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灯—被称作魔人的他—】 作者:细音启 这是你与我的最后战场,或是开创世界的圣战(你与我最后的战场,亦或是世界起始的圣战) – 第十五卷 – Chapter.3【灯—被称作魔人的他—】 1 塞林伽—— 寄宿有此世最为卑贱的星灵,自出生起就背负着犯下大罪的命运。 水镜之星灵。 通过将掌心的星纹和对手的星纹接触一分钟之上,令对手的星灵分裂,并窃取一半。 ……卑贱的窃贼。 ……只能依赖他人的力量,被诅咒的星灵。 但塞林伽却并不畏惧。 掠夺他人的星灵。即便因为掠夺星灵而被他人憎恨、被皇厅这个国家孤立,塞林伽也毫无畏惧。 存身立命的理念。 必定要抵达星灵使的顶点—— 其结果便是,他被视作扰乱皇厅秩序的罪人而为人恐惧,并被所有的正义一方盯上。 警务队和星灵部队。 借由将他们系数反杀,塞林伽的星灵术自然而然地不断增加。 ——超越的魔人。 得到了震惊皇厅的异名后,塞林伽才突然醒悟。 不管打倒多少警务队和星灵部队,都无济于事。 应当超越的是,顶点。 与始祖涅比里斯血脉相连的王家——纯血种才是他(塞林伽)作为星灵使不得不超越的最强对手。 ========== 涅比里斯皇厅·中央州。 核心车站“撒库拉丽丝·涅比里卡”,是座以银装般雪白圆顶为特征的车站。 乘客日流量能达到数十万人次。 混在即便在皇厅内人数也是压倒性的乘客中,正在被通缉的罪人塞林伽通过了核心车站的检票处。 [————] 下午六点。 绚丽燃烧的夕阳渐渐西落。 来往行人踏上归途之时,塞林伽无言地坐在广场的长椅上,宛如一尊石像。 略微硬质的白发,以及锐利的目光。 深邃的面孔有着不输于电影艺人的美貌,但更具特征的是他的衣服。 赤裸的上半身只披着一件外套。 在夺目夕阳的照耀下,饱经锻炼、肌肉隆起的肉体美展露无遗。广场上的女性们经过时,都会不自禁地瞄两眼—— [……时间正好] 塞林伽像是自言自语般低语道。 被皇厅全土畏惧的男人,之所以会堂堂正正地在涅比里斯王宫附近的核心车站现身的理由。 ——宣战布告。 自己(塞林伽)不畏惧任何人。 不管是警务队,还是星灵部队,甚至连支配皇厅的始祖末裔也是如此。这个毫无畏惧的登场,是最为明确的意志展示。 [始祖的末裔啊,你们没有冠以王家的资格] 皇厅被讴歌为“星灵使的乐园”。 但塞林伽却不认可作为其支配者的涅比里斯王家。 将与生俱来的幸运,傲慢地误认为自己的功绩。依靠与生俱来的强大星灵坐享其成,完全没有努力攀登的觉悟。 自己(塞林伽)可不想被这些小看。这是因为—— 崇高的并非血统,而是理念。 塞林伽忘记了自己的姓氏。 能定义自己的只有“我”就够了,展示血统的姓氏完全没有必要。 而后自己(塞林伽)将超越—— 那桀骜不驯的王家。 [……时间刚好] 从长椅上起身,然后转身离去。 燃烧的夕阳没入群楼的谷间,夜幕也开始遮蔽起了上空。正因如此,光辉矗立的涅比里斯王宫才显得越发具有存在感。 星灵的光辉—— 与最好的舞台相匹配的是,完美的剧本。 [序章就让女王登场也太欠缺风雅了吧?] 首先是三王家。 月(佐亚)、月(卢)、太阳(休多拉),先分别击败三王家的血脉,最后再打倒女王,这样一来故事才算完美。 那么该盯上谁呢? ……虽然想等到潜入王宫之后走一步看一步,但这是愚者的做法。 ……即便单骑挑战,也寡不敌众。 每位纯血种都是最上位的星灵使,这是事实。 而且王宫内警备森严。城内只要发生异变,千挑万选的卫兵就会立马赶来。 [首先从城外开始吧] 背对着闪耀神秘光芒的涅比里斯王宫,于夜路上迈步前进。 道路绵延。 在仿佛瞬间就能将体温夺走的极寒夜风的吹拂下,即便全身颤抖,塞林伽的嘴唇还是因欢喜而上扬。 [真让人期待] 舞台已经准备好了。 壮阔的“超越王家”的剧本。塞林伽挑选的最初的舞台是,灰色闪耀的高层大楼。 休多拉学术院,尖端星灵工学研究所。 通称【雪与太阳】。 三王家之一,“太阳(休多拉)”的研究据点。 为了推动用星核喷出的星灵能量代替电力和瓦斯的第四次能源革命而设立的研究所。 [——表面上是这个目的] 隔着公路的“雪与太阳”的正面。 站在大楼屋顶的边缘,俯视着下方的正面大门。 甚是厚重的混凝土围墙。 大门两侧站着的警备兵也在严阵以待。拿着对星灵盾的警备兵并不会在其他设施出现。 [实际上是休多拉家的私兵集合地吧?] 月(佐亚)和月(卢)也设有私兵。 这是各个王家活动的一环,为了公开达成任务的正规密探。 但是—— 最近几年,太阳的私兵规模似乎在急速扩增。 而且不是密探,是战斗用的私兵。 [到底有什么企图] 塞林伽之所以会选择这里,原因是传闻太阳(休多拉)的重要人物会偶尔造访“雪与太阳”。 [如果是真的话,只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时间从黄昏来到夜晚。 然后再从夜晚来到深夜。 寒风吹拂下,塞林伽依旧在大楼屋顶持续监视着“雪与太阳”。 虽然不认为黑暗中“雪与太阳”的卫兵能发现自己,但使用星灵术的话也并非不可能。 ……精密度比夜视相机更高的识别系星灵术。 ……还有就是能感知到响动的感知系星灵术。 亦或是两种都存在。 消除气息,在刺骨寒风中忍耐—— [!!那家伙是……] 身穿正装的男性出现在了“雪与太阳”的正门处。 看到被灯光照亮的重要人物的面孔后,塞林伽的呼吸微微加剧。 [王宫守护星夏尼斯……吗] 能隐约看到刻在他右眼处的陈旧伤痕。 皇厅内,他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身为太阳现任当主阿肯的左膀右臂兼护卫。总是跟在当主身边的这个男人,居然在深夜?独自来到了这里? 有着这种立场的男人,绝不可能随随便便擅自行动。 [……是当主下达了什么命令吗] 根据便是男人怀中抱着的黑色皮包。 故意趁夜晚,而且还用黑色皮包混入夜色。 肯定有什么。 在涌现这个想法的瞬间,塞林伽毫不犹豫地从高层大楼的屋顶上跳了下来。 [风啊] 双手掌心处的“水镜”星纹闪耀光芒。 