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灯—若要知晓圣战(爱),尚且年幼(太早)—】 作者:细音启 这是你与我的最后战场,或是开创世界的圣战(你与我最后的战场,亦或是世界起始的圣战) – 第十五卷 – Chapter.4【灯—若要知晓圣战(爱),尚且年幼(太早)—】 1 [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涅比里斯王宫·星之塔。 天空尚且昏暗,地平线彼方略微泛红的黎明时分。看到王女米拉贝亚已经起床的施瓦尔兹感觉难以置信。 王女(米拉贝亚)起床了。 王女(米拉贝亚)当然也有早起的时候。像是饿醒了,或者昨天午睡太久睡不着,这些情况并不是没有。 但这次却……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了?] 米拉贝亚现在居然坐在书桌边翻开了历史书,不仅手里拿着笔,甚至还取出了笔记本。 令人震惊的就是这一幕。 [学习] [学习!!?] 听到这世上和王女最不搭边的话语,施瓦尔兹手中的茶具掉在了地上。 [啊!!?失礼了!看我……] [——] 米拉没有回答。 当事人应对不习惯的学习已经倾尽全力了。不管是红茶洒在地板上,还是茶杯被摔碎,都没有余力挨个作出反应。 [施瓦尔兹,早餐就放到桌上吧] [……明、明白了……那个……] 施瓦尔兹伸头看向历史书。 [小姐,到底怎么了啊。明明之前那么反感学习……]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边将历史书上的单词抄在笔记本上,边说道。 [我也是位王女,想着最起码也得有最低限度的教养。连历代女王的名字都不知道的话,就会被愚弄说是没有教养人] [……愚弄?被谁啊?] [————] 不好。 虽然内心这样想,但米拉并未将其展现在表情上。 [施瓦尔兹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名字哦] [城中的家臣吗?] [随你想象。如你所见我很忙。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 [不,有个重要的事情要报告……!] 施瓦尔兹慌慌张张端正站姿。 [容我报告,后天城边镇的游行中止了] [知道了] 不看施瓦尔兹,直接回答道。 没兴趣。反正这几天塞林伽就会发起挑战。自己(米拉贝亚)关心的只有这件事而已。 然而—— [魔人塞林伽造成的受害情况与日俱增。第四区划也发生了大规模纵火事件,游行也因此中止了] [……哎?] 米拉贝亚几乎无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笔。 因为没放在心上,所以只听了个五成。但施瓦尔兹口中的确说出了熟知的名字。 [施瓦尔兹,详细报告下] [是。大约两周前开始,中央州就频繁发生纵火事件和人员受伤事件。目击证言说这些都是塞林伽犯下的罪行] 从两周前开始? 奇怪。塞林伽和自己已经好几周都执着于决斗了。 ……每次败给我之后,都是濒死重伤。 ……那种情况还引起纵火事件?人员受伤事件?绝不可能做得到。 动机也难以想象。 塞林伽的目标只是强大星灵的持有者而已。并不是大街上的普通人。 更关键的是—— “民众可是仰望舞台的观众。不对观众抱有敬意的艺人,只能算得上是二流!” 塞林伽并非不顾后果的人。 虽然扭曲,但他却有着不可动摇的美学。与其违反美学,不如直接去死的男人,真的会袭击普通人吗? [施瓦尔兹,这个情报有误] [啥!?……小姐,您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直觉] 因为两周前,自己和他战斗过。 虽然想着不如直接这样说出来,但在此之前还有需要确定的事情。 [施瓦尔兹,这个证言出自谁人之口?] [各个事件的被害者。现在,太阳(休多拉)正在主管这些事件的调查。毕竟王宫守护星夏尼斯都遭到了袭击] 对了,王宫守护星这件事自己(米拉贝亚)知道。 自己和塞林伽就是在当天相遇的。 ……那个事件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 ……所以大家就会无条件认为其他事件也是塞林伽干的? 虽然知道都想怀疑他。 但这可是冤罪。 让人心情不悦。明明对他(塞林伽)毫不了解,却单方面地蔑视他。对此,自己(米拉贝亚)很厌恶。 蔑视他(塞林伽),可是只属于理解他的自己的特权。 [知道了] 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道。 深呼吸一次后,米拉贝亚合上了厚重的历史书。 [施瓦尔兹,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2 涅比里斯皇厅,西边的山岳地带。 在核心车站“撒库拉丽丝·涅比里卡”坐上特快列车后,已经过了五个多小时。 虽然这个移动距离会让人在狭小的座位上感到难受无比,但塞林伽坐着的却是最高级别的包厢座。 间隔宽阔到可以随意伸脚,而且车上还提供芝士和发泡葡萄酒。 [……然后呢?米拉,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满意吗] [敢不满?] [浪费时间] 四人座的包厢内。 看着坐在对面的王女,塞林伽难掩焦躁之情。 米拉罕见地指定了决斗场所。虽然对地点是夜晚的核心车站这点感到疑惑,但没想到居然要坐上列车来场短距离旅行。 [为什么要改变战场?] [到了之后再说明] 这样回答的金发少女不知为何居然在认真地看着历史书,完全不看过来。 就在无聊透顶的塞林伽准备起身的时候—— [话说回来] 少女低语道。 手里还翻着厚重历史书的书页。 [塞林伽,你厌恶皇厅吗] 暧昧至极的问题。 虽然疑惑要不要反问回去,但塞林伽最后还是回答了内心所想。 [并不] [厌恶的只有王家?] [对] [你怎么看待皇厅的普通人] [仰望舞台的观众] [果然,毕竟之前说过] 对话到此为止。 本以为会重归寂静的时候——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伊维斯山脉的岩棱地带] [居然是那个秘境……!] 间隔许久,塞林伽的声音再次充满力量。 听说过这个地方,连一流登山家都畏惧的最危险的岩场,无数冒险家因落石和滑落而丧命。 [有趣。看来你也厌倦了单纯的决斗啊。常人无法踏足的秘境,才配得上我们的战斗!] [嗯。那里有强盗的据点。除了有武装之外,全员都是过得去的星灵使,总之小心点] [愚蠢。你觉得我…………嗯?] 塞林伽紧盯着对面的少女。 紧接着他惊讶地眯细了双眼。 [米拉,你刚才说什么] [帮我讨伐盗贼团,毕竟出差就是为了这件事]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 [不解决这件事就无法和你决斗。别看这样,我也是位王女,必须要承担王女应有的职责] 表情严肃的王女双手合上了厚重的历史书。 [我记住了,你考吧] [嗯?] [明明身为王女,居然不知道历代女王的名字,真是没教养。这样挑衅我的是你,所以我就背下来了] 说着,米拉眼也不眨。 果然真的是人偶——虽然内心抱有这种疑问,但塞林伽的视线却无法离开用硕大眼眸盯着自己的少女。 [那就这样吧。要是我准确回答你的问题,你就来帮我] ========== 伊维斯山脉·岩棱地带。 遍布数吨重的巨大岩石的山脉地带。 黑色烟尘滚滚上涌。 [……无聊] 倒在地上的男性,以及散落在地的枪支。 虽然将盘踞在这处秘境的强盗团瞬间讨伐,但塞林伽的声音中却没有任何成就感。 [居然让我击退强盗?这是什么三流故事啊。米拉,赶紧说出来把我叫到这里的真正理由] [这么机智,真是省功夫了] 金发王女来到了岩场上。 双手各抓着强盗,而本人自然无伤。 [帮大忙了,塞林伽。多亏了你的夹击,省了我不少麻烦] [开场白就算了,赶紧说] [那么塞林伽,我来质问你] [质问?] [十七天前,把沿街民家全烧掉的犯人。五天前,在核心车站巡逻的三位警务人员突然被人从后面用火之星灵术袭击的事件] [……?] [以及公开的月(佐亚)的前任当主洛基亚斯卿及其侍从哈莉和卡修受到袭击的事件。