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第贤者的学院无双~二度转生的最强贤者,以魔剑横扫400年后的世界~ 作者:白石新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转生到异世界之后,大贤者艾夫塔尔将自己的一生全数奉献给了魔导研究。 但是追求魔导巅峰的贤者却体会到了今生才能的极限──最终以落第贤者的身分划下生命的句点。 之后世界经过四百年,迎来二度转生的他带着前世累积的魔术知识与力量进入魔法学院就读,彷佛在嘲笑四百年间早已衰退的魔法文明般轻易施展出传说级的魔法!运用压倒性的力量,让整个世界为之折服──! 「好,准备动身吧。我的梦想──追求世界最强的魔导。」 落第贤者跨越悠久光阴,颠覆世间一切的常识。 他在行进的路上所向无敌! 此乃转生贤者的学院奇幻故事! 第一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深夜读书会 发布:深夜读书会 论坛:ritdon.com 讨伐魔王的宴会举办的非常盛大。 宴会上摆放着来自古今中外各个地方的豪华料理跟酒,以及用来装饰会场的许多耀眼装饰品。 参加者们都是各国的重量级人物,对我这个出身是落魄贵族第八个孩子的人来说……这里是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地方。 「那么诸位辅佐勇者……漂亮地讨灭魔王的四名大英雄啊。」 跟我一起低头跪在神圣皇帝陛下面前的,是既为良好战友,同时也是劲敌的三名大贤者。 「我会将最强魔导士的称号──四皇授予司掌火、土、水、风等四属性的各位贤者。」 皇帝陛下分别向火、土、水三人授予皇冠。 这个称号虽然有「皇」字……理所当然地跟只有高贵血统的亲属才能自称的「那个」不同。 但在魔术学会为首的魔术体系内,我们四人被允许以皇帝之名自称──这就是如此超规格的勋章。 「贤者艾夫塔尔。」 「是!」 我站起身,并且再次深深低下头。 接着陛下替我戴上皇冠,脸上露出微笑开口: 「今后你就自称雷神皇吧,只要是与魔术相关的场合,你也能被允许用『皇』来称呼自己。」 我的视线因为泪水变得模糊。 毕竟钻研魔术四十多年……我人生的一切毫无疑问在此以最棒的形式得到认同。 ──然后我们四人得到了来自授勋仪式所有参加者如雷般的掌声与祝福。 在那之后过了十五年。 因疾病引退之后,我跟几名弟子一起在深山宅邸隐居度过余生。 我每天都会散步,眺望花朵绽放的中庭。 就在这个时候,我随着咳嗽听见了死神的脚步声。 我早就知道这是不治之症的初期症状,虽然早就做好觉悟,无法否定每次咳嗽都会感到郁闷。 「艾夫塔尔大人?」 此时嫡传弟子梅琳开口对我问道。 我一如既往地微笑回答。 「怎么了,梅琳?」 「您已经超过五十岁,得到了雷神皇的称号……不光如此,还病魔缠身……但就算是这样,您依然持续进行魔导的锻炼,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家伙是孤儿……不,不对。 她是被我们讨伐的魔王跟吸血鬼生下的孩子。 从魔王城凯旋时,面对哭喊的婴儿,就算是魔族我也无法视而不见。 再加上她母亲在自杀前还恳求我救她一命……真是的。 不过姑且不论这些,这个女孩相当灵巧。 现在是十五岁吧,她的才能真是不可限量。 如果我在同龄时跟她交战的话肯定不是对手。她的未来实在让人期待。 而且这女孩是吸血鬼跟魔族的混血儿,拥有很长的寿命,究竟她的魔导能够精进到何等地步呢? 无法亲眼见证实在让人非常遗憾。 「艾夫塔尔大人?」 正当我陷入沉思时,梅琳好奇地歪着头这么问。 「嗯,你是说为何要持续锻炼吗?因为我曾经的目标是世界最强。」 「您是说……世界最强吗?」 「包含魔导在内,只要是立志追求武道之人,任谁都会以顶点为目标──我当然也不例外。而且我这么做还有其他理由。」 「您的意思是?」 「就是培育后进。我很好奇你们看着我的背影会有什么想法。毕竟虽然遗憾,我已经不可能抵达魔导的顶点了啊。」 「您在说什么呢?艾夫塔尔大人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强者了。」 「在弱者之中我确实很强,但跟真正的强者比较的话,像我这种程度……」 「比艾夫塔尔大人更有实力的人……?」 