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灯—被称作战斗人偶的王女(我)—】 作者:细音启 这是你与我的最后战场,或是开创世界的圣战(你与我最后的战场,亦或是世界起始的圣战) – 第十五卷 – Chapter.2【灯—被称作战斗人偶的王女(我)—】 1 魔女的乐园【涅比里斯皇厅】。 被誉为所有星灵使的乐园的这个新兴国家,建国仅仅数十年,就将势力扩大到了能与世界最大的【帝国】并肩的程度。 训练有素的星灵部队,以及与始祖涅比里斯血脉相连的强大王家。 涅比里斯皇厅今后也将吞并周边的国家持续扩大,这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因此,才会对女王有所要求。 那便是压倒性的“强大”。 率领国民直面帝国军。这份强大正是女王要求具备的绝对资格。 ========================== 涅比里斯王宫由四座闪耀白瓷色的塔构成。 被称为星之塔、月之塔、太阳之塔的三座塔。 以及耸立在中心的女王宫—— [紧急事态下,感谢各位聚集而来] 冷峻而强有力的女性声音,在光亮的会议室内响起。 三十多位男女围绕在圆桌边,其中有执掌皇厅政治的大臣们,以及指挥星灵部队的星灵院代表。 在他们的围绕中—— 身着紫色装束的女王7世,站起身来。 [第十三州阿尔卡托尔兹附近的国境处,发现了可能是帝国军隐秘部队的集团。这里才刚刚成为皇厅的一个州,假如想通过国境检查所,恐怕会是帝国兵潜入的绝佳之地。所以,人员和设备两方面都有强化的必要……] 扫视着聚集在圆桌边的人员。 [没时间探讨负责人的人选了。根据女王特权,由我来指定指挥官。有人有异议吗?] 女王的视线散发着压迫感。 没有任何人敢发言。 ——现任女王卡珊德拉·佐亚·涅比里斯7世。 既是月(佐亚)的当主,也是现任女王。 身为炎之星灵使的她,被赞扬为当代最强。王女时代起,便在同帝国军的战斗中获得无数战功,是位历战的强者。 [很好。那么在全员的同意下,这件事——] [……女、女王陛下,容我僭越——] 沿着会议室的墙壁。 身穿黑色职装的侍从,似是窥探女王的脸色般,战战兢兢开口道。 [……并不是全员] [什么?] [恕我冒昧……米拉贝亚王女并未出席……] 侍从男性指着的是眼前的席位。 一个空着的席位。 是的,明明会议早就开始了,写有“米拉贝亚·卢·涅比里斯8世”的桌牌却还未翻转过来。 [什么!] 女王的声音中混杂着怒气。 现涅比里斯女王流淌着月(佐亚)的血脉。 但未现身会场的王女属于月(卢)之血脉。会议被其他王家妨碍,女王会心情不悦也是理所当然。 [施瓦尔兹!又是米拉贝亚!] [非、非常抱歉!走到会议室门前,小姐突然逃跑了……现在正在全力寻找……] 壮年侍从施瓦尔兹深深地垂下了头。 施了一礼后,他(施瓦尔兹)也跑到了会议室外,这是因为数位星的侍从正在会议室外待机。 [小姐在哪儿!大家都来帮忙找!] […………哈啊,又来了吗] […………米拉贝亚大人只要消失不见,就很难找到啊] [不要放弃啊,快找!] 呵斥过行动缓慢的侍从同伴后,施瓦尔兹也在走廊内跑了起来。 [根据近两年的统计,白天逃跑的话,在中庭睡午觉的可能性最大,在屋顶晒日光浴的选择别忘了。逃到城外的可能也寻在,除此之外的选择也无法否定!] […………这不是完全没头绪吗] […………所以说还是在米拉贝亚大人的脖子上系上铃铛吧] [行了、行了,赶紧找!但脚步声被听到的话,小姐又要逃了。抓捕的时候,要降低脚步声慢慢包围!] 走廊内越发喧嚣。 包含施瓦尔兹在内的侍从们的脚步声不断回响—— [真吵] 呢喃声起。 但却没有人察觉到这个年幼的声音。 就在施瓦尔兹跑动的走廊内,把天花板处闪耀的奢华枝型吊灯当作吊床。 [……真不喜欢开会啊] 米拉混杂着哈欠呢喃道。 卢家第一王女米拉贝亚·卢·涅比里斯8世——尚显幼嫩的十四岁少女,可以说是王家的异端儿。 醒后凌乱的稍短金发,完全没有梳理的样子。 已经三天没沐浴自然也是原因之一。 