曾经掠夺来的风之星灵术,如网般修正着快速下落的塞林伽的速度和方向。 朝王宫守护星夏尼斯的头顶急速下落。 在空中趁势飞踢,目标是头顶—— [!!] 这个瞬间,夏尼斯猛地抬头上看。 被发现了。 不知是因为从高层大楼跳下产生的风鸣,还是因为存在感知系的星灵术。但是—— [还是第一次登上舞台吗?] 急速下落的同时—— 塞林伽用冷笑回应仰望自己的夏尼斯。 [区区配角,看来连聚光灯都不知道啊] [!!?] 双目被烈光灼烧的王宫守护星,伴随着苦闷的声音双脚趔趄。 强烈的灯光。 仰望上空的男性的双眼,受到了高层大楼和路灯光芒的双重照射。 一切均如剧本所述。 塞林伽之所以会选择大楼的屋顶,原因是跳下大楼的奇袭被发现的时候,如果抬眼上望的话就会直视大楼的灯光而目眩。 调整下落角度正是为此。 [王家愚钝,王家的护卫更是愚钝] 塞林伽的飞踢击中了夏尼斯的肩头。 [————!!?] 肩膀处传来沉闷的声音。 朝着姿势因剧痛而奔溃的男人,塞林伽握紧了拳头。 [沉溺在梦中吧] [……啊…………!!?] 沉闷的悲鸣响起。 腹部受到塞林伽拳击的王宫守护星,脚底踉跄地倒了下去。紧紧抱住黑色皮包的手也松开了。 ——要掠夺他的星灵吗? ——还是先确认皮包里面的东西? 这里是街区,而且还在“雪与太阳”的正门前。 恐怕没有两件事都进行的时间。 瞬间逡巡的结果是,塞林伽将手伸向了地面上的皮包。 [要是里面有机密文件就痛快了,但……] 用压制威力的爆炸星灵术破坏掉包上的锁。 皮包被毫不费力地轻松打开——里面铺着用来吸收冲击的弹簧垫,其中只放着一个有着形状类似太阳的胸针。 随着指尖将其拎起,胸针发出了沙沙声。 [……哦,看来里面有东西啊?] 并非单纯的装饰品。 要是里面有王家的机密情报,想必太阳(休多拉)会全力出动将其夺回吧。 [如若不然的话,就说明这个胸针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将装饰品放入怀中后,塞林伽悠然地迈出了步伐。 后方传来了某人的大声呼喊。 想必是警卫兵发现了倒在地上的王宫守护星夏尼斯,但此时塞林伽早已离开了“雪与太阳”。 ……监视相机有可能拍到了我的样子。 ……要是大批人马追来的话就麻烦了。 以远离都市中心的林道为目标迈步前进。午夜时分的羊肠小道上并无人影。绝不会被任何人看到的塞林伽,借助路灯不断前进。 […………] 娇小的人影。 塞林伽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披着雨衣的娇小人影。 那人正从道路反方向走来。 田地间——像是将两米不到的小路缝合一般,塞林伽和披着雨衣的某人擦肩而过。 […………] […………] 即将擦肩而过时。 二人的步行速度同时降低了下来。 [有血腥味] [彼此彼此] 哼,塞林伽不禁笑了出来。 对方完全不准备隐藏自身的奇异之处。 毫无阴云的夜里,披着雨衣隐藏体型,面孔也被兜帽遮挡了起来。要不是听到了声音,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女性。 什么人? [你是——……!!?] 塞林伽的话语被尖锐的风压打断。 穿着雨衣的女性默默跳起,而且初始速度还快得惊人。 靠着杂技般的脚力跳到塞林伽的脸部高度,然后在空中如陀螺般快速转身使出了回旋踢。 [……!] 塞林伽虽然刹那间蹲了下去,但他的前发还是被斩断了。 绽放微光的刀刃。 鞋尖里藏着剃刀般锋利的薄刃。要是用手接的话,现在手上恐怕已经染上了赤红。 [女人!] 边跳向后方,塞林伽边在夜晚放声怒号。 血腥味。 擦肩而过时嗅到的铁锈味,似乎并不是错觉。 [那副可笑的打扮是在隐藏什么!] 赤火的星灵术。 塞林伽投掷出的火炎命中了身穿雨衣的女性。如线香烟花般,火焰燃烧不断迸溅赤红的火星。 [!什么?] 火炎消失。 火焰熄灭得毫不自然,简直像是被不可视的大气捏碎一般。恐怕这就是这位少女的星灵术。 [……你是] [不是你把我叫来的吗] 把燃烧的雨衣扔到地上。在路灯的照耀下,出现了一位有着金色短发的纤瘦少女。 年幼,最多只有十三四岁。 [撒库拉丽丝·涅比里卡的广场。你是故意被监视相机拍到的吧。相机还拍到了你故意走向车站东侧的背影。因为都市中心没有目击到你的人,所以应该是这个方向] […………] 面对询问,塞林伽没有回答。 想着不久就能“钓到”王家中的某人。但没想到——即便在王家中也是重中之重的大人物现身了。 [卢家的王女米拉贝亚!] 欢喜令全身不禁颤抖。 米拉贝亚·卢·涅比里斯8世。 梦寐以求却不得见的纯血种。而且还是身为女王候补的王女。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让我好等。登上我的舞台吧,王家!] 塞林伽扬声喊道。 另一方面,看着他的少女却毫无感慨面无表情。 [先确认你的罪行。听说你夺取了他人的星灵] [是又怎样?] [非常感谢] [?] [让我有了翘掉会议的理由。多亏你来到中央州让大家陷入不安,我才能出来。毕竟会议可是很无聊的啊] […………] 沉默的塞林伽微微皱紧了眉头。 ……这女孩怎么回事。 ……单独出现在我面前,还那么冷静? 太过淡定了。 本以为会是纯血种特有的傲慢,但她身上却看不出任何骄傲的样子。这里是视野很好的田原地带,看起来也不想有部下在隐藏。 [说的好像事不关己啊] [就是事不关己哦] 少女的双唇微微开合。 这动作简直像是没有内心的人偶。 [在我眼中,除了我之外的人都是弱者] [这个——] [当然你也在内] 大地爆裂。 握着匕首的金发少女明明身材娇小,却用难以想象的脚力踏地。 然后笔直地冲刺。 ……无视和我的体格差,只靠两把匕首就敢冲过来? ……难道准备保留星灵术吗? 如果是雷之星灵的话,近距离也可以驱使。 但塞林伽立刻舍弃了这种可能。这点“绝不可能”。 ……既然能消除我的火炎,就说明绝不是雷。 ……风或冰之类的障壁系。因为是没有攻击手段的障壁系,所以才要发起近身战! 既然如此,这边就用雷。 