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愚蠢的晚宴 作者:デンセン 海布鲁克家三男是小恶魔正太 – 第一卷 – 第四章 愚蠢的晚宴 国王举办晚宴的日子,紧张的感觉包围着王城。 不,正确来说,是知道现状的人们才这么觉得。 想到埃尔赛雷姆王国的灭亡之日终于来临就觉得绝望。 在宰相和骑士团长辞职以后,财务大臣守着国库不让国王与侧妃挥霍,没想到国王竟然搬出王命下令举办晚宴,收到命令时他直接从正面倒下,甚至没有伸手撑住。 鲜红色的液体从他趴卧在地板上那侧的脸扩散,据说那究竟是流鼻血还是吐血,连上前照护的人们都分辨不出来。 能逃走的人都从城堡里逃出来了。 留下的都是无法从工作岗位上离开,或是不清楚事态的人,还有只会把人搞得胃痛的贵族们。 贵族为了参加晚宴前往城堡,在正面玄关负责迎接与接待的人们大多坐立难安。 在看见抵达正面玄关前,大阶梯前的马车家徽后,必须将宾客引导至等待的房间等待晚宴开始。 也就是说,只有家徽、面孔与房间分配全都能记住的人,才能够胜任这个工作。财务大臣最后的工作,就是将迎宾工作交代给能确实执行的人们。 倘若将追随国王与侧妃的贵族带入场内,必定会引发问题。唯独要在晚宴开始前避免出现内乱。 话虽如此,侧妃派的人还是一度将职务给夺走,接着在某天,所有人都辞职了。因此,职务能够回归原本认真工作的人们手上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然而也仅止于此。 从接二连三抵达的马车上下车的贵族们,态度有非常大的差异。 王家派、侧妃派的宾客以满面春风的态度从马车上下车,相同派系的同伴大声喧闹地走上大阶梯。 与之相反,海布鲁克、赛勒姆与亚列斯特三家的派系宾客没有笑容也没有交谈,只是跟随引导的人员移动。 其他派系的人也来到城堡,不过在这两个派系的人面前有些退缩,静悄悄地行动。 三家派系的参加人数不知是否受到限制,只来了不到平时一半的人。相比之下王家派与侧妃派似乎以最多参加人数受邀,在这天前来的人数比三家还要多。 引领的人们并不清楚贵族社会的内情,但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他们看着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已经不是人的贵族,是这么想的: 无能的国王获胜了。 那说不定是对的。 一般而言,胜利者都带着笑容,丧家之犬都会一副窘迫不安的样子。 如果所属派系的人满脸笑容,那么国王与侧妃势必正在大笑吧。 若是如此,往后城里身分低下的人们就得忍受那些人的专横霸道,然后继续执行职务。 那种情况还不到绝望,然而绝对是差劲透顶的职场。 尽管没有显露在表情上,引领的人们心情感到郁闷起来。 他们的推测并没有错。 不过也不能说是正确的。 比起其他家都还要气派的马车进入城堡内。由四头马匹牵引的豪华马车上,装饰着天平图样的家徽。上头一边画着区分平民与贵族的剑,另一边则代表人的心脏,而天平向心脏那一侧倾斜。 那是不只国内,连在国外各国之间也很知名的海布鲁克家徽。 倾斜的天平会依据每一任的当家主人而所有不同。前任公爵的时候,天平便是倾向剑的那一侧。据说绝对不会出现平衡的天平,展现出海布鲁克的意志。 但是呢,现在的家徽是某个三男说:「咦?讨好百姓比较轻松吧?只要不施行暴政,就不会被发现啦。真的不会被发现。」因为他这样的一句话,天平倾向心脏。而这件事情,当然是家族内部的秘密。 停下的马车门打开,下车的人是目前存在的公爵当中最年轻的男人──巴尔特·海布鲁克公爵。 美男子的他只是下车抵达地面,便使得四周贵族的女性伴侣们「哈」地发出叹息。 他完美驾驭一身合身且接近黑色的深蓝色晚宴服,连男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而去。 因为某个三男说:『男人可是女性的陪衬喔?穿得太过花俏、过于显眼并不好,不过必须能够搭配女性的装扮才行。嘿!女仆们,做出只要再胖一点就穿不下的服装来吧!』 『『『谨遵指示!』』』 就这样,从几年前就由三名女仆们无视当家主人的意见制作服饰,这件事已是海布鲁克家的秘密事项。 「艾莉西亚小姐。」 他向马车内部呼唤。 如白瓷般白皙美丽的手轻巧出现。 海布鲁克公爵向那只手伸出自己的手。 在公爵的扶持下现身的,是湖水的女神。 少女身上的礼服颜色彷佛取自优美湖水的蓝色。站在公爵身边,更加衬托出她的美貌。 「巴尔特大人。」 那名少女──艾莉西亚·赛勒姆稍稍不悦地看着公爵。 「请不要加上小姐的称呼,直接喊我的名字。」 「……艾莉西亚。」 「是!」 看见公爵带着些微困惑的表情,艾莉西亚面露喜色。 看到他们现在亲密融洽的样子,知道数个月前艾莉西亚满脸倦容的人简直难以置信。 因为第一王子的专横与劈腿而遍体鳞伤的蝴蝶,终于从名为王家的枷锁中解放,与最能够展现其美丽翅膀魅力的对象邂逅了。 那个王子究竟为什么会放弃这位千金小姐,是在王城里工作的人们心中不解的谜。 「就是呀,巴尔特阁下。不能一直保持客气啊。」 正当周围的人沐浴在两人散发的氛围感到幸福时,一个具有威严的声音从马车中泼了大家一盆冷水。 经过锻炼的粗旷手指一把抓住马车的门缘。 接着现身的人,尽管身上带着少许赘肉,体态可说相当精实。 假如海布鲁克公爵是令和的美男子,他便是昭和时代剧中会出现的男子汉。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正是赛勒姆公爵。 「再靠近一点。快点,把手环住她的腰啊。」 「父亲大人,您真是的!」 赛勒姆公爵那双据说令前代国王都感到惧怕的眼神,这时柔和地望着自己的女儿与即将成为女婿的海布鲁克公爵。 实在难以想像这个人与那个在第一王子婚约作废时感到怒发冲冠,把国王吓得屁滚尿流的是同一人。 派系的成员们都露出愁云惨雾的气氛,不过三个家族中的两家主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沮丧,看起来就像单纯前来享受晚宴而已。 「我们走吧,巴尔特大人。在马车上,你都一直在跟父亲大人说话,所以到房间里跟我聊聊吧。」 「哇哈哈,你太天真了,艾莉西亚。我也在同一个房间啊。」 「唔!有为赛勒姆家准备的房间吧?」 「哼,有些愚蠢的人啰啰嗦嗦的,我就让给他们啦。不过下不为例呢。」 「不需要父亲大人在场。我难得有机会能与赛菲尔大人和葛莉叶妲大人一起聊聊。」 「哦?我可没听说这件事呢。这是个好机会,我正好打算直接向他们两人表达感谢。」 「不需要!找人帮你准备一把椅子,请您在走廊上一个人待着。」 「……艾莉西亚啊,那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对吧,巴尔特阁下?」 「唉,说得也是……胃感到一阵刺痛啊。」 最终不知为何由艾莉西亚小姐与赛勒姆公爵从两侧扣住海布鲁克公爵的手臂,三人一起走向城堡内。 负责接待贵族的人们困惑地想着自己是不是搞错了。 不管怎么看,这两名公爵都没有失败者的气息。 在感到混乱时,又有马车接着抵达了。 就在他们想办法安排好后,一辆马车来了。马车并不是很大,不过拉车的纯白色马匹相较于其他马车的马匹,体型毫无疑问巨大许多。 那辆马车上装饰的家徽是一把剑,周围开满了花。仔细寻找的话,似乎有几家类似设计的家徽,不过那上面的花只有在某个地区才会盛开。 那是会绽放出深红色无名花朵,仅用支配那个地区的贵族名字来称呼它。 亚列斯特之花。 据说那是由守护当地的人们与敌人的血染成的花朵,不过现任当家主人对未婚夫这么说:「那个花的花蜜很好吃呢。从蜜蜂的蜂箱偷取来的又更美味了。」 由巨马拉的亚列斯特家马车停了下来。 这个瞬间,现场鸦雀无声。 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是在男尊女卑的贵族社会中,以仅仅十岁的年纪便继承爵位的女豪杰。 当她以男性装束出席派对或茶会时,许多贵族会以「明明是个女的,却打扮成男人的样子」为由轻视她。话虽如此,当她以女性装束出现时,又会有人咬着耳朵说她瞧不起贵族。 只要她来到晚宴,就没有贵族对她不抱持好奇。 况且知道她与那个海布鲁克公爵家的三男订下婚约的人,更加想要看看她。 马车的门打了开来。 似乎能听见人们吞咽的声音。 「嘿咻。」 随从准备好下马车用的踏台,咚咚咚地跳下一名白色的娇小精灵。 尽管一头往后梳的金发试图打造出成熟风格,那副过于精致、宛如女孩的脸庞看起来相当稚嫩。 明明四周都是大人,他却一点也不怯场,露出灿烂笑容。 少年收服了夫人们的心。 那一身纯白的晚宴服,不仅没有被衣服压过气势,反而恰如其分地贴合他娇小的身形,彷佛为他打造的一样,非常合适。 一条深红色的手帕在胸前为整体点缀。 他将手伸向马车内。 一只女性的手伸出来握住他的手。 缓慢地从马车中现出全貌。 光滑细致的手臂先出现,中途开始包覆着深红色的布料。 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人物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身礼服没有使用流行的花样与蓬松的裙摆。 礼服以鲜艳的红色与金色搭配,鞋子上也附有染成红色的丝缎。 裙摆从大腿开始往下延展,不过其他部分都展现出身体曲线的魅力。 她并没有穿束腰,礼服紧贴在细瘦的腰身曲线上,足以引来男人的侧目与女性的嫉妒。 丰满的胸口从中间起覆盖着礼服,位置正好能看见乳沟。 而且无视于穿着礼服必须盘起头发的常识,美丽的银色长发倾泻而下。 身上的耳环搭配精巧的项炼等,只配戴最低限度所需的首饰。 她身上的一切全部与流行相反。明明受到嘲笑一点也不奇怪,所有人却都被她──葛莉叶妲·亚列斯特所掳获。 她对在自己走下马车时扶着她的精灵少年露出微笑。 那双唇也装饰着一抹美丽的红。 因为身高差距,她无法挽着手臂,便搭着少年的手向城堡走去。 在所有人都静止不动世界,只有金发白色精灵与银发深红色女神移动。 在阶梯上,她停了下来。 银发随着她转身的动作飘动。 发丝下方的背,一直到腰部附近都有大胆的开衩,还在其中以蕾丝点缀。 看见那一幕的男性们全都将张开的嘴闭上,发出连四周都听得见的吞咽声。 「这是他专门为我设计的礼服。」 很完美吧? 她浮现美丽的笑容。 剩下的话即使不说完,所有人也都明白隐藏在那个笑容背后的话语。 女边境伯爵靠向少年,在背上再次被银发覆盖的同时走上阶梯。 两名公爵以及深红色的女边境伯爵,究竟谁能够赢过这三人呢? 接待贵族的人们全都在思考同样的事情。 * 呼,正太非常满意。 有趣又奇妙的人生将从现在开始!敬请期待正太下一次的作品。 哎呀,太过完美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使得故事差点就要结束了。 我左手牵着的,是未婚妻葛莉叶妲小姐。 身上穿着我设计的礼服。 这个国家的某个地区流行着荷叶边或五颜六色花样的布料、像遮阳伞般蓬起的裙摆,以及宛如象征拥有权力、光彩夺目的首饰。 那件礼服则如同好莱坞女星会穿的礼服,彷佛在挑衅那一切。 她身穿颜色比鲜血颜色还深的红色礼服,仅有美丽一词能形容。 她身穿男装时没有人看一眼的身体曲线尽现,与目前需要穿束腹与塞入衬垫物的礼服产生明显区隔。 平时简单扎起、缠上缎带的一头银发,现在则有如映照光辉流泻而下的水波般垂落。 咯、咯、咯,男人们个个雄风大~~~~振!至于女性们,则与自己的身形相比,纷纷嫉~~~~妒不已! 正太也无法只当背景而已。 三名女仆除了葛莉叶妲小姐的礼服,私下还做了我的晚宴服,只为了我的登场亮相…… 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用惊人的速度制作两套服装,那些怪人们真的把自己燃烧成灰了。 即使如此,她们还能不断喊:「快去叫画师。叫画师来画下这两人的身影呀~!」看来不会有问题。 怪人是一种能因为自己喜爱的事物,而从死灰中复活的生物。 负责引路的人带我们走在王城走廊中,可是数度转错弯。不要一直偷瞄这里,拜托专心带路! 啊,葛莉叶妲小姐,请不要贴得那么近。 