明明是位年轻的少女,但她既不喜欢化妆,也不喜欢灿烂夺目的连衣裙,是位只喜欢战场用的特化衣服的怪人。 [……呼] 再次打了个哈欠。 躺在枝型吊灯上,米拉闭上了双眼。 [米拉贝亚大人!] [米拉贝亚王女,您到底在哪儿啊!?] [————] 回答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要用这个名字叫我] 厌恶“米拉贝亚”这个名字。 不仅发音奇怪,而且语感上也不优美。 要叫的话,还是希望能叫“米拉”。但所有人都畏惧贵为王女的自己,“米拉”这个称呼完全没传开。 [……不管了] 第三次打哈欠。 一直睡到下午的自主训练吧。枝型吊灯上,身材娇小的米拉转了个身。 与此同时—— [施瓦尔兹?女儿的教育怎么样了?] 涅比里斯王宫·星之塔。 当主的私室“星屑摩天楼”—— 夜晚降落,倒映满天星辰的琉璃天花板会呈现出仿佛星象仪般的景观。 [听说,米拉又没参加会议啊] 躺在床上的中年女性仰望着澄彻的苍穹,忧虑地叹着气。 卢家当主黎利艾尔·卢·涅比里斯7世。 她正是王女米拉贝亚的母亲。 [找到米拉了吗?] [……很遗憾] 给出这个回答的施瓦尔兹挺直了身体。 职装凌乱,额头上也浮现出了大颗汗珠,这是因为直到刚才他都在四处寻找米拉。 [虽然动员了卢家所有的侍从进行搜寻,但中庭和屋顶都没发现。想必是找到了新的藏身之所……] [会议已经结束了吧] [……非常抱歉] 无端缺席会议的王女,从古至今尚无先例。 而且翘掉会议还只是为了午睡。 贴在米拉贝亚身上的烙印是“王女失格”。士兵和大臣们也以女王圣别仪礼中这么早就出现落败者为笑资。 [施瓦尔兹] 当主黎利艾尔浩叹一声。 [我在女王圣别仪礼上败给月(佐亚)的卡珊德拉,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是] [我希望女儿(米拉贝亚)能够实现,我那将女王之位从月(佐亚)手中夺来的悲愿] [属下铭记在心] 施瓦尔兹的心愿亦是如此。 三王家中,长时间以来都是月(卢)和月(佐亚)争夺女王之位。在夺回女王之位的意义上,这是每个人都怀抱的心愿。 然而即便如此—— 现在的王女米拉贝亚却是那副样子。 [施瓦尔兹,女儿变成那副样子的理由,你有头绪吗?] [虽然难以启齿,但用小姐的话说,作为王女所接受的所有教育都让人“郁闷心烦”……] [郁闷心烦?] [是的。比如说那些书籍] 施瓦尔兹看向了当主床边的书架。 盯着书架上的藏书—— [法学、经济学、社会学、历史、世界地理。虽然每种类型都是一国王女需要研习的学识,但小姐却觉得这些都不适合自己] [女儿(米拉贝亚)没有学习的动力?] [……是的。但小姐的想法还是能理解的。即便对成人来说,单纯灌输知识的讲座也甚是艰苦。所以,首先从提升教养开始] 绘画、歌唱,亦或是跳舞。 这些的话应该就能开心地学习了吧,这样认为的施瓦尔兹招待来了一流的讲师阵容。 [可是小姐还是逃跑了,说是无论是绘画,还是歌唱,都被讲师的价值观大幅左右,所以不喜欢。不管任谁看来,都能以绝对性的价值观所决定的事物才好] [具体来说呢?] [……类似爬树和捉迷藏吧。小姐曾说,这些比试的胜负都一目了然] 没发现就是输。 没有比这种一目了然的胜负更加绝对的事情了。 不像教养和学习,这种事情没有第三者的价值观能介入的余地。 只要自己足够强就可以。 所以这样才好。 [您能相信吗?之前的捉迷藏中,小姐居然改造了自己的房间。在绒毯下挖了只能供自己藏身的沟壑,而且还在里面藏了五个小时……在因为缺氧逃出来之前,完全没人发现呢] [————] [更早的捉迷藏中,小姐还藏到了树上。而且全身还涂满了绿色的油漆……完全不顾王女的身份] 卢家的侍从总动员在城内到处寻找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即便对长时间负责教育的施瓦尔兹来说,这么折腾人的王女也是第一次见到。 [真是让人困扰啊] 默默听着的当主闭上了双眼。 