想挑起近身战斗的话,就使用所有星灵术中以最快为傲的雷——塞林伽脑海里这样想象着,但他的视野已被金发王女所填满。 王女已经冲入了他的怀中。 太快了! 闪耀的刀刃。 少女刺出匕首。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用星灵术防御了。 [……小聪明!] 边品味屈辱的感情,塞林伽边抬起手臂护住面部。 ——剧痛。 面对身体被撕裂的剧烈疼痛,塞林伽发出了悲鸣。 [……真敢下手啊!] 疾走、冲入怀中、刺出匕首。 所有的动作都令人毛骨悚然地流畅。全部行动模式仿佛事先进行机械学习(程序设计)的人偶般的举动。 但是—— 真正令塞林伽感到胆战心惊的,还在后面。 […………] 默默地。 金发少女伸出了掌心。 在她的指尖毫不犹豫地触碰到自己的瞬间——塞林伽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恐怖。 ……怎么回事,这双眼睛…… ……什么都没有,绝对的虚无! 无机质、无感情,让人感觉不到生机。 这里这样做的话就会坏掉。就像看着这种说明书肢解机械般,这位王女准备毁掉自己。 [唔……!] 扭转身体。因为转身太过突然,肋骨甚至发出了悲鸣。但即便如此,也比被这双手碰到好。 擦过自己(塞林伽)的侧腹,少女的手扑空了—— 轰!! 空气膨胀,然后如手榴弹般炸裂。扩散开来的风浪冲击全身,然后吹向了田野中。 [……可恶!] 塞林伽边擦拭嘴角,边站起身来。 因为承受了风的余波,现在全身激痛游走。要是被直接触碰到的话,整个身体毫无疑问都会从被碰到的位置四散解体。 [土!] 塞林伽的脚下,泥土涌动。 周围田地里的土也渐渐鼓起,化作成百上千的土块,朝着王女飞了过去。 [缠住她!阻止她的行动!] [是要玩什么游戏吗?] 土块停在了空中。 像是被不可视的墙壁挡住了一般,在击中王女米拉贝亚之前停止,然后又被弹开。 ……果然没错。 ……那家伙的星灵是风,亦或是风的亚种。 既然看穿了她的星灵,那么—— [拥有复数的星灵术难道有利吗?] [……!!?] [每种都太拙劣了] 少女近在眼前。又来了,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而且毫不犹豫。将左手里的匕首转为反手握,少女用匕首朝自己(塞林伽)的腹部横扫而来。 ……嗞。 被匕首斩裂处传来了灼热的剧痛。 但刀刃却在抵达塞林伽的内脏前停下了。 [?] 王女睁开了双眼。 本应将内脏斩开的刀刃停了下来。并非被腹肌阻止,这是因为无法将匕首抽出。这是—— [波动的星灵术。事先就展开了吗?] [……抓到你了] 剧痛令塞林伽黏汗直流,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露出了凄惨的笑容。 以这位王女为对手,不容得有丝毫隐藏。 [地爆之星灵] 灼热的激流自地底深处涌出。 拥有此星所有自然现象中最大级别威力的能量,撕裂大地,召唤来了熔岩。 [喷发吧,让你的怒火尽情灼烧大地!] 无数火花涌现,足以烤焦空气。 将田地染成赤红的熔岩将吞没一切——但却不包含金发王女。 靠着宛如野生动物般的直觉和反射神经,米拉贝亚放开手中的匕首并跳向了后方。 [……怎么可能!?] 必杀的一击被躲开了。 在间歇泉般喷涌的熔岩的照耀下,塞林伽被少女神迹般的回避动作的夺去了半分目光。 ……王家,难道不是依赖星灵术的昏聩者的巢穴吗!?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动作! 强大的并不只是星灵术。 简直就是为了对人战斗而存在的战斗人偶。怎么办?在手臂和腹部负伤的情况下继续战斗吗? [……切] 经过仿佛无限久的深思后。 塞林伽像是保护被斩伤的手臂般转过身去。 手臂和腹部的出血太严重了。现在是夜晚这点也很麻烦。黑夜中,这位少女超人般的近身格斗术会变得更具威胁。 [想逃?] […………] [比想象的要机灵呢。但下次一定收拾掉你] 熔岩和火星的另一侧。 没有回答少女机械的声音,塞林伽投身到了夜晚的黑暗中。 对于内心翻滚的屈辱感,塞林伽恨得咬牙切齿。 但与此同时—— [这样才对] 塞林伽也感到了欢喜。 昏暗的道路上,强忍出血的塞林伽拼命前进。 最终抵达的地方是郊外的无人小屋。这是事前买下来的一座房子。而且还是一年半前,用架空的名字购买的。 [……也对……] 单手开锁后,塞林伽如倒地般进入了屋中。 根据生锈的外墙,完全想象不到小屋内会如此干净整洁。一张床、一个书架,让一个男人来藏身已经足够了。 [即便腐朽,也是始祖的血脉啊] 拿出装有消毒液的瓶子,然后将整整一瓶消毒液全倒在了伤口上。接着又无视用量把止痛药扔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那个女孩……] 脑海里回忆起了刚才的战斗。 王女米拉贝亚·卢·涅比里斯8世——毫无疑问就是她。那个女孩是风之星灵的亚种——“冲击”的使用者。 虽然说是能直接作用于大气,但因为术者的数量很少,所以尚有不少未知的部分。 ……看起来对防御很有自信。 ……所以才会有那种近身战斗术。但没想到居然到了那种程度。 不只是星灵术,武艺也到了达人的领域。 与自己(塞林伽)想象的窝囊王家完全不同。首先要认可这点。 ……但是。 星灵术的手牌还是这边更多。 不管王女米拉贝亚的术多么强大,这边都有足够的手牌来对抗她的星灵术。 [……没错] 塞林伽握紧拳头,不顾伤口开裂。 他非常确信。 [只要能夺取那位王女的星灵,我就能……] 甚至都能超越女王。 ========== 涅比里斯王宫,星之塔—— 多数王族和侍从均已入寝的深夜。施瓦尔兹的喊声响彻了寂静的走廊。 [小姐!?这个样子是……!?] [我回来了] 米拉双手拿着出鞘的匕首。 战斗服上还残留着尚显湿润的血痕。 [小姐!您、您到底去哪了啊!女王大人也很担心……] [我要睡了] 哈啊,米拉打了个哈欠。 紧接着,金发王女将手里的匕首扔给了侍从。 [麻烦帮我清洗一下] 满是鲜血的匕首。 