如果不保持一点距离,以正太的身形高度看去,会被两座山峰挡住美丽的容貌。 嗯~葛莉叶妲小姐的身材未免太好了吧? 正面与背面完全相反呢。 正面是雄伟的山峰,往下接着漂亮的丘陵,背面则从下到上有着一样的线条。 尽管被银发盖住,其实她的背上一路开衩到腰部,一览无遗的白美肌肤被金色所勾勒,那样的画面也很不得了。 她从霸王大人变成了女王。 纵然那副模样相当性感,也能以艺术之美来欣赏,男性们的脑袋看起来不知道要以何者为优先产生了混乱。 要是满怀欲望地出手,反而会没命,这点可能反而是件好事。 肉体上就交由葛莉叶妲小姐处理,精神与社会方面就由我让出手的人死亡。 我会说着「○○大人在贩卖内衣的店里过度兴奋而喊着内衣」的谣言四处流传。 这样的谣言会让单身的人娶不到妻子;若是有妻子的人,除了在家很难待得下去。当然在贵族社会也一样。 「你呀,一脸要做坏事的表情喔。」 「呣,才没有呢。我只是正在思考,要是有人打算袭击葛莉叶妲小姐,该用什么方式制裁对方而已。」 我鼓起的脸颊被捏了捏。 这个身体的脸颊有如刚捣好的麻糬软嫩是个人很自傲的地方。 「嗯~难道你感到嫉妒了吗?」 「葛莉叶妲小姐看起来非常美丽,我多少有想炫耀的心情,所以在忍耐,不过有人想出手的话,可就不只是嫉妒那么简单了。」 葛莉叶妲小姐探看我的脸,听了那番话露出吃惊的表情。不知是否因为思索了内容,她为了衬托白皙肌肤而涂红的唇角得意地往上扬。 我才没有觉得害臊喔? 只是大叔明白这种事情还是要老实说出来让对方高兴。 认为不说出口比较酷的男人们啊,那是一步坏棋喔。 「听到喜欢的男人那么说,真令人高兴呢。」 接着葛莉叶妲小姐放开牵着的手,握住我的手臂后勾起。 这个动作因为身高差距变得太过勉强,因此我被拉过去时,头顶碰到软绵的山峰。 内心的大叔瞬间揍了自己的下腭,让自己晕过去。这是和葛莉叶妲小姐相处后学到的自我控制法。 「太勉强了。我们身高差太多了。」 「你是男生吧?为了我多少努力点呀。」 平时百依百顺的女友难得缠着我顺从,身为男人当然得努力才行。 没问题,我还有名为魔力的奇妙动力。 葛莉叶妲小姐作为魔力使,才华可说是鹤立鸡群,所以之前请她为我做了检查。 我的身体能力因此加强了,从一·二倍增加到了一·二三倍。 而隆布尔老翁丢石头的距离变得更远了。 可恶,那个臭老头。 现在不用那个一·二三倍的身体能力更待何时! 「唔呣。」 我的身高变高了。 虽然只是用脚尖站立,头部变得不会再靠在山峰上了。 「加油,赛菲尔。虽然我当过别人的女伴,没有被人以女孩子的态度应对过。嗯,这样真是不错呢。」 「还真是个辛酸的过去呢,葛莉叶妲小姐……」 真是的,这个世界的男人们都在做什么?居然会放着这样的美女不追…… 不对,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成为她的未婚夫,应该说干得好啊,没眼光的男人们。 话说回来,负责带路的人,还有多远才会到房间? 如果我尽全力加强身体能力,大概五分钟就会告终。而且在那之后会有十分钟动弹不得,快呀、快呀! 终于在剩下一点魔力时抵达房间。 看来幸好有在引路的人身后传输意念。 葛莉叶妲小姐在正太的努力下,开心了几分钟。 只要再等几年,我应该就能长到差不多高,敬请期待。 ……身高会再长高吧? 「我们和义兄大人与艾莉西亚小姐同一个房间吧?」 「没错呀?」 葛莉叶妲小姐站在门前,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没事。如果是没有关系的人,倒是无所谓,不过跟我们待在同一个房间的是那两位。特别是义兄大人,我和他已经见面说过好几次话了,现在突然感到不好意思。」 她的脸颊发红,身体扭捏起来。 嗯,超级可爱! 什么?霸王大人的气场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害羞的葛莉叶妲小姐,未免太可爱了。 四周的人!很好,没有其他人。 这副模样的葛莉叶妲小姐由我独占了。 呀、呼────! 霸王大人可是让我小鹿乱撞了无数次。 「赛菲尔?」 哎呀,正太与大叔跑到心灵草原上拉着手转圈圈跳舞去了呢。 大叔笑嘻嘻地揍了自己的下腭让自己大字形倒下,正太则回到现实世界中。 「放心吧,这身礼服非常适合你,请大方地让他们看看吧。」 我紧紧抱住她。 不过因为身高差距相当大,我的脸只高于她的肚脐。前额处被埋进山峰中就别计较了。 「嗯,是真的吗?」 葛莉叶妲小姐的身体因为吃惊而稍微抽动一下,不过仍然将手臂绕到我背后。 「是的,完美到我几乎一点也不显眼。我以为自己这身打扮会受到贵妇们的赞赏,没想到葛莉叶妲小姐完全夺走所有人的眼光呢。」 「那样太好了。因为你是我的,不希望有太多人看见你。」 霸王大人是支配型人格。 「毕竟大哥也是男人,我觉得大概没办法,可是要是看得太夸张,我会去制裁他,请你原谅他喔。」 「不,不需要做到那种地步吧?顺带一问,你打算怎么做?」 「因为艾莉西亚小姐也在,我只是会问他:『小时候曾经(因为要玩水)被大哥脱得光溜溜,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 「等等,那么一来义兄大人的未来会变得很悲惨,别那么做。」 咦~家中有一点刺激感不是比较有趣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没有害臊的感觉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不过再一下下。再感受一下她与穿着男装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大叔正在睡觉,所以不会有问题。 喀嚓。 「喂,赛菲尔,你们在房间前面做……」 「「啊……」」 正当我与葛莉叶妲小姐卿卿我我时,大哥出现在打开的门前。 大哥看到我之后,又看看与我相拥的葛莉叶妲小姐。 视线上下打量。 接着大哥的膝盖落到地上,端正地跪坐。 他就这么将上半身向前弯,头碰在地板上,双手手指笔直且整齐地靠拢,然后放置在头部前方。 「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我弟弟做的事情实在太对不起你……」 「巴尔特大人!」 「巴尔特阁下!」 大哥,下跪磕头这招只有在海布鲁克家才管用喔。 还有,房间里那个大叔是谁? * 赛勒姆公爵。 从以前就遵守规范,也就是所谓保守派的贵族。 虽然他的领地没有急速成长,也几乎没有变得更差,务实的经营手腕非常值得赞赏。与领地不断成长的海布鲁克合不来,是造成大哥胃痛原因的对手。 直到上一任国王在位的期间,赛勒姆公爵实际展现皇恩与奉献效忠的精神,甚至被誉为贵族典范。 只不过那份忠诚无法延续到愚王身上。 赛勒姆公爵对愚王让人无法忍受的行为进行劝谏,渐渐受到冷落而远离中央政权。 然而彷佛要他交出财产似的,赛勒姆视为宝贝的艾莉西亚公爵千金被强行指名为第一王子的未婚妻。 赛勒姆派系的人们直到最后都不愿意让公爵千金成为第一王子的未婚妻,这件事情众所皆知。 毕竟有谁想将自己宝贝不已的宝石交由王家与侧妃派的人独占呢? 即使如此,赛勒姆公爵还是认同了这个婚约。 尽管让女儿成为工具,他仍然试图贯彻对国家的忠诚。 不过他的忠诚之心三两下就遭到笨蛋王子背叛了。 「那么,今天就能去取下那些无能之人的首级了呢。」 「请冷静下来。那种人毕竟还是国家的象征,篡夺国家会被认为不光彩,而且就算拿下国家,四周的国家也会趁机来夺取土地。还有,那个人不是无能,是愚王。」 「哈、哈、哈,原来如此,愚蠢之人的王啊!」 「毕竟脑袋空空的人在位比较方便管理国家。当与其他国家发生问题时,就能轻松地让那个人负起责任吧?」 「嗯!有能力的人开始不听底下的人说的话,反而会让问题变大,所以留着削弱力量的愚王真是个好方法。」 「所幸还有脑袋空空的候补人选。也留着第一王子殿下吧。他比起愚王更好利用。」 「呣嗯嗯,原本打算让那家伙到死前都尝尝痛苦的滋味……不过那样也可行!」 「「哈、哈、哈!」」 现在,那个象征忠臣的人已经澈底成为逆臣的急先锋了。 人类是一种忍耐程度越高,当往反方向反弹时,幅度就会越大的生物。 真不愧是愚王,看来搞砸魔法逆焰正在不同的地方施展。只是那是我最不想学会的魔法第一名就是了。 不过他的内心一定因为要反抗效忠至今的对象而感到心慌意乱。 能把那些心情藏起来,不让只是孩子的我感到不安,格局果然非常不同。 由大哥开门下跪磕头当作开场的大叔相见欢活动,实在相当新鲜。 下跪磕头的大哥让美少女艾莉西亚小姐慌张地赶到他身边。 下跪磕头的大哥也让宛如昭和大明星般的大叔相当担心地赶到他身边。 走廊上则是亲密的正太与美女。 嗯,要是让任何人看见这一幕,三家的风评都会直落而下。 之后,在所有人全部进入室内后,首先就是说明海布鲁克家最高级的道歉方式,是下跪磕头。 我小时候曾经告诉对女性很不专一的隆布尔老翁,当他被关在门外时,可以用这个道歉方法,却不知在何时已经传遍海布鲁克家。 像这样向人露出脖子的感觉应该很刚好。因为别人能砍下致命伤的脖子。 顺带一提,下跪次数排名第五名的是姊姊,第四名是二哥,第三名是大哥,第二名是隆布尔老翁,鹤立鸡群的第一名是我。 次数是侍女长算的,大概不会有错,可是我有那么多次吗? 如果是加上前世的次数,倒是满多的。 总之场面总算冷静下来,这次换我下跪磕头了。 大哥表示:「虽说是未婚妻,怎么可以让别人家的女儿,而且又是边境伯爵穿这样的服装呢?」 即使无法认同,总之只要先下跪磕头就会被当作有在反省,所以轻轻松松♪不过在侍女长、妈妈她们跟姊姊面前,很容易被发现我其实没有在反省。 接着终于进入自我介绍。 因为只有我不知道大叔就是赛勒姆公爵,很快就结束了。 呵,第一时间就用下跪磕头来缓和现场气氛,大哥真有一套呢。 可是,不知为何要正太坐在大叔的腿上。 正太在前世很喜欢时代剧,像是将军大人或是吹雪的大牌演员(注:日本时代剧《远山の金さん》中,主角于戏中常以身上的樱吹雪刺青喝斥恶人而闻名),都让人喜爱不已。 尽管赛勒姆公爵留着胡子,依然非常昭和男子汉。 在转生后,我身边只看得到年轻的哥哥们或变态执事那些帅哥,好像忍不住拼命问了他问题? 哎呀呀,有历史的男子汉说话真有意思。 当我说自己长大以后也想成为赛勒姆公爵这般有深度的人之后,就被放到腿上去坐了。 重量级人物的赛勒姆公爵与正太相谈甚欢。会这样说不定是年纪与前世的大叔差不多的关系。 这么说来,我与隆布尔老翁也很聊得来呢。虽然他是因为女性问题来找我商量就是了。 「巴尔特阁下,能让赛菲尔当我的养子,成为赛勒姆家的继承人吗?」 「不不不,赛勒姆家不是有正规的继承人吗?」 「父亲大人,那么做等于对在领地独自努力的哥哥做出以下克上的行为啊。」 「什么?你在挑衅亚列斯特挑吗?我会以高价买喔,老头。」 昭和男子汉突然发疯。 而霸王大人则霸气全开。 正太是年上杀手,连不必要的对象都会受到吸引,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 葛莉叶妲小姐也因为稍微顾虑两位公爵以及公爵千金,将配备(正太)卸下,然而当正太要被其他人家夺走,她就不会客气。 不要为了正太争吵啊~! 另外大哥一直闭着眼睛。 其中意思是自己已经有未婚妻,所以不会随意乱看。 本人自称不喜欢被称为大人的艾莉西亚小姐,看起来很开心地靠在手交叉在胸前的大哥身边。 嗯嗯,感情好是件好事。 可是大哥只是想要逃避,就在眼前发生的埃尔赛雷姆王国灭亡的危机这个事实而已。 「好了,差不多接近晚宴开始的时间了,我想两位只要留意愚王的行动就可以了。」 只是稍微和昭和男子汉聊个天,讨论的时间就没了。 不过大哥已经把我事先预测的事情传达给他们,所以没问题才对。 「那个,赛菲尔不会有问题吧?」 艾莉西亚小姐显露不安地问我。 「我应该是这五人当中最安全的吧。啊,千万不要饮食喔。因为不知道里头会加入什么东西。」 「好,在敌人的阵营里,再怎样都不会吃吃喝喝。」 尽管只是预测,我想在这次的晚宴中,愚王背后的幕后主使者会有所动作。 毕竟要是什么都不做,能将我弄到手的机会就是零嘛。 奇怪?受到愚王憎恨又被幕后主使者盯上的正太未免太厉害。不过很~遗憾,正太即将入赘(嫁入)到霸王大人身边。 