现在这三人依旧重伤在身意识不明] 米拉用机械般的口吻念诵到。 虽然都像是中央州发生的事件,但每件事自己(塞林伽)都还是第一次听说。说到底,自己对世间的此类变故也没兴趣。 [别开玩笑了,难不成还想让我帮你找到这些事件的犯人?] [现在怀疑的是你。这一连串事件的犯人是不是你,王家正在进行调查] [……哈?] 下一个瞬间。 塞林伽内心涌现的感情,除了被冤枉的愤怒外,更多的是对怀疑错人的王家的嘲笑。 [哈哈哈!我是那些听都没听过的事件的犯人!?无能的王家,真亏他们能不知廉耻地进行难堪的调查啊!] [不是你吗?] [随你怎么想。这件事连辩解的价值都没有] 不是我。 塞林伽没有进行这种无趣解释的想法,太过愚蠢,毕竟无差别袭击不认识的人根本毫无意义。 [除了你这个女人,我眼中再无他人] [~~~~~~!] 金发少女猛地跳起。 不知为何,自己(塞林伽)眼前的米拉突然瞪大了双眼,而且还莫名激动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 […………应、应该没有奇怪的意思吧] 简直就像故障的机械。 嘎吱嘎吱,少女动作笨拙地侧过脸去。 [……麻烦再说一遍] [除了你这个女人,我眼中再无他人] [~~~~~~!] 猛地痉挛。 但看着米拉的塞林伽完全无法理解这一举动。 [你是在愚弄我吗?] [……不、不是,才没有愚弄你] 王女轻咳。 [已经足够了吧,施瓦尔兹] 空气摇曳。 米拉的身后如阳炎般摇曳,身穿灰色职装的壮年男性随之出现。 想必是“雾”之星灵术之类的术。塞林伽之前也察觉到了奇怪的气息在跟着自己。 [怎么回事啊,这个男人?] [我的侍从兼教育者。正如你所听] 米拉转头看向施瓦尔兹。 [最近的恐怖事件和塞林伽无关。从帮我歼灭盗贼团这点可能看出来,他根本上不是恶人] [……小姐] 侍从难看地扭曲嘴角。 [这可是个非同小可的问题。身为女王候补的王女,居然和恶名在外的魔人堂堂正正私通……您和这个男人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当然是我的敌人啊] 理所当然的口吻,反而让听到这话侍从不知所措了。 [塞林伽是罪人。我身为王女当然想把他抓捕归案] [既、既然如此的话,那现在就——] [但不是现在] [!!?] [我不打算把他当作一连串可疑事件的犯人来逮捕] [……可、可是,小姐!不能把这个男人放着不管啊!] [施瓦尔兹,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王女转过身来。 纤细的指尖——与之并不相符,而是因握匕首太频繁而满是水泡疤痕的粗糙手指,现在正笔直地对着自己(施瓦尔兹)。 [这个男人眼里只有我,是头迷恋我的野兽。只要有我这个监牢在,这个男人就不会对他人龇牙。对吧?] […………] [在问你话呢,塞林伽] [……啧] 没错,塞林伽并未将之说出口。 即便和自己刚才说的台词没有差别,可要是这样老实肯定的话,就会变成自己屈服于这位王女了。 [……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刚才不是已经说过第二遍了吗。再说一遍也没什么吧?] [闭嘴] 兴致全无。对期待在这个秘境内决斗而内心雀跃的自己感到羞耻。 塞林伽转过身去,准备马上离开—— [啊等等,塞林伽。帮我拍下消灭盗贼团的证据照片] [刚才不是拍过了吗] [这次是我和你的照片,作为你迷上我的证据] [……什么?] [施瓦尔兹,这边准备好了] 就在转过身来的塞林伽眼前,侍从男性不情不愿地拿起了相机。 反射性地—— 谁要拍照啊。塞林伽咄嗟间把头转向了其他方向。 [开什么玩笑!] [啊……] 站姿挺拔的王女,以及身边看向别处的魔人。 拿着这张站姿各异的照片—— [居然还不喜欢拍照,真是孩子气] 米拉叹了口气。 与口吻相反,米拉把拍下的照片甚是珍惜收入了怀中。 [塞林伽,你千万不要犯错哦。最先盯上的可是我,请一定做只和我相配的敌人哦] 说罢,少女便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后,侍从面色铁青地走了下岩场,而塞林伽则无言地目送着—— [……居然被迫参演这种三流烂剧] 咋了声舌。 