双手接住匕首的施瓦尔兹吞了口气。 [……这是什么的血啊] [颜料而已] [小姐!] [人类的血] 简直像是在说“今天的气温是二十度”一样。 听到米拉口吻冷淡的回答后,施瓦尔兹恐惧地看向了匕首。 [……到底是谁的血啊。可以请您明说吗] [施瓦尔兹] 王女转头看来。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满是鲜血的手梳理起了凌乱的金发。 [从明天开始,我要停下王女的一切公务] [啥!!!?] 如果这里不是王女房间所在的楼层—— 施瓦尔兹的大喊,可定会把睡着的侍从和士兵们全都惊醒吧。 表示要停止公务。 但让施瓦尔兹惊讶的并不是翘掉公务这句宣言本身。毕竟这位王女就没有执行过公务。 而且还都是擅自做主。 [您的想法到底发生了何种变化啊。小姐居然特地提前申请停止公务……] 绝非小事。 这句发言非同小可,但深夜满身鲜血地回家就很不同寻常了。 [能问下理由吗] [————] [小姐?] 满身鲜血的王女没有回答。 米拉仰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完全没听到施瓦尔兹的声音。 ——超越的魔人塞林伽。 虽然感觉到了判若云泥的实力差距,但那个男人还是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和那些一看到自己就撤退的帝国兵不同。 闪耀的双眸仿佛饥渴的野狗。 [……还会出现吗] 不断掠夺了更多的星灵术。 将对抗自己的“冲击”的策略准备完备之后,那个男人肯定会再次现身。 […………] 多么让人望眼欲穿。 米拉的嘴角也无意识地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副自信满满的眼神以及不顾一切的斗志。 只是回想起来,身体就会发热。 那个魔人绝不会一蹶不振。下次再来的时候,他肯定会变得更加抗打。 [……快点来吧] 被誉为史上最强的王女。 在获得明确的敌人后,将得到进一步的进化—— 2 [……伤口,总算堵住了] 潜伏用的小屋内。 在窗帘缝隙间射入的朝阳的照耀下,塞林伽向自己的右臂试着施力。 血液并未喷出。 话虽如此,也只是伤口上结了一层疮痂罢了。现在手肘以上的部位依旧红肿着,每次呼吸被匕首刺中的腹部都会传来剧痛。 [……足够了] 从床上起身。 那个带来冲击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四天。虽然依旧会因为伤痛而陷入梦魇,但实际上也已经过去了上百个小时,塞林伽的脑海中也在不断进行着同王女米拉贝亚的假想战斗。 一百一十八次失败,九十九次获胜。 虽然有些许的胜负差距,但战果也算是五五分。 只要能找出九十九场胜利的共同点—— [玩笑开得太过了,女孩] 舞台的第二幕。 经过那个屈辱的夜晚后,二者的位置早已逆转。 [你的星灵,就由我来征收] ========== 涅比里斯王宫,门前的繁华街上——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时至正午,原本咖啡店和餐厅应该人山人海,可现在大街上却惊人得寂静。 就算有人走在大街上,也都是闭着嘴快步离开。 群众很是害怕。 报道说那个魔人塞林伽终于还是在中央州出现了。 [非常感谢您的同行,米拉贝亚王女] 四个人在大街上走着。 以用外套上的兜帽遮住面部的少女为中心—— 三位要人警护官则在前方带路。 [四天前,休多拉家的王宫守护星遭到了魔人塞林伽的袭击。那家伙应该就潜伏在附近才对。如您所见,民众都非常不安,甚至连白天都尽量不外出] [虽然我们每天也在巡逻……] [但却没能抓到那家伙的踪迹。有情报说那家伙夺来的星灵术中,也包含能隐藏身姿的星灵术] 强壮的三名男性。 望着他们比自己要大上一倍的后背。 ——没用。 米拉在心中呢喃道。 要人警护官有着出类拔萃的健壮体格,以及优秀的星灵术。 但他们却很迟钝。 欠缺的是“纤细”。就像小孩子能根据脸色察觉到父母的不悦,所有弱者都具备的危机探查能力却在他们身上有所欠缺。 [算了吧,只要我发现了就好] 不需要对要人警护官说明。 要是说出口了,他们肯定会立刻绷紧表情,慌慌张张地环顾四周。 ……塞林伽也是,为什么还不发起袭击? ……因为现在是白天?还是说虽然数量不多,但附近还有普通人? 可以感受到塞林伽的视线。 但没有立刻发起袭击这点,有些出乎米拉的预料。超越的魔人,似乎和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结束吧] [……王女大人?] [肚子饿了。散步就到这里吧] 步调毫不减慢的米拉,看着三位男性回答道。 [可以返回城里了吗?] 夜色渐浓。 中央州·都市郊外—— 夜幕下,繁华街的路灯逐个熄灭。人们陷入沉眠,虫鸣微微扰动着田原地带的空气。 塞林伽此时正站在之前的羊肠小道上。 随后他感觉到了。 近乎无光的黑暗中,娇小的人影正在接近的脚步声。 [完美的舞台,必须得有完美的灯光才行吧?] 啪。 火团被扔向空中,塞林伽张开了双臂。 [身为王女,真亏你能在晚上离开王城啊] [我偶尔也想做些王女该做的事] [哦?] [清理垃圾。听走廊内的家臣们说,你对皇厅而言似乎就是这种存在] 在艳丽的橘色火焰的照耀下—— 王女米拉贝亚脱掉了披着的雨衣。 雨衣下是已经穿旧了的战斗服。 虽然是肩膀和大腿都外露的不符合王女身份的装束,但这是能最大限度发挥机动力的选择,塞林伽亲身理解了这点。 [但还是有些意外呢] 双手下垂保持直立的王女,微微歪了下脑袋。 [难道你还会顾及他人?] [什么意思?] [白天的事情。要是直接在大街上袭来的话,我对使用星灵术也许会犹豫呢。毕竟还有民众在] [哈!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单手扶额,塞林伽嘲笑道。 [民众可是仰望舞台的观众。