能与葛莉叶妲小姐邂逅,应该就是搞砸魔法逆焰的最大功效。 如果没有葛莉叶妲小姐在,可能就会按照幕后黑手的计画走。不过我在途中消失,就不会按照幕后黑手所想的进行了。 幕后黑手,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事情呢? 连赛勒姆公爵都只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不然只是阻止婚约作废并不算有什么能力,说不定还会被评价为与王家作对的愚蠢之人。 只要幕后黑手在晚宴中现身,内心那个大叔就会跳起为了新年会而学的偶像舞蹈喔!不过只会在心里跳,不会有人看到。 「放心。我以亚列斯特之名发誓,会保护赛菲尔,也顺便保护所有人。」 「啊啊!」 葛莉叶妲小姐终于无法忍受,将正太从赛勒姆公爵手上强行夺回。 因为将我放在腿上,礼服会出现皱褶,她将我放在她旁边的沙发位置上紧紧抱住。 嗯。果然还是女生比较好呢。 这个柔软的感觉……咳咳! 啊,内心的大叔给自己一个上勾拳,接着呈大字形倒下了。鞋子飞到脸的左边了,所以变成犬字了。 总之,愚王的阴谋会全部交由未婚妻葛莉叶妲小姐处理。 毕竟两家公爵有动静,就是真的要篡夺国家了。 幕后黑手就由我来对付好了。 纵然赛勒姆公爵在场的话,事情应该会变得十分有趣,如果我是敌方,才不会犯那种错误,会做好计画才对。 「作战名称就取名为『王家是不是太蠢了?就趁这次让他们恢复成无能的作战』吧。」 「好长喔。」 「真长耶。」 「太长了。」 「嗯嗯,就手下留情做到差不多不会死的程度吧。」 「真不愧是葛莉叶妲小姐。另外三人不太好参与,所以麻烦进行后续善后了。」 虽然他们露出很不情愿的表情,两家公爵邀请来参加晚宴的寄子,几乎所有人都是内政相关的人物吧? 解决方面就交给葛莉叶妲小姐,善后工作则交给两家公爵。 好了~开始王城大扫除了! * 宴会好像都是由地位低的人先进入会场。 那似乎是自古流传下来的礼节,不过其中真正的原因,是为了让地位低的人们记住地位比自己高的人,避免做出有失礼仪的行为。 面对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的三男,霸王大人与昭和男子汉争相要由自己说明。 两位啊,正太的脑容量没有那么大。 坦白说,则是对于没有兴趣的事物,不会记录到脑中。 我不想听因为找到矿山得意洋洋的男爵想靠金钱的力量强行将顺位排到伯爵前面,结果三天后家族所有人全部变成奴隶的事情! 还有更不想听到,那时帮忙安排的人听到不该听的耳朵被弄聋、动口要改变爵位顺序的嘴被拔了舌头、见钱眼开的眼睛被弄瞎! 「进场顺序是由邀请方决定的啊。」 我忽然察觉这件事。 「是啊。就算爵位相同,要是不谨慎决定顺序,就会产生问题嘛。主办方邀请时很耗损精神呢。」 葛莉叶妲小姐似乎只担任过几次主办方,即使只是邀请自己派系的人,要顾虑的事情依然相当多。 「在王城举办的话,是由愚王进行安排调配吗?」 不不不,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虽然没有见过愚王本人,我不认为他有周全的思考能力。而且身旁还有个自己老家不断增加国家危机的侧妃,更是让不稳定的因素倍增呀。 赛勒姆公爵、艾莉西亚小姐和大哥都把眼神别开。大哥明明闭着眼睛,真有一套。 「那部分会有能够处理的人喔。埃尔赛雷姆王国也是多亏有那些人在,才得以持续维持现状吧。」 赛勒姆公爵一脸尴尬地说出国家的耻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愚王还在无能阶段的时候,那个人和身边的人便纵容着他。听说先王是个正派的人,对孩子的教育却以又差劲又失败的方式告终,身为国王,晚节也算出现了污点。大哥与艾莉西亚小姐可要努力好好教育继承人呢。否则现在的海布鲁克领民可是会轻易抛弃你们,然后喊着:『革命啊!』将大哥子孙的首级插在长枪尖上,接着毁灭这个国家喔。」 这席话让大哥顿时语塞,艾莉西亚小姐的脸色也微微发白。因为是其他领地的事情,赛勒姆公爵还没有理解吧。 「赛勒姆公爵,我听说您很正派地经营领地,不过要是无法延续到子子孙孙,就没有意义了吧?领民只是在忍耐,一旦忘记这件事,领民就会发疯奋起进化为猎首族。」 「革命好可怕革命好可怕……」 「你怎么了,巴尔特大人!」 「啊,我之前钜细靡遗地告诉过大哥某个国家发生革命的经过,造成大哥心理创伤。那场革命最后有几千、几万人的首级落地,让他觉得很可怕。」 他喃喃说出的革命,应该是指法国大革命吧? 哥哥和姊姊的心灵创伤故事相当多。像是元祖霸王的暴君行为、接着统一天下的人因为妻子坏事造成整族衰亡,以及包围将军大人进行威胁的人遭到灭族等。让隆布尔老翁与侍女长把故事说得更可怕后,哥哥和姊姊三人好像怕得几乎要尿出来。不知是故事本身可怕,还是因为女性关系被刺伤的隆布尔老翁在脸色发白的状况下展现精湛的演技,又或者是说故事时面无表情且贴得超近的侍女长害的,要归咎于哪个原因让人十分犹豫。 「艾莉西亚小姐,你想知道继承人有多重要的话,要不要听听历史皇家残酷剧场呢?赛勒姆公爵也请务必听听。」 「不,我很忙……」 「艾莉西亚别听。否则心灵会死亡喔。」 「我可以听听吗?」 「葛莉叶妲小姐想听吗!这个嘛~要听听不顾臣子的心意而住进教会,因此遭到数万士兵包围,然后焚烧讨伐的故事?还是要听听正妻无法生下孩子,于是让情妇帮自己生下两个孩子后想着『咦?那两个孩子真的是我的血脉吗?』的故事?故事很错综复杂又有趣喔!」 那些故事在妈妈们与臣子的女性成员们之间大受欢迎。贵腐人蕾雅诺大人与侍女长特别喜欢现代的午间剧,不知道葛莉叶妲小姐是不是也会喜欢? 「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大人,差不多该准备入场了。」 就在兴致高昂要说故事的时候,带路的人来了。 哎呀,尽管想了可能和愚王有关的故事,看来没时间了。 得履行未婚夫的职责才行。 我卯足劲从脚无法着地的沙发上一跃而下,并且向葛莉叶妲小姐伸出手。 「嗯。」 葛莉叶妲小姐高兴地露出笑容,握住那只手站起身。 「那么赛勒姆公爵、大哥、艾莉西亚小姐,请容我们先离开了。」 「在我入场前,你绝对要安分点喔!」 「哈哈哈哈,那是约定吗?那我一定要大闹一番才行呢。」 明明只是玩笑话,大哥却一副拼命的模样说:「拜托你不要闹。」……是不是应该闹一场比较好呢? 毕竟我有日本人那种一旦被不断警告「不要推喔不要推喔」,就会真的出手的精神沉睡在体内啊。 * 我与葛莉叶妲小姐跟在负责带路的人身后,顺着通道前进。 「话说回来,赛勒姆公爵没有伴侣呢。」 「我曾经听说他那样是为了向过世的夫人守节。所以他的孩子只有艾莉西亚大人与比她大的一个男孩而已。」 嗯,真有你的呢,昭和男子汉公爵。 就献上男子汉分数一分吧。不过那分数一辈子都用不到。 「怎么了?你想对其他女性出手吗?」 「嗯?不是,我就像赛勒姆公爵一样,会对你非常专一。不过只是欣赏漂亮的人的话,倒是要请你包容啊。」 已经有了帅气美女这么无上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花心啊!虽然我是能掳获大多数人的正太,对爱情可是很专情。 然而正太也还是个男的,所以天性就是会忍不住看看。 「那个,挽着我的手臂,会让我的魔力消耗光……」 「嗯~?我听不到~」 刚才明明只是牵着手,不知为何被强行改成挽手臂。 葛莉叶妲小姐看起来很开心,难道我说了什么会让她开心的话了? 她稍微改变挽手臂的方式后,变成是我受到辅助,所以感到很轻松,可是负担几乎都由葛莉叶妲小姐承担了。 正太决定要更加有所成长。 我与葛莉叶妲小姐一边在外面走廊走着,一边看向庭园。 三分之一是有格调的景色,没有品味又只是砸重金种下的贵重树木与花草占据了剩下三分之二的空间。 一眼就知道没有品味的部分是愚王与侧妃种的。 看起来就是有人能够运用与以往无法比拟的庞大金钱,任意挥霍下打造的庭园景观。 庭园师应该会偷偷哭泣吧。 「赛菲尔·海布鲁克大人,有位大人想见您,请往这里走。」 「啊?」 再转一个弯就抵达晚宴会场,一名女仆站在那里。葛莉叶妲小姐在一瞬间变得不美丽的心情直接从口中吐了出来。 那声音就像黑道在威胁人喔,葛莉叶妲小姐。 啊~幕后黑手在这时候出手了吗?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时候跟我接触是最好的时间点,不过也因此让我知道对方大概是什么部分情报不足。 幕后黑手,你漏掉最需要知道的事情。 究竟是没有确实搜集情报,还是因为自己的身分而过于傲慢了? 不管原因是什么,他都抽到在这个世界中最糟糕的鬼牌。 「你再说一次看看。知道他是谁的未婚夫……」 「葛莉叶妲小姐、葛莉叶妲小姐。」 我赶紧阻止霸气全开、想要消灭女仆的她。 「虽然很遗憾,看来和你的舞蹈要暂时保留了。」 「……唔,可是!」 受到阻止的葛莉叶妲小姐有如被人寄放的小狗般,漂亮的眉毛转成下垂的八字形。 啊啊,这个未婚妻真是可爱。 她似乎真心打算与我这样性格恶劣的小孩享受晚宴。 因为很高兴,我请她稍微向前倾后,接着抱住她的肩膀。 「我也期待能够跳舞,可是你也知道那个愚王,所以跳不成的可能性很高。」 「嗯。」 葛莉叶妲小姐也将手臂绕到我的背后。 银色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起又落下,与礼服一起赠送她的香水气味搔着我的鼻腔。 「下次在公爵宅邸举办订婚派对吧。邀请祝福我们的客人们参加,然后在他们的面前跳舞。初舞应该在庆祝的场合上跳。」 「呵呵,说得也是呢。我们在愚王面前跳舞未免太浪费了。」 似乎冷静下来了~ 说起被葛莉叶妲小姐抱住的话,倒是有在山峰底下被抱住,不过这是我第一次搂住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比我以为的纤瘦。 因为她能轻而易举地将正太抱起来,我不禁认为她的肩膀应该更结实。 我几乎是受到保护的一方,可是希望自己能成长到手臂能够完美绕过那副肩膀。另外也想摸摸那片美背。 「我现在去幕后黑手的地方。我想他会让愚王参加晚宴,所以这个邀请应该来自幕后黑手,而且还很安全。」 「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啊。」 唔! 就算被她紧紧抱住,像幼犬般撒娇也要忍耐! 葛莉叶妲小姐与平时的形象反差让人受不了。 「嗯~那样还真是个非常诱人的要求,不过不进行大扫除的话,不管到什么时候,事情都无法告一个段落。尽速把愚王与幕后黑手整理好吧,好吗?」 「……我知道了。」 尽管稍微犹豫了一下,葛莉叶妲小姐还是对我点了点头。 接着她抬起弯下腰的上半身从我身上离开。 身体明明远离了,葛莉叶妲小姐的脸庞却靠了过来。 「嗯。」 一个轻柔的触感落在额头上,接着立刻离开。 她用指腹轻轻擦拭那个带有湿气的地方后,这次才真的远离了我。 「因为接下来会感到寂寞和不快,事先稍微有一些奖励也无妨吧?」 葛莉叶妲小姐看起来很高兴。 真不知道那样做对谁而言才是奖励。 不知为何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影片。影片中的成年狮子舔拭着养育自己长大的猫。 那种行为其实在标示猫是自己的所有物。 霸王(狮子)正在主张正太(猫)是自己的所有物呢。 「……不需要取愚王的首级喔。」 「……」 不要把眼睛别开啊──! 再次被抱入平时的山峰之下后,两人终于分开。 「要是发生什么事情,就呼喊我的名字。只要在城堡里,我就会立刻赶过去。」 「葛莉叶妲小姐的耳朵是用什么做的啊?」 是拥有高功能的麦克风还是什么?她好像真的听得到,反而让人有点害怕。 不过很让人好奇,要不要试着召唤葛莉叶妲小姐看看呢。要是成功,应该就能让幕后黑手大吃一惊。 「喂。」 女仆用一脸惊呆的表情看着我们时,葛莉叶妲小姐就对她喊道,语气中没有一点霸气,反而带着异常的冷漠。 「转告你的主人,要是加害于他,就是与亚列斯特家所有人为敌,马摩特男爵家的次女荷莉。」 「……唔,是。」 啊,难怪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人。