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表明决心 作者:斜线堂有纪 莫里亚提计画(莫里亚提计划) – 第一卷 绝对能提升成绩的补习班 – 第十章 表明决心 下课后,在前往与杜屋相约地点的路上,我的心情十分低落,一想到他可能不会出现,此刻的我只想逃。 但是,他出现了!他对我绽放笑容,和每次讨论作战计画时一样。 「嗨!和登。」 在他继续往下说之前,我先一步弯腰致歉。 「对不起!你明明交代过,别太引人注意。」 我低着头,看不见杜屋的表情,如果不这么做,我会尴尬到无法好好道歉。 「而且还那么招摇,这已经不单是引人瞩目了,真的很抱歉。」 这下子还有办法挽回吗?我不知道,也不敢想像,比起作战计画什么的,我更在乎杜屋对我的看法。 时间静止数秒后,杜屋才开口:「没关系,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我猛然抬起头,看向杜屋。 「和登,你冲上前时,我真的很困扰,做出那种事,肯定会引起注意,我确实说过,希望你阻止志村。」 「嗯。」我无话可说。 杜屋咧嘴一笑,似乎很开心。 「不过,你当下维护志村的行为,真是痛快。」 「咦?」 「我肩负击垮阳明塾的任务,而无法拯救面前的人,虽说是为了避免太过高调,但……这实在不是个好行为。」杜屋难得说话吞吞吐吐。 「你那样仗义执言,是件好事。」 彷佛一道暖流流过胸口,我之所以维护志村,并不是想得到称赞,可是听到杜屋对我的赞许,我还是难掩心中的兴奋。 我总算能由衷相信,自己做了正确的事。 「我想试图导正这个世界,避免再有人在我面前受到伤害。」 杜屋朝我伸出手,我握了上去,我也是懂得察言观色的。 「拼图都齐全了,准备打倒寺田阳明吧!」 杜屋紧握我的手。 「但事情怎么会变这样?我没想到志村竟会因那种事受到威胁。」 「志村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对!没错,所以为什么……」 「他说了『我没做』吧?八成是……被算计了,光看照片很难分辨他是要从个人随身物品中拿出混入其中的红笔,还是正要把偷走的红笔藏起来。」 「那……志村是被诬陷了吗?」 「孩子的立场真的很不可思议呢!成绩好,就会被认为是值得信赖的人,事实上,根本毫不相干。」 「成绩差的志村……他所说的话不会有人相信,是这样吗?」 我好不甘心!这样未免太枉费志村的努力了。 杜屋好似看穿我的想法,「我虽然曾叫你阻止他,但事到如今,我反倒很庆幸他有按照计画进行。」 「真的吗?」 我好开心,甚至觉得杜屋是在安慰我,所以才随便说说。 「多亏他,让我获知了几件事。」杜屋的表情非常认真。 杜屋晃了晃手指,「首先,阳明塾设有两个金属探测器,分别是正门的闸门式探测器,以及后门的地板式探测器,这两个都是牛头人公司的产品。」 杜屋拿出平板电脑,大概和志村一样,都先寄放在投币式置物柜里吧?萤幕上出现一个熟悉的「闸门构造图」。 「这是牛头人公司的闸门使用说明书。」 「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东西人人都能上网浏览。牛头人公司为租借或购买的客户提供了线上说明书,像我这种不是顾客的路人也能自由浏览,因为有些人会在看过规格后,才决定是否购买。」 确实,最近许多家电都采取这种形式,我没想到连金属探测器也是这样。 杜屋说着艰涩难懂的内容,例如金属探测器的磁力、嵌在地板的探测器埋在几公尺,这些严格的规定与地板的成分有关……我知道他在讲正事,但有点痛苦。 或许是注意到我的精神开始涣散,杜屋连忙拉回原本的话题。 「这次事件让我发现,金属探测器是可调整敏锐度的产品。