接着,女王脚下摇晃。 [……咔…………哈……原来如此啊……] 啪嗒。 在着地同时,侧腹渗出的血滴滴落在地。 [芙兰索瓦兹!!!!] [……非、非常抱歉。女王陛下……我、不小心……!] 本应是护卫的少女动作越发慌张。 虽然声音如胆小的小动物般细若游丝,但她的眼角却浮现出了戏虐猎物般的愉悦。 [都怪女王大人满身破绽……明明我都告诉过您了呢。“不能大意”] [……沉痛的教训] 女王卡珊德拉呼吸急促。 这一切都是太阳(休多拉)的阴谋。 仔细想来——预料到塞林伽会动手的是休多拉家,这场晚会也由休多拉家全权负责。 [自始祖大人的时代以来已有七十载。这可是国家诞生以来的首次叛变啊,下贱的东西们!] [并不是叛变] 哗啦—— 芙兰索瓦兹丢开了刺伤女王侧腹的短刀。 [毕竟这可是塞林伽干的呢。根本没人能想到,休多拉家会对女王做出无礼行径] [即便有女王(我)做出的最有力证言?] 把手从侧腹上移开,女王卡珊德拉瞪视着太阳(休多拉)的二人。 伤口很浅。 从刚才的奇袭就能看出来,芙兰索瓦兹很弱。 要是卢家的米拉贝亚发起同样的奇袭,恐怕在察觉到被刺伤的事实前,就殒命了。 [阿肯卿,想让我化作亡者的话,仅凭弱小的护卫和没有战斗力的你,似乎还不太够吧] 阿肯的“现世”只能制作出人类的复制品。虽然在情报工作上是极其强大的杀手锏,但战斗能力却几乎为零。 与之相对,自己(卡珊德拉)的星灵术则是战斗特化。 即便把负伤考虑在内,也无法动摇自己(卡珊德拉)的胜利。 [女王陛下,非常遗憾] 身穿赤红正装的绅士,嘴角柔和了下来。 然后带着似是怜悯的笑容,说道。 [我也是分身。为了创造不在场证明,真正的我必须要呆在舞会会场] [……什么] [芙兰索瓦兹一个人就够了] 说罢,分身便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个命令—— [芙兰索瓦兹,在八分钟内解决] [……是、是!] 银发少女深深地垂下了头。 仿佛被老师吩咐去“打扫教室”的学生般。反过来说,对他们而言“对付女王”也只是这种程度的事—— [不可救药的太阳(休多拉)啊] 女王卡珊德拉并未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难不成觉得同样的手段还会有效?] 毫无疑问,这也是陷阱。 那位聪明的阿肯,绝不可能将“抹杀女王”这种任务交给一个脆弱的部下。假装由芙兰索瓦兹一人负责,真正的刺客却藏在别处。 [……那、那个……恕我冒昧,真的只有我自己……] [别废话了,应该已经藏在这个房间的某处了吧。还是说想让我亲自揪出来——] 娇笑打断了女王的话语。 甚是刺耳,绝非正常的娇笑。 ——恶星变异【被检体F】。 芙兰索瓦兹全身熊熊燃烧。 堇色的火焰包裹住了少女的全身,身上的衣服也在逐渐碳化。 发生什么了? 太过突然的人体自燃。这也是星灵术?可是,那如荧光般艳丽的堇色火焰到底是—— [什么!!!?] 女王的声音剧变。 这是因为她在直抵天花板的炎柱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少女正在变异。 黑发缓缓倒竖,并开始凝固成了如水晶般透明的结晶状。 甚至全身的肉体都变得无色透明。如海月般通透,足以通过躯体看到大殿对侧的墙壁。 逐渐化作没有骨头和内脏的身体。 绝非人类。 从火焰中诞生的,明显是超出人类范畴的怪物。 [……请、请恕我无礼,女王陛下!] 火炎中,怪物边谢罪边嗤笑。 [居然能肆意蹂躏身为我国最高权力者的您,真是令人诚惶诚恐……呵呵,不小心都笑出声了呢。您究竟会发出何种哭声呢] [……怪物] 这难道是幻觉? 女王最先怀疑的是,自己陷入幻术的可能。 人类不可能化作这种怪物。最应该怀疑的是,芙兰索瓦兹的星灵术不是“影”,而是催眠系的星灵术。 [失礼了,女王陛下] 呲啦。 某物破碎的声音响起。从脚下听到这种声音的瞬间,女王卡珊德拉被从自身影子中出现的锥体刺中了后背。 [唔!!?] 扭转身体避开穿刺。 长枪自黑影中出现。 要不是咄嗟间想到芙兰索瓦兹是“影”之星灵使的话,恐怕就要被自己的影子贯穿了。 [……这影子……是你的星灵术] 并不是幻觉。 芙兰索瓦兹是影之星灵使。既然如此的话,眼前的怪物—— [你到底是谁] [哎?] 堇色的火炎中,怪物猛地冲出。 [是我哦,芙兰索瓦兹。快看啊,陛下。曾是弱小星灵使的我,现在却是这么的强大。我已经变成了魔女!] 魔女—— 这个词语有两种含义。 一是,帝国对星灵使的蔑称。 二是,皇厅对大罪人的蔑称。 并非此两种含义。 根据女王的直觉,芙兰索瓦兹自称的“魔女”,代表着更为不祥的怪物。 [……老实说,完全不明底细啊] 未知的敌人。 而且自己(卡珊德拉)因为被偷袭,侧腹和后背都受了伤……但即便如此又何妨。 [你以为我是谁啊!] 女王卡珊德拉的脖颈处,鲜血般殷红的星纹闪耀着。 ——业火之星灵。 全力释放的话,足以焚尽层云,灼烧苍穹。 