不对观众抱有敬意的艺人,只能算得上是二流!] [是吗] 少女将手放到背后。 然后表情严肃地拔出了固定在腰带上的两把匕首。 [那就在你的墓碑上这样写吧,虽然是个野蛮人,但还懂得顾及他人] 接着,米拉的身姿消失了。 用足以让人错以为瞬间消失般的势头,笔直地冲了出去。 ……几乎贴地般的姿势! ……这就是上次没能看穿这家伙行动的真相吗! 但这次看到了。 这是因为空中的火球照亮了附近一带。 [不要觉得上次的情形会再次上演] [再次上演?不,这是终幕] 尘埃翻涌。 在如同小型太阳的火球的照耀下,手拿匕首的少女踏地跳起。 [哈!居然用和之前相同的招数,还真是无能啊!] 面对飞跃而来的少女,塞林伽单手上举。 水镜的星纹,绽放出蓝色光芒。 [冰刃!] 噼里。 以塞林伽的脚下为中心,霜柱遮蔽了周围的田地。冰枪从生成的霜柱中探出,并瞄准了空中的王女。 [射击!] [回转] 魔人的咆哮和王女的低语。 虽然互为敌人—完全相反的二人— 但他们的声音却仿佛祭坛上的二重唱般完美一致。 冰枪被不可视的大气之风吹飞。 这是单纯的力量差距。只能夺取对方星灵术“一半”的塞林伽,在术的威力上无法比拟纯血种使用的星灵术。 [唔!] 塞林伽向后跳去。 后退到距王女着地点数米的后方。着地略迟的王女米拉贝亚,为了缩短距离再次踏地—— [!!] 边跑边扭转身体。 虽然看似平衡被打破,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最起码塞林伽觉得冷汗正从额头滴落。 [难道躲开了!?] [看到了] 将空气进行超压缩的不可视炸弹。 这并不是王女的星灵术。 而是塞林伽事前设置的陷阱。身为“冲击”的使用者,王女米拉贝亚绝不会想到自己(塞林伽)会设下同为“冲击”的陷阱—— 瞄准心理死角的陷阱,被完美看穿。 [空气发生了扭曲,就像阳炎那样] [!!你这家伙……到底长了双什么眼睛啊!] 明白了。 这位王女并非因为是纯血种才会这么强大,而是单纯身为人类就很强。 ……距离被缩短了。 ……没办法了,只能在极近距离下用雷之星灵术迎击—— 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 肩膀传来的尖锐疼痛阻碍了塞林伽的思考。 [这就结束了吗] 说着,王女挥下了右手中的匕首。 这位娇小的王女要是步幅再大些的话,恐怕塞林伽的左臂就要从肩膀处被砍断了。 [明明给了你四天时间,却还只是这种程度吗] [~~~~~!!] 这个怪物。 来不及这样呐喊,塞林伽直接握紧了双拳。 杀手锏。 考虑到所有的情形后,保留下来的奇策。 [膨胀吧] [?] 啪,塞林伽的指尖打了声响指。 近距离看到他的动作后,王女米拉贝亚几乎无意识地停下了挥出的匕首。 膨胀,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已经冲到了塞林伽的怀中,之后只需刺出匕首。但王女却停下匕首,选择了看向后方。 这是因为本能在这样告诫自己(米拉贝亚)。 [!!] 接着,她看到了。 ——如太阳般熊熊燃烧的大火球。 塞林伽扔向空中用来照明的火球膨胀了数十倍。 [你难道以为那只是单纯的吊灯吗] 俯视着王女,塞林伽发出了胜利的咆哮。 既然是一流的舞台—— 吊灯的作用绝绝不仅仅是照明。化作从天花板上掉落的舞台装置才足够华丽。 [爆炎星灵术“赤帝”] 这是需要成长的星灵术。 漂浮在空中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膨胀。成长到最大规模时,威力甚至不输于纯血种的星灵术。 [火……!] [看来察觉到了呢,你的大气无法防御!] 火炎的热量沿着大气传来。 米拉贝亚·卢·涅比里斯8世的星灵术如果是大气的话,在这种极近距离下绝不能防住那股极高的热量。 [弹开] 太阳于夜晚现身。 炙烤空气,烧焦田地,并将周围的树木化作焦炭的超高热量。 光芒膨胀,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世界归于寂静。 猛烈的热浪扩散消解后—— [………………………………怪物] 塞林伽仰倒向了漆黑的大地。 被骑倒在地。 [……为什么……无伤……你的星灵术难道不是大气……] [是大气] 少女的左手掐住了塞林伽的脖颈。 虽然手腕纤细,但千钧般的力量压迫着塞林伽的动脉。 [不明白吗?] [!!真空吗!?] 真空不会导热。 错算了。没想到居然能操作大气形成真空。 [不打算继续抵抗了吧] 左手紧紧掐住塞林伽的咽喉。 右手再次拿起匕首。 挥起反手握住的匕首时,王女的视线令人毛骨悚然的无感情、无机质,口吻也仿佛对手只是区区稻草人。 [结束了] 扬起的右臂笔直地朝着咽喉挥下—— ……嘀嗒。 一滴鲜血溅起。 这并非被匕首刺中的塞林伽的血。 [……] 少女停下了动作。 匕首的刀刃在碰到塞林伽的喉头前停了下来。王女则凝视起了滴在塞林伽脸颊上的血滴。 […………我的血?] 王女的脸颊上出现了一道切口。扭打时,塞林伽拼命使出的手刀擦过了米拉的脸颊。 [————] [……怎么了,为何停手] 塞林伽抬眼上看。 虽然被骑倒在地,咽喉被钢铁般的腕力扼住,呼吸也即将断绝,可塞林伽依旧在伺机反击—— [我现在停手,你会感到屈辱吗?] [……你在说什么] 这就是自己(塞林伽)看不惯这位王女的地方。 因为没有什么表情,所以很难理解她话里的含义。 [应该很屈辱吧?我在这里停手,肯定很屈辱吧?所以我偏要这么做] [……什么] [突然想利用你了。请成为我的玩具吧] [你这家伙!] 塞林伽紧咬牙关,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 这个女孩,是准备愚弄我吗。 [……开什么玩笑啊,小鬼!] [请不要乱闹。我还在掐着你的咽喉,继续乱闹的话,脖子可就要断了哦] 王女继续向手中施加力气。 别说话,仿佛在全力进行调教般。 [塞林伽,做我的训练道具吧] [……别傲慢了。