职员们和寺田阳明平常都是从后门进出,但金属探测器从未发出声响,这也就是说,他们平时通过时,机器的敏锐度并不高,某种程度以下的通讯设备不会触动警铃。」 「这次触动警铃的是志村计画带进补习班的东西……言下之意是,任何电子设备都会触动探测器?」 「是的。刚刚下课时,许多职员都从后门离开,可是探测器却没有反应。」 「这些事很重要吗?」 「牛头人公司生产的金属探测器分为A型和B型,能够调整敏锐度的是A型,与机场设置的B型相比,算是安全度较宽松的机种。」 「这代表比较容易坏吗?你刚才说金属探测器是利用磁力,只要拿超强力磁铁接近,机器就可能坏掉吗?」 「我们不可能夹带那么强力的磁铁,毕竟就算能带进去,只要靠近那个磁铁,电子设备就会坏掉。」 「也对。」 「不过,拜这所赐,总算露出曙光。」 杜屋笑了出来,「在那之前,得想办法解决你的荒谬赌约。」 对喔!接下来,我必须疯狂备考,五个科目都拿到满分才行,光想就觉得可怕。直到下星期六的测验前,恐怕都要熬夜了。 「那是……我答应的赌约,我会自己搞定。」 「自己搞定?就算你有瞬间记忆的能力……应该说,正因你有这特殊能力,考试反而棘手。寺田阳明通常会出两到三题课本范围以外的应用题,单纯背诵课本内容,完全不够用。」 「那……把我训练到足以解开应用题的程度?」 「成功率不到1%的计画,恕不奉陪。」 有够直言不讳,我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我无法教你怎么念书,但可以让你考取满分。」 杜屋提到的「计画」,老实说难以置信,但还算能理解。比起教我念书,这样做比较有可能成功吧? 回家时,难得见到了爸爸。因为工作的关系,他总是四处奔波,比起傍晚,我通常更有机会在清晨或正午时分遇见他。 「你回来啦!」 「好久没看到你了,补习班怎么样?」站在厨房喝啤酒的爸爸问。 「这种时候,不是通常会问学校的状况吗?」 「学校生活应该很愉快吧?补习班是你自己决定要去的,不见得会过得开心。」 这逻辑听起来很诡异,但他过去在坪户中学过得随心所欲,自然会这么说。 「补习班……很痛苦。」 「很痛苦吗?那你怎么会想去那种地方?」 「儿子愿意用功,你不开心吗?」 「无论用功与否,都不至于影响我的心情,就像听到澳洲的天气晴朗,或许会觉得『很好』,但称不上『开心』吧?」 这个举例令人似懂非懂。按理说,父母见到孩子发愤用功,多半会感到欣慰吧?然而,打从我进入坪户中学,他俩就对这类事毫不在意。现在想想……真的很不可思议。 「勉强要说的话,初音会开心吧?」 初音是我老妈的名字。 「不过,她的开心是来自于你用功之后,达成了什么目标,而不是因为『你用功』而感到开心。就像喜欢打篮球或踢足球,是因为在做那件事的过程很有趣。」 「用功本身不也很有趣吗?」我想都没想,就撒谎了。 爸爸悠哉的说:「也是有那种情况。」 刹那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如果把遇到的事全告诉他,他会有什么反应?说我拼命读书,只是为了打倒那个邪恶的补习班老师;说我卷入一个荒谬的赌约,还可能造成父母的困扰;甚至为了赢得那场赌局,我将做出更多离经叛道的事。 若把这些事全都摊开来跟他商量,或许能找到另一条生路,可是,我没有这样做。 我终究还是个孩子,在许多事情上仍旧依赖着大人,或者是说,不得不依赖。然而现在,我却与杜屋联手,自作主张的准备干大事。那或许会被定义为「坏事」,但现阶段的我,还不清楚所谓的「正确」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只想赌一把。 「加油!」 爸爸只说了这句话,就走回自己的房间。 分明不可能,我却觉得他是在鼓励我们接下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