当代最强的炎之星灵使,这便是卡珊德拉·佐亚·涅比里斯7世。 [未知的敌人?未知的战术?这些情况在和帝国军的战斗中早就习惯了!热浪啊,横扫一切!] 女王咆哮着。 右手横扫过的空中,红莲之线奔袭而去。瞬间后,爆炸似的热浪席卷了整个大殿。 热浪席卷地面,地上的短刀立刻便被蒸发了。 炎波朝芙兰索瓦兹迫近而去—— [……呀、呀啊!] 噗。 在足以将铁融化的热浪直击前,有着宝石般身体的怪物,伴随着悲鸣潜入了自身的影子中。 [啊啊,多么猛烈啊!] 甚是感动的声音响起。 芙兰索瓦兹本人已经潜入了影子中,消失无踪。 [用猛烈的火炎不断守护国家的伟大女王。但可悲的是,您的星灵术实在是太有名了!] […………] [所以我才能避开。容我预言。炎之星灵擅长一击必杀,没能将我一击必杀将成为您的不幸] [躲开了呢] [哎?] [躲开了我的火炎。也就是说,面对我的火炎,你不得不避开] 面对露出怜悯笑容的魔女。 涅比里斯7世回以不符合女王风范的无畏冷笑。 [虽然这丑恶的身姿很是不祥,但似乎没有太过畏惧的必要。只要被我的火炎灼烧到,就结束了] [……呵呵] 少女怜悯的笑声回响在大殿中。 [那也得能命中啊!] 碰,女王脚下的暗影猛然爆发。 经由影子潜入地下的芙兰索瓦兹,从女王的影子中浮现。 [永别了,女王——…………啊嘞?] 芙兰索瓦兹出现的地点是女王的影子。 而且还应该是女王的背后。但从影子中飞出的芙兰索瓦兹,却发现女王正转过身等待着自己(芙兰索瓦兹)。 [……为什么……会知道我会转移到这里?……] [影之星灵术,只能利用人类的影子转移。你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吗?] 枝形灯在天花板上闪耀。 大殿内的光源仅此一处。而女王的影子直到刚才都在女王背后延伸。也就是说,芙兰索瓦兹只能转移到女王身后。 但是—— 女王重新制造了光源。 [你难道忘记我是什么星灵使了吗?] 女王背后,烈焰闪耀。 利用比枝形灯更明亮的火炎照耀身后,女王的影子便转向了正面。之后只要等待芙兰索瓦兹从眼前的影子中现身即可。 [虽然刚才你好像自称为魔女] 女王的手中,火炎闪耀。 [但还是太弱小了] [——————!!!!] 豪火绚烂。 被封锁在连战车都能融化的炎之结界中,怪物发出了悲鸣。 与此同时。 有人察觉到了女王之间的异变。 ========== 昂·佐亚·涅比里斯。 寄宿有纯血种中也极其罕见的“门”之星灵的少年,哑言了。 ——熊熊燃烧的女王之间。 四处喷涌的炎柱。逼近而来的数重炎浪化作遮蔽视野的障壁,成千上万的火星舞向天空。 绝非烛台倾倒的火灾。 这是女王的星灵术。 [……发生什么了!?] 半小时前明明还没有任何异常。 这么短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什么了。 [陛下!您没事吧……唔!] 用足以令喉头嘶哑的音量大喊。 但熊熊燃烧的火炎遮住了喊声。由于热浪惊人,只是呼吸就能令人仿佛肺部被灼烧般剧烈咳嗽。 [昂吗!] 剧烈燃烧的火墙里侧—— 听到女王卡珊德拉强有力的喊声后,少年昂不禁安心了下来。 [是!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毫无疑问,女王正处于战斗中。火炎对侧的女王正和“某人”在战斗。 而且—— 从现状看,昂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塞林伽吗!陛下,我现在立刻进行支援!] [昂!] 女王大喊道。 [犯人是——…………] 但声音突然中断。 被火炎的轰鸣遮蔽,昂并未听到后半段话。至此之后,不管怎么仔细听都无法听到女王的声音。 正在集中精神进行战斗? 如果魔人塞林伽是这种程度的强敌,果然还是需要进行支援。万幸,精锐们还留在舞会会场内。 但是—— 昂还有一点想不通。 [……为什么会知道] 根据情况来看,袭击女王的应该是塞林伽。 但塞林伽发起袭击的话,应该会在舞会会场才对。毕竟太阳(休多拉)的当主阿肯所制造的女王分身就在会场。 真正的女王藏在了女王之间,这点究竟是怎么看穿的。 […………] 着实让人在意。 但少年现在根本没有深思熟虑的时间。自己的使命是立刻进行支援,没时间细想了。 3 女王之间被火炎吞没。 其中释放出耀眼光芒的是结界“豪火绚烂”。 这是女王卡珊德拉的杀手锏之一。将超高热的火炎压缩的极小结界,甚至能在二十秒内融化重型战车。 [……七十秒了……] 肩膀剧烈起伏。 呼吸凌乱。女王卡珊德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赤红结界,甚至忘记拭去额头上流下的汗水。 [暴露在超高热的结界内如此长的时间,还能活下来的生物绝不存在] 豪火绚烂的光芒愈发膨胀。 封锁一人大小的火炎球体,正在逐渐膨胀—— [消失吧,怪物] 球体炸裂。 仿佛过于膨胀的气球破裂般,火球化作数千火星四散迸溅。 [可恶的太阳(休多拉),居然饲养了这种怪物——] [呵呵、呵呵呵呵……] 刺耳又随性的笑声,令女王后背寒意游走。 [……难道!?] [真是抱歉呢,女王陛下!] 全身结晶的怪物从炎壁中冲了出来。 没有任何烧伤的芙兰索瓦兹。绝不可能存在任何生机。绝对的确信被轻易击碎的冲击,令女王的反应迟了一秒。 [我,可是无敌的哦] 脖颈被扼住。 被远超人类的怪力掐住,头部转向了难以置信的方向。 没有瞻前顾后的余裕了。毫不在意将周围化作灰尘的女王,释放出了最强的星灵术。 ……蹭。 女王的肌肤传来了,脖颈处被某物刺中的感觉。 即便想要晃动,也因为脖颈被扼住而无法运动。女王拼命移动眼球,而映入视野的是—— [……这个注射器里……是什么?] 刺在脖颈上的是,玻璃注射器。 芙兰索瓦兹正将紫色的溶液通过脖颈上的血管注入女王全身。没等女王理解发生了什么,全身便开始颤抖了起来。 什么东西? 自己到底被注入了什么? 这股寒意、痛楚、痉挛和恐怖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在创造同伴哦。请女王陛下务必成为我的同类……啊啦?] [~~~~~~~~~!!!] 绝叫响起。 血液如喷泉般外涌,女王倒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啊啊,真是抱歉啊,女王陛下!] 魔女赶到女王身边。 虽然口吻充满了歉意,但她的双眼却极其愉悦地扭曲着。 [都是我的错……拥有的星灵越是强大,拒绝反应就越激烈,我以为陛下肯定能忍耐得了呢。真是遗憾啊,女王陛下……陛下?啊啦,已经失去意识了吗?啊啊、陛下……多么可爱的身姿啊!] 女王卡珊德拉失去了意识。 只是趴倒在地不断痉挛抽搐而已。溢满大殿的火炎和热浪,也在女王倒下的同时消失了。 [……啊啊太过感动,差点都要晕倒了呢。那位女王,由我……!] 女王倒在了大殿内。 不绝于耳的只剩下了魔女的娇笑。 [比女王更强。也就是说,我才是皇厅最——] [还是初次登上舞台吗?] 陷入陶醉的魔女并未察觉到。 在她沉浸于高扬感的时候,有人来到了女王之间。 [真是滑稽啊,怪物] 脚步声在大殿内响起。 披着外套的美男子,正迈着仿佛登上祭坛般的步伐前进。 [只是登上舞台就沉醉于欢喜之中,自我陶醉。区区怪物,不过是个配角] 吐血倒地的女王与非人魔女。 来回看着二者—— [退下,你可不配做主人公] 血染的大殿内响起了塞林伽的声音。 4 回想起来。 从发现涅比里斯王宫内几乎无兵把守的那时起,对塞林伽来说,这场惨剧的剧本就完全不值得惊讶了。 ……不是想招待我进王宫吗? ……为此还特地撤去了王宫内的警卫。 趁举办晚会,抹消女王和女王候补的计划。 如果想让自己(塞林伽)以替罪羊的身份登上舞台的话,就会故意准备好让自己(塞林伽)入侵王宫的警备漏洞。 既然如此,就堂堂正正地来。 直接威风堂堂地进入王宫。 一小时前—— 塞林伽混入黑暗,从王宫的中庭眺望着女王宫。 [我会登上舞台。太阳(休多拉)啊,你们拙劣的剧本,就让我来改写吧] 说起来很简单。 只要介入女王和米拉被盯上的场面,以此妨碍太阳(休多拉)便好。 ……不可能同时盯上两位。 ……毕竟同时以女王和米拉为对手,即便聚集太阳(休多拉)的全力也难以实现。 应该存在优先顺序才对。 毫无疑问,最优先的目标是现任女王7世,身为女王候补的米拉应该在“第二位”。 首先让女王消失—— 然后趁混乱,利用时间差对付米拉。 [……既然如此,首先就是女王了] 虽然对女王的命运本身不感兴趣,但在太阳(休多拉)袭击女王的时候勒紧他们的脖子,从结果上来说便是救了米拉。 那么,会在哪里袭击女王呢? 惨剧的舞台,恐怕并非舞会会场。 ……如果想将我塑造成袭击女王的犯人,真正的犯人就绝不会现身。 ……太阳(休多拉)应该会把女王孤立在某处才对。 在此之上。 既然想孤立女王,很自然就能推导出三处地点。 一、女王的私人房间。 二、女王之间。 三、只有女王知道的秘密房间。 其中“三”是不可能的。 暗杀女王的场所,必须得是普通人(塞林伽)也知道的场所。 ……女王的私人房间,还是女王之间。 ……虽然两处场所均有可能,但女王之间的可能性更大些。 毕竟普通人也经常到访女王之间。 塞林伽混入其中,在女王之间袭击女王,这种剧本也更可信。 因此,现在—— [预料之内] 塞林伽悠闲地抵达了女王之间。 应当注意的是,附近并未看到警卫。由于女王之间不存在警卫,所以反而能确定此处便是惨剧的舞台。 [由于王家都聚集在了舞会会场,所以大部分警卫也集中到了那里。不对,是被集中到了那里?为的就是不让人待在这里] 踏进女王之间内。 被烧焦的天花板和墙壁。铺在地板上的绒毯也已炭化。 还有那满身鲜血的女王。 不断痉挛,完全不像要站起身的样子。看到星灵使的顶点这种凄惨的样子,本应感受到冲击才对。 ……米拉在哪里? ……虽然有可能在其他地方受到了奇袭,但最起码不在这里。 塞林伽甚至产生了安心感。 