口中还流露出了难以隐藏的忧虑叹息。 [欠缺王女该有的教养和品行,也没有赢得家臣们的信赖。我们能祈祷的只有,那孩子能得到强大星灵的恩惠了呢] [……您说的是] 始祖涅比里斯的血脉,代代都寄宿有强大的星灵。 为了和其他星灵使区分,故称呼其为“纯血种”。王女米拉贝亚毫无疑问也继承了这份血脉。 [小姐的星纹是“风”] 米拉贝亚的星纹在脖颈后侧。 虽然知道那份碧色对应的是风之星灵,但具体拥有何种力量,依旧未知。 [……小姐马上就十四岁了。也是时候可以发动星灵之力了] 米拉贝亚无法使用星灵之力。 不知是否还没有觉醒。甚至连既是当主,又是母亲的黎利艾尔,都没有见到过米拉贝亚展示自己力量的场面。 [施瓦尔兹] 当主用力说道。 [让女儿(米拉贝亚)开始星灵术的对人式训练吧] [什么!?] 施瓦尔兹的口中流露出了惊讶之声。 侍从明白这是超出常规之事,所以向主人发出了疑问。 [可是现在还不知道小姐能不能发动星灵术啊。等学会星灵术的基础知识,再进行实战训练也……!] 星灵术,本质上来说是极其危险的玩火。 要是身心还不健全的孩子随意接触的话,恐怕会引火烧身。在学会制御星灵术之前,就开始实战训练,简直是天方夜谭。 [跨度太大了,这样的话——] [没时间了] 施瓦尔兹拼命的劝阻,被当主的话语打断。 [家臣们对女儿(米拉贝亚)的信赖已经降至冰点。不能让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了] [……这、这个] [说回起点吧,虽然要求女王具备教养和品行。但从始祖时代开始,女王圣别仪礼所依据的真正选拔基准是——] [……强大] [真希望女儿(米拉贝亚)具有这份强大啊] 卧床不起的当主点了点头。 [施瓦尔兹,对人战的训练内容就拜托你了] [……属下明白] 毕竟是主人的命令,只能贯彻服从。 但对王女米拉贝亚来说,挑明实战训练还为时尚早。毕竟还不知道她作为星灵使是否已经觉醒。 [……但我无法保证小姐能老实地参加训练] 会不会立刻就逃跑呢? 三天后,这份不安—— 以施瓦尔兹意想不到的情形被打消了。 2 涅比里斯皇厅,中央州。 都市郊外能望到远方与地平线相连的雪原。 [施瓦尔兹] 车窗上倒映着祥和的田园和森林。 [这是要去哪里啊?] [卢·埃尔兹宫,就是小姐五岁那年的春天曾到访的别墅] [是吗] 边毫无感情地回应着。 米拉边侧眼瞄了下驾驶席。 [话说回来,施瓦尔兹。今天的衣服有些不同呢] [……嗯?] 驾驶席上的侍从穿着与往常相同的职装。 衣服上毫无褶皱,并不会让人厌恶的香水也与平日无异。 [啊,昨天穿的是灰色的职装呢。今天是黑色的,如果说的是这个的话——] [职装下是穿了什么吗?] [!!?] 嘎吱,车的轮胎发出了悲鸣。 因为施瓦尔兹不禁瞬间全身僵硬,所以踩着加速踏板的脚也用了力。 [衣服稍微有些鼓] […………小姐?] [汗衫和衬衫之间,还穿着一件衣服吧。衬衫不是白色,而是蓝色,也是为了不让里面穿着的东西透出来吧] 指着职装的胸口。 米拉贝亚看向了虽然握着方向盘,却仍旧凝视自己的侍从。 [薄型的抗冲击服吧,能应对风和波动的星灵术] [……真是让人吃惊] 侍从吞了口气。 [真是惊人的观察力。今天的法学讲座取消了,换成了星灵术的学习] [不是学习,而是实战吧?] [!!] [如果是星灵术的讲座,在王宫内学习就好了。之所以故意来到别墅,是为了避免让月(佐亚)和太阳(休多拉)看到训练的情况。也就是说,这是为了秘密锻炼星灵术的实战] […………] 侍从无言以对。 看着握住驾驶席上的方向盘,表情哑然地盯着自己(米拉贝亚)的他。 [非常遗憾,施瓦尔兹] 米拉低声细语道。 [我无法回应你的期待呢] 卢·埃尔兹宫。 被石墙环绕的附近一带,全是这座古城的腹地。在能让人错以为是高尔夫球场的宽阔草坪上。 [也省得说明了] 施瓦尔兹并未走向前方的别墅,而是走向了城后的森林。 [就在这栋别墅内,让小姐进行星灵术的训练] [————] [当主大人很是担忧,不知道小姐是否想成为出色的王女。