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发散又收敛,此题未有解 not a piece of cake 作者:十文字青 生命的吃法 – 第二卷 – #0/发散又收敛,此题未有解 not a piece of cake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文何 录入:kid #0-1_otogiri_tobi/ 我不知道你是谁 黑框眼镜老师照常在校门口对学生打招呼。他穿的西装总是相当贴身。 「浅宫。」 今早换弟切飞的同班同学被他叫住了。 「浏海太长了,赶快剪掉。那对眼睛不好,老师的视力就是那样坏掉的。」 「山羊老师,你以前浏海也很长啊?」 「谁是山羊啊。没错,以前很长,完全不是这种发型。这也是当然的啦。」 「山羊老师,这表示你以前也会违反校规吗?」 「就说别叫我山羊,我是八柄岛!老师以前的学校在乡下,总共只有大概三十个学生,根本没什么校规可言好吗……」 「有空我就剪。」 「一定要剪喔,浅宫!那对眼睛不好!」 浅宫离开后,戴着黑框眼镜的八柄岛老师立刻盯上其他学生。 「喂,高木,脸色有点糟喔,还好吗?」 「我低气压。」 「什么低气压,是低血压才对吧。」 「山羊老师早!」 八柄岛老师在其他女生经过,挥手问早时跳了起来,眼镜都快掉了。 「喂,三好!不可以只讲早,要讲早安吧!」 飞现在才注意到学生们好像都不把八柄岛老师当一回事。但说好听一点,就是他们已经打成一片了。 「老师早安。」 飞路过时道了声早,八柄岛老师跟着「喔!」地笑开了。 「早安啊,弟切!」 那是高兴的反应吗?怎么看都是发自内心的笑脸。意想不到的反应让飞不禁有礼的点头。 飞背着的旅行袋「嘿」地一笑。 「其实他不是坏人嘛。」 「……我本来就不觉得他是坏人啊?」 飞小声回话,巴库则挖苦地说: 「真的吗?啊,话说回来──」 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啊,不就是个旅行袋吗? 「肚子好饿啊。王八蛋。」 「你要讲几次啊,从起床讲到现在了。」 飞必须尽量压低音量,避免被一同走向校舍的学生听见。 「不管多少次我都要说!」 不过巴库就可以放肆了,旅行袋的声音只有飞听得见。 ──但这是以前的想法,现在不一样了。 不过对普通人而言,巴库并不会说话,也不会突然跳动起来,它就只是个旅行袋而已。 「飞,你每天早中晚都需要吃饭吧?我不吃东西的话,肚子一样会饿啊。我最近才注意到这件事。」 「真希望你永远没注意到……」 飞叹口气,摸摸肚子。他在育幼院吃了早餐,今天还难得添了饭,结果还是没什么饱足感。 「嗯嗯……」 巴库碎念着扭身,是因为周遭环境让他安分不了吧。飞也一样。 走在前头的男学生肩上攀附着一只非常扁平,像是壁虎的东西。更前面的女学生则有个像长了手脚的晴天娃娃吊在她头发上,一直转来转去。 「飞啊,我──」 「不行。」 巴库话还没说完,就被飞断然拒绝。 「是怎样,我什么都还没说啊。」 它不太高兴。但不行就是不行,还需要说吗? 飞早就看穿巴库在想什么了。它就是想问能不能吃掉那只超扁平壁虎,还有转来转去的晴天娃娃。 退一百步,如果那是变种壁虎或类似晴天娃娃的神秘小动物,且巴库坚持要吃,飞不会阻止。然而现在不是这种情况,那些怪东西可不是爬虫类或形似晴天娃娃的生物。 ──非人。 那就是它们的称呼。 飞又叹一口气,以尽可能不让非人进入视野的方式低头前进。巴库会不懂吃了非人会怎样吗?不可能有这种事。它应该知道才对。 因为它吃过了。 真的吃过同班同学的非人。 绀千彩美、绰号正宗的正木宗二,这两人的非人都被巴库吃掉了。而结果又是如何呢── 「我又不是不懂节制,看到什么都想吃……」 巴库辩解似的念念有词。 「可是你看……是不是太多啦?嗯嗯?是我的错觉吗?」 飞没理它,但心里同意。真的很多。 原本就有一些身上有非人的人。飞不曾仔细数过,只知道在中小学生中,每一百个就有几个人伴随非人,大概是百分之二到三吧,而这些人都似乎不知道自己拥有非人。照这比例来说,每班有一、两人,或是再多一点也不稀奇。 对飞来说,看得见非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所以教室里有几个、几只非人,都没什么好惊讶的。 即使上了国中,他也不觉得哪里奇怪,把这当成理所当然,非人依那样的比例存在是很正常的事。 总觉得有点多。 ──这种想法,之前从来不曾有过。 飞刚跨过校舍正门就停住了。左前方鞋柜换鞋的女学生背上,贴着那只扁平壁虎似的非人。飞立刻继续向前走。 「怎么啦?」 巴库询问,而飞没回答,佯装镇定,但心里有点动摇。虽然想仔细看清那只非人,不过他已经经过对方了,从这里看不见。 那是薄薄扁扁,形如壁虎的非人。