就在塞林伽准备从和米拉不同的方向跳下的时候—— 他怀中的通信机震动了起来。 [谁?] 能联系上自己(塞林伽)的人屈指可数。 看到液晶画面上显示的名字,塞林伽罕见地皱紧了眉头。 [……看来并没有对我的委托置之不顾呢] 解析存储卡的技术员。 从休多拉家夺来的太阳胸针。塞林伽委托技术员对藏在胸针内部的存储卡进行解析,通信便是这位技术员发来的。 在王女(米拉)刚离开的绝妙时机发来,可以说是适逢其时了。 [是我。解析还真是花了不少时间啊] 【……………………】 [喂?] 通信机对侧沉默不语。 仔细听的话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毫无疑问的是,技术员绝对能听到这边的声音。 [是我。要是解析还需要时间的话——] 【……不行】 [嗯?]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绝对不能看!这、这绝不是我能知道的东西!】 悲鸣传了过来。 【塞林伽,你居然真敢把这种东西给我看啊!】 [……你在说什么?] 无法理解的现状。 对休多拉家胸针的解析莫名消耗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等到联络,传出来的却是这种惨叫。到底为什么会如此慌张? [钱已经付过了。存储卡的解析怎么样了?] 【说的就是那个存储卡!我要逃了。皇厅……不行。我要亡命帝国!】 [……所以说你在说什么啊?] 亡命?帝国? 对方的声音颤抖着,难道是在害怕? [到底怎么了。成功解析存储卡后,难道看内容了?] 【————————————————————怪物】 [怪物] 比起玩笑,感觉更像是比喻。 将异常强大的纯血种叫做“怪物”确实少见,但拿身边人举例的话,米拉也有足够的资格被叫做“怪物”。 但是—— 对于这种比喻,声音会显得这么畏怯吗? 【总、总之!我要从这件事里收手!】 [慢着,你以为我付了多少钱啊] 【……那、那待会就把解析结果用邮件发你,这样就行了吧!再见!】 通话被单方面挂断。 要重新打过去吗?不行。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绝对不可能打得通。 ……那副动摇的样子,真是奇怪。 ……如果只想卷钱走人的话,根本没必要联系我。 也就是说,这是事实。 解析存储卡的技术员非常畏惧里面记载的情报。 [嗯?来了] 通信机接收到了电子邮件。 上面记载着的算不上文字,只是名字的罗列。 [女王7世、米拉贝亚、昂、洛基亚斯、古洛乌利、夏科雷克、科斯皮塔尔……施瓦尔兹、哈莉、卡修。……不是王族,就是王族的侍从。只有月(佐亚)和月(卢),没有太阳(休多拉)] 以女王候补米拉为首,全是月(佐亚)和月(卢)的实力者。 ……女王圣别仪礼的重要监视名单? ……如果是太阳(休多拉)需要警戒的实力者们,就能说得通了。 但这样的话,就无法说明技术员的畏惧了。 再加上—— [【被检体F】?这个单词是什么?] 在王家及侍从的名单最后,记载着一个未曾见过的单词。 被检体指的是? 不巧的是电子邮件里只有文字,要是有图像的话,还有推测的余地。 ……反过来想,为什么没有把图像发送过来? ……因为害怕? 判断发送图像很危险。 技术员到底看到什么了。如果因为太过害怕图像而不敢发送过来的话—— [!!哈莉、洛基亚斯!!?] 再次凝视画面。 塞林伽在脑海内默念着画面上的名字。 “月(佐亚)的前任当主洛基亚斯卿及其侍从哈莉和卡修受到袭击的事件” “这一连串事件的犯人是不是你” 被袭击了。 这个名单上记载着的人中,有数位受到了袭击,身受重伤意识不明。如果这不是偶然的话—— [难道,太阳(休多拉)……] 刺骨寒风如抓挠般轻抚背后。 无人的岩场上—— [这个名单不是单纯的警戒人物,而是目标!] 3 涅比里斯王宫—— 王族及家臣们正聚集在会议室内。 所有人都嘴角紧绷地盯着手中的资料。 [有证言说,最近一连串事件的犯人就是魔人塞林伽!] 高大的男性怒气冲冲地扬声说道。 他是休多拉家的王宫守护星夏尼斯。