倒下的只有女王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还来得及。 [怪物,你是什么东西?] [……我、我是……] 怪物的肩头猛然抖动。 这如小猫般多疑胆怯的反应,完全看不出它就是让女王血溅当场的罪魁祸首。 [我是魔女] [魔女?] [塞林伽……真的来了呢。本打算按照你不来的剧本进行,但只能对不起了!] 自称魔女的怪物,慌慌张张地弯腰行礼。 [从现在开始,我不得不伤害你。必须得让你和女王一起倒在这里……所以,非常抱歉……] [这是在演戏吗?] [哎?] [你的本性是,杀人鬼] 塞林伽伸手指向了胆怯的怪物—— 不对,是如此扮演的残虐怪物。 [沉浸在戏虐他人的愉悦中。忍不住要伤害他人。对于向他人隐藏这种邪恶扭曲的欲望,感到很有优越感吧?] […………] [老实说,我对你是什么怪物并不感兴趣。太阳(休多拉)有何企图,也都无所谓] 魔女眉间紧皱。 想不通。既然如此,自己(塞林伽)为何要出现在这里。 谁会言明啊。 为了拯救有着悲剧命运的女主角,塞林伽才会登上这血染的舞台。 [不巧的是,故事要被改写了] 脚步声响起。 塞林伽在女王之间内前进。 [今宵将会平安无事,袭击女王的丑陋怪物会被当场消灭] [……哼!] 怪物笑喷了。 动作非常夸张,仿佛在表示已经忍不住了。 [呀、呀哈哈哈哈哈!!!区、区区人类,不要惹我发笑了。你难道错以为自己是主人公吗!?] [正是] [……哈?] [仅此一次。我登上别人的舞台仅此一次。因此——] 张开双臂。 最起码要让这血染的舞台和无可救药的陈腐剧本。 见识下真正的主人公。 [以掌声与喝彩来迎接吧] 5 晚上25时30分。 25时迎来闭幕的舞蹈会场内,现在还留下来的包含米拉在内只有寥寥数人。 贵宾去往了住宿的房间。 月(卢)、月(佐亚)、太阳(休多拉)的三王家与护卫们也紧随其后,从他们的表情中可以看出略带失望的沮丧之色。 塞林伽并未现身。 [……太好了] [小姐] [!!怎、怎么了,施瓦尔兹?] 也许是心不在焉的自己被发现了。 侍从施瓦尔兹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 [看来您也很累了呢。贵宾们都离去了,不如小姐您也回房间休息吧?] [……好吧] 被迫参加舞会而深感疲惫。 穿戴上不习惯的礼裙、鞋子和首饰。还要化妆……并问候其他国家的贵宾,感到疲惫也是事实。 ……真心不想参加这种活动。 ……塞林伽有可能会出现,要不是因为担心这件事绝对要缺席。 杞人忧天。 毕竟在大殿内一直等到深夜,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我们回去吧,施瓦尔兹。已经困——] [敌袭!在女王之间!] 紧张至极的声音在舞会会场内响起。 留在大厅内的人不多,撤掉会场内设备的侍从,以及在会场出口负责目送宾客的两名王族及其侍从。 所有人—— 同时转头看向了转移到大厅内的少年。 [女王之间燃烧起来了!] 月(佐亚)的纯血种昂。 他的脸被熏得漆黑,儿童款的燕尾服下摆也被烧焦了。即便只看这副惨状,也足以证明火势相当猛烈。 [女王正在战斗,有人出现在了女王之间!] [塞林伽吗!] 喧嚣四起。 听到太阳(休多拉)的当主阿肯说出的这句话,舞会会场瞬间喧嚣了起来。 [那家伙现身了,没错吧,昂君!] [………………并不是] 漫长的沉默。 经过在分秒必争的紧张状况中显得不自然的漫长沉默后,月(佐亚)的年轻当主候补,摇了摇头。 [我并未看到犯人的样子。说到底,只要救出女王,特定犯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没必要急着断定。比起这些——……!?] 昂的声音突然停止。 本应无风的舞会会场内,突然刮起了龙卷般的烈风。而且风向似乎还在包围会场内的众人。 [……风……这是你做的吗,米拉贝亚!] [我自己就足够了] 少女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去援助女王。所有人都呆在这个会场里不要动,而且你们也动不了] [……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们碍事] 金发王女大胆地掀起自己的裙摆。 然后从勒在大腿上的腿环中拔出了两把短刀。 [援助女王陛下,我自己就足够了。其他人请在会场待机] [……可是] [也许会不小心斩到你们哦] 此话一出,便再无问题了。 既然被誉为史上最强女王候补的战斗人偶认真起来了,就不可能存在有异议的人。不对—— 有一位。 正因为想到了那个人,被称作战斗人偶的少女才会焦急起来。 [施瓦尔兹,跟上来] [是、是,小姐!] [你负责通信。发给我和我发出去的联络,全都交给你了] 不等回答。 米拉已经没有等待回答的余裕了。 ……我说了不要来。 ……塞林伽,希望出现在女王之间里的不是你。 紧咬牙关。 