学习和教养的好恶虽然也让人担心,但更严重的是每次都擅自缺席会议。这样下去的话,根本无法赢得家臣们的信赖] [————] [小姐,您明白了吗。我们卢家已经连续两代在女王圣别仪礼上败给佐亚家了。这份屈辱请您务必将其洗刷干净。为了让小姐成为女王,我和当主大人都决定狠下心来] [————] [通往女王的道路上,留给小姐的只剩下“战功”这条路了。要是能在和帝国军的战斗中留下亮眼战果,肯定能成为女王圣别仪礼上的强力武器吧。但战场总是伴随着死亡,即便是对小姐的任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对于这个训练也不会…………唔?] 没有回答。 等施瓦尔兹转头回看的时候,本应走在身后的米拉却走向了森林的其他方向。 [啰啰嗦嗦真烦人] [小姐————!!?] 米拉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茂密的森林中。 追着她的施瓦尔兹也钻进了树丛—— 二十分钟后。 [哈啊……哈啊……怎、怎么样啊,小姐。这片森林就像是我的庭院……哈啊……地利在我这边呢……] 施瓦尔兹全身沾满了树叶。 被他抓住手臂,米拉满脸失望地停在当场。 并不是因为被抓住了,而是因为这位侍从只顾着整理气息,根本什么都没察觉到,所以米拉才会生气。 [迟钝] [……哈啊……哈啊……哎?您说什么,小姐?] [没什么] 自己(米拉贝亚)的呼吸明明没有一丝紊乱,可他却没有察觉到。 算了。 本来就不喜欢星灵术的训练。 [小姐,我们走吧。虽然来回跑多走了一些路,但目的地就在前面] [————] 侍从迈步前进。 但被树丛环绕的米拉却不为所动。 [施瓦尔兹,我并不打算进行什么星灵术的训练。毕竟——] [啊,不行,小姐慢着。您不说我也明白] 侍从转过脸来。 脸上的表情仿佛早已醒悟般。 [我明白了。本来我就不认为小姐能对这种训练有热情。应该会像经济学与社会学的讲座那样,把训练抛掷一边吧。可是小姐,星灵术可不只有学习!] [我想说的是……] [星灵术!是我们星灵使的骄傲。而小姐是光荣的卢家王女!即便还不能发动星灵术,首先也——] 吱呀。 施瓦尔兹的头顶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嗯?] 吱呀。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声音不止没有停止,甚至还越发刺耳,而且施瓦尔兹前后左右也响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声音!?虫鸣?可就虫鸣来说,这声音也太大了……] [是大气] [!!?] [我的星灵是【冲击】。干涉大气,引起空气的断层现象] 在树木的包围下。 米拉的身姿如阳炎般摇曳不定,施瓦尔兹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难道说。 [星灵术,是指这种吗?] 啪。 米拉打了个响指,紧接着—— 涡卷的大气开始如暴风般逆向旋转。 如龙卷般扭曲的烈风,将巨大的树干如纸吸管般拦腰截断。 [还是趴下为好哦] [这、这是什么啊!?] 半径数十米—— 趴在地上的施瓦尔兹战战兢兢地的抬头看去,却发现眼前的已不再是森林。 所有的树木都被拦腰截断,并被撕得粉碎。 森林的一角完全消失。 […………小……小姐……] 侍从双膝跪地无法起身。 带着仿佛头部被重击般的惊愕,施瓦尔兹呆滞地仰望着眼前的王女。 [……已经……习得星灵术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对。 真正需要刮目相看的是能将森林半毁的威力,以及精度。 将树木斩成碎屑的大气之刃。但施瓦尔兹和米拉站着的一米见方的位置,却难以置信得毫无风动。 神迹。 只能如此形容的精密的制御力。 ——假如。 ——假如王女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用这个星灵术袭击涅比里斯王宫的话。 