大小约五公分,看起来白白的。有点类似偏黄的乳白色。 那个非人紧贴在女学生背上,旁边就是三年级生的鞋柜。所以是三年级学姊。 飞好像在哪见过那种扁平壁虎的非人。 或许颜色或形状略有不同吧,记不太清楚了。之前路上的男学生肩上也有这种扁平壁虎。 不会吧──飞如此心想。 只是碰巧。 多半只是他们的非人长得很像而已。 浅宫换完室内鞋,正要离开鞋柜。 「早安。」 「咦?」飞的问早使浅宫绊了一下,接着猛然回头,撩起长长的浏海。 「……早啊,弟切。」 浅宫眼睛睁得很大。好像吓到他了。 「刚才──」 飞从自己的鞋柜拿出室内鞋并说: 「你被八柄岛老师拦住了?」 「是啊……还好啦,嗯,常有的事。」 「说是会对眼睛不好?」 「是啊,他每次都这样讲。」 「是喔。」 飞换好室内鞋,将室外鞋放进鞋柜。离开换鞋区时,发现自己有种失落感。 「阿龙今天不在耶。」 巴库喃喃地说。飞这时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是猜想龙子或许会在这等他。当然,那并不是期待,因为龙子有时会捉弄他,说不定会从鞋柜后边突然跳出来,没有心理准备就糟了。像先前的浅宫那样,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说到这个,浅宫刚才怎么这么惊讶? 浅宫走在飞身旁,自然变成并肩前行。 飞想对浅宫说话时,浅宫却先喊了他。两人的声音轻轻撞在一起。 「啊……呃,没关系,你先说。」 「不了。」 飞摇了摇头,反正不是要紧事。 「怎么了?」 「……嗯,你这个人怎么说……本来是那种人吗?该怎么说呢,友善的人?」 「友善?」 飞皱起了眉。他懂浅宫的意思,只是不太常用那个字眼。 「没人这样说我耶。」 「也是。」 浅宫轻轻笑了一声。算不上恼人的笑法,但感觉也没多好。情绪一浮现在飞脸上,浅宫就连声道歉。尽管如此,脸上仍有些笑意。 「是没关系啦……」 飞也不晓得自己在郁闷什么。但闷归闷,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生气。没生气,却有种自己在生闷气的感觉。怪事一件,两者分明有矛盾。 实在太奇怪了。 飞往背后瞄一眼。那边走廊另一头有保健室。当下飞不懂自己为何回头,只觉得有什么拉住了他。走着走着又往后瞄,脚也停了下来。 有人在看他。 没有穿制服,从服装来看,对方并不是学生。 老师吗?看起来也不像。 有个男人站在往保健室的走廊上。 是男性的体格吧,相当高大。戴着无檐帽及口罩。好奇怪的口罩,图案是一整排连牙龈一起露出的牙齿。眼睛也很有特色,显然是在盯着飞看,但又好像什么也没看。存在又不存在,亦真亦假的眼睛。 「弟切?」 被浅宫一喊,弟切含糊地「喔」了一声。他往浅宫看时,视线大约离开了男子一秒。 再看过去时,人却已经不见了。 「飞……」 巴库扭了扭它的旅行袋身体,似乎有话想说。不过飞不能在这和巴库对话,浅宫还在。 飞往教室走,浅宫也跟上了。他表情纳闷,却什么也没问。这对飞是好事,问了也答不上来。 那个男子是什么人?不是小孩,是大人了。是学校的相关人士吗?可是也太奇怪了。那么高大的人在学校里走动,肯定会引起不少注意,正常的状况下,肯定会被怀疑身分。但为什么这么安静呢?彷佛没有人注意到他。是只有飞看到他吗?会有这种事吗? 不是自己的错觉,飞确实见到了那个男子,且仍历历在目。以只见过一次而言,已经记得很仔细了。 对方穿着飞行夹克般的深色束腰外套,手相当大,脚穿长靴。 可是,飞真的有见到那个男子的大手吗?他人在校舍里,那真的有穿长靴吗? 尽管如此,飞却有那个印象。 说不定,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说不定,飞曾在哪里见过那个人。 说不定,飞知道他是谁。 #0-2_shiratama_ryuko/ 这里该笑 白玉龙子今天刚睡醒,就决定要埋伏飞了。 问题是地点。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躲在鞋柜后。等弟切飞一来就突然跳出去。做的事跟之前差不多,但当时并不是故意要吓他,只是人来了就探头出去,结果对方吓到后退。 还满好玩的。 想再认真地吓吓他几次。一想到飞会怎么反应,心里就雀跃不已。可是── 在龙子屏气回想飞的表情和行为时,她发现一件事。 拿吓朋友寻开心,其实有点缺德。 「奇努,你觉得呢……?」 这种时候,龙子会忍不住对她最爱的侧背小包说话。 「糟糕。」 龙子赶紧摇摇头,幸好现在周围没人。有人就糟了,会被当成怪人。 她用双手摸了摸侧背小包,呼出一口气。 「……咦?」 有点怪怪的。 说是怪,就只是侧背小包稍微动了几下。 「奇努……」 龙子拉开侧背小包拉炼,奇努的角立刻从里头冒出来,白色绒毛乱糟糟的。 