虽然现在伤势已经痊愈,但他被塞林伽袭击时曾身受重伤。 [卑鄙无耻,那家伙居然混在黑夜中发起袭击。监视相机也拍到了。女王大人!最近三周连续出现的数起暴力事件,非常遗憾普通人中也出现了受害者。必须要倾尽全力逮捕他!] [夏尼斯,感谢你的进言] 女王双手撑在桌面上。 虽然能将人射穿的锐利视线与往日并无区别,但她的口吻中却多了些许踌躇。 [对袭击你的人是那家伙(塞林伽)这点无需怀疑。……但是,自此之后的数起伤害事件,现在还只有暧昧的目击证言。面对区区一位犯罪者,真的有必要让女王(我)亲自下达逮捕命令吗] [非常有必要] 冷静得有些不合时宜的男性声音响起。 从女王之位开始的第三个席位, 身穿赤红正装、体态文雅的男性,悠然地坐了下去。 ——太阳的现任当主阿肯。 将华贵的金发梳成三七分的发型,再加上留着的短胡须,展现了充满正义感的英气氛围。 [女王陛下,夏尼斯所说的话并非基于一介犯罪者的警钟。而是有可能令朝野震动的大事] [……阿肯卿,你的意思是?] [塞林伽的犯罪行为想必还会继续吧。就我们所知,那家伙已经夺取了星灵部队和警务队的星灵术] 积蓄星灵术。 而后来到中央州,并袭击了王宫守护星夏尼斯。 [那家伙这样就会满足吗?绝不可能。他的目的恐怕是,与始祖大人血脉相连的末裔们的星灵术吧。女王陛下,您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 女王眯细了双眼。 [阿肯卿。你的这番警告只是杞人忧天。难不成你觉得我会败给这种来路不明的犯罪者?] [卡珊德拉·佐亚·涅比里斯7世是“业火”的星灵使。这一点太过有名了] 啪。 太阳的当主阿肯从怀中取出了打火机。 然后像是在向大家展示般,将火焰举起—— [火之星灵非常强大,但在防御上却不及风和冰。各位请看] 阿肯将杯中的水倒在了火苗上。 被水浇到后,火焰立刻熄灭。 这是孩子都知道的常识,而星灵术亦是如此。众所周知,炎之星灵术与水和冰的星灵术相性极差。 更进一步说,炎也无法防御飞来的子弹和极近距离下的刀刃。 也就是说,弱点众多。 [炎之星灵使不擅长应对奇袭。而魔人塞林伽却不惜使用任何卑劣的手段。陛下就寝和沐浴时都不能大意。毕竟那家伙的手中有用来隐秘行动的术,想必可以轻松潜入城中] [————] [女王陛下,还请您能理解。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我和夏尼斯才会如此提案] [……阿肯卿,非常感谢卿的进言] 女王吞了口气。 [本以为区区犯罪者没有能让女王(我)有所行动的价值……考虑到大家的担忧,现在就下发魔人塞林伽的逮捕命令吧] 不好。 从头看到尾的米拉,内心不禁纠结了起来。 塞林伽,现在已是女王指名通缉的大罪人。 车站和空港这种公共设施自不必说,由于警务队会进行巡逻,恐怕连走在阳光下都难以实现。 ……太阳(休多拉)。 ……居然敢对我的塞林伽!做出这种事! 要是让自己(米拉)来说的话,从前提开始就错了。现在议论的迷之袭击事件的犯人,并不是塞林伽。 但是—— 另一方面,无法全部否定也是事实。 ……那个男人不会袭击民众。 ……但要说会不会盯上女王的话,确实有可能。 “塞林伽,你厌恶皇厅吗?” “并不” “厌恶的只有王家?” “没错” 对纯血种有着惊人的对抗心。 要问他(塞林伽)的目标中是否包含女王,米拉也无法否定。 [女王陛下,我也有一个提议] 休多拉家当主取出手帕。 边擦拭着自己倒在桌上的水,边说道。 [直到塞林伽被逮捕,陛下的护卫就由三王家各自安排兵力吧。陛下是佐亚家当主这点已不必多言,想必不需要月(卢)和太阳(休多拉)的护卫,但这样却有危险] [……月(佐亚)的护卫里,可能存在塞林伽的爪牙?] [正是。例如催眠术或者傀儡。那个魔人能使用多种星灵术,拥有一两个这种术的可能性应该纳入考虑范围之内] 月(佐亚)单独护卫的情况,的确有机可乘。 既然如此,月(卢)和太阳(休多拉)也派出护卫,由三王家共同保护女王便好,这样说的确无懈可击。 米拉也无从反驳。 这个提案太过合适,似乎用心周到地斟酌过此次进言。这点着实让人有些在意。 [好了,女王陛下。休多拉家推荐这位芙兰索瓦兹担任护卫] [……是、是!]