她就是在剧场遇见的三名千金当中,家族地位最低的那位。 葛莉叶妲小姐能记住她实在太厉害了。因为她当时明明躲在无能千金和贝拉小姐后面,正太几乎没有记得她的样子。 而且散发的氛围简直就是不同人。 之前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现在却抬头挺胸,比家里的变态女仆三人还要像女仆。 不过现在她正因为葛莉叶妲小姐的女边境伯爵模式展现的冷漠压力瑟瑟发抖就是了。 「好了,负责带路的,就带我到会场去吧。」 原来带路的人还在啊。 让你看到卿卿我我的样子觉得可怕,真是抱歉。不过这些应该都是贵族社会常有的事,也算是工作范围内的事情,加油啊! 在分别前,她再次弯下腰抱住我。 我(俺)真是个罪孽深重的正太耶~ 「原来你的自称不是我(仆),而是我(俺)(注:日文中的第一人称「仆」带有少年感且较为文雅;「俺」则具备男子气概,有热血粗犷的感觉)啊。」 「噫呀!」 在我吃了一惊时,葛莉叶妲小姐放开我。 她一边窃笑一边跟在带路的人身后前往晚宴会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我。 呣呣呣,我说了我(俺)吗? 我似乎把心里话说溜嘴了,让人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我(仆仆仆)。很好,正太的第一人称是我(仆)才对啊。 「好了,我们也走吧。」 马、马、马特摩? 是马特摩男爵千金哈莉吧!难得一次就想起来了呢! 大概是印象薄弱到连要取绰号都取不了,或许反而是件好事。 到现在我还会忘记贝拉小姐的名字,在脑中叫她伯爵次女,看来这不中用的脑袋多少有点成长了。 剩下只求身高能长高了。 「……是,请往这边走。」 从葛莉叶妲小姐的手中解脱的马特摩哈莉小姐重新执行女仆的工作。 也就是带我从走廊过去。 我并不怕沉默,可是直到刚刚为止都还很开心,现在让人有点寂寞。 所以打算用马特摩哈莉小姐打发时间。 才不是因为自己被迫与葛莉叶妲小姐分开,打算排解压力呢。哼! 「话说回来,你仍然留在教会派吗?还是已经跳槽到现在的主人这里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看到了,肩膀在瞬间抖了一下。 现在这个时间点会来这里找我,表示已经追随幕后黑手了吧。 「嗯~你应该还记得贝拉小姐吧?因为前未婚夫的事情,你们短暂成为好朋友。她身为二哥的未婚妻候补者,说了很多事情喔。」 「……」 明明丢出话题却没有回应,让人很寂寞呢。 「例如是从谁那里听说我在婚约作废现场的行动啦。还有受到什么人引导前往剧场,并且告诉另外那两人我们也在剧场看戏啦。哎呀~二哥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记忆力就非常差,幸亏有贝拉小姐的记忆力可以协助他。」 我追上她,接着从旁边探看她的脸。 「喂,你认为是谁呢?」 能保持沉默继续往前走,真不容易呢。 我认为马特摩哈莉小姐就是其中一位放出我谣言的人。 贝拉小姐的本性耿直,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身为公爵千金的无能千金则藏不住傲慢的态度,只要出面就会被发现。 「当派你来接我时,我便知道凶手是谁了。」 我挡在她前面,堵住她的去路。 「关于自己的谣言,我一点都不在乎。不过你的家族可是会遭到三大家族,特别是受到赛勒姆家记恨,所以请你加油喔。」 海布鲁克家与亚列斯特家只要我说放着别管的话,应该只会找找麻烦而已。 然而赛勒姆家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不会容许我这个艾莉西亚小姐的恩人被当成愚蠢之人。 在学园里散播谣言的根源,也就是那些孩子们在不久后就会被赛勒姆家找出来。 嗯~幕后黑手啊,你这个人会毁掉拥有未来前途的孩子们,让正太搞不懂你到底是聪明还是愚笨。 「……我只有把谣言告诉洁西卡小姐和贝拉小姐两个人而已。」 她终于小声地回答了。 「所以是那位公爵千金散播出来的啊?真是愚蠢呢。身处在最能了解婚约作废内情的地位,居然疏于进行确认。」 无能千金太夸张了。不过她还是有做好,不让人发现谣言是由自己传出去的工夫呢。 「不然该怎么做才好呢……」 「嗯?」 「圣女夺走了未婚夫,我又只是这种爵位的女儿,无法像另外两人一样进行劝谏。婚约作废后,教会舍弃了我们全家,即使知道被利用完就会被舍弃,为了家族着想,我唯一的方法就是拉住那个人伸出的手,不然我该怎么做……呜呜。」 马特摩哈莉小姐涌出泪水,然后扑簌簌地开始落下。 嗯,玩过头了。 原本想舍弃她,可是把眼前的女孩子弄哭,精神上的拉扯使得大叔慌乱起来。 对象如果是无能千金,还可能会无情地对她说:「加油啊。」不过马特摩哈莉小姐似乎毫无办法的样子。 为了强化国家与教会的连结而缔结婚约,明明身为教会派的贵族,却被高层的人耍得团团转后随手抛弃。在这种情况下,的确会抓住救命稻草吧。 嗯~嗯~反正婚约作废的谣言是由其他人散播出去的,倒也无所谓,而且她说自己只告诉了两个人~ 再说若不是她和另外两人一起来剧场,今天很有可能会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葛莉叶妲小姐八成会将愚王的首级拿下。 另外在不知道幕后黑手的身分之下,以后可能会出现各种麻烦。 好吧! 胸前的手帕是为了搭配葛莉叶妲小姐而戴的,因此不能拿来用。于是我从口袋抽出备用手帕,接着递给马特摩哈莉小姐。 马特摩哈莉小姐看见手帕,一边哭一边露出惊讶的表情。 「对不起,我再怎样也是已经有未婚妻的人,无法因为安慰而拥抱你。」 在她收下递出的手帕后,我摸了摸她的头。现在这样做已经是极限了。 「你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下非常努力了呢。」 这么小的孩子都那么努力了,她的父母都在做些什么。 稍后得去拜托赛勒姆公爵才行。 因为没有把握而没有将剧场三千金的事情告诉艾莉西亚小姐,反而是个安全的决定。加上马特摩哈莉小姐家还在,可见大哥也没有把事情告诉她。 毕竟即使将来要成为姻亲,情报还是不能轻易流通啊。 好了、好了,要用手帕可以,不过尽量不要出声。幸好这里是没什么人经过的走廊。 要是被别人看见,不知道我和马特摩哈莉小姐会被葛莉叶妲小姐怎么样呢。 「希望我帮你吗?」 听到我这么说,尽管马特摩哈莉小姐还在哭,仍然肯定地点点头。 对十多岁的女孩而言已经是极限了吧。好吧、好吧,就帮帮你吧~ 毕竟我可是天下的海布鲁克公爵家前公爵的三男啊! 虽然自己没有力量,拥有权力的底牌呢。而且现在甚至有三张超级有力的牌,没问题。 那么,马特摩哈莉小姐,你在内政还是事务相关的能力强吗?海布鲁克公爵领地正在寻找数字能力强的贵族(奴隶)。 等到她停止哭泣冷静下来后,我们又重新出发。 因为只是口头约定,马摩特荷莉小姐应该感到很不安,不过已经会回答我的提问了。 她毕竟还是受雇于幕后黑手的人,所以我听了她对于前未婚夫,也就是前大主教长男的抱怨。 总之听来听去,真的就是那个娼妇搞的鬼了吧。 听说只有纯洁的少女才能成为圣女,看来和魔法并没有关系呢。 治愈魔法不是由神赐予的吗,教会? 稍后就向大哥与赛勒姆公爵说这些事情吧。要是知道捐给教会的钱能够减少,他们一定会很高兴吧。 转过弯后,有两名女仆守在一扇门前。 怎么想都知道那是幕后黑手的房间。 「真的不需要告诉你吗?」 「不用、不用,我直接问对方就好。有趣的事情得留到后面才行啊。」 马特摩哈莉小姐似乎很担心我,可是应该不是因为担心想要转换派系的目标对象不见了怎么办吧?对吧? 当走近门后,女仆似乎向里面的人作了询问。 马特摩哈莉小姐在中途停下脚步。 看来是接下来要自己一个人进去的意思。 在经过她身边时,我听见她小声地说:「希望您平安。」 要是我有任何反应,可能会危害到她,所以我无视了。 在抵达门前时,女仆不发一语地打开门。 我直接进入房间内。 「欢迎你来,海布鲁克的三男。」 一名女性坐在设置于窗边看起来很有历史的沙发上对我开口。 (插图008) 为了保持礼仪,我在原地单膝跪下,并且低下头。 「海布鲁克前公爵三男赛菲尔·海布鲁克,谨遵乔黛莉亚王妃召见前来此处。」 尽管我低着头看不见,她应该正得意地笑着吧。 * 明明心情不好,感觉却很好,真是不可思议。 与赛菲尔分开、进入会场后,用令人不快的眼神瞄个不停的男人们让人感到烦躁,不过只是看看就原谅他们吧。 连那些毫无品味前来搭话的家伙,也能够展露温和的笑容婉拒他们。 即使如此,那些打算来乱摸的人,我还是让他们手臂骨头添了些裂缝。 晚宴这种场合,与战场没什么两样。 差异在于用武器攻击还是用言语攻击而已,共通处应该就是要建立起自己的阵地。 既是最年轻又是女人的我成为边境伯爵,在贵族社会中过于特例,至今那些看不惯女性持有爵位的老头们还是会说些冷嘲热讽的话。 愿意接近穿着男装的我的其他奇葩人物,数量用两只手的手指就数得完。 当然也因为女性们会靠过来,使得男人没有机会来找我。 然而,今天的我穿着礼服,而且是赛菲尔特地赠送给我,设计得相当煽情的衣服。 在我穿上这件礼服后,要不是有他夸奖「非常适合你」,我可能会犹豫是否要穿这件礼服出席。 原本那么瞧不起我的那些男人们,只因为服装改变就不断聚集过来。 假如像平时一样一个人待着,说不定会在途中露出破绽,不过我找到了能让现在的自己休息的阵地。 就在会场中,距离国王会走进来的门最远的地方。 数名体格壮硕的贵族聚集在那个角落,彷佛拒绝其他外来的人靠近似的站在那里。 当他们发现靠近的人是我,就让到一边让我过去了。 那些人当中有不少亚列斯特、海布鲁克与赛勒姆三个家族派系的贵族。 这里是能在敌人阵地中打造的桥头堡。 把武斗派的人留在外面来确保休息场所,在一般的派对上几乎不会这种事情。 这次会那么做,是为了向其他派系的人展示出三个家族对于这场派对的警戒度有多高。 「葛莉叶妲大人。」 艾莉西亚原本在里面的椅子上坐着。一看到我,她就一脸高兴地过来迎接我。 以我的立场而言,她明明即将成为自己的嫂子,却说我可以和赛菲尔一样直接叫她的名字无所谓,于是我便直接喊她的名字,赛菲尔则会加上小姐的称谓。对他而言要直接喊嫂子的名字,心里好像会过意不去。 不过要先说,我还小她两岁。 原本询问过是不是可以喊她姊姊,却遭到拒绝了。 再说一次。我比她小两岁。 在艾莉西亚的邀请下,我在椅子上坐下。 「平时没有放心力在社交上,现在真是灾难一场呢。」 「呵呵,不过你应对得很好呀。」 因为她要我用平时的口吻说话就好,我也不客气地毫无顾虑。 原本应该要成为王妃的她,没想到是个相当好的说话对象。 与那个在学园中精神紧绷的人恍若他人,呈现出和缓的氛围。 「我很久没在公开场合出席,担心这次会受到大家的注意,多亏葛莉叶妲大人的美丽身影,让我可以低调度过。」 「既然如此,我被当成展示品看就值得了,不过你的未婚夫与父亲大人也都在场,应该不需要担心才对。」 我稍微瞄过去看到的,是正在与比自己年长的贵族们对等谈话的义兄,以及体格壮硕得惊人、彷佛可以轻易撂倒其他派系成员的赛勒姆公爵。 艾莉西亚在这两人身边,应该没有人会把她拿来当作晚宴之中的闲聊话题。 老实说,国王主办的晚宴实在糟透了。 首先,我们的进场顺序很离谱。 照往例都是由爵位低的人开始按顺序进场。即使立场敌对,也从来没有贵族会更动这个顺序,顶多只有把爵位位阶相同的人前后调换而已。 然而在这场晚宴中,在边境伯爵的我、位居侯爵的前宰相,以及位阶最高的两组公爵进场之后,居然还有人陆续进场。 那些人是负责统领王家派的阿格塔公爵与其下派系的低阶贵族,接着是海伦娜侧妃的老家──兰德里克伯爵,还有其派系的人们。 阿格塔公爵也就罢了,然而其他贵族几乎都比我们的爵位还要低。 当中的用意就是贬损比那些人还要先入场的我们。 对于年纪还轻、持有爵位只有数年的我,那只不过是顺序问题而已,然而就连早已明白愚王犯了什么禁忌的赛勒姆公爵,对这样的安排也悄悄地感到震怒。 前宰相的贵族派也明显地因愤怒而颤抖着。 这个国家的国王就是用这种态度如此对待忠心耿耿的贵族。 