「很挤吗?好,出来吧。」 一低声这么说,奇努就迫不及待地从侧背小包爬出半截身子,张开毛发之间的小嘴「呜啾──」叫了一声。 对它点点头之后,龙子继续向前走。她不怕别人看见奇努,或者说,绝大多数人都看不见。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些忌惮他人目光,鞋柜周围有很多学生往来。 「再说吓飞也不太好……」 咕咿── 奇努叫了,像是在说「对呀」。 「埋伏……」 或许是这种想法不妥。不要埋伏,单纯等他就好了。 「在教室等比较好吗?」 呜呦──奇努叫道。 「……可是,好像哪里怪怪的。」 这时龙子一惊,停了下来。 「我会不会太大声了?像个喜欢自言自语的人一样……」 接着又继续向前,加快脚步。 奇努抬头看着龙子。它没有像是眼睛的构造,但仍有办法清楚看见周遭。 装在侧背小包里时,龙子都假装奇努不存在。现在这样被奇努看着,真是的,想忽视它也难。 龙子在楼梯间停下。那里刚好没人。 「奇努──」 她摸摸侧背小包。奇努的身体有五分之三露在外面,而且包包里都塞满了。 「你是不是又长大啦,奇努……?」 以前小得多了。 祖母买这个侧背小包给龙子时还能轻易装进去,空空的。 是慢慢长大了吗? 渐渐就长大了。 龙子也是如此。跟三年前,小五时相比,也已经长高不少,足足有十五公分。不过自己没什么感觉,也不觉得眼中所见有什么不同。 尽管如此,奇努最近真的长大不少。 很突然。 转眼间就变得这么大。 最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呃……」 龙子倒抽一口气。 呜噫── 奇努在叫。 有女学生上楼走来。龙子退到平台角落,让路给她。 她的心脏猛跳。 龙子现在很不对劲。她在短时间内什么也没思考,且多半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她放空了。 龙子用掌心拍了拍两边的太阳穴。她想回想起什么时会这么做,考试也经常这样。是很久以前就有的习惯。 怎么会放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什么时候? 对了。 龙子在想某件事。奇努的事。它最近突然变大很多,以前有过这种感觉吗?像龙子长高一样,奇努也长大了。这点不会错。以前更小。以前。以前是什么时候? 最近,变大了。 龙子用力闭起眼睛。 又来了。并不是晕过去,这与意识模糊不一样,感觉像思绪撞上一堵白色的墙,再也过不去。偶尔会发生这种事。 例如看祖父买给她的书时就会这样。遇到艰涩的文章,怎么看都看不懂,怎么想也无法理解,然后忽然变得再也无法思考。事后问祖父也多半得不到答案,而且还会挨骂。一这么想,她就怕得不得了。 祖父问话时,她有时也会这样出神,被骂说为什么不回话,直到祖父用指尖敲桌子才回魂。即使龙子拼命道歉,祖父也不放过。他是个一发火就会气很久的人,使得祖母也对他爱理不理。 我真没用。 每一次,龙子都会这样反省。 我是个没用的孩子。 缺点一大堆。 坏孩子。 没用的我。 我是没用的孩子。 所以。 这也使得── 想到这里,龙子又快要出神了。 「叽呜──」是奇努先发出叫声,还是她先受到上楼脚步声及动静的刺激,她并不清楚。 「啊。」 龙子赶紧退到平台边缘。两个男生并排着走上来了,是她的同班同学。背旅行袋的弟切飞抬眼往龙子一瞥,然后眼睛稍微睁大。 「早安呀,飞!」 龙子举起了双手,那是下意识的动作。 飞以疑惑的表情皱了眉。龙子不只在心里「哇」了一声,还真的发出声音了。她现在的姿势的确很怪,彷佛在庆祝一样。见到飞是让她心花朵朵开没错,但也不至于喊万岁。龙子放下手。 (插图008) 「呃……」 飞低下头,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早安。」 「早、早安!」 龙子这才想起飞是回她的早安,对自己不小心的反覆回应感到害羞极了。 飞身旁的长浏海男同学看傻了眼。龙子当然知道他在这里,不过老实说,她并不在乎。回过神一想,这还挺失礼的。 「那个,浅宫同学,你也早!」 对浅宫忍点点头后,龙子发现自己道了第三次早而羞耻到了极限,全身热得像火在烧。 「……呼啊!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唔──」 飞用右手手臂内侧压着嘴,低下头。 浅宫更是笑出了声。 「阿龙这个人太好玩了吧。」 连飞背上的巴库也哈哈大笑。 龙子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出糗还被它笑,很想抗议,但浅宫在场时总不能对巴库开骂。 况且见到飞憋得肩膀一直抖,感觉也没什么好计较了。