放我一条命,要是我之后夺取了其他王族的星灵,你准备怎么办] [可以哦,尽管来吧] [什么?] [我是月(卢)的血脉,正与月(佐亚)和太阳(休多拉)争夺女王之位。要是你能夺走她们的星灵术,就能封杀两家的力量。我被选为女王的可能性也就越高。虽然是位并不优秀的王女,但也想实现母亲和侍从的悲愿] [————] 塞林伽看错了。 对于王家,他只有“最强星灵使一族”这种浅显的认知。 ……但事实并非如此。 ……即便同为始祖的末裔,也并非团结一致。 既然能让这位年轻的王女说出这种话。 想必从出生开始就必须面对丑陋的血肉之争吧。 [真是不堪入耳。真亏你们还敢自称三王家啊] [他人可没有嘲笑的权力。别忘了你的小命可是出生在丑陋王家的我留下来的] [这份傲慢,别以为能一直持续下去] 即便嘴唇铁青—— 喉咙被扼住无法呼吸,塞林伽还是谩骂道。 [……你这个人偶] [千万不要让我感到无聊哦。从此你将为我而活、为我所用] 人生最大的耻辱。 为了这天,彻底进行了无数次假想战斗,但即便如此还是输了。无法轻松弥补的力量差距。在对弱小自己的愤怒的驱使下—— 塞林伽的挑战开始了。 屈辱之日的两天后。 第三次的挑战。 塞林伽—— 仰倒在地,全身流出了大量鲜血。 [塞林伽,你是笨蛋吗?] 少女俯视着自己(塞林伽)。 因为背对着太阳,所以看不起她的脸。但塞林伽能轻松想像出她那双不包含任何感情的双眼。 [肩膀] [……唔……] 用镶有铁板的鞋底踩向肩膀—— 塞林伽的喉咙溢出了苦闷的声音。 这是两天前刚被砍伤的肩膀。伤口开裂,肩部逐渐被染成红色。 [下次挑战,应该在肩膀的伤好了之后。判断我会如此大意,特地在伤好之前发起奇袭……] 哈啊。 无光的巷子中,传来了王女米拉贝亚的叹息。 [觉得我会大意?啊啊,的确没想到你会想到这么武断的作战呢,差点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在这个意义上,这场奇袭的确算是非常成功呢] [……你这个……机械人偶…………唔!!?] 肩膀被用力地踩踏。 [下次,再不认真的话,就猎杀你。足以让我满足的强大,才是让你活下去的条件。千万别忘了] 说罢,王女便离开了。 巷子内—— 倒在沾有吐掉的口香糖的地面上,塞林伽表情激昂地握紧了拳头。 […………接着来!] 下次一定。 决战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毕竟王女米拉贝亚每周都会离开王城一次。 不能重蹈覆辙。 深入分析,自己为什么会败。 ……我输掉的理由不仅仅是星灵术上的差距。 ……三次,我都被那个女孩超人般的战斗术肆意玩弄。 不像是星灵使的肉身战。 因饱受恩惠的星灵而傲慢不已的王家——就认可她是能颠覆自己这种固定概念的对手吧。实际上也不得不认可。 [封锁那家伙的近身战斗术……比如在森林里的话呢?] 树木交错,脚下凹凸不平的树根也会碍手碍脚。 森林里的话,王女米拉贝亚的机动力就会击溃。但是至今为止的战斗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雨!] 被雨打湿的话,身体也会变重。 森林的地面变得泥泞的话,立足处也会糟糕至极。 如果凭借力量压倒对方是王女米拉贝亚的做法,那么自己就以封杀这份强大的做法做她的对手。 [下次,绝对是让你从舞台上离场的终幕!] 塞林伽的计划—— ——冲击“风刃风界曼荼罗”。 米拉贝亚的龙卷风肆意狂啸。 森林深处。 金发王女制造的暴风轻松地将方圆数十米的树木拦腰折断。 [这幅场景也快看腻了呢] […………你这个、小女孩…………] 塞林伽趴倒在地。 全身仿佛被鞭打了一般,满是红肿的细长伤痕。被龙卷风吞没,在成百上千条风之鞭的击打下遍体鳞伤。 [……欺诈师吗……] 森林消失。 原因是王女米拉贝亚释放的不同寻常的星灵术。 [若无其事地……装出喜欢近身战斗的样子,实际上居然隐藏着这种星灵术……] [塞林伽] 少女蹲了下来。 毫不顾忌地盯向,趴倒在地的塞林伽那勉强抬起的脸。 [你不是星灵使,而是在“使役星灵”呢] 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王女的话语太过独特,完全听不懂其中深意。只是直觉感到自己(塞林伽)被小瞧了。 [你执着于收集星灵术,认为强大就是能肆意释放强大的星灵术] [……这不是真理吗] [但每一种都不是你的星灵术] 当然了。 水镜之星灵,只能将星灵的一半如镜子般复制。塞林伽使用的星灵术,只是将从他人那里征收来的星灵术简单罗列而已。 [塞林伽] 再次叫到自己的名字。 [你其实讨厌自己的星灵吧] [!!!!] 全身痉挛。 仿佛眼睑破裂般拼命睁开双眼,并用无法行动的身体瞪向俯视着自己的少女。 [……小鬼!] [站在星灵使的顶点。所以也要超越王家。明明拥有这种野心,你却只能使用偷来的星灵。对此,你内心很是纠葛] [————] 并不能断言说“不对”。 这是因为塞林伽内心尚未直面这点。 [直面自己,和自己的星灵和解。也许星灵会创造出新的星灵术哦] […………你……又懂什么!] [我懂哦] [?] [因为我刚才释放的星灵术,就是前几天刚刚想到的] [……你说……什么?] 少女紧盯着自己。 期间间隔了数次眨眼。 [这是为你想出的星灵术] […………!?] [我预料到你会选择森林当作下一次的战场。天气是雨天。所以我才会考虑如何把森林和雨云全部吹飞] 完全没有逃出她的掌心。 但比起这个事实,更刺中塞林伽内心的是她的话语。 ……为我想出的星灵术。 ……只是为了和我战斗? 脑海一片空白的塞林伽无言以对。 为了和自己战斗,这位王女居然花费了如此多的心血。 这一点—— 仔细想的话,简直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啊?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 [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哦,塞林伽] 脑袋被抚摸了。 