不知何时起,自己开始祈愿不要失去他。 因为还想继续在一起—— 满面愁容在走廊内奔跑的少女,早已没有战斗人偶的模样了。 6 熊熊燃烧的女王之间。 趴倒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的女王前—— 被称为魔人的人类(塞林伽)与自称为魔女的怪物(芙兰索瓦兹),正四目相对。 [呵、呵呵……呵呵呵呵……] 魔女的微笑似是低吟。 噗噜噗噜。 脚下,魔女的影子如沸腾般气泡上涌。 [我是杀人鬼?真过分呢……居然说我沉浸在伤害他人的愉悦里……怎么会……这种事………………正如你所说!] 黑影破裂。 魔女的影子猛然炸裂,黑色泡沫四散飞溅,黑色三角锥从中喷出。 [风来] 塞林伽也发动了星灵术。 吹进大殿内的风逐渐凝缩,化作了保护塞林伽的坚盾。影之锥和风之盾相互碰撞——伴随着“嘭”的一声,被击飞的是盾。 [嘁!!] 如弹飞般扭身。 擦过塞林伽的脸颊,影锥刺中了后方的墙壁。 被压制了。 [虽然听起来不得了,但还真是可爱的星灵术呢。果然只有一半呢] 塞林伽的星灵术是“水镜”夺来的。 而且还只有原本星灵术的一半,威力会减弱也是理所当然。 [就让我继续告诉你力量上的差距吧,你的脸会扭曲得多么丑陋呢?] [这话还给你吧] 如此回答的塞林伽甚至都没看魔女。 噼里。 沉浸在愉悦中的魔女的背后,支撑天花板的石柱从底部弯折。 数吨的重量。 仿佛早有预谋般,朝着魔女头顶倒去。 [可爱的是你的愚蠢才对] [!!?难道] [当然是早有预谋啊] 波动的星灵术。 在不可视之力这点上,和“风”类似,但与直接攻击的风相对,波动真正的价值在于能经由这股力量操纵物体。 [怪物,破碎吧] 崩塌的石柱伴随着猛烈的轰鸣,压向了魔女。 令王宫摇晃的地鸣。 女王之间也被猛烈的尘埃掩埋。 [抱歉] [什么!] 从尘烟中伸出的手,抓住了塞林伽的脖颈。 虽然纤细的手腕看起来连一颗蛋都捏不碎,但非人怪物却单手轻松拎起了塞林伽。 [感到吃惊吗?我,可是无敌的哦。不过被这种石块压倒,怎么可能会有事啊] [你这贱人!] 脖颈被紧紧握住。 察觉到这点的瞬间,塞林伽反握住了怪物的手腕。没时间了,能以最快速度发动的星灵术是—— [雷光啊!] 塞林伽的手腕闪耀光芒。 噼里啪啦,低吟的雷击通过扼住塞林伽脖颈的手臂,蔓延向了魔女全身。 [——呀啊!!?] 魔女发出了奇怪的悲鸣。 虽然趁势倒在了地上,但没等塞林吸口气,全身结晶、毫发无损的怪物就站了起来。 [还真是可爱的星灵术呢。啊,抱歉。又伤害到你了吗?] [切] 自称无敌,看来并不是夸张。 不管是被数吨重的石柱压到,还是在极近距离下承受雷之星灵术,都没有效果。 ……虽然女王败北的理由仍旧是个谜。 ……但发生的一切都不能用人类的常识推测。完全是个与外观无异的怪物。 不对。 只是让自己(塞林伽)这么认为而已,实际上还是起了点作用。 [的确是个怪物,跟个木偶一样] 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对物理性冲击极强,但星灵术似乎并不是没有效果呢。你的左肩,正在逐渐开裂] 魔女的身体上出现了淡淡的龟裂。 被石柱压到时还没有。接近战沐浴到雷光时,塞林伽的确看到了,魔女的身体伴随细微的声音逐渐开裂。 但是。 [……真是抱歉呢] 道歉的魔女越发恶意地弯起了嘴角。 [这并不是你造成的伤痕哦。是被女王陛下的炎灼烧时的旧伤。几乎都修复完毕了,只是因为你的雷而稍微开裂了些而已] [——] [让你白白期待,真是抱歉呢。还请接受我的歉意] 魔女的影子破裂。 黑色飞沫四散飞溅,巨大的黑锥从中射出。但塞林伽已经见识过这个星灵术了。 ……超乎寻常的臂力和耐久力。 ……但与之相比,攻击却单调且迟钝。 躲得开。 游刃有余地侧跳躲避。就在准备进行大脑所设想的最合适行动时,塞林伽看到了。 ——倒在地上的女王。 ——要是自己躲开的话,影之锥就会贯穿毫无防备的女王。 毫无交集的对手。 甚至还是自己终将要挑战的女王—— [躲开!] 握住裙摆,塞林伽全力把女王扔向了墙边。 影之锥的射程外。 与此同时,仿佛被长枪横扫般的剧痛从背后传来。 [……唔] [太、太帅气了!] 欢呼雀跃的魔女。 看到背后鲜血喷涌的塞林伽,魔女双眼放光。 [是我错了!魔人塞林伽并不是装成主人公的恶人,而是要扮成保护皇厅的正义英雄!] [女王(这句话)是证人] 虽然剧痛差点令塞林伽失去意识,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 [证明你是个怪物,仅此而已] [不会醒的啦] 魔女嗤笑着。 [注入女王陛下体内的是比星灵更加强大的力量。无法承受的人,将永远陷入梦中] [……?] 比起女王不会醒来的宣言。 更吸引塞林伽注意力的是,前半段话。此星并不存在,比星灵更加强大的力量。 不对,也许…… [就是让你发生剧变的力量吗?] [你没有资格知道这个。反正你会和女王一起——] [“轰歌”,嘶叫吧] 魔女的声音被遮蔽。 