表情不由得松懈下来,感觉连自己都要笑了。龙子也想忍,结果还是忍不住。 「呵呵……」 最后总算压制住笑意,费了好大的劲。可是没想到飞像是被龙子的笑声攻陷一样,「噗」一声笑了出来。龙子差点哀号,明明是希望飞忍住才憋的。糟糕,要跟着笑了。 「喂,你们搞屁啊……」 浅宫也捧腹大笑起来。 龙子双手掩面,连自己笑成怎样都不晓得了。巴库受不了了似的发牢骚。 「这不能说是有趣了,你们有什么毛病啊……」 #0-3_haizaki_itsuya/ 大人的守则 「再这样下去,免不了搞出案子……」 灰崎逸也今早当然是正常上班。校工室打扫得干干净净,地板一尘不染。他拿起摆在工作台上的花洒,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工作。 「怎么办,糟糕了……」 灰崎坐到钢管椅上。 「不不不,现在不是坐的时候……」 又立刻站起来。 「糟了,糟了糟了。说什么……说什么『能做的我都会做』啊,还什么『如果你们愿意,尽管来依靠我』,我怎么敢说这种话啊,只顾着耍帅。我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想耍帅,明明一点都不帅。这也是我的缺点。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结果连课长都联络不到……」 灰崎在校工室来回踱步,他的伙伴,状似貂鼠的非人奥佛从工作台底下探头。 「是不是该那样了?跟上面说我想回特案了之类的?这样会不会比较好……?跟他们低头说对不起,请让我回去这样。嗯……不晓得耶。复职吗?复职,我有办法复职吗?外勤跑不好,都被人贴上没用的标签了,多半会被调到总务课去。谁要去总务课啊!」 将花洒往工作台用力一放,奥佛又缩了进去。 「啊啊……!」 灰崎的双手用力抓着头发。 「总务课根本不适合我,我怎么能去啊。说什么调整之类的、还在协议之类的,课长就是知道这样才调我过来的,要逼我自己辞职,根本就是一只脚踏进冷宫了,那现在我还能怎么样?还有问题要处理,要保护前途光明的小孩耶,可是该怎么做?真的糟糕了……」 灰崎双手撑在工作台上点头,点了又点点了又点,并一直喃喃地说着「我知道,我也知道。我知道」。 「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光烦恼就能解决问题的话,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先把工作做好,要工作才行。没错,我是伟大的劳工,要把工作做好。」 就在他要重新拿起花洒的那一刻,摆在工作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吓得灰崎「喔哇!」地大叫,按着胸口跳起来。 「……不、不不不、不要吓人好不好,搞什么啊……我是在迁怒吗?就是吧,迁怒到手机上。电话……?谁这么早打电话来──」 灰崎伸往花洒的手转向手机,有显示对方号码,来自手机。但他没印象。不认识的号码。灰崎紧张地接通了。 「……喂,你好?」 『啊,灰崎老弟呀?』 男人的声音,不年轻。 「对……我是灰崎……」 『是我啦,我啦。』 因为语气像在开玩笑,灰崎也忍不住开玩笑地回:「我啦先生?」 『啊?』 「……果然不是呢。咦?所以是哪位……?」 『久藤啦,知道是谁吧?』 「课、课长……!」 『没必要叫我课长啦,现在不需要了。』 这种吊儿郎当,像在揶揄的说话方式,确实是他的风格。 久藤。 内阁情报调查室所属特定案件对策室,管理课课长。 久藤圭鬼。 对灰崎逸也而言,是过去的上司。 『我都听说喽,灰崎老弟。』 马脸久藤用左手小指挖着耳屎,面带微笑说话的样子浮现灰崎眼前。 『这个外面的工作,你做得是有声有色是吧?』 「……这、这个嘛……还好啦,拖您的福……」 『现在在国中服务吗?我还想说你铁定会去当那个什么,男公关之类的?我以为你会去找那种工作呢。』 「男、男公关啊……?怎么会,我年纪也不小了……」 『说什么傻话。你说你年纪不小,那我怎么办?我说灰崎老弟啊,你就是这点不好。明明待人亲切,口才也不错,可是有时候就是粗线条。』 「……对不起。」 『开玩笑的啦,开玩笑。想不到你看起来轻浮,骨子里倒是有点过度耿直。』 「原来您都是这样看我的啊……」 『太耿直的部分?是啊,但是是不好的意思。』 「不好的意思……」 『开玩笑的啦,幽默感可是很重要的喔?你不觉得吗?是吧?』 久藤是东大毕业的公务员,但不会高高在上,总是爱开玩笑,做事也不会太计较,从来不会对属下大小声。 然而大家都在私底下偷偷传,一旦惹他生气,事情就严重了。他十分懂得斡旋,也是擅长幕后工作的人,对于侵犯其领域者绝不轻饶。始终单身,对升官发财没兴趣,常听人说他也因此反而难搞。 可说是如鵺鸟般神秘的人。