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战战兢兢现身的娇小黑发少女,在圆桌前慌慌张张施了一礼。 芙兰索瓦兹·阿雷克·休多拉 被太阳(休多拉)收做养女的少女。如果米拉的记忆没错的话,她应该是“影”这种特殊星灵术的使用者。 [女、女王陛下……!请、请交给我吧……万一的时候,我一定拼上性命保护您……!] [陛下还请放心。虽然多少有些内向,但芙兰索瓦兹的能力着实可靠] 休多拉家当主的微笑中透露着自信。 [作为侍从也经验丰富。可以作为入浴时的护卫兼侍从] [……明白了] 女王不情愿地点头同意。 想必现在内心还没有接受吧。 [现在下达塞林伽的逮捕命令。中央州立刻加强警戒态势。悬赏那家伙的首级,并募集目击情报] [明白!] 警务队的干部抬手敬礼。 对塞林伽来说,中央州已经是最危险的地方了。察觉到这点的瞬间,米拉的脚无意识地动了下。 已经无法阻止这个趋势了。即便是身为王女的自己也—— [施瓦尔兹,会议交给你了] [小、小姐!?] 会议还没有结束。 在众人深感奇怪的目光的注视下,米拉快步从圆桌边走过,离开了会议室。 现在没时间犹豫了。 [……塞林伽] 紧握双拳。 心情烦躁,胸中苦闷。要是继续留在会议室里的话,自己恐怕会拿出匕首大闹一番。 ……大家都盯上了塞林伽。 ……想把我唯一的游玩对象夺走。 绝对不允许。 如果是出于不知何人下手的可疑事件的冤罪,就更不必说了。绝不会把他交给王宫内的任何人。 [……塞林伽,你应该会一直做我的敌人吧] 不要来王宫。 现在立刻离开中央州,去往皇厅的边境。 不管是深山还是老林,都无妨。只要能藏身数月,女王肯定会立刻忘记区区一个犯罪者。 ……即便不在中央州也无所谓,因为我(米拉)会去找你。 ……不管你身在皇厅何处,我都会前去和你战斗。 所以说,现在千万别来。 如果留在中央州的话,他肯定会被立刻逮捕。 [开什么玩笑] 从怀中取出笔记,米拉撕下了一张白纸。 4 中央州·都市郊外—— 虫鸣不断的田原地带。从窗帘缝隙洒进来的茜色阳光,诉说着时间已是傍晚时分。 [………………] 用陈旧小屋改造的据点内。 塞林伽坐在床上,紧盯着通信机的画面。 女王7世、米拉贝亚、昂、洛基亚斯、古洛乌利、夏科雷克、科斯皮塔尔……施瓦尔兹、哈莉、卡修。 事情就发生在昨天。 新的月(卢)之王宫守护星夏科雷克受到了袭击。月(佐亚)和月(卢)的王家接二连三被袭击,还身受重伤意识不明。 ……犯人是太阳(休多拉)。 ……但他们却能装成受害者,因为找到了我这个替罪羊。 休多拉家想必很是开心吧。 自己(塞林伽)最先袭击的是太阳(休多拉)的成员。这样一来,“明明月(佐亚)和月(卢)都遭受袭击,可偏偏太阳(休多拉)没有”的事实就能被笼罩在雾中。 亦或是—— 假如连这个状况都是被诱导的呢? 为了引自己(塞林伽)这个替罪羊上钩,太阳(休多拉)刻意让部下遭受袭击? ……存储卡中也只有片段的情报。 ……即便我将之公开,也无法成为揭露太阳(休多拉)的决定性证据。 太阳正等待着。 最好的替罪羊出现在舞台上。 [休多拉,你们太过不敬了!居然想让我浸染上王家的蛊毒吗!] 站起身来。 从窗帘间隙射入的红色暮光来看,应该马上就会日落西山。 ……话说回来。 ……和米拉的决斗,好像就定在今晚呢。 决斗并无约定可谈。 但最近数月,双方都能感觉到“下次在何日”。虽然明白,但…… [真是让人怒火中烧的手段……] 完全提不起兴致。 前去和米拉战斗的高扬感无法涌现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 ……太阳(休多拉)的名单中也有米拉的名字。 ……连米拉都被盯上了吗。 不祥的预感附着脑海,压抑着高扬感。 如果是米拉的话,区区刺客肯定能反杀过去,但太阳(休多拉)的行动太令人毛骨悚然,反而莫名有些在意。 名单最后记载的“被检体”,到底指什么? 没能得出答案的塞林伽迈出了步伐。 [米拉?] 田原地带弥漫着原野馨香。 原本早就以身穿雨衣的样子现身的少女,却迟迟未到。 作为代替。 [……传言吗] 似乎是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包裹着石头重重地落在了小路中央。 