假如照赛菲尔的预测,幕后黑手应该是王妃,而在她不掌权的状态下,这样的安排第一时间不只减损了臣子的忠诚度,甚至还激起大家的敌意。真是让人傻眼到无话可说。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同意我拿下愚王的首级。 因为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讨伐君主会造成后患。 那就是他不让我杀了愚王的理由。 据说即使臣子受到不合理的对待而产生怨恨弑杀君主,在那个当下就等同于给予其他家臣与邻国夺取国家的正当理由。 虽然我至今还是无法理解,赛勒姆公爵从义兄口中听了那些话之后,总算压抑住愤慨的心情,现在打算想办法让贵族派系的人成为盟友。 义兄也是,以贝拉小姐为首,打算拉拢地方贵族与少数派系。 我的礼服就是为了掩护那些计画而穿上,就像舞者吸引人注意用。 『最差就是让愚王回到什么都不能做的无能状态就好喔。反正他拥有的力量只能虚张声势,就用他的脑袋当作王家象征吧。』 赛菲尔说那些话时正抱着我,所以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心里一边思考着我幸好让他成为了自己的人,一边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只不过使愚王回到无能的方法须仰赖我这点很可爱。 「你认为愚王会做什么?」 「……我是个连第一王子殿下的心思都不清楚的女人。」 无法预料到那种回答的我,不经意地询问看看艾莉西亚,然而似乎不小心揭开她过去的伤疤。 「一开始我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不顺他的意。接着开始想圣女大人做了什么事情,才得以支配殿下的心。最后认为所有事都是自己的错,几乎要疯了。」 艾莉西亚如同事情已经过去般平淡地描述。 语气中一点情绪都没有。 对她而言,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当赛菲尔大人来到身边,然后告诉我没有感情就放弃时,我才第一次察觉自己原来对第一王子殿下一点感情也没有。」 轻声笑着的她,连同为女性的人看了都觉得美丽。 「现在我非常明白第一王子殿下确实继承了他父母的血脉,所以我完全无法推测……说不定赛菲尔会知道。」 「他也说愚王是愚蠢之人当中的天才,实在无法理解呢。」 接着还说了愚王有搞砸魔法,不断叮咛我不要愤怒也不要取他的脑袋。 我从来没听说过愚王是魔法使,难道王家有不为人知的魔法吗? 「呼,贵族派的人愿意跟随我们了。」 「多亏赛菲尔,我也和地方贵族谈好了。」 赛勒姆公爵与义兄都带着倦容回来。 跟在他们身后走来的,是这个国家中很有名的两个人。 「这两位不是前宰相博尔德侯爵和前骑士团长希尔提子爵吗?」 「打扰了呀,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 「……打扰了。」 我语带讽刺地叫了脸上稍微显露憔悴神情的两人名字,结果前宰相不轻不重地回避,前骑士团长则露出一副苦瓜脸。 赛菲尔拟出大致的计画,却不负责地将当中的细节交由两位公爵处理。 两位公爵则巧妙地利用愚王分配入场的事情,将两个派系与两名大人物成功拉拢过来的样子。 「既然来到这里,就表示你们不打算阻止我了吧?」 「是啊,没错。」 「不能再让国家腐败下去了啊。」 两人明确地发了誓。 在一个人入场之后,我拜托义兄他们稍微减少能阻止我的人。 尽管在赛菲尔的额头上给了一吻已经感到满足,被分隔两处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不打算对拥护愚王的人有所宽贷。虽然在他的判断下,我不会有任何行动,他本人现在不在场。 「放弃一些人吧。反正他们都是追随愚王的人,就算少了几个人也无所谓吧?」 「葛莉叶妲小姐,等一等。要是没有人传承爵位,会让人民陷入混乱。」 原本只是想稍微出口气,不过义兄那么慌张只好算了。 「……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 前骑士团长出声对我搭话。 他的表情阴郁,露出求助的眼神。 「什么事?」 「我的儿子从宅邸逃亡了。他应该会来这里。」 「我的儿子也是啊。」 前宰相接着说道。 「唔嗯?」 他们本来是第一王子身边没用的心腹才对。 两人或许认为愚王身边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才会过来,不过我只认为他们只是选择了自己死亡的地点而已。 赛菲尔告诉我王族以外的人无所谓。换句话说就是那个意思。 「我想在家里善后。」 「我也是。」 真是温柔的父亲们。 尽管位居国家中枢,对自己的孩子倒是很宽容。 「我才不管呢。你们放弃吧。放走可能对我的未婚夫怀恨在心的家伙,我无法信任这种父亲。」 前骑士团长发出咬牙的声音,前宰相则静静地闭上眼。 没错吧?他们仇恨着赛菲尔。连自己多亏有他才得以苟延残喘都不明白,这种家伙就是该死。 「只不过你们就祈祷,要是愚王有意料之外的行动,我就连给最后一击都觉得麻烦也说不定。」 将两人的希望只能放在他们本来应该支持的国王身上,并且期望国王继续暴露丑态,这是给他们的惩罚。 这时传来愚王要进入会场的通知。 好啦,被几乎所有能维持国家运转的贵族舍弃的国王,究竟是为了让我看什么,而特地邀请我来呢? 希望是个能让我笑笑就收场的事情。 毕竟能阻止我的赛菲尔现在并不在身旁。 即使手一滑让那颗脑袋挂在城门上,也希望他能原谅我。 * 乔黛莉亚·埃尔赛雷姆王妃。 是愚王的妻子,以上。 …… 咦~(大哥非常努力)调查过的事情,非想起来不可吗~? 愚王方便的工具、实际上的爱情被害者、负责收拾善后的人、花瓶王妃。 先王为愚王到不行的儿子,从势力薄弱的侯爵家迎娶这个优秀的人当王妃。 这是在女性为男性所有物的时代才能执行的傲慢方法。 多亏愚王与侧妃一族,她在年纪稍长才生下第二王女。为了守护女儿,她代为处理国王的工作,而且是个让人没有印象的王妃。 这些就是从贵族与民众的角度看见的形象。 「要不要喝杯茶?」 「好啊。能帮我泡得甜一点就太好了。我的口味还是个孩子。」 隔着桌子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是一名与世人评价完全相反的女性。 她散发出不同于葛莉叶妲小姐那种武力上的霸气,看起来很年轻。 拥有知性的脸庞,是个相当不错的美女。 如果在前世,往来公司的窗口是由她负责应对,八成会欣赏那样的美貌松懈防备,最后被趁隙吃得死死的。 大哥和赛勒姆公爵啊,你们都被王妃骗了啦。 他们似乎还留有男尊女卑的观念,下次要对他们说说,为了国家安定,即使被称为恶女,仍然将只顾着争夺的男人们制伏,然后站上顶端的女性们的故事。 故事比男人的天下还绝情,剧情错综复杂。 好了!这次在背地里行动的幕后黑手王妃大人啊。现在就让我看看自己的推理答对多少,请尽情炫耀自己的丰功伟业吧! 我可是为此牺牲与葛莉叶妲小姐跳舞的机会,Hurry!Hurry!马特摩哈莉(注:Hurry与哈莉的日文发音相同)小姐! 「那么,因为没有时间拐弯抹角,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来当我女儿的夫婿。」 ……太让人失望了,王妃大人。 那是什么?用高高在上的口吻劈头就说出最后才应该说出的话。 那样只会让我确定你的情报不足喔。 同时也知道你能够动用的部下与能够提供情报的朋友都很少,真是悲哀。 这个心情简直就像看了被剧透的电影,连剩下的一点干劲都减少到零以下。 搞什么,一般都是在最后才会知道结局不是吗? 这样不如不要来,去看愚王与侧妃的脸还比较有趣啊。 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的愚王主义感觉很有趣。 葛莉叶妲小姐是否玩得尽兴呢?希望她不要玩过头,把人家的脑袋摘了才好。 「唉~我想询问几个问题,能回答我吗?还是要赶快结束?」 「……你明白这里是哪里,而我又是谁吗?」 王妃大人对于我忽然变得放肆的态度不高兴。 展现霸气也没打算杀我的现状,根本没有意义呀。 「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一开始还想着你只是个孩子,礼仪却很端正;在和我面对面出现兴致勃勃的眼神后,居然立刻露出失去兴趣的样子。」 「因为事情结局不可能按照王妃大人所想的走,我当然没办法保持紧张感。」 「哦?」 王妃大人,你的美丽脸孔并没有冒出青筋喔。 「好啊,我就回答你的问题。然后在今天晚宴结束的时候,你会成为我女儿的夫婿。我要你澈底成为我的棋子。」 「哇喔,成为王妃大人的棋子行动,应该会相当有价值吧。不过嘛,那样的未来不会出现喔。」 好吧,在召唤之前就陪这个欧巴桑王妃玩玩吧。 在敌人阵地中比划却没有性命危险,这还是头一次。 本人可是在黑心公司与只有母亲一人可以依靠的公爵家中度过如走钢索的生活,才有现在的正太,人生可说是波澜万丈呢。 就让一名误以为一切都能如自己所愿的女人吃点苦头来打发时间好了。 「那么,我首先要问的事情,是第一王子殿下与他心腹们的婚约,都是王妃大人出手妨碍的吧?」 「……」 就当这个沉默是肯定的答覆吧。 还有,还是压抑一下额头上正在跳的青筋比较好喔。 「愚王……啊,不小心就用了愚王这个词,但是王妃大人都在旁边看着应该可以理解,没问题吧?」 征求许可征求许可。 晚宴后,他就会因为是个无能的王而变成无王了,这是最后能称呼愚王的机会。 无论是无能千金还是无王,都是我取的怪绰号。我已经确实记住马特摩哈莉小姐了,几人当中总有一个没问题! 「乍看之下,愚王与侧妃的权力的确变强了。不过您为第一王子殿下指定了赛勒姆公爵千金;为宰相儿子指定了王家派系的阿格塔公爵;为骑士团长的臭小鬼与地方贵族牵线;为大主教的儿子安排了看似与贵族有关系,实际上爵位很低的男爵家。不知道王妃是否告诉过大主教,自己偏爱男爵家呢?」 哎呀~这个王妃很有一套。 愚王他们的力量看似增强,实质上却削弱了。 首间见过面之后就明白,赛勒姆公爵并非只会成为后盾的贵族。 只要第一王子做了蠢事,他那种性格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利用姻亲关系插手。 前宰相是贵族派的首领。 想必会毫不犹豫地从跟随无能国王的王家派系中,将优秀的贵族挖走。 而前骑士团长那里则会卖恩情给地方贵族,让他们言听计从。在有任何万一时,利用犹豫是否派遣骑士团过去作为威胁,让地方贵族顺从自己。 前大主教的话,就马特摩哈莉小姐的状况看来,是单纯被骗了。 毕竟为了维持国家运作,宗教必须存在,然而在国家发展时,就会变得碍事。 啊,富商家与海伦娜侧妃家那边结有婚约,可是与亚列斯特边境伯爵领地的交易,单纯只是愚蠢伯爵为了找麻烦才出手妨害,他被商人吃干抹净也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好,这下就做好准备,一旦第一王子即位为国王,就会成为傀儡。要是艾莉西亚小姐有了孩子,成为国王的第一王子,八成会突然因病而死吧。 「很轻松吧?只要让愚王稍微得意忘形,事情就会如您所愿。」 这位王妃大人打算光凭婚姻打造出中央集权。 她应该还有执行其他计策,不过非常善于利用愚王。 王妃大人眼神锐利地盯着我。 讨厌啦,能盯着正太看的人只有霸王大人一人而已。还有训话时间的侍女长和妈妈她们。姊姊太凶狠了,我拒绝。 纵然非己所愿,另外还有海布鲁克家里的变态们。偶尔得给他们一些奖赏,不然就会像要咬人似的,所以我决定放着不管。 就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沉默时,茶送上来了。 嗯~明明在王城里工作,泡茶技术居然比不上家里那三名变态女仆啊?勉强给一个圈圈好了。 房间再次只剩两个人,然后共同品着茶。 好想喝绿茶啊。既然有红茶,应该也能泡绿茶吧? 「一点也不轻松喔。」 哎呀,正当自己满心想着绿茶时,王妃大人开口: 「那个国王不只愚蠢而已,连文件也看不懂,更无法理解我说的话。