手法温和且慈爱,仿佛在抚摸宠物狗一般。 [带着这个态度继续挑战吧,我的玩具] [~~~~~~~!!] [到夜晚还站不起来的话就麻烦了哦。毕竟附近可是有野狗出没呢] 留下这句话。 迈着如战斗人偶般准确且固定的步伐,米拉贝亚离开了森林。 ========== 涅比里斯王宫·星之塔。 当主的私室“星屑摩天楼”内。 趴在床上的当主黎利艾尔与教育者(施瓦尔兹)四目相对。 [施瓦尔兹,女儿最近怎么样] [……非常抱歉,当主大人。小姐为什么会那样,我也……] 最近的米拉贝亚很奇怪。 虽然是只有身为亲生母亲的当主以及负责教育的施瓦尔兹才能察觉到的些微差别—— 整个人开始有了生机。 每日每夜,米拉贝亚都会独自在房间内打磨匕首。 虽然不化妆,但却开始每两天洗一次澡了。外出时穿的战斗服,每次都会命令侍从进行熨烫。 打个比方的话—— 仿佛为了和最爱的男友见面,而倾尽全力打扮一番。 开始变得在意外出时的形象了。 但穿的不是王族的礼裙,而是战斗时的装束。 [……小姐自己说的是在进行自主训练。大太过秘密主义了,完全没提起过什么时候去哪里] [施瓦尔兹,连目的地都确认不了吗] [……非常抱歉。虽然试着尾行了,但小姐都是跳窗去的外面] 即便在正门把守,也抓不到米拉贝亚。 毕竟涅比里斯王宫的窗户有上百扇。 因为有可能随机从任何一扇窗户逃出去,所以要想尾随米拉贝亚的话,就必须监视所有的窗户。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小姐说“很开心”] [指的是训练吗?] [是的。如果相信小姐说的话。“因为会回应期待,所以很开心”……] [回应期待?] 卧床不起的当主很是惊讶地皱紧了眉头。 [到底是指的谁呢?] [不、不清楚……但毫无疑问的是,小姐的训练肯定有同伴] 究竟是什么人。 足以令被称为最强女王候补的米拉贝亚说到这种程度。 稍加默考—— 当主和教育者都未能想像出究竟是什么人。 ========== [那个小鬼!] 中央州·都市郊外—— 宅在人烟罕至的陈旧小屋内,以椅代床的塞林伽忍不住颤栗。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怪物!] 王女米拉贝亚太强了。 不管是星灵术,还是近身战斗术,亦或是心理战。 ……史上最强的女王候补。 ……想也是这样。那个女孩明显是个异物。突然变异的存在。 完全不像是在和人类战斗。 不仅算不上是野兽,甚至连生物都不是。那是个单纯为了杀戮而设计出来的机械。 [活着的人偶……] 用匕首剜出自己的内脏,扼住咽喉令自己窒息。 冲击之星灵术让自己全身差点四分五裂,这类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止数十次了。 可即便如此,米拉贝亚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完全没有犹豫。 ……如果不是我的话,轻轻松松就死三十次了。 但是。 [我却活了下来] 握紧红肿的手。 没错,这无数次的决斗中,自己都活了下来。 正因为是自己(塞林伽),所以才能活下来。 与那位王女相符的对手,除我之外再无他人。 不日何时起—— 在塞林伽自身也未能察觉的期间。 曾经对王家甚是坚决的固执,却如谎言般烟消云散。 现在只想赢。 想要赢过那位王女。 即便将王家的一切全加在天秤一端,也远不如那位可憎的王女重要。 [……提到王家。对了,解析呢?] 从休多拉家护卫手中夺来的太阳胸针。 内部藏着可疑的存储卡。塞林伽花了大钱,才找到技术员进行解析。 ……应该早就解析完毕了才对。 ……难道收下钱后爽约了吗。 算了,这些都无所谓。 自己的执着,现在只剩下了和那个战斗人偶的决斗。 [下次绝对——切] 打开橱柜后,塞林伽不禁小声啧舌。 食物吃完了。 太过执着于王女米拉贝亚,甚至忘记了补充食物。 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因为自己眼中只有米拉贝亚,外面甚至流传起了“魔人(塞林伽)已经消失了”的传闻。 ……居然说超越的魔人塞林伽卷起尾巴逃离了中央州? ……愿意这么想的话,就随他们吧。 那我(塞林伽)就堂堂正正地走上繁华街。 警务队的监视也有所放松。即便万一被发现了,也总有办法处理。 但是—— 这份自负却催生了对塞林伽来说的最大丑剧。 二人相遇了。 [……啊] 阳光灿烂的中午—— 变装后的塞林伽。 和穿着平日里的雨衣隐藏身份的米拉贝亚,在十字路口擦肩而过。 没想到对方竟然在白天堂堂正正地都在繁华街上。 二人均是这种想法。 [塞林伽?] [……你这家伙!] 忘记自己身处公众面前的塞林伽脱口大喊。 虽然前天刚遭受惨败。 还不知道伤到底有没有痊愈。但既然遇见了,二人的关系决不允许他们笑着点头道别。 就在这么认为的时候—— [啊……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作为自己宿敌的王女,突然捧腹大笑。 笑了? 那个刺出匕首时连眉毛都一动不动的机械人偶居然笑了? [啊哈哈哈哈,怎、怎么了,塞林伽。是、是想……笑死我吗!啊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 [那、那个塞林伽手里居然拿着超市的购物袋!混在普通人中间,在超市对比蔬菜和肉类,应该没忘记在收银台排队吧?] […………] 这样做有错吗。 自己的双手中的确拿着超市的购物袋。毕竟在要在小屋内藏身,所以必须要购买食物。 [……所以说,这怎么了] [一想到向我挑战时会耍帅说“今天绝对要让你跪地求饶”的人,居然在超市内和主妇们一起在收银台排队……啊、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投降、投降!] 王女滚倒在路上。 完全不在意十字路口的行人同时看过来。 [多、多么可怕的计策啊。