惨绝人寰。 不管是纯血种,还是星灵部队的精锐,能在这个不可视大镰下瞬间逃脱的人又有几位呢。 [……小姐,到底是谁啊……] [嗯?] [我说的是教导小姐星灵术的人。刚才的星灵术,绝不在小姐这个年纪能习得的领域。想必是位名声在外的人吧] [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哈?] [睡午觉的时候记住的] 面对毫无表情给出回答的王女,施瓦尔兹这次真的哑言了。 自学? 不依靠伟大先驱的智慧,在这个年纪就抵达这个领域了吗。 [多么惊人的才能啊,小姐!] 施瓦尔兹站起身来。 甚至忘记怕掉膝盖上的尘土,只顾着大喊道。 [是我有眼无珠。小姐才能的觉醒将对我们皇厅带来巨大的助力。要是能将其活用的话,女王圣别仪礼也——] [不要] [……什么?] [用星灵术来玩已经腻了] 米拉话中的含义是—— 已经用星灵术肆意玩过了。正因为施瓦尔兹常年担任教育者,所以才能察觉到米拉真正的含义,所以他才会全身一震。 玩捉迷藏和鬼捉人的时候,米拉偶尔会消失的理由。 是因为在用星灵使独自游戏。 ——其他王女在帝王学上花费的时间和努力。 ——米拉全用在了将星灵术当作玩具游玩上。 而现在她(米拉贝亚)却说已经玩腻了。 [可是小姐!小姐的这份才能……!!?] 施瓦尔兹的声音冻结了。 不知何时,硕大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握着匕首的正是米拉。 [……小、小姐?] [施瓦尔兹。我现在开始觉得战斗术有趣了] 米拉收起了匕首。 虽然说着“有趣”,但米拉那仿佛大颗宝石般的双眸中却没有任何感情存在。宛如人偶一般。 [近身战斗术。因为没有人教导我星灵术,所以只能自学。但格斗术的话,就需要先达了吧?麻烦你尽快准备] […………] 施瓦尔兹现在能做的只有立刻点头。 终于发现了王女米拉贝亚关心的事情。对负责教育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值得开心的事情了。但另一方面—— 这样真的好吗? 没有作为骨干的“人”的道德和品格,却不断地给予米拉贝亚追求的星灵术和战斗术。这样真的算是健全的成长吗? 施瓦尔兹现在感到的恶寒—— 仅仅半年后便化作了现实。 3 涅比里斯皇厅,女王宫。 会议室内充斥着紧张与苦恼。 [第十一派遣部队发来了报告。由于帝国军战车部队的入侵,舍弃了作战基地。现在正边撤退,边在第二基地内抵抗] 报告书读到这里—— 统领星灵部队的星灵院的干部,苦涩地歪着嘴。 [……女王陛下,您怎么看] [简单来说就是,陷入了苦战呢] 女王涅比里斯7世的口吻很是沉重。 然后带着盯视虚空的表情说道。 [巴洛弗队长,我们月(佐亚)应该派出了古洛乌利卿前往前线了才对] 佐亚家当主代理古洛乌利。 是位拥有极其罕见的反击型“罪”之星灵的纯血种。只要能满足术的发动条件,其战场压制力无人可以比拟。 但是。 [……想必和帝国军的最新武器相性不好,古洛乌利卿的“罪”之星灵没有得到充分的孕育] [女王陛下] 紧接着,附近的干部也压低声音说道。 [虽然是尚未确认的情报,但报告说第二阵已经从帝都赶来了。我们是不是也要派遣增援] [……增援] 闪烁其词。 对涅比里斯7世来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反应。 [……要是能派出增援的话,早就安排了] 皇厅的主要战力是星灵部队。 但组建星灵部队,首先要星灵使进行修行。 与利用强大的武器令个体战力均等化的帝国兵不同,根据星灵,星灵使的实力会天差地别。 ——培养起来很花费时间。 而且能行动的星灵部队早就派遣到各个地方去了。 在此之上的增援…… [小姐!小姐,请等等!] 男性的喊叫回响在会议室内。