给人亲切友善,能言善道的印象,却没有一句话能信。从第一次见到他至离开特案,灰崎都不知道怎么应付久藤。 「那个,久藤──先生,请问……找我什么事?」 『啊啊,对喔,差点忘了。』 好久没听到久藤「嗯哼哼」的笑声了。灰崎也不擅长应付那个笑声,老实说,听了就烦。久藤大概也知道那很恼人,还故意那样笑。 『不管怎样,都不是打电话来叙旧的啦,我才没有那么闲,你也一样吧。为了第二春努力奋斗的人,应该挺忙的才对。不是吗?』 「……这个嘛,是啦。」 『所以说,灰崎老弟,你最好别多事啊。』 久藤的声音急速降温。那是种微妙的变化,脸上八成还贴着笑容吧。可是灰崎听得很难受,彷佛眼球冷不防被刺了一刀。 『要知道,她那件事是个巨大的损失。不只对你,对我们全体都是。你会振作不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一点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而且你还是成功回到社会,重启人生了,真的是太棒了,恭喜恭喜。以后也请一定要努力工作,我精神上支持你。所以啊,灰崎老弟,可以不要插手我们的工作吗?那边啊,不是善良公民的领域。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懂吧?』 「……他们还是国中生。」 总算回嘴了。灰崎想好好自夸一番。他也不喜欢自己这么天真,连这点事也能自卖自夸。但即使想法太幼稚、太一厢情愿,方向应该没错。 「他们还小,我们大人有责任保护──」 『就说那不是你的工作了嘛,灰崎老弟。不然你想怎样?』 久藤进一步询问: 『想回来当水獭吗?』 灰崎舔舔嘴唇,然后咬住。 这是什么状况? 久藤是在建议他复职,还是单纯揶揄?灰崎自己又怎么想?想保护孩子,就该回到特案。有复职的决心吗?还是真的觉得自己做不到呢? 『说实话,现在每个地方的情况都差不多。只是在这里抱怨也没用,我们的预算就只有那些。就算钱会从水龙头里跑出来,合适人选也没有那么好找啦。』 「很缺人手吗?」 『缺到连猫手都想借,跟你离职之前差不多。如果你说什么都不退让,那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么想保护小孩的话,我也不会说不值得考虑。就算不能回来,用外援的形式也不是不行。』 「……让我──」 灰崎用尽全力挤出的话,就只有这些。话才说出口,灰崎就对自己的优柔寡断失望了,但他没有改口的勇气。 「让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那当然。』 久藤的态度透露出他早有预料。灰崎逸也本来就不是果敢到能在这时说出「请让我回去」的人,都被看透了。 『啊,对了,有件重要的事忘了说。这一连串事件,我们这边也不能坐视不管,决定要行动了。』 「咦?什么?行动是指──」 『大人有责任保护小孩的未来是吧,说得好啊说得好。哎呀,时间到,该走了。待会儿有个会要开,失陪啦。』 「等等,课、课长──」 『再见──』 久藤单方面结束通话。 「……开、开什么──玩笑……!」 灰崎高高举起手机,恨不得摔个粉碎。 「这不是,手机的错……」 好不容易才悬崖勒马,慢慢放下紧握手机的手。 「何况坏了又要多花钱,保固期都过了。再说有保固也要出部分维修费……」 灰崎深呼吸一口气,想静下心来,烦躁感却不断涌上。 「可是这个久藤课长也太让人火大了。步调怎么也不会乱,那个人会有冷静不了的时候吗?到最后话都是他在说。要行动了是指立案行动吗?是要──」 这时有人敲响校工室的门。这很正常,教职员或学生有事找校工是时而有之,不正常的是灰崎还没说请进,门就已经被用力推开,吓得灰崎「噫!」一声,手机掉到地上。 「唔喔!」 灰崎赶紧捡起手机。确定萤幕没破,也没见到明显伤痕后才放心地往门口看,有个年轻女性站在那里。 「……咦?」 十几岁而已吧,不到二十,恐怕连十五岁都不到。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不,没见过这个人,再说她不是穿制服,而是穿着印有「THA ZEN(注:音同打坐)」字样的T恤。不是「THE ZEN」,是「THA ZEN」。 她的发型像刚起床一样,没有整理的痕迹,或许称不上发型。戴着耳机,用似醒非醒的眼神看着──或许可以说,她是用轻蔑的眼光看着灰崎。 少女进入校工室并关上门后,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 「早。」 灰崎一时之间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会是「早」吗?明明可以再大声一点吧。 