轰歌——虽然被分类为音之星灵,但这种星灵术反而更像风。不可视的音波,不容抵抗地冲向魔女。 [唔!?] 怪物被冲到了大殿角落。 虽然冲击足以令墙壁产生龟裂,但塞林伽很清楚即便如此也收拾不了怪物。 [不是说过没用了吗。我怎么会——] [地爆之星灵] [!!?] 魔女瞪大了双眼。被按在墙上的自己的脚下,地板缓缓熔化,超高热的热浪正在不断上涌。 从地底唤来的熔岩。 [喷涌吧,用你的怒火灼烧大地!] 塞林伽最强的手牌。 召唤此星自然产生的熔岩,令其朝天喷涌。 ——红莲的闪光。 喷涌的熔岩吞没了魔女。 熔岩的飞沫融化了墙壁,甚至连天花板都被击穿了。 […………蠢货……] 结束了。 大口喘着粗气的塞林伽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全身上下的疲劳感,以及足以令意识消失的剧痛。 虽然想立即躺在地上休息,但不巧的是此处为敌营。 ……护卫们应该察觉到了刚才的轰鸣才对。 ……任何时候来到女王之间都不奇怪。没时间穿过走廊了。 不管怎么样,这种伤势都跑不掉。 打破二层的窗玻璃,然后跳到王宫外吧。 [别想逃] 艳丽的堇色火炎,全方位包围了塞林伽。 堵住女王之间的出口—— 遮蔽二层的窗户—— 熊熊燃烧的堇色火炎,化作了隔离女王之间与外部的结界。 [什么!?] [————真是抱歉] 还没来得及理解这是谁的声音,左大腿传来的剧痛就令塞林伽跪在了地上。 黑之锥贯穿了大腿。 [……你这家伙] [啊啊,表情不错。我最喜欢这种表情了] 魔女目光淫荡地紧盯而来。 虽然全身大幅龟裂,但她的身体似乎不存在痛觉。 [马上月(佐亚)和月(卢)就会到。虽然今晚就会全部收拾掉,但今宵我已心满意足] 魔女微笑着。 期间,龟裂也在不断修复。 [本以为只是俗物,没想到魔人塞林伽居然如此不同凡响……我、现在可是非常兴奋呢!] 然后,魔女一步步朝着魔人逼近。 看着大腿被贯穿无法起身的自己(塞林伽),仿佛在舔舐陷阱中的猎物般。 [啊啊,请务必挣扎到最后。也许能赢过我,也许可以伤害到我,千万不要舍弃希望哦!] [……谁才是俗物啊] 紧咬牙关。 虽然依靠钢铁意志保持住了表情,但被贯穿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后背的伤口也在不停流血。 出血造成了目眩。 不管意识多么坚定,失血过多都会令人类意识模糊。而现在的状况,客观来说与死局无异。 ——连地爆之星灵都无法造成伤害。 完全就是天敌。 魔女芙兰索瓦兹有着几乎等同于无敌的耐久力。甚至连涅比里斯女王都没能解决掉的怪物,对自己(塞林伽)那“仅有半分威力的星灵术”来说,相性太差了。 [还是说,刚才就是你最强大的术了吗?] 声音中混杂着冰冷的杀意。 [真遗憾呢。既然如此,那就结束吧] 魔女芙兰索瓦兹张开双臂。 脚下延伸出去的影子逐渐膨胀,数十根黑之锥从中浮现。与之相对,自己(塞林伽)的星灵术连和其中一根相互抵消都做不到。 [……切。区区配角,还敢大言不惭!] 怎么办,该怎么对抗呢? 视野因出血而模糊,背后和腿部的剧痛令注意力难以集中。 ……开什么玩笑啊。 ……因为这种程度的伤,就败给了区区配角。 绝不能在这里力竭身死。 假如真的存在落下生命终幕的时刻,那也应该在和她的战斗中—— 魔女(芙兰索瓦兹),突然喷出宝石状的鲜血并跪倒在地。 [……什么!?] 即将消失的意识中。 因出血而模糊的视野里。 [……到时间了?虽然当主大人强调过了,但尽情玩耍的八分钟,也太短了吧……] 魔女芙兰索瓦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脚下还留有结晶的血痕。 ……那个自诩无敌的怪物。 ……竟然感到了痛苦? 持续承受星灵术而积累下的负伤,亦或是其他理由。 无论如何—— [哈!这不是很愉快吗!] 塞林伽内心甚是欢喜。 就在现在,自己(塞林伽)看到了改写剧本的瞬间。 舞台的支配者,是谁? 是观众。名为命运的观众,向这个陈腐的剧本表达了不满,并要颠覆一切。主人公并非太阳(休多拉)。 真正的主人公—— [是我] 虽然剧痛依旧令塞林伽汗流不止,但现在他却因欢喜而全身颤抖。 抓到机会了。 如果星之命运选择了自己做主人公的话,那么和自己不符的“水镜之星灵”肯定也有存在的意义。 “塞林伽,你其实讨厌自己的星灵吧” 回想起来。 被毫无礼貌的战斗人偶如此戳中后,自己(塞林伽)无话可说。 因为事实如此。 “固执于收集星灵术,认为只要能释放强大的星灵术就算是强大了。但无论哪种都不是你的星灵术” 正如她所说。 水镜之星灵,只能窃取一半的星灵。自己使用的星灵术不过是从他人那里借来的。明明扬言要超越王家,可实际上却只是借他人之力逞威风。 颠覆这份矛盾—— 真的可以吗? 这些真的是自己拥有的全部力量吗? …………不对。 这个故事,由谁来决定。 自然是我(塞林伽)。 [我的舞台上没有“极限”这个词!] 