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圆桌边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入口。 [失礼了] 衣服破烂的王女正站在门口。 [……米拉?] 不仅是女王,大臣和士兵们恐怕也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几乎半年不见。 几乎将所有的重要会议都弃之不顾的王女米拉贝亚—— [似乎要求卢家进行增援了呢。关于这件事,我有话要对女王陛下说] 王女迈着略显不知羞耻的步伐走进了会议室。 看到天花板处的枝型吊灯映照下的米拉的身姿,圆桌边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全身上下怎么如此邋遢? 仿佛野人一般—— 定制的王衣从肩膀处开裂,饱经日晒的双肩也裸露了出来。 本应拖到绒毯上的美丽裙摆,像运动服般被撕到了大腿处。 [米拉贝亚王女!] 大臣从椅子上起身。 [这、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再怎么说现在也是阁议,而且还在女王大人面前!] [————] 米拉没有回答。 似乎没有听到抗议似的,堂堂正正地从大臣们眼前走了过去。 [女王陛下] 径直来到了涅比里斯7世面前。 如俯视般盯着正襟危坐的女王。 [非常不巧,卢家不会增援] [……哦?] 因为米拉的这句话,女王卡珊德拉的眉头痉挛了起来。甚是不逊的语气和态度。 但更重要的是—— 那双机械般无机质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米拉贝亚,你真的理解情况了吗?月(佐亚)和太阳(休多拉)都派出了大量同志保护国家,三王家中只有月(卢)——] [碍事] [……什么?] [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着太过异常的话语,不给女王和大臣们吃惊的时间—— [失礼了] 王女转身离去。 空无一物的双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硕大的匕首。 [——————] 看着她的背影。 女王卡珊德拉甚至流下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冷汗。就自己的立场来说,本来应该责备米拉贝亚这种超乎常识的态度,但…… 不知为何喉咙痉挛,完全无法出声。 ……根本没有面对人类时的感觉。 空虚的双眼。 比昆虫更无机质,比肉食动物更令人恐惧,目光中完全没有感情存在。单纯只是赶往战场的—— [……战斗人偶吗,那个女孩] 女王这声嘶哑的低语。 圆桌边尚未有人能理解其中真意。 4 德尔塔山脉西南。 帝国军·第八观测设施。 视线良好的悬崖上,可以将前方绵延的崇山峻岭尽收眼底。望远镜中,山岳地带现在却被朦胧的沙尘覆盖。 [很顺利呢] 将望远镜扔给部下。 你也看看吧——帝国军马格纳卡萨队长表情严肃的点了下头。 司令部统括队长马格纳卡萨·冈法伊特。 从机构Ⅱ师的时代开始就发挥稀有的指挥参谋能力,是位纯粹的军师型军人。 [音波武器塞壬。拨给帝都研究室高额预算还是值得的。看吧,崖下的星灵部队已经撤退了] [是。那些家伙现在应该很慌张吧] 星灵的自动防御没有发动。 星灵具有保护作为宿主的迎击能力。其中甚至存在自动防御可以承受机关枪同时射击的星灵。 ——但音波武器塞壬却能令其无效化。 这种武器的真身是“单纯的声音”。 在此星上,充斥自然界的声音是和战斗无缘的概念。 因此星灵无法将其视为危险。 只能识别火药、镭射和子弹这种明确性“攻击”的自动防御,无法感知这种音波武器。 [载有音波武器的三台车,就这样继续前进] 战场已被压制。 沐浴在不可视的音浪下,魔女接二连三倒下。 [从西南部向东北部进军。直接夺回前方的星脉喷泉——] 【队长!前线传来了紧急报告!】 就在此时,通信突然传来。 