「呃……早安……你好──不是,咦?请……请问你是,哪位……?」 少女动口出声,嗯、生。咦?听不懂,根本听不清楚。大声一点嘛──但对第一次见的人不方便那样说,于是灰崎手贴在耳朵后面又问: 「请问哪位……?」 少女翻白眼了。不,不是那样,是转动眼球往上看,同时唉声叹气。 感觉能听到她在心里说「麻烦死了」。也可能是「烦死」或「烦」。对国中生啰唆一点,有时就会被那样说。灰崎虽然安慰自己对方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孩子,但还是有点受伤。 「转学生。」 这次还算大声。她的声音以女性来说算低,有点沙哑,很有特色。 「事情太突然,制服来不及准备。」 「……转学生。喔,这样啊……」 灰崎纳闷了。什么这样啊,这里是校工室喔。 「那个,教职员办公室是在──」 「你没听说?」 转学生指着灰崎手上的手机说: 「久藤课长没说啊?」 「没有啊?他什么……都没说。课长?久藤……咦──」 灰崎瞪大眼睛。 「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特案的──管理课课长叫什么名字……?」 「我这小孩怎么会知道是吗?」 转学生走向工作台,手往台面一抹,大概是在确认有无灰尘,随后坐了上去。 「你觉得为什么呢,叔叔?」 「叔……」 (插图009) 因为身边都是国中生,他被人叫叔叔是常有的事。实际上在国中生眼里,灰崎怎么看都是叔叔吧。他也有已经是叔叔的自觉。尽管如此,被人叫得那么理所当然还是颇为心酸。 「……难道你是──特案的关系人?之类的?真的……」 「少在那边特案特案,这不是能随便讲的东西吧。」 转学生耸了耸肩膀。 「我们不是都说花店什么的吗?」 「……也对,是。」 语气不小心变得尊敬的灰崎干咳一声。 「可是你,还是国中生……没错吧?」 「是花样年华的十四岁。」 转学生感到无趣地冷笑一声。 「很适合花店吧?」 「……我──我还在的时候,不会派小孩跑外勤。别说外勤,总务课和情报处理课也没有半个未成年人……」 「所以就是这么缺人啊。不过案场在这种地方,叔叔说的『小孩子』比较方便行动吧。」 「行动──你打算做什么?」 「萌日花。」 「……咦?」 「浅绯萌日花。」 转学生在空中写下五个汉字。 「这是我随便取的假名。」 「萌日花……同学?」 「直接叫我名字啊?真爱装熟。」 「对、对不起。」 「没关系啦。」 「没关系喔……」 听见灰崎小声回嘴,浅绯萌日花眼里多了点笑意,但随后又恢复慵懒的表情。 「任务内容不能说,因为你是外人。」 「……那还过来做什么。」 「打声招呼喽。」 萌日花离开工作台,往门口走。 灰崎肩膀往下一垂,觉得自己只说得出「是喔」二字。然而在疑似特案关系人的国中生面前,一个大人说「是喔」不太像样。 「对了,还有──」 萌日花回过头,如此说道: 「课长应该说过了,不过我还是说一下。」 「……说啥?」 一把年纪的大人对国中生说「说啥」也不怎样,跟「是喔」差不多糟。灰崎打从心底对自己感到沮丧。 「不打算帮忙就少碍事喔,叔叔。」 感觉她好像刻意加重了「叔叔」的部分。 萌日花就此离开校工室。 「嫌叔叔碍事啊……」 灰崎将手机放到工作台上。不打算用力,却拍了下去。萤幕朝下,说不定出事了。拿起来一看,萤幕上真的多了条细缝。 「不会吧……」 #0-4_shizukudani_rukana/ 高贵 这阵子,雫谷露卡娜都在固定时间到校。 以前有特别获得学校的许可,大多是在上课钟响后才从教职员入口进学校,可是最近不同了,露卡娜走在迈向校门的国中生之中。 不过就算加入国中生的行列,露卡娜仍是一个人。 一个人,但不孤单。 有四只眼睛的赛法就在她身边,快速挪动四条腿悄声前行。 当然,露卡娜挑这个时间上学有她的理由。女学生三人组走在她前方约十公尺处很久了,其中的一人──中间那个女学生是她每天早上的观察对象。 那个女生从以前就很瘦,肩宽特别窄。那头直直的黑发,长度从小学时就没变过。可是她原先不是会跟人一起上学的人。这种事她绝对做不到。 每当见到她应和左右两边的女学生,有说有笑,露卡娜就不禁想── 何必这么勉强。 露卡娜知道实情,知道那个女生的本质。她两侧的女生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朋友吧。可是两人对她都不甚了解。她们当然不懂。 她变了很多。小学时每天都追着虫跑,画虫的图。而且对自己的兴趣有太过强烈的执着,几乎不谈其他事,所以被认为很恶心,完全没人想跟她作朋友。是理所当然被排斥的怪人。 后来她想改变自己,实际上也真的改变了吧。肯定是做了很多努力,变得会讨人喜欢,也学会配合别人的话题了。然而那毕竟只是伪装,因为人类无法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她肩上不远处,有两只轻盈飞舞的小蝴蝶。 