偏偏只有自尊心比任何人都高,侧妃也是半斤八两。」 王妃大人的视线落在茶杯上。 「你明白吗?无论自己说着事情有多少好处,也无法被理解。当说明是为了国家好时,却被问道:『我们自己的好处在哪里?』你能明白那种绝望的心情吗?」 啊,开始进入可怕的抱怨了。 就跟前世的上司们一起喝酒时的抱怨一样。 如果是个能干的上司,说出的内容会非常有说服力,只不过听的人会觉得超级麻烦又很悲哀。 「是,我明白喔。不过婚约的事情很遗憾呢。」 「……没想到会被那样的小女孩全毁了。」 噫!杯子传出裂掉的声音。 要、要快点往下说下去,不然正太就会被歇斯底里的抱怨漩涡吞噬。 我果然无法当自我主张强烈的主角呢。 「那么,既然那个搞砸事情的公爵家米虫在婚约作废现场破坏王妃大人的计画,为什么会想让他娶自己宝贝不已的王女呢?」 中央集权是王妃大人的目标,我却对此一点兴趣也没有。 更让人好奇的是王妃大人对自己的执着。 即使婚约作废对她而言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在那之后她却为了得到我而行动。 她企图利用愚王想要抓到我的行动转为帮自己的女儿订下婚约,当我因为愚王无法在学园里找到对象时,她便唆使马特摩哈莉小姐她们放出谣言,使我更加孤立。 「你似乎不明白自己的价值呢。」 「嗯?我只是前公爵的三男而已呀。」 看吧~歪着头看起来就是个可可爱爱的小正太。 王妃大人将茶杯放到桌上看过来。 「从你还很小的时候开始,海布鲁克公爵家就出现相当大的变化。领地内不但废除奴隶制度,甚至完全没有传出一声抱怨。」 「大家人都很好嘛。」 「明明没了奴隶,对国家纳税的金额却一年比一年增长。」 「大概是因为大家本来就很认真啊。」 我才不知道那些事情呢。尽管曾经将实行奴隶制度的极限整理成报告交给前公爵夫人赫米娜大人,我才没有那种执行能力。 「赫米娜也不告诉我那些事情呢。」 哎呀,原来她和赫米娜大人是朋友啊? 不过我几乎没有从大哥那里听说过有关王妃大人的情报,应该表示大哥小时候并没有见过她。 赫米娜大人相当不信任王妃大人呢。不过因为她是王族,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海布鲁克公爵家以高阶贵族而言,感情好得不可思议呢。」 「大家可能都很疼还是孩子的我吧。」 虽然从询问的一方变成回答问题的角色,无所谓啦。 我也再稍微确认一下自己的立场比较好。 「老实说,越是调查海布鲁克公爵家发展的跃进,就越让人感到疑惑。时间正好就从你出生之后开始呢。」 即使那样又如何呢~ 内心是大叔的我并没有能够一口气让发展推进几个世代的技术喔。 要我为了做出硝酸钾而接近○便,我可是会全力拒绝。 顶多只能教教地球上残酷的历史而已。 啊,内衣倒是做出来了呢。不过那是必须要做的东西。因为大叔的自尊无法容忍赫米娜大人的巨乳下垂。 多亏如此,葛莉叶妲小姐似乎也用上了,这点让正太与大叔都很高兴。 「如果能得到你,就能让国家繁荣。」 「这个想法未免太飞跃了呢。」 假如告诉勇者要把半个世界送他,他会很困扰吧?说不定内心还会想:「哇,这个魔王居然说了那么麻烦的事情。」 「你拥有能让领地保持安稳发展的技巧,以及统领本来会在家族内部进行斗争的贵族领导力。只要你能够与我的女儿结婚,那个能力就能完全发挥在国家整体发展上。只要你站出来,海布鲁克公爵家也会有所行动。身为男人要追求能追求且能实现的目标。」 「好吸引人喔──」 「当你和我女儿的小孩出生后,那些家伙的血脉就没有用了。届时也是埃尔赛雷姆王国会突飞猛进发展的时刻!」 真令人怀念耶~以前公司经常有那种开始发疯、沉浸在这类幻想的人。 嗯?前世的大叔也已经体验过了。偶尔会出现人被逼到绝境时,反而会变得莫名开心。 在那之后会有如挖掘到地狱底层后潜伏其中一般的低落。 王妃大人似乎快被愚王逼到绝境了。 也难怪。丈夫沉迷于和爱人玩乐,自己除了工作以外还要收拾善后,继承人则是爱人的儿子;不过自己正策划将实权握入手中时,没想到那个儿子竟然受到天性奔放的女人拐骗使得计画挫败。 内心的大叔泪水滑落,接着向王妃大人敬礼。 可是我并没有感到同情。 很遗憾,最近多亏了与葛莉叶妲小姐有肢体接触,因此习得将正太与大叔的情感分离的技术,并不会受影响喔。 唉──结果揭晓后,我们被卷入的原来只是家庭问题。 正太好像是王妃大人最后的希望。 可是很遗憾,我已经拜托赫米娜大人和大哥了哟。 我交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海布鲁克公爵家都不要有所行动。 我当然多少明白自己在海布鲁克受到重视喔。不过并没打算让家里只因为三男不在就有所动摇。 不然是为了什么才让大哥成长到会操烦到胃痛! 啊,是啦,大部分都是弟妹三人平时的行为造成胃痛。 所以无法顺从她的期望。 「总之,首先请容我拒绝与第二王女殿下的婚约。」 虽然是过高的评价,听到海布鲁克家受到夸奖,而且是好的方向发展,还是挺高兴的。 「不行。当你来到这个房间时,婚约就决定好了。」 「……可是我已经与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订下婚约了。」 王妃大人眼神疯狂地看过来,接着浮现阴沉的笑容。 呵,看来她在现代日本的黑心公司还能继续待下去呢。 「哎呀,这样就奇怪了。贵族院并没有收到那样的婚约合约书呀。看来你口中的愚王可能与侧妃在谋划什么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 情报不足可能会让我成为盟友,也会轻易让我变成敌人。 但是愚王呀,你好像真的拥有搞砸魔法逆焰呢。而且王妃也算处在有效范围内。 「王妃大人,您可知道愚王预计在晚宴上做什么吗?」 「这个嘛,像是发表你以为已经是订婚对象的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的婚约之类的。」 手指放在下颔微微歪头也一点都不可爱啦,老太婆王妃。 若是那样就不只有愚王,是否要将王家所有人的脑袋都摘下来呢? 啊,海布鲁克公爵家有一位变态执事是优秀的前暗杀者,所以不需要劳烦葛莉叶妲小姐动手。 不过他正在出差前往赫米娜大人的所在地,等他一回来就立刻派他执行好了。 执事亚历杭德罗是个被我压榨就会感到高兴的变态。 那么在最后,就澈底来看看王妃最致命的情报不足究竟到什么地步吧。 「那么关于那位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您对她有多少了解呢?」 「嗯?她是前代亚列斯特边境伯爵为了能够自由过日子,在台面上摆着的女孩吧?」 老太婆王妃一副「这孩子在问什么?」的感觉。 「您听说过愚王曾经想将她纳入护卫之中遭到拒绝,还有她毫发无伤击倒被派去的百人骑士团吗?」 「啊,那是即使少数拥有魔力的人也办不到的事呀。事实上是出动了边境伯爵军队吧?那些是亚列斯特家为了让她一个女孩子家能待在爵位上才放出的传言啊。」 不过被女孩子独自一人打倒的骑士团成员,应该也会避而不谈吧。 倒是王妃的情报收集能力似乎比预期的等级还要低。 「那么愚王不同意我与女边境伯爵的婚约,她因此直接潜入王城,将骑士与士兵都撂倒后威胁在宝座上的国王,您也听说过这件事吗?」 「你在说什么?这座王城里才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 好了,出局。 这下明白这个老太婆王妃的情报收集能力极度低阶。 八成没有直属她的情报机关。 她擅长从出现的资料进行推测吗?另外情报来源只有跟朋友的聊天内容吧。站在房间前面的女仆也只是一般的女仆。 仅凭靠那些资讯就能运作一个国家的话,应该拥有相当高的才能。 愚王澈底地在扯后腿啊。 愚王呀,你真擅长隐瞒自己的丢脸之事。另外你们夫妻情感看来完全冷却了,多亏你,王妃陷入巨大危机了。 身为王妃却不知道葛莉叶妲小姐在王城的霸王行径,实在太奇怪了。 虽然听说愚王隐瞒了这件事情,连王妃都瞒着未免太夸张了。 以往一定是前宰相或前骑士团长会来转达情报吧。难怪在第一王子的婚约作废以前,她还是一名相当不错的谋略家,在那之后当然会变得漏洞百出了。 假如至少听说过骑士们被怎么毁灭……然而这个老太婆王妃的脑袋中装着男尊女卑的观念,应该无法作出判断。 可是我也是。在没有见过她本人之前也不相信那些传闻,所以会这样无可厚非。 不过既然在愚王的台面下行动,比起亚列斯特家,还是要了解葛莉叶妲小姐呀。 反正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传闻,在这次的晚宴中都会成为现实,到时便会知道真相了。 * 埃尔赛雷姆国王在晚宴现身了。 在几代持续只迎娶美丽公主的坚持下,拥有美貌血脉的王家当中,塑造出那副可说是最完美的外貌。 当代国王过去曾经非常俊美。 说是曾经,是因为随着年龄增长,加上他忘记自己应该履行的职责,一味只沉迷在享乐之中,以至于脸部浮肿、皮肤下垂,身体也有多余的赘肉。 即使如此,容貌上还是维持在可以见人的范围,应该得归功于经年累月累积下来的王家血脉。 明明没有立下什么功绩,只留下一堆负债,国王却一点都不感到羞耻,光明正大地在会场中走动。 而在他旁边陪侍的,是将流行元素加以装饰,夸张穿戴在身上的女人。 没有考量年龄的用色与设计,用欲望点缀那副能看出开始衰老的美貌,某种程度上来说很搭配。 国王侧妃的海伦娜,站在本来应该是王妃的位置上。 「各位贵宾,欢迎来到余举办的晚宴。」 「「「是──!」」」 国王抵达位于会场最深处的宝座,欢迎前来参加晚宴的贵族。 然而回应他欢迎的人,只有在国王附近随侍的王家派系阿格塔公爵的人,以及侧妃派系的兰德里克伯爵的人。另外就是不清楚状况,被舍弃的贵族们而已。 (插图009) 即使如此,出席晚宴的贵族中有三分之二的人偏向王家派系。 「今晚也邀请了对余感到不服的愚蠢之人,然而只要有你们这些忠臣在场,就让人感到放心。」 骄傲的国王在会场上望着距离自己最远处的人群,和自己人一起哄堂大笑。 他很确定在今天的晚宴上,那些瞧不起自己贵为国王的人,全部都会哭着跪地求饶。 除了大量邀请国王盟友的贵族,针对态度不敬的那些贵族,要邀请看起来没有经过历练的人以及年迈者──王妃报告了这个谁都做得到的事情。 一直以来,国王都认为那些不是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过为了愚蠢之人的最后时刻,他好心排了进场顺序。 在心爱的侧妃海伦娜的帮忙下,国王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便决定好顺序,还自卖自夸地称赞自己是最优秀的国王。 那样只不过是把想巴结自己的人往后挪而已,是个粗糙且幼稚的安排。 而且他自以为这样的进场安排能够让人深刻感受到国王的威严,那些愚蠢之人会因此瑟缩在会场角落。 他们其实只是为了保护那些无法反抗愚蠢人们的事务官员、妻子与同伴,正在建构阵地而已,可惜国王底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 「哼,原本打算宴会进行到一个段落后,再看看那些表情低落脸孔,不然在一开始就直接让畏惧余的人跌到谷底好了?」 「哎呀,国王殿下实在太聪明了。王者的战斗就是要先发制人嘛。」 海伦娜侧妃抱住得意忘形的国王。 「哦哦,就是那样!」 「国王的布局安排,都让我比不上啊。」 阿格塔公爵向海伦娜侧妃的父亲兰德里克伯爵称赞着国王。 那些安排只充满了自己权力欲望的粗鄙想法,和政治策略一点都沾不上边。 真正的愚蠢之人不会发现。 正因为不会发现自己究竟身处在多危险的地方,才会被称为愚蠢之人。 「各位啊!今天想向大家宣布好消息!」 国王从座位站起身,脸上因兴奋而涨红地说: 「空缺的宰相之位,将由我国忠臣阿格塔公爵接任。」 喔喔喔!会场发出应和的吼叫声。 表情阴险的阿格塔公爵被点名,于是走到国王面前跪下。 「我──阿格塔,愿接受国王任命接任宰相。」 安排王家派系的领导人接下离自己最近的地位,国王感到很满意。 「另外还有一个。空缺的骑士团长之位,就任命善于打仗的兰德里克伯爵。」 