【机构Ⅱ师自第〇一一到〇一九部队没有应答……陷入了沉默……】 [什么!?] 通信带来的情报,马格纳卡萨的脑海内未能立刻理解。 这是怎么回事。 星灵部队应该全被无力化了才对。难道是皇厅的援军? [……不可能。音波武器属于时刻运作型。那边的前线一带,不可视的音波可是如暴风般在肆虐啊!?] 即便是皇厅的援军。 又是怎样穿越那种音波暴风的呢。 另一方面—— 对皇厅的星灵部队来说,事态也超出了想象范畴。 ========== 德尔塔山脉西南部。 在这里布阵的星灵部队被帝国军的进击所压制,失去了维持战斗的战力,现在已经开始了撤退。 帝国军战车部队的压迫下—— [……大意了!] 坐在轮椅上的男性,伴随呐喊摔倒在地。 佐亚家当主代理古洛乌利。 因为足部患病,所以没能逃出音波武器的攻击范围。而且反击型的罪之星灵也无法识别这种肆虐的音波攻击。 [……还没好吗……还没发育完全吗!] 轮椅阴影处,闪耀着微弱的紫色星灵光。罪之星灵终于醒来了,星灵光也浓缩成了六足猎犬的样子。 但尺寸很小。 罪之星灵孕育出的化身兽,本来应该成长到需要仰视的巨人般大小才对。 […………这样的话……] 别说是帝国军的战车了,恐怕连同时射击都无法防御。 就在此时,剧烈的震动袭来。 帝国军的战车伴随着地鸣迫近而来。 [唔!!] 战车的炮台转向这边。 化身兽无法防御。古洛乌利接受了自身的败北,然而就在这个瞬间—— ——冲击“风神风界曼荼罗”。 吱呀。 大气被压缩,数十道烈风层在古洛乌利面前扩散开来。 描绘几何学形状的暴风,将战车的炮击系数接下,甚至还把迫近而来的战车本身如纸屑般吹飞了出去。 [……什么!?] 这股暴虐狂岚是怎么回事!? 只可能是星灵术,但这种情况下到底是谁—— [赶上了呢] 沙尘对面。 金色短发剧烈舞动的娇小少女冲了过来,身上穿的还是与战场装备相去甚远的半袖装束。 [……卢家的小姑娘?] 米拉贝亚·卢·涅比里斯8世。 王家中被烙印上“王女失格”的王女,背对着沙尘现身。 [援军到了] [!!可、可没看到其他人……!?] [需要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吗?] 毫不留情地踩踏倾倒的轮椅,王女背起了古洛乌利。 刚这么认为的时候—— [抓紧是你的责任] [哦哦!?] 突然加速。 王女米拉竟然跑向了后方的悬崖峭壁。 [小姑娘,你难道要!?] 没有回答。 正如古洛乌利察觉到的恶寒那样,米拉从悬崖峭壁上跳了下去。 准备送死吗? 朝着数十米下的裂缝处下落。 空中,米拉横向跳去。脚尖踩住绝壁上很浅的凹陷,然后以此为立足处跳向了更远的凹陷。 宛如野生的山羊般,沿着悬崖峭壁向下奔去。 [!!?这女孩,真的是人类吗?] 反倒是被背着的古洛乌利不敢相信了。 毕竟米拉贝亚可是背着一个成年人。到底拥有多么异常的身体和运动神经,才能做到这种神迹般的杂技呢。 ——落地。 悬崖下是被岩石包围的溪谷。 帝国军在崖上。这里的话,战车无法追踪,那个棘手的音波武器也无法将音波传到这里。可以放心了—— [会死的哦] [!!?] [看下眼前怎么样] 在说这话的同时,米拉将古洛乌利扔到了地面上。 紧接着,有着惊人速度的某物从她的脸颊边擦过。 [狙击吗!?] 表情痉挛的古洛乌利转头看去。 看到了。溪谷的岩石后,穿着迷彩服的帝国军正架着枪。 [那些家伙,居然都到了这里!] [刚才已经发现了,这里就是据点] […………哈?] 话题完全不吻合。 因为被帝国军包抄而摆好架势的古洛乌利身边,金发王女不知为何竟理所当然地拔出了大型匕首。 [小姑娘,你难道要……] [碍手碍脚的,你还是躲起来吧] 朝着架着枪的帝国军,米拉踏地冲刺。 没错,这位王女并不是为了逃跑才来到了崖下。打从一开始,她就准备歼灭帝国军的据点。 救出古洛乌利只是顺便罢了。 […………] 就在趴在地上的古洛乌利面前—— 卢家的王女,独自一人蹂躏着帝国军。 [结束了] 米拉俯视着散落在溪谷内的无数枪支。 武装有最新武器的帝国部队,竟被一个人逼到撤退的地步。