向双膝施加力气。 用勉强还能动的左腿支撑住被贯穿的右腿。即便满身疮痍无法隐藏凌乱的呼吸,但塞林伽的确站起来了。 [小丑] 朝着依旧趴在地上的魔女,招了招手。 “给我站起来。” [让我来告诉你谁才是主人公] [……呵、呵呵。逞强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你的脸,可还铁青着呢] 魔女芙兰索瓦兹也站起身来。 露出包含杀戮情念的笑容。 [以你为主人公的舞台根本不存在。看吧,伤到我的是女王的星灵术。让我倒下的是我自身的活动极限。你又做到什么了呢?] [————] [你的星灵术不过是借来的。袭击星灵使,夺取一半的星灵] [正因为是一半,才有能做到的伟业] [……哎?] [怪物,正如你所说。水镜,拥有能将星灵一分为二的力量] 自己拥有数十种星灵术。 被分割为一半的碎片。 [结合两种被分割的星灵术,然后创造出一种崭新的星灵术!] 升华到单个星灵绝对无法抵达的高度。 将两种星灵结合。 [我要超越所有的星灵,登上所有王族和始祖都未曾得见的舞台!] [大言不惭!] 魔女咆哮道。 [不过是个凡庸庶民的贼人,居然还敢口吐狂言!] 脚下的影子延伸并缠住双手,随后又变化成了扭曲的黑爪。 十根黑爪如短刀般尖锐锋利—— [在这个舞台上死去,对你来说都是过重的荣誉] 双脚踏地。 自称为魔女的怪物,与被称为魔人的人类,同时冲出。 这是—— [我的舞台!] [我的舞台] 二者交叉。 光与暗的星阶唱“王啊,你那无尽的光明能否令深渊臣服”。 [——] [……开玩笑……的吧?] 塞林伽双手中出现了两把刀。 被光与暗的刀刃斩裂,魔女芙兰索瓦兹倒在了地上。 [对你来说,谢幕还太早了] […………呵呵……] 噼里、噼里。 结晶的身体开裂剥落,掉在地上的碎片化做光芒消失无踪。垂眼看着自己身体的魔女,不可思议地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像我这种弱小的星灵使……有这种力量的话……说不定……也能登上舞台] [————] [塞林伽,我很同情你。你……和我相遇了,由此接触到了世上绝不能触碰的深渊] 说罢,魔女化作了光粒。 化作成千上万块碎片的魔女,变成光芒消失了。 [……唔] 女王之间归于寂静。 独自一人站在大厅内的塞林伽差点当场倒地。 [连身体都整个消失了……最后还给我添麻烦……] 视野朦胧。 拖着因失血而无法移动的右腿,缓慢走向大殿墙边。 ——倒地的女王。 身体微微痉挛,呼吸也时有时无。 既然真正的犯人消失了,能做出证言的就只有女王了。但魔女(芙兰索瓦兹)曾说“永远不会醒来”…… [女王啊,即便手段强硬也要让你醒过来] 话虽如此,自己也无计可施。 能做的只有将女王从角落移到中央,好让家臣找到。带着这种想法,塞林伽走近女王并伸出了手。 ——这个瞬间,自己(塞林伽)忽视了一件事。 ——随着魔女(芙兰索瓦兹)的消失,覆盖女王之间的堇色火炎也消失了。 吱呀。 女王之间的门被撞开,某人冲了进来。 [谁!?] 声音,自喉头涌现。 隐隐约约,甚至算不上是预感的“某种”冲动迫使自己转头看去。 然而前方—— 却站着身穿华丽舞会礼裙的王女。 [……塞林伽] [……米拉?] 未曾见过的,不断重复的凌乱呼吸。 未曾见过的,因悲怆而痉挛的表情。 王女瞪大了双眸。 倒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的女王7世。 以及,转头看向自己(米拉)的—— [……] 立刻咬紧嘴唇。 紧咬的嘴唇开始缓缓颤抖,脸颊痉挛、双肩紧绷。 仿佛想说些什么。 但伴随着强忍呜咽的动作,想要诉说的话语被吞了下去。 紧握双手。 但紧握的双手又立刻因失去力气而张开。 看着这样的米拉—— 塞林伽醒悟到,舞台至此闭幕。 [塞林伽——!!!] 少女哭泣着。 沿着脸颊滴落的泪水中包含的究竟是激昂、悲痛,还是痛心呢。 [……] 面对脸色通红大声咆哮的王女。 塞林伽只是默默地站着。 ……还以为她是个战斗人偶呢。 ……没想到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原来她也会这样出声哭泣啊。 舞会用的礼裙。 精心打扮后的王女米拉,即便满面泪容却依旧动人。虽然很清楚这份感情不合时宜,但却情不自禁地认为她是那么的美丽。 [是你……是你袭击的女王吗!] 现场看起来的确如此。 魔女已经消失。女王之间内,只剩下了倒下的女王和自己。既然如此,袭击女王的人自然只可能是自己了。 ——即便。 ——内心有所隐瞒。 难道就会有夹杂私心的余地吗? 必须根据自己见到的事实进行判断,毕竟她可是这个国家的王女。 [回答我!] […………] 也许可以试着解释。 说不定她也希望自己解释,希望自己说“不是”。“向我辩解”,她那双红肿的眼眸如此诉求着,但是—— 这样真的可以吗。 犹豫踌躇的塞林伽,内心自问道。 ……假如我说了“不是我”“放我离开”。 ……这种弱小的我,真的希望被她看到吗? 虽然笨拙,但却拥有美学。 与其让她看到自己跪地求饶样子,还不如被当场处决。 即便舞台已经闭幕—— 也不会存在向自己救下的女主角求饶的主人公。 既然自称为“主人公”。 那么最后也要作为主人公迎接结束吧? 即便“好对手”的关系至此结束。 自己是袭击女王的大罪人。 米拉则是断罪者。 [塞林伽!!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王女重复着呜咽。 虽然身后还跟着侍从施瓦尔兹,但王女的眼中只有自己并未注意到后方。 [我曾以为你是我唯一的宿敌。即便互为敌人,和你在一起也感到开心,想要和你继续下去。为什么要将其玷污!] […………] 是吗。 内心,塞林伽深深地点头肯定。 即便只有一瞬,能成为你的宿敌真是太好了。 啊啊,观众啊—— 见证一切的星啊,引导一切的无数星灵啊—— 真心希望。 只有你们能为我送上掌声与喝彩。 即便只有一瞬,我也曾是她的宿敌;即便仅有一次,我也曾拯救过她。 所以,自己(塞林伽)要走下舞台。 虽然不忍让她流泪,但也足以算是“大团圆”了。 但是—— 自己只击溃了这次的计划。 名为太阳(休多拉)的邪恶依旧存在。他们也许会暂时藏身,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肯定会再次行动。 ……米拉,等到那时。 ……你的身边不再有我,也不可能容下我。 我们是无法相容的存在。 瞬间交叉便结束的关系,可即便如此,对我来说也是太过美好的相遇。 所以—— [米拉] 少女猛地抬头。 回看少女的双眸,塞林伽继续道。 [你不适合做女王] [!!] [你太没防备了。无法变得彻底冷酷,也无法彻底成为魔女] 你绝不是机械人偶。 你太温柔了。 居然会为了我这种犯罪者流泪,面对背叛了你的我都会说出“想要在一起”的话。 这份天真正是弱点。 ……成为女王后,肯定会被值得信赖的家人和部下环绕。 ……而后你会被更加值得信赖的王家背叛。 所以。 所以你千万不要成为女王。 [……塞林伽] 王女向前踏出一步。 不住颤抖的手笨拙地拿起短剑。 [你是为了说这种话才来的吗。为此居然……袭击女王吗] [——] [回答我!不回答的话,我就当场把你……把……你……] 之后的话并未说出口。 曾经被称为战斗人偶的王女,如今却双眸红肿、表情悲怆、朱唇铁青、牙关紧咬。 [我、我……] 一把短刀从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 没有将其捡起。 王女米拉用双手握住仅剩的短刀,然后笔直地跑了起来。 刀尖直指自己(塞林伽)的胸口—— [……我!不想带着这种浑浊的心情和你战斗啊!] 二人交叉。 今宵伴随着此世最为悲怆的绝叫而落幕。 舞台的终幕—— 作为侵入王宫企图掠夺女王星灵的最恶劣的魔人,塞林伽被投入了第十三州的奥勒根监狱塔。 之后—— 虽然涅比里斯7世保住了性命,但就像魔女芙兰索瓦兹说的那样,直到最后都没有回复到能作为证人提供证言。 知道真相的只有自己(塞林伽)。 狱中,不管经受何种拷问,自己(塞林伽)都未曾说出真相。 …… 毕竟不清楚揭穿太阳(休多拉)的阴谋后,被逼到绝境的他们会干什么。 ……甚是有可能让米拉陷入危险。 沉默,正是信息。 我没有说出来,所以休多拉家(你们)也要老实点——塞林伽和太阳(休多拉)在这个瞬间,达成了无声的交易。 7 均衡与寂静的二十五年。 位于奥勒根监狱塔中的塞林伽,听到了某个传言。 太阳(休多拉)的世代交替。 由于当主阿肯不明真相的失踪,新当主塔利斯曼登上了舞台,这件事在皇厅中掀起了不小的话题。但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行动了呢] 地下监狱中,只有塞林伽察觉到了。 新的计划已经设计完毕。 太阳(休多拉)即将升起。还带着与当时相同,亦或是比魔女芙兰索瓦兹更强的怪物。 [但是休多拉,你们给我记住了] 既然如此,就重新教育下你们。 向女王展露敌意,就意味着和超越的魔人敌对。 =========== 又过去了五年,直到现在—— 未曾邀请的客人造访了奥勒根监狱塔。 “我是璃洒·茵·安柏亚,对面谈预约有要求吗?” 帝国军,天帝直属的使徒圣。 对在地下呆腻的塞林伽来说,对方可以说是比看守更为刺激的对手。 [现在立刻从这里逃离吧] […………] 塞林伽同意了这个要求。 自然不打算成为帝国的狗。之所以借助帝国军的力量逃狱,是因为很在意从五年前开始的太阳(休多拉)的行动。 ——如果知道三十年前真相的人越狱了。 ——太阳(休多拉)肯定会很慌张,也许会把最首要目标从女王换成自己。 如此便好。 自己能代替她被盯上的话,简直求之不得。 ……米拉,即便永远无法诉说真相。 ……我也会留在这个昏暗的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