和她走在一起的女生都不介意,周围的国中生也是,甚至包含她自己。 她喜欢采集昆虫,还会把抓到的虫亲手做成标本,而且她最爱的昆虫就是蝴蝶了。这样的人居然没发现肩膀上有蝴蝶在飞舞,肯定有问题。她的变化有大到这种地步吗? 她特别钟爱琉璃蛱蝶,一种黑色羽翼上有鲜艳琉璃色带状斑纹的蝴蝶。就像现在经过她后颈,飞到左肩上的两只蝴蝶。 看不见的蝴蝶。 她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 状似琉璃蛱蝶的两只蝴蝶,只有露卡娜看得见。 不过那不是幻觉。而虽然那有着蝴蝶的外貌,也不是真的蝴蝶。 交错飞舞的两只蝴蝶型非人,忽然分飞两处。 一只离开那个女生的左肩,飞往左侧的女同学。另一只折返回去,接近右边的女同学。 左边的女同学留短发,非人蝶停在她后颈上。右边的女同学将长发挂在耳后,另一只则停在耳朵上。 两只都张开翅膀,像在休息,又像在吸取蜜汁或树液。 只是它们不是停在花草树木上,而是人类身上。 三人组穿过校门,两只非人蝶仍毫无动静。直到三人走进校舍正门,露卡娜再也看不见为止,两只非人蝶都停在女学生身上,动也不动。 露卡娜从职员入口进校舍,从鞋袋取出室内鞋更换。在前往保健室的路上,她用手腕内侧按着嘴忍耐,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伊都叶的非人长得很好嘛……」 成果不错。 接二连三。 保持下去。 露卡娜轻吐一口气,打开保健室的门。但与其说她诧异眼前的景象,更应该说是感到疑惑。 保健室老师的椅子上坐了别人。戴了无檐帽和口罩,手很大,穿长靴。 「──清、清洁工……」 「门关起来。」 有声音,但不是清洁工的声音。就露卡娜所知,清洁工不会说话。那声音深沉柔和,悦耳无比。是床,从床上传来的。 露卡娜进入保健室,依照要求关门。保健室里有三张床,有布幕隔开。 有个白衬衫男子坐在最里面的床上,露卡娜的心脏差点停了。大概真的停了一下。她死了一次,又被男子复活了。 「S大人……!」 露卡娜顿时眼冒金星,甚至耳鸣,地面摇得像波浪一样。她称为S大人的这名男子面容端正,带着微笑。那气质脱俗得很不现实,跟国中男生完全不同,根本不能比。帅哥这种轻薄的词语和S一点也不搭。该怎么比喻才合适呢?至少对露卡娜而言,他是个高贵的人,甚至能以神圣形容。 四条腿的赛法缠到露卡娜右脚上,大概是想安抚露卡娜吧。她也知道现在非冷静不可,但做不到。因为S在这里,S来了。只有清洁工就算了,S怎么会亲自驾到?真想不到。实在无法预料。 「为、为什么S大人会、会到学、学校里来……」 「有点事要办嘛。」 S站起来,示意般收了一下下巴。露卡娜觉得那是要她过去,可是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吗?S叫露卡娜过去? 「另外就是,露卡娜,我想见你。」 「想、想见……我……」 露卡娜脚步飘忽地走向S。露卡娜才想见他呢。 清洁工站起来,将椅子推过去。 「来。」 在S的招呼下,露卡娜频频点头,坐到那张椅子上。S仍然站着这件事,让她觉得十分惶恐,但那毕竟是S的要求,不得不从。 S当着露卡娜的面单膝跪地,配合她眼睛的高度。她心里闪过「这样不会遭天谴吗?」的念头。赛法跑哪里去了,不在身边。反正一定还在附近,现在无所谓。 「露卡娜,手伸出来。」 哪怕是再无理的要求,露卡娜也违抗不了S。她伸出双手──但怎么也没想到S用他左右两只手,指头如钢琴家般纤长细致的手,包覆露卡娜孩子似的手。S的手很滑顺,既不干燥,也不带任何湿气。露卡娜就是相反了,连自己都感觉得到满手都是汗。 「对、对不起,我一紧张就会流手汗……」 「不用在意。慢慢吸气,做个深呼吸。来,跟我一起。」 S噘起嘴,吸气呼气给她看,露卡娜跟着模仿。那就像魔法一样,转眼就压制住她的悸动,缓解僵硬的身体。 「露卡娜,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S轻轻地将露卡娜的手托到他的鼻尖。露卡娜的手指一感到S的呼吸,心跳又鼓噪起来。 「你不只做得令人十分满意,还超过了我的预期。露卡娜,你很有潜力,非常巨大的潜力。」 「我有潜力……」 「要知道,你是个特别的人。」 「我是……特别的人。」 「没错。」 S低下头,头发滑过露卡娜的手背,让她差点晕倒。光是这样就够逼死人的了,S还将额头按在她的手指上。 「如果是你,一定做得到。我很看好你喔,露卡娜。我一直都在注意你的一举一动──」 #0-5_otogiri_tobi/ THA ZEN的心得 「唔唔唔……」 旅行袋在呻吟。 「肚子好饿……」 就说你很吵了。 弟切飞很想踢巴库一脚,可是一大早就在教室这样做,肯定会被当成怪人。