目击到这过于压倒性的暴虐—— [……已经……输了吗?] 冷汗沿着古洛乌利的额头到下巴流下。 佐亚家输了。 王女该有的是教养?品行?知识?不对。古洛乌利见到了能将这些轻易击溃的,压倒性的“个体的强大”。 ——要是让这位王女活下去的话。 ——下一次的女王圣别仪礼上,女王之位毫无疑问会落到这个小姑娘手里。 为了月(佐亚)的未来。 绝不能让这个小姑娘活下去。幸好这里是和帝国军战斗的区域。只要打出被帝国军杀掉的名义就好。 […………] 默默唤来刚才的化身兽。 米拉贝亚王女正背对着古洛乌利,集中注意捡起帝国军落下的枪支以证明战果。 [罪之星灵] 朝着她那毫无防备的背影,向化身兽下达攻击命令———— [眼神不好是吧?] 沙沙。 冰冷坚硬的某物抵住了古洛乌利的脖颈。 匕首的刀刃。 [~~~~~~!?] 回过神来。 呼吸相接的极近距离下,目光毫无感情的王女迫近而来。 [这里可没有帝国兵,有的只有我] [!!?] [向罪之星灵发出攻击命令,是准备攻击谁呢] [……!!] 冷汗喷出。 [这里是战场。就算你因为帝国兵的子弹倒下也未尝不可哦?] […………是老夫输了] 解除化身兽。 毫无防备的古洛乌利举起了双手。 [归还后,老夫会上报你的战果。下次女王圣别仪礼上,想必会为你助力吧。还请就此罢手] [知道怎么为人处事就好] 王女米拉贝亚收起了匕首。 就在这么认为的时候,她又朝着谷中河流上游走了过去。 [我把后面的帝国军驱逐之后再返程。你碍手碍脚就先回去吧] […………] 在王女的背影消失之前,古洛乌利都在呆滞地望着—— [精彩] 啪啪啪,现场突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掌声。 到底从哪里传来的呢。 背后,金发青年优雅地矗立着。 [卢家的米拉贝亚王女。和历代王女都不同,想必是王家血脉的突然变异吧。那个战斗力着实有点危险] 宛如电影艺人般的微笑。 和战场的氛围相去甚远—— 身着时髦的白色正装,仿佛是来此处野餐般。 [好久不见啊,古洛乌利卿] [……小鬼塔利斯曼?] [虽然作为援军的我也赶到了,但似乎白跑一趟了呢。呀啊,能近距离见识到她的实力真是幸运] 塔利斯曼转身离去,正装也随之舞动。 [我也得赶紧进行研究了呢] 研究? 没来得及向休多拉家的年轻当主代理询问这个单词的含义,青年便飒爽地朝着溪谷深处迈出了步伐。方向与米拉相反—— [月(佐亚)的救援部队马上就到。我就先失礼了,古洛乌利卿] […………] 翌日。 根据归还的古洛乌利的报告,对王女米拉贝亚的评价发生了逆转。 从王女失格—— 变成了世上最强的女王候补。 到米拉贝亚·卢·涅比里斯8世被如此称赞前,并未花费太多时间。 但本人却—— [小姐!您刚才说什么!?] [腻了] 躺在中庭的草坪上。 米拉呆呆地眺望着漂浮在群青色天空中的白云。 天空真好呀。 只有天空不管怎么看都不会感到无聊。 [我已经厌倦和帝国军的战斗了。再也不去战场了。施瓦尔兹,请你也向女王陛下这么传达吧] [什、什么!?只要有小姐的力量在……] [帝国军太无趣了] 能不能玩耍。 即便说米拉的价值观只有这一个基准也不为过。 99%的帝国兵都很弱小。 帝国军的枪对多数星灵使来说都是威胁,但只要帝国兵发现子弹对自己(米拉)没用的时候,他们就会无趣到惊人地立刻溃逃。 让人提不起劲。 [虽然武器强力,但帝国兵并不强大。所以我对他们不感兴趣了] [可、可是小姐……帝国军中还有使徒圣……] [只是一小部分例外吧] 帝国军中有被称为使徒圣的最上位战斗员存在。 但天帝直属的他们很少会到帝国外。战场偶遇简直算得上是奇迹。 [……无聊……这个世界好无聊啊……] 翻了个身后。 嘟着嘴的米拉闹别扭地呢喃道。 想要个对手。 哪里有这种人吗? 不管怎么玩都不会腻,能无限玩下去的对手真的不存在吗? 向星许下这种充满童心的愿望—— 数日后。 震惊皇厅的魔人塞林伽的传闻,传到了米拉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