身材浑圆、怎么看都不像善于打仗的兰德里克伯爵,来到阿格塔公爵旁边跪下。他连撑着肚子单膝跪下都很吃力。 「呼,我──兰德里克,呼,愿接受任命,呼~」 国王眼中的智者宰相与勇猛善战的骑士团长,在这个瞬间诞生了。 在两名国家支柱诞生、会场响起拍手与祝贺欢呼声的同时,国王看向丧家之犬们所在的位置。 在那里的是以前总是啰嗦个不停,现在正仰头面向天花板闭眼的前宰相;还有曾经恐吓身为国王的自己,现在正把脸深深垂向地面的前骑士团长。 两人败阵的愉悦感让国王的背脊有种兴奋的刺麻感。 然而国王还不满意。 在前宰相与前骑士团长身边,还有其他让自己受到屈辱的人们。必须让这些人也尝到绝望的痛苦,自己才能够以国王的身分继续治理国家。 他看向成为宰相的阿格塔公爵,公爵便点点头对部下下达命令。 紧接着会场正面的门打了开来,有四名年轻人走了进来。 看见那四人的赛勒姆公爵千金艾莉西亚,以及前宰相与前骑士团长都睁大了眼睛。 那四人丝毫不在意所有人的眼光,抬头挺胸地向前走,来到国王面前整齐站好。 「因应新宰相与骑士团长的诞生,余要让背了冤罪的詹姆兹·埃尔赛雷姆恢复王太子之位,而他身边随侍的人们也恢复原本的地位!」 艾莉西亚他们会感到惊讶也在所难免。毕竟进入会场的其中三人,就是之前婚约作废骚动时的主谋者们。 那三人对国王所说的话,表现出理所当然的态度。 「詹姆兹身边应该还有另外两位心腹,其中一位因为余当时力不从心,将整族的家臣都处刑了。」 国王作出哀悼的模样。 他只是觉得那样做很帅气,事实上毫不在意有多少商人死亡。 「还有一人是前大主教的儿子。而詹姆兹所爱的圣女玛莉露,教会坚决不释放她,不过余在此发誓会释放他们两人。」 「谢谢您,父王!」 第一王子听了国王的话欣喜不已。 晚宴的会场受到某种异常的事物操控。 那就像一个由某位三男取名为「愚王」的人所描绘的故事,其中只会发生对自己有利的情节。 「因为圣女有对教会须尽到的职责,詹姆兹将会迎娶阿格塔公爵千金洁西卡为正妻。」 「我很荣幸接受。」 进入会场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在剧场中对葛莉叶妲他们表现出不敬态度的阿格塔公爵千金洁西卡。 「她将会代替圣女玛丽露处理政务方面的事情,圣女玛丽露则以侧妃身分支持詹姆兹的心灵。」 「「「哦哦──!」」」 儿子步上与自己相同的路,愚王认为王家可以安稳如山了。 海布鲁克、赛勒姆、亚列斯特、贵族派与地方贵族等人无法理解这样的安排,不过阿谀奉承国王的人都与海伦娜侧妃一起奋力赞同。 詹姆兹则因为会让玛莉露的孩子成为国王,而接受这些安排。 然而国王一点都没有要让圣女的孩子继承王位的意思。 他与阿格塔公爵早就已经谈好,将来会由洁西卡的孩子继承王位,成为詹姆兹的下一任国王。 低贱的血脉不可能成为国王,是王家与其派系之间的共识。 尽管容忍儿子做出与自己相同的愚蠢行为,国王与他身边的人对于血脉上要作选择这个奇怪的状况都感到理所当然。 看着气氛欢腾不已的国王等人,三家的人态度有如冰霜一般寒冷。 真正的愚蠢之人会在开心下坡时滚落。 「海布鲁克公爵、赛勒姆公爵、葛莉叶妲·亚列斯特!到余的面前来!」 而被取名为愚王的国王,这时准备亲自在下坡之路上,打下种下荆棘的暗号。 * 我想起赛菲尔在马车里因为期待看到愚王的行动而感到兴奋的模样。 越来越后悔没将他带到这里来了。 他应该会浅显地告诉我们愚王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吧。 「义兄、赛勒姆公爵,那些人说的是异国语言吗?」 「别问我。」 「我也不知道。」 两人都按着额头,看来头疼不已。 与亚列斯特、海布鲁克和赛勒姆三家待在一起的贵族们也一样,还有前宰相与前骑士团长。从年轻的我看来,那些以贵族身分累积出远比自己拥有丰富经验的人们,现在都哑口无言、默不作声。 所有人都隐隐透露出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侍奉那种愚蠢之人的氛围,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阿格塔公爵家中从来没有人当上宰相……」 「只能以初代国王的次男血统自夸的家族,居然担任国家中最重要的职位啊。」 「接替我的人是个光要下跪都气喘吁吁的男人呢。」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希尔提子爵。」 男人们似乎萌生自己人的共识,真是太好了。 不过真希望他们可以晚一点再说那些话。特别是原本的职位被夺走的两人,完全忽视自己的儿子们了吧? 请求我放儿子们一条活路并交还给他们的那些话,难道是我的幻听吗? 贵族不仅重视血统,也把家族放在至高的位置。 那两人直到最后都是为家族着想的好父亲。然而当家族存亡为最重要的事情时,当家主人只能把爱情放在其他角度思考。 那么做恐怕与性别无关,对我来说是没办法的思考。虽然无法尊敬,还是不由得献上敬佩之意。 要说自己是哪一种人,我或许与那些只把爱挂在嘴上的第一王子和他的心腹们属一同一类人。 可是我不会学他们跌落坡道或跳下悬崖的那些行径。 「海布鲁克公爵、赛勒姆公爵、葛莉叶妲·亚列斯特!到余的面前来!」 有个在说话的人呼喊我们三人的名字。 我一点都不想回应,不过看到义兄与赛勒姆公爵尽管不愿意还是开始往前走,我也只好跟随在他们后面了。 艾莉西亚忧心忡忡地看向我们……不,她的视线只看着义兄吧。真希望她能多为自己的父亲担心点。 我也会将自己置于敌人之中,不过那是对父亲的爱情表现。 当离开三家建立起的阵地后,有人因为两名公爵的气势向后退,也有人因为受到我穿的礼服吸引向前。 从来没想过,被丑陋的家伙们注视,感觉会那么不舒服。 要是赛菲尔在身边,感觉说不定会有所不同,但是现在只单纯感到厌恶。 「为何不下跪?」 一事无成的愚王歪过肤色苍白又带着油气的脸向我们问道,不过我们三人一同无视他的问话。虽然不知两人内心的想法,应该大同小异吧。 那颗空空的脑袋看了我们的反应也无法理解其中意义,用鼻子哼了一声后,接着继续说下去。 「赛勒姆公爵、海布鲁克公爵,两位居然胆敢欺骗身为国王的余,然后横行霸道啊。」 「欺骗?」 「横行霸道?」 义兄他们对无法理解的词汇歪起头。 「哼!詹姆兹合理作废婚约的事情,你们在报告时对我扭曲事实了啊!赛勒姆公爵,你的女儿实际上出手对圣女进行了危害,余只要听儿子他们所说的那些事情就明白了。」 「陛下真是独具慧眼呀。」 模样恶心的侧妃抱住愚王。 看来两样丑恶的东西搭配在一起,丑陋就会增加好几倍。 「你的弟弟居然让可爱的詹姆兹受到那么过分的对待呢。陛下~请您褫夺爵位,好好处罚假公爵~也为那个弟弟判个残酷的处刑~」 「唉呀,海伦娜,先等等、先等等。事情总有先后顺序呀。」 杀了他。 正当我打算捏碎他的脖子准备动身,却发现义兄他们站在我前面,顿时无法行动。 那么做并非为了掩护我,而是为了不让我轻易行动而站到那个位置上。 「还不是时候。得让他在这里把实情都说出来才得以孤立他。」 义兄小声地向我说道。 赛勒姆公爵则正用力紧握拳头,血液彷佛下一秒就会滴出来。 我借由抱起自己穿着赛菲尔送的礼服的身体,重新恢复冷静。 代代对国王效忠的忠臣赛勒姆公爵家正舍下自尊强压着怒意,我对此深感敬意。 还有明明很年轻,却不受情感操控的义兄。 尽管只有短暂的来往,我发现海布鲁克家对赛菲尔异常地重视。给予我建议的侍女长、三名女仆、有褐色肌肤的执事、隆布尔老翁,还有义兄都是。 自身受到国王贬低,而且甚至说要杀了自己心爱的弟弟,义兄还是以海布鲁克公爵的身分站在这里。 「国王啊,我们并没有欺骗您,也没有横行霸道。因为宰相与骑士团长同时负起责任辞职,不得已才代为处理政务而已。」 义兄话中暗指着「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做,才害我的负担增加了」。 不过那样的道理,愚王才不会听呢。 「哈!你区区一个公爵,却无视国王擅自处理!那就是你横行霸道的证据呀!」 愚王喷着口水大喊。 看吧,如我所料。 毕竟他可是被我警告过两次,还是把我叫来这里,满脑袋只想着怎么把事情转为对自己有利的人呀。 「……我的女儿可是对您发了誓,并没有对圣女下过手啊。」 「那是个谎言啊。况且身为圣女的玛莉露不可能说谎才对呀。不惜利用身为国王的父亲进行欺骗,你的女儿实在太过愚蠢了。」 听到赛勒姆公爵的问题,第一王子一副无可奈何地摇头回答。 王子一点都不认为曾经侍奉多位男性的圣女证词无法采信。 有愚蠢的父母就必定有愚蠢的子女。 「就是那样,赛勒姆公爵,你的女儿一边对余发誓一边说了谎。这件事除了她本人,父母也会是重罪。」 「哦……那么我们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首先是破坏对国王的誓言之罪,爵位就从公爵降为子爵吧。」 会场里所有的贵族都躁动起来。 即使艾莉西亚真的说了谎,那也是不合理的惩处。就算是王家,对身处国内贵族顶端的赛勒姆作出那样的惩罚,并不会没事。 就算只是想依附权势而巴结的贵族们,也有一些比较聪明的人开始从国王身边远离。 「如此一来,你拥有宽广的领地就不符合爵位了呢。好,詹姆兹身边心腹的这个人,就把领地和爵位一起给你吧!」 「是,感谢陛下。」 愚王指的人是前宰相的儿子。这个安排超越了法律与常识。 而前宰相的儿子明明没有半点功绩,居然打算理所当然地接受。 「嗯嗯,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已经决定好怎么安排了。要是没有给你一些赏赐,会显得不公平啊。你就顺便把那个差点当上王太子妃的女孩娶回去吧。把她当作挡箭牌,就能领导领地了吧。」 这出戏连喜剧都称不上的疯狂剧情看来还要持续下去,不过已经看够了吧。 「义兄、赛勒姆公爵,回到艾莉西亚那里去吧。」 赛勒姆公爵到了这个瞬间几乎要冲上前去揍国王的脸,而我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制止他。 虽然义兄也一动也不动,存在他身体的魔力高涨得几乎就要炸裂了。 反正接下来应该会说到赛菲尔和我的事情。如果听了某个人的就听不到另一个人的事,那么听我的部分就足够了。 「两位,已经够了吧?回去安慰受惊吓的艾莉西亚吧。」 已经听到莫名其妙的事情,又听到自己被点名,如果父亲和未婚夫在身边,应该可以消除不安才对。 「应该说,两位太碍事了,快点回去。」 啊,糟糕,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了。 「已经被女儿嫌弃碍事,现在又被年纪轻的女孩嫌碍事啊……」 「请不要感到沮丧。我也想感到沮丧啊。」 义兄不知为何安慰起赛勒姆公爵了。 「等等!别想逃……」 「反正您也想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让海布鲁克公爵家的爵位降低,然后把领地交给那边的某人吧?那种无聊事一点都不重要。」 愚王打算制止拖着脚步回到三家阵地的两人,我便在中途打断他。 「我说国王啊,你最期待处置的就是我吧?」 我将双臂交叉,放在赛菲尔偶尔会形容的山峰之下,像是往下看一般对他笑着。 现在就特别让你看好了。 在这之后就要让你的身体看了也无法感到开心。 * 葛莉叶妲穿着的红色礼服,彷佛吸附在肌肤上那般服贴。愚王受到她的姿态吸引而勾起了情欲,喉咙发出咽下口水的声音。 区区十六岁的小女孩居然有如此性感的魅力,使他差点想从椅子上起身靠过去。 然而以前受到威胁的屈辱在脑中浮现,傲慢惊险地胜过色欲。 「哼,竟然穿着那么没有品味的衣服。」 「呵呵,眼光有问题的人才会有那种看法喔。」 葛莉叶妲的回答让愚王非常不悦。 对愚王而言,葛莉叶妲跟他极度不合。 十岁的女孩就继承爵位让他看不惯也就罢了,在那之后明明想提拔她加入护卫却遭到拒绝,为了引出她而派去的百名骑士又落入阴险的陷阱遭到歼灭。 然后因为儿子的事情结下梁子的海布鲁克三男,她为了取得两人的婚约许可,竟然偷偷摸摸地隐藏身姿,潜入王城胁迫身为国王的自己。 那时的事情对所有人都下了封口令,消息才不至于走漏。 