他在最后一刻忍住咂嘴,改成叹息。下意识往右边一望,见到座位靠走廊的白玉龙子也在看它。皱着眉头,嘴唇往下压,很担心的样子。 「阿龙……」 巴库可怜兮兮地哀求。 「救救我吧,赏我点东西吃……」 「要怎么……」龙子小声低语,抱起头来。要是坐得近,飞会提醒她发出声音了。不过龙子并没有错,巴库才是元凶。我真的要生气喽──飞虽然这么想,但巴库也不是被凶一下就会退缩的旅行袋。真伤脑筋。 苦恼到最后,钟响了,教室门打开。 二年三班导师,以红色运动服和竖起来的头发为招牌特色的针本老师走进教室──这样的预想竟然出错了。 几个学生「咦?」了一声。飞没发出声音,却也傻眼了。那不是针本老师,从年纪来看更不是教职员。 走进来的人是女生,没穿制服,不是国中生吗?头发很乱,像是刚起床的感觉。脖子上挂着耳机,T恤上印的「THA ZEN」让人有点在意。 「打坐……?」 龙子低语,飞也在这一刻默念「THA ZEN」。彷佛两人思考同步,有那么一点让人害羞。 打坐女用她睡意浓厚的眼睛一瞥龙子。真的只看了一瞬间,然后走到讲桌后方,扫视教室。 她与飞对上了眼。 一边的眉毛和嘴角动了一下,飞不懂那是什么表情,只是觉得她说不定知道自己是谁──飞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呢?无论如何,飞都不认识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打坐女拿起粉笔转向黑板。 浅绯萌日花。 笔势还颇有劲道。 「念法是Asahi Monika。」 打坐女放下粉笔,转回来面向大家。 「请多指教。」 「浅绯同学,先等一下……!」 绰号哈利,身穿红色运动服的针本在此时跑进教室。 「想说你怎么突然不见了,结果是跑来这里啊……!」 「啊啊。」 浅绯萌日花搔了搔头。 「很少有转学生在老师介绍之前先自我介绍,所以我想看看会怎样。」 「好、好奇心旺盛是不错啦,可是……」 针本大概是真的慌了,满头大汗。 「结果现在气氛变成这样了。」 浅绯耸耸肩,似笑非笑地发出「哈哈」一声。 「我该不会是冷场了吧?」 「……是这个问题吗?」 巴库吐槽,飞也有同感。浅绯「嗯~」地歪起脖子。而这已经不是冷不冷场的问题了,二年三班的学生全都又惊又疑。 「好、好的各位同学,事情就是这样。总之……」 针本清咳一声,走向浅绯。 「这位浅绯萌日花同学,从今天开始就要跟大家一起上课了。她是因为爸妈的关系,临时转过来,所以制服那些还来不及……」 「老师~」 浅绯手举到右肩下方而已。很省力的举法。 「嗯?什、什么事?」 「我坐哪里?」 「喔?对喔,我想想,至少要有位子嘛。位子……」 「有几个空着啊。」 二年三班原本有三十六名学生,浅绯一一指出四个空位。指法也很敷衍,全身散发着想尽可能不花力气的氛围。 「是今天比较多人请假吗?」 「……喔,不是啦……这个……」 针本支支吾吾,眼神游移,教室一片寂静。 比较多人请假。正是如此,并没有错。 最后一排其中一个空位是属于不会来教室,都在保健室自习的雫谷露卡娜,不算请假。不过靠窗最后一个是高友未由姬的座位,她在住院,意识还没恢复。最前排也空了一个位置,绀千彩美在家静养。然后绰号正宗的正木宗二仍然是不能上课的状态,当然也缺席。 经过这么多事,再次回顾起来,所有人都会有各自的想法吧。 飞也是五味杂陈。 二年三班所发生的一连串事故,牵涉到绀和正宗的非人。 而吃了这两个非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巴库。 「后面好了。」 浅绯用下巴比了比最远的空位。是懒得用手指吗? 「在最后面,可以看见每个人。」 「……一个是受伤住院……另一个是在保健室自习。」 针本尴尬地向她解释。 「其他两个空位,都是病假。其实应该为你准备一组桌椅才对,不过老师今天早上才知道转学的事,还来不及处理。我马上请灰崎先生──」 「那……」浅绯往教室门口瞥一眼,像是要针本立刻去办。 「那就麻烦老师了。」 「嗯,那好……」 「我站着等。」 「那就是要赶快了吧……」 「愈快愈好。」 「先、先等一下喔。不好意思啊,浅绯。」 「要叫就加个同学吧,针本老师。」 「好、好的,浅绯同学……」 针本快步离开教室。 底下同时有多处传出「好恐怖……」、「好呛……」等声音,嘈杂起起伏伏,久久不消。 浅绯盘起双手,随意察看四周,懒懒地左右扭扭脖子。似乎特别粗神经,什么事都不在乎。 「看样子……」 巴库嘿嘿地笑。 「这个转学生很不得了喔?」 是碰巧吗? 浅绯看着飞这个方向,一边眉毛和唇角动了一下。依稀有种奸笑的感觉。 或许真是碰巧吧。不过她那个行为就紧接在巴库的话语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