没想到我居然无法行动了!] [……喂] [而且肉上还贴着“特价商品”的贴纸!看来和主妇们进行了相当壮绝的争夺吧!] [闭嘴!] 可以透过购物袋看到“特价商品”的贴纸。虽然发现这个的王女笑出泪并指了过来,但对塞林伽来说那些话都只是妄想而已。 自己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拿来而已,只是拿来的偶然是特价商品而已。 [……无聊] 塞林伽转身,准备离开十字路口。 扫兴,对笑倒在地的王女不知所措也是事实,继续呆在众目睽睽之下,恐怕警务队就要赶来了。 [啊,慢着] 就在塞林伽准备转向小巷子里的时候。 后面,笑倒在地的王女却小跑着追了上来。 [今天要休战吗?] [你以为在我面前笑倒在地的是谁啊。就当自己捡了条命吧] [好吧。差点笑死我了] […………] [啊,所以说慢着啊。先不谈这件事,我在街上闲逛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王家哦] 你觉得我该怎么告诉王家啊? 懒得这样吐槽的塞林伽保持沉默。但王女却投来了平日里那种毫无感情的视线。 [会议中因为睡觉被大臣斥责,于是就一气之下逃出了王宫。虽然是常有的事了] [……你吗?] 小巧的王女目不转睛地的回看过来。 [逃出王城,然后一直走到了这里?] [会议室是用来睡觉的地方。我的职责是战斗,战场上积累的疲惫,在会议中得到放松也理所当然吧] 意外。 自己(塞林伽)知道的王女米拉贝亚,只有那杀气逼人的战斗面,还以为作为王女的办公行政也非常完美呢。 如机械般正确。 似机械般淡然。 实际上却在会议中睡着了?和大臣吵了一架之后还逃了出来? [简直就像个人类啊] [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拜托你了哦] 说罢,米拉贝亚便离开了。 如往常一样,不禁没有脚步声,转身的动作也很是俊敏。 [……那个战斗人偶也会笑啊] 初次得见。 ……明明沾到我溅回的血,眉头都不动一下。 ……却还能抱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笑倒在地啊。 [无聊] 说罢,塞林伽摇了摇头。 继续下去的话——感觉王女的笑容就要烙印在脑海里了。 很可爱。 明明只把那位王女看作战斗人偶,可现在却…… [我是笨蛋吗!] 拳头猛地砸向墙壁。 [这次就算了,下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还是第一次。 二人相遇并在没有流血的情况下分别。 本应感到不尽兴才对,可实际上胸中却并无不满……对此感觉到焦躁的塞林伽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仔细想来—— 从那个战斗人偶露出笑容的瞬间开始,二人间就发生了某种变化。 数日后。 塞林伽照例挑战王女米拉贝亚,而后又照例惨败而归。 平时的评价都是—— [塞林伽,比腕力你居然还会输给我?] [塞林伽,你的星灵术太粗燥了] [塞林伽,这就是你说的奇袭吗?] 不是怜悯,而是蔑视。 作为王家战斗人偶的王女,无数次俯视着自己这样说道。 [塞林伽] 但这次。 [你果然不是星灵使,而是“使役星灵”呢。只能单纯地使用夺来的星灵术而已。这样的话绝对无法赢过将单个星灵锻炼至极限的星灵使哦] [终于没新话题了吗] [哎?] [这种说法之前就说过了] 裂开的额头上不断滴血。 靠着树干的支撑,全身痉挛的塞林伽才勉强起身。 [……你那毫无感情的说教终于没新话题了啊。说到底还只是个小鬼……和年纪相应,词汇很贫乏啊?] 中央州的都市郊外。 在可以将涅比里斯王宫尽收眼底的山丘上,王女用指尖梳理着略微被汗水打湿的金发。 这个动作是—— 塞林伽初次见到的,王女米拉贝亚“像是人类”的动作。在塞林伽犹豫要不要说出来的瞬间。 [还有,虽然事到如今,但我可不叫小鬼] 王女这样说道。 吹向嫩绿山丘的风,扰乱着王女的前发。 [请叫我米拉] [……什么?] [明明我都直接叫你塞林伽,但却被你叫小鬼,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首先怀疑是不是自己(塞林伽)听错了。 塞林伽调查过所有王家的样貌和名字。这位王女是米拉贝亚·卢·涅比里斯8世。 [事到如今你在撒什么谎啊?你的名字是米拉贝亚——] [是米拉] [?] [米拉贝亚这个名字不简洁,我不喜欢。请直接用简短的米拉叫我] [哈!你难道想让我听你的命令?] 塞林伽将其一笑而过。 听从他人的命令,简直是全世界最羞耻的事情。 [天上天下,我只服从我自己。我不准备听从任何人。叫你米拉?选择哪种称呼由我来决定——] [如果不叫我米拉的话,就不会再和你战斗了] [………………] 这个卑鄙小人。 只能想到这种无情谩骂的塞林伽无语了。 同时—— 他(塞林伽)也理解了,自己现在到底有多么依赖这位王女(米拉)。 [我的名字是米拉] 少女眼都不眨。 如果第三者看到这双清澈的眸子,毫无疑问肯定会觉得这是她(米拉)毕生的请求。 [塞林伽,拜托你了] […………] 经过漫长的沉默和纠结。 达观般叹气的是,塞林伽。 [……米拉,这样就行了吧] [谢谢] 面无表情回答后,转过身去的金发少女将匕首收入了腰间—— [好痛] 米拉发出了轻微的悲鸣。 手上多了条赤红的伤口。看来是匕首的刀刃擦破了米拉的指尖。 [……我居然会这么动摇] [?怎么了] [没什么。那我就先失礼了。下次不要让我失望哦] 若无其事地用右手遮住了左手上的伤口。 米拉匆忙跑下了山丘。 以后的决斗中。 塞林伽都忠实地叫月(卢)的第一王女为“米拉”。即便还不明白其中究竟有何种意味,又蕴藏了何种感情的状况。 但是—— 自己(塞林伽)却依旧觉得这种关系令人愉快。 与二人的思念无关—— 舞台已然临近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