上面潦草地写着一句话。 ——【离开中央州,绝对不要来王宫】 笑话。 明明最起码也要写上撰写者名字的首字母,可纸上却没有。可即便如此,塞林伽也知道这是她的传言。 ……无需怀疑。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命令我的人只有你啊,米拉。 敢于命令塞林伽的不逊态度。 不是笔致,也不是首字母,这个态度是最为明确的写手的证明。 她(米拉)想让自己逃离。 但是—— 但她(米拉)却搞错了。 [太阳(休多拉)真正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你啊,米拉] 米拉是女王圣别仪礼上的最有力候补。 太阳(休多拉)盯上的正是她的性命。 [……但是休多拉,你们又会如何对米拉动手呢?] 毕竟是史上最强的女王候补。 除非休多拉家出动数位纯血种,毕竟寻常刺客只会被米拉反杀。 ……应该不会正面发起袭击。 ……毒药,亦或是入睡和入浴时发起偷袭。特殊的催眠系星灵术也并非没有可能。 无法缩小范围。 不管怎么拼命思考都得不出答案。察觉到这点的瞬间,塞林伽的双脚仿佛有了意识般做出了行动。 既然得不出答案的话。 直接逼问知道答案的人不就好了。 等待夜晚降临。 涅比里斯王宫,门前的繁华街。 夜色渐浓,繁华街上的灯光接二连三熄灭。白天热闹非凡的大街上,现在也只剩下了正在回家路上的寥寥数人。 浸入寂静中—— [!!你是!?] [塞林伽!!!] 大街正中。 太过大胆的塞林伽居然正大光明地把巡逻中的警卫按到在了路上。 两名警卫仰躺在地。 太久未见已经忘记了的构图,毕竟最近自己总是被米拉单方面俯视着。 [……塞林伽,终于忍不住现身了吗!] [……至今为止的连续袭击事件,果然都是你干的吧] [真是滑稽] 边用脚踩着一名警卫,边向下蜷身看向另一个人。 直到额头几乎相接的极近距离。 [你们的眼睛是玻璃球吗?毫不怀疑筹划好的剧本,只会忠实按照剧本行动的三流演员] [……你在说什么……?] [你们强加在我身上的嫌疑,假如另有真犯人的话呢?] [……哈啊!] 背后被踩着的男人嘲笑道。 [事到如今还害怕了吗,塞林伽。你盯上了女王,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即便想趁晚会伺机行动,也只是白费力气!] [——你说什么?] 违和感。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肯定会对弱者的戏言置之不顾吧。 ……我盯上了女王。 ……为什么能如此肯定? 考虑到夺取星灵术的前科,在其延长线上的确能推测出自己(塞林伽)盯上了王家。 但为什么不是王家的其他人,而断定是女王? ……我盯上的是王家所有强大的星灵术。 ……所以才会和米拉战斗。 这份自信满满的态度,简直就像是—— 有人在教唆“塞林伽盯上了女王”一样。 ……还有晚会?王城内要举办晚餐会或舞会吗。 ……为什么能断言我(塞林伽)会趁晚会伺机行动。 原来如此。 太阳(休多拉)的计划是—— 趁这次晚会袭击女王。 所以才想将其伪装成自己(塞林伽)犯下的罪行。 自己(塞林伽)盯上了这次晚会的假情报,毫无疑问肯定已经在王宫自然而然地流传开了。 [……越发会耍小聪明了啊,太阳(休多拉)] 与之相对,自己需要做的是? 最先要列举的选择是,遵从米拉的忠告离开中央州。 毕竟女王的性命被盯上也和自己无关。 但是…… 身在城中的她(米拉),该怎么办? 被盯上的不只是女王。 恐怕米拉本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米拉)会被盯上。 [……毕竟是那个小鬼] 米拉太年轻了。 为战斗而生的无垢少女,尚不知道围绕女王之位的黑暗争斗,而且她也不应该知道。 [太阳(休多拉)啊] 紧咬牙关,即刻转身。 倒在脚下的两名警卫,不仅没放在眼中,甚至都不存在于意识的角落。 仰望着璀璨生辉的王宫—— 塞林伽朝着夜色咆哮道。 [得到了谁的准许,居然敢对我的米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