对愚王而言,葛莉叶妲是个无法原谅的对象。 他在脑中捏造出一连串看似对自己有利的事件。 而穿着礼服的葛莉叶妲对愚王来说实在太有利了。 与稍早王子进入会场前那时一样,他再次用视线向刚上任的骑士团长兰德里克伯爵打了暗号。 事先已经知道流程的兰德里克伯爵打出暗号。 立刻有全副武装的骑士与三名穿着高级长袍的人从会场中几处的门进入。 紧接着他们包围起葛莉叶妲,然后各自拿着剑与长枪指向她。 穿长袍的人在那些人之间伸出手。 「呵、呵哈哈哈,他们是为了你特地准备的菁英护卫骑士与魔法使!在这些一流的人面前,那些卑鄙的手段可不管用喔!」 「呼,能从其他国家找来魔法使的手段高超吧,呼。」 虽说使出卑鄙的招数,看到曾经威胁自己的葛莉叶妲遭到包围,愚王感到安心并高声笑了起来,兰德里克伯爵则喘着气得意地向愚王邀功。 「三、四……十五人加上三名魔法使?」 葛莉叶妲算完包围自己的骑士与魔法使人数后,困惑地说道。 这个状况即使被称为一流的魔力使骑士也会陷入窘境。 「怎么?开始感到害怕了吗?哈哈哈哈哈。」 看着葛莉叶妲的表情,愚王肯定地认为她陷入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状况当中,心情变得更好了。 海伦娜侧妃与王子一行人也嘲讽地笑着葛莉叶妲。 这时候要是看向三家的阵地,他们应该笑不出来吧。 海布鲁克公爵和赛勒姆公爵则用怜悯的表情看着他们。 正在打造安全地带的亚列斯特家家臣的贵族们,看见他们心中象征「武」的葛莉叶妲遭到嘲笑,眼神充满愤怒。 「也罢。我应该也与刚刚的赛勒姆公爵一样做了些什么吧?我说得没错吧,国王?」 葛莉叶妲叹了口气,决定无视骑士与魔法使。 对她而言,现在就跟刚刚站在这里一样,没什么改变。只是多了一些烦人的虫子在旁边飞来飞去而已。 不过在愚王与身边其他人看来,她看起来就像对王设下的陷阱放弃了。 「当然有,葛莉叶妲·亚列斯特呀。你的家族从今天起就不是贵族了。」 没有发现自己逐渐陷入自己所设下的蚂蚁地狱(注:蚁狮幼虫会在沙地上制造漏斗形状的沙坑,等蚂蚁或木虱等动物落入后将其捕食)之下,愚王甚至加重了愚行。 「原来如此,难怪从刚刚开始就没有用爵位称呼我。不过不需要问问贵族院吗?我可是边境伯爵,并不是骑士爵位喔?」 葛莉叶妲提的问题非常正常。 边境伯爵并不像骑士爵位的人数多得像山一样高。管理贵族的贵族院,也应该不会轻易拔除她的爵位。 再说贵族院之中还有与海布鲁克和赛勒姆有姻亲的人在,不可能允许那么强硬的决定。 「你说贵族院?为何身为国王的我决定的事情需要经过许可?」 愚王这番言论,使得王家派与侧妃派的贵族们也出现巨大的吃惊与躁动。 因为埃尔赛雷姆王国并非君主专制体制。 王家有王家的律令,贵族有贵族的律令,即使是国王也不能越界踩线。 假如有理由,贵族院还是会通过赛勒姆公爵的降爵才对,就算是事后才被通知,应该也会承认。当然前提是理由要正当。 然而要剥夺亚列斯特家的爵位,不可能会获得同意。 因为亚列斯特家所在的边境之地只有亚列斯特家才有办法治理,况且那里更是国家的重要地点。 即使如此,倘若只有葛莉叶妲个人的身分被剥夺,贵族院说不定还有可能通过,可是国王说的是葛莉叶妲的家族。 这下就连只会一味奉承国王的阿格塔公爵都瞪大眼睛了。 「还有原本属于你家领地的边境之地,要连同那个爵位一起赐给前骑士团长的儿子。」 「是!由女人率领的软弱边境伯爵军,就由我来重新锻炼,然后将那片平原也收入埃尔赛雷姆王国的领土!」 前骑士团长的儿子自信满满地回答愚王说的疯话。 而前骑士团长垂坐在椅子上,双手绝望地捂着脸。 在他旁边的是姿势相同的前宰相。他已经从自己儿子那时起就绝望到现在。 「说得太好了!真不愧是詹姆兹的心腹。」 「父王,他们不但是我能够信赖的心腹,更是与我有坚强羁绊的朋友。」 疯狂剧码持续上演,接着愚王终于亲自推开了通往地狱的最后一扇大门。 「那么让他娶变成平民的女人就不太好了呢。」 会场的气氛突然一变。 「既然如此,先进献给陛下如何?」 「哦哦,然后再赏赐就行了吧。」 自己能够享受,沦落为平民而失去力量、不再是自己敌人又拥有美貌的女人身体。愚王只顾着这样的想像,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跟在他身边的人,也没有任何人发现。 「巴、巴尔特大人……」 艾莉西亚在回到身边抱着自己的巴尔特怀里瑟瑟发抖。 不是当事人的人都发现气氛的转变。 「放心,葛莉叶妲小姐是我们的人。」 巴尔特为了让她安心而那么说,额头却流下了汗水。 紧跟在旁边的赛勒姆公爵将瞪着愚王的视线转到葛莉叶妲身上。 「但、但是葛莉叶妲大人只有一个人……」 「……赛菲尔在与她订下婚约后,曾经告诉我一件事……」 愚蠢之人的剧码仍旧在上演中。 「那个女人是个性相当强悍的马。」 「那么就把脚筋给切断吧。没什么大不了,就像玛莉露治好我的手一样,那之后再请她治好就行啦。」 「喂喂,不要随便使唤我心爱的人啊。」 「詹姆兹大人,我就在这里,听到你那么说我实在太难过了啊。」 听到愚王的话,前骑士团长的儿子靠向葛莉叶妲。 在婚约作废时废掉的手,在圣女的魔法下治疗好了。而且现在那只手,正握着城堡中只有骑士与士兵才能持有的剑。 剑尖指向葛莉叶妲的胸口。 「虽然是没办法的事,将来会成为你饲主的我下令,现在转过身去跪下。」 听到那极度霸道的话,葛莉叶妲连眉毛也没挑一下。 她的神情从气氛出现变化起,就维持面无表情的模样。 「喂!快点跪下!」 带着威胁的剑尖往前,正准备划伤美丽的礼服与肌肤。 「唔!」 然而葛莉叶妲只用纤细的食指与拇指便掐住剑尖,让剑停了下来。 即使他往前推,剑也一动也不动。 他立刻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握住剑柄,以指腹轻轻捏住的剑却纹风不动。 「唉。」 这时她终于开口。 前骑士团长拼了命想挪动剑的儿子,看向葛莉叶妲的脸。 接着便后悔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 再怎么样,身为骑士团长的儿子,从小就经历反覆的锻炼。自从学会操控魔力的方法后,便没有输给同年纪的人。 王子婚约作废时会变成那样,是因为手上没有剑,无可奈何。 只要有剑在手,自己就是最强的。 然而── 为什么会在人前露出彷佛不明白自己为何被抓,如同虫子在挣扎的眼神呢? 「刚刚和愚王说的话,就已经让你死不足惜了。只不过我已经答应过你父亲,所以好心不杀你。」 日日训练的十多年,就毁在两根手指下。 「可是『由女人率领的软弱边境伯爵军』这句话,实在让人无法原谅啊。嗯,那双只玩过家家酒的手实在不需要吧。」 捏着剑的葛莉叶妲只将手臂稍稍挥下。 紧紧握住的剑便随着她以常人看不到的速度挥下。 (插图010) 不过前骑士团长儿子的手并没有跟上。 他似乎听到「啪答」的声音从自己的手上传来。 不想看。虽然不想看,仍然看见了。 他经历锻炼、结实的手指,除了拇指之外都飞向不同的地方。 手腕可活动的范围大幅增加。 粗壮的手臂变成被折弯好几处的花茎似的。 他原想为剑而活,却因为女人打乱了一切,走上成为愚者的道路,手臂已经变成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无用之物。 巴尔特将爱开玩笑的赛菲尔用严肃神情告诉自己的话转述给艾莉西亚: 「他说,如果与葛莉叶妲小姐成为敌对关系,请作好海布鲁克会灭亡的心理准备。」 * 这个世界的生物拥有魔力。 我当然也带着魔力出生。 只不过比一般人多了很多而已。 眼前的男人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手臂在惨叫。 那男人不知为何自认能成为我的丈夫。 后续的善后工作就交给他父亲吧。 愤怒这种情绪一旦超越极限后,反而冷静到甚至能施舍慈悲,真是不可思议。 「艾普子爵、兰顿子爵。」 「「是。」」 我呼喊之后,待在三家阵地的两名长者往前站出来。 除了那两人,保护着三家所在之处的,全部都是侍奉亚列斯特家的贵族们。 「身手都还健在吧?」 「虽然把战场交给儿子表现了,可没有衰老到不能打仗。」 「老夫也是,公主。」 「那么想用什么武器?」 「用剑。」 「长枪啊。」 虽然不能携带武器进入城堡,所幸我四周都是武器。 「噫!」 只是捏住刺出的长枪尖,对方就吓得要死。 明明是愚王看中的护卫骑士,真是不中用。 轻轻一挥之下,他的手指就往关节的相反方向开花。 反正圣女就在教会,只要去那里找她进行治疗就好。 这下有剑也有长枪了,当我准备扔给两个老头时,三名魔法使也正打算施展魔法,所以我还是挥了下手腕,将手中的剑与长枪扔出去。 两样武器都从握柄各自飞出,并且打碎两名魔法使的下颔。 如果只伤了魔法使的手臂,他们还是有可能会忍着痛楚施展火或水的魔法,既然要攻击,就要让他们无法咏唱咒语也无法集中注意力,所以击碎下颔最有效。 剩下的魔法使就直接接近。 因为穿着礼服,要是从腰部带动腿,衣服感觉会破掉,所以只能靠膝盖与脚踝移动。即使是这么短的距离,也已经足够了。 虽然是第一次这样移动,因为维持上半身不动,骑士们无法预测我移动的第一步,眼睛捕捉不到我。 说不定发现了一个很好的移动方式。下次见到父亲时,可以大胆地试试。 魔法使原本将手臂朝受到包围的我伸出。在我穿过骑士们抓住那只手臂后,把脸转向那位魔法使本人。 「哎呀,是土属性的魔法使啊?」 手掌出现无数小石头,接着全数打在那张惊讶的脸上。 原以为他死了,查看他的脸却发现对方只是失明且千疮百孔而已。以魔法使而言,未免太不成熟了呢。 如果是亚列斯特的魔法使,应该整颗头都会消失。 应该说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没有会使用魔法的傻瓜。 顺便向两侧的骑士借了剑与长枪,然后让他们没办法使用手指。 「好了,接住。」 我将武器扔给老头们。 「看起来很快就会断了呀。」 「我的也是。」 「少抱怨了。」 确认武器状况的两人看起来很不满。 虽然我也认为装饰过度,缺乏实用性啦。 「你们不要让任何一个人逃离这个会场。要是有人想逃走,就留下一条手臂,看是要折下来还是砍下来都行。」 转让爵位需要有手拿笔签名才行。 我可没有忘记义兄的交代喔。无论现在多么愤怒,还是有需要冷静考虑的事情。 「不需要为公主助攻吗?」 「不必。我就在愚王面前把他自豪的护卫给击垮。」 看来他们忘记我之前说过自己会击垮护卫骑士团。尽管此时在场的人数并不多,我要让他们澈底感到恐惧。 对于新的移动方式,我逐渐抓到诀窍,于是借此在一瞬间接近骑士们,一一摧毁他们的手指。 他们弱小得使我不禁担心这个国家会不会问题,不过那些人也只是凭借愚王的喜好,用血统与外表挑进来的人选罢了。 没花太多时间就把剩下十三人的手指折完了。 接着我转向愚蠢的国王,张开手臂笑着说: 「好啦,国王,你引以为傲的护卫骑士已经全部阵亡了喔。如果还有其他人,就全部都叫出来吧。我会一根不剩地折完他们的手指。」 「你、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愚王脸色惨白地大喊。 「问我是什么人很伤脑筋呢。刚刚你自己也说我是平民了吧?所以可别期待现在的我履行什么贵族的忠诚和义务啊。」 虽然本来就没有什么忠诚要奉献给愚王。 啊啊,真气人。即使只是愚王的戏言,只要在众多贵族面前说出来,就算那些话是错的,我也不会再被视为贵族,而且还会被嫁给愚王决定的对象。 在这之后,不只是遭到肃清的人们,身为我盟友的三家当中,也会有如埋藏在灰烬下的火种,永远留下我与赛菲尔以外的男人拥有婚姻关系的污名。 我一点也不想留下那样的纪录。 虽然对大家很抱歉,还是杀了愚王好了。其他人可以忍着不杀,唯独这家伙没办法。 「好──!现在正备受众人瞩目的男孩子,前海布鲁克公爵三男的赛菲尔·海布鲁克出场了哟──!……奇怪,失败了吗?」 (插图011) 这几年来都没有认真拿出真本事,当我因为想揍爆愚王的头正在集中力量的时候,正面的大门突然敞开,赛菲尔满面笑容地登场。 我将注入的力量转为移动到他身边,并且就这么抱住他。 「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