「跟四皇的其他三人相比,我的魔导实在是太……」 梅琳听完也陷入沉默。 这个女孩也非常清楚这个事实。 毕竟我在讨伐魔王的成员之中年纪最大,在那之后据说也没有什么进步。 现在他们跟我的差距正不断扩大,甚至出现了我可能连他们的弟子都赢不了……之类的传闻。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那恐怕就是事实吧。 而就在此时,某个许久不见的嫡传弟子脸色严肃地跑了过来。 「艾、艾、艾……艾夫塔尔大人!」 「怎么了?你应该在帝都的魔法大学担任客座教授吧?」 「不,魔术学会那边……现在发生了大事!」 从他气喘吁吁的模样来看,可以窥见奔跑的情况有多慌张。 这可是相当稀奇啊,我惊讶地皱起眉头。 「唔嗯,是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都被当成谜团的魔法适性理论发表了……不,是被证实了!」 「哦,是炎神皇一直研究的那个吗?」 「正是!」 此时弟子从怀中拿出记载研究论文内容的羊皮纸递了过来。 「……唔嗯。」 我盯着文字稍微看了一会儿,接着低声说:「不愧是炎神皇啊。」 实践姑且不论,我自认在魔术理论上没有人能跟我并驾齐驱,但是那家伙还真是能干啊。 「检测魔法适性还有这种方法啊……」 方法很简单。 将身体一部分的头发浸泡在带有特殊魔力──火、土、水、风等对应各个属性的魔力水里。 紧接着头发会被红色、褐色、蓝色跟绿色的魔法水染色,依照色泽深浅区分成由E到S的各种阶级。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划时代的技术。 魔法学院的基础课程会让学生学习所有种类的魔法,经过一定程度的岁月之后在判断是否具备适性。 例如我具有火跟风属性的适性,最后从中选择专精研究风属性。 学习所有系统不是件坏事,但也有人希望自己能立刻使用特定系统的魔术。 对这些人而言,持续数年包含适性审查在内的教育很碍事也是事实。 「那么就立刻试试看吧。」 「我早就料到您会这么说。」 弟子这么说完便从怀里拿出了试管。 「唔嗯……」 随后我拔下四根头发,分别放进试管里。 但即使过了一阵子,试管的颜色也没有任何改变。 「要过多久才会出现变化?」 「我当时是瞬间就染上了红色跟褐色……」 我困惑地向梅琳招了招手。 此时弟子仿佛察觉我意图似的从怀中拿出了另一套试管。 「梅琳,给我四根头发。」 「是。」 于是梅琳拔下四根头发并分别放进试管。 魔力水在碰到头发的瞬间产生反应,对应水跟风属性的试管甚至伴随发光瞬间染上了颜色。 对应火跟土属性的试管也各自发生变化,分别染上了红色跟褐色。 弟子见状点了点头。 「跟梅琳的适性相同呢,水跟风的阶级各自都是S,而火是C级,土是B级吧。」 「我确实不擅长火跟土属性……说得详细一点土比火熟练一点呢。」 这个时候,我再次向弟子询问: 「……那么,要过多久颜色才会产生变化?」 「正如您所看到的只要一瞬间……」 闻言,我「哈哈」笑了出来。 论文对无色投明的解释……是代表没有得到任何精灵的加护。 假如是那样的话,就代表原本就没有魔术适性。 我感觉到背后流出冷汗,并再次将头发扔进不久前才放入头发的透明试管里。 「……我看还是无色透明的,不过姑且问一下,你们看起来是什么颜色?」 然后看向梅琳。 「是无色透明的。」 接着转头看向刚才把论文交给我的弟子。 「水是什么颜色?」 「虽然很难以置信……没有颜色。依照论文的说法,没有颜色代表……」 「不必说明了,我刚刚才确认过。」 难道真的是这样? 我这么想着朝弟子看了一眼,只见他像是理解我意图似的拔下四根头发递过来。 随后我将头发扔进试管,里面的水立刻有了颜色。 弟子的火跟土属性是S级……毫无疑问,跟弟子的适性相符,绝对不会错的。 但那么一来…… 「为什么……?」 不对,我开始思考。 我从以前学习魔术就比其他人慢。 只是透过不断付出超出常人数十倍的努力,才得到了比别人更高的地位。 也被迫做了无数次适性考试。 当时魔法学院的教官歪着头表示「明明很优秀……是哪里搞错了吗?」的模样至今我仍记忆犹新。 现在我全都明白了。 自己为什么无法赢过其他三皇,为什么跟他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原来我……没有魔法的适性吗? 因为冲击过大,我当场脸色苍白地昏了过去。 ☆★☆★☆★ 在那之后我变得经常窝在房间里。 内心软弱会让身体也跟着衰弱,病情也迅速恶化,医生表示今晚就是我的大限。 而最重要的是,我明白自己的身体再过几小时就撑不住了。 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逐渐消逝。 禁止弟子们进入房间后,待在昏暗的房间里的我感觉意识逐渐模糊──并一味地怨恨自己。 ──我付出了超出常人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努力。 其他三皇也很努力没错,但我依然能断言自己的努力努力超出他们数倍。 然而仍旧无法跨越名为才能的高墙。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前往我曾追求的魔导巅峰……远远凌驾于我之上的位置。 泪水模糊了视线,沿着脸颊滑落。 ──真不像话。 ──实在太丢脸了。 没有才能? 我的人生……没有软弱到这点程度就会放弃。 ──我这一生就像个小丑,被神明如此欺负的人类应该不存在吧。 某种深黑色的感情从内心逐渐涌出。 不,应该说某种漆黑的事物在心里爆发了。 ──不甘。 ──不甘、不甘──真是不甘! 将人生献给魔导五十多年,换来的结果──却是这副德性! 我恨这个世界的一切,更重要的是痛恨自己。 在灵魂的恸哭跟无声的呐喊中,名为疾病的死神收割了我的意识。 ☆★☆★☆★ 「……原来如此,会变成这样啊。因为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我甚至忘了自己曾经得到那种技能。」 回过神来,我待在一片纯白色的神秘空间里。 眼前站着一名金发的女神,她的模样跟过去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没错,这里是我以前在并非这个世界的日本结束生命时,第一次跟她见面的地方。 ──技能:再次转生。 是当持有者死亡时,能够再次转生的特殊技能。 这是转生时神明赋予……不,是我自己选择的技能。 「看来……您经历了许多事呢。」 女神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 「嗯,发生了许多事。真的……太多了。」 原本以为这里事情是一场梦,但果然并非如此吗? 也就是说,我能够以超乎常理的方式付出努力,也是多亏技能:不屈的福吧。 做任何事都绝对不会屈服,会朝向目标拼命努力。 这么说起来,我一开始选的就是这种技能。 「那么,可以请您跟一开始一样,选择两项技能当作再次转生的奖励吗?」 「不用技能也没关系。」 「不用技能?让成长速度加倍之类的技能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喔?」 「这就是所谓的过犹不及……如果仰赖被授予的技能力量变得骄傲,人会变得放弃努力。」 此时女神轻声笑了。 「真不愧是你呢。」 「你在说什么?」 「明明没有才能却爬到了被称为四皇的地位。我认为那不光是因为技能,你的意志力也是关键喔。」 「这个嘛,谁知道呢。」 「不过,真的不需要技能吗?」 我放声大笑,同时用力点了点头。 「我可是雷神皇耶?魔导的知识都在我的脑子里,再得到技能就太作弊了。」 女神露出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那么祝你有段开心的旅程……你接下来将会转生到四百年后的世界。」 然后露出了微笑。 「那么,就出发吧。」 我重重点头,并用力握紧拳头。 目标是我的梦想,也就是穷究魔导,成为世界最强的魔导士。 没错,我得到了再次挑战原本以为绝对无法触及的魔导巅峰的权利。 ──就这样,我再次开启了第三度的人生。 ☆★☆★☆★ 历经波折,我再次转生成为婴儿。 顺带一提,有趣的是我这次好像出生在自己子嗣的家里。 父亲是亚兹尔王国魔术系统中举足轻重的公爵家主,而我是他最小的孩子。 不过,以公爵家来看宅邸非常朴素,连佣人都只有一个的情况让人相当不解── 但这些姑且不论,这个身体在四岁懂事的时候便寄宿了我的意识。 啊,顺带一提,由于部分说话方式跟思想受到肉体影响,现在基本上我都用较为谦卑的方式自称。 然后,首先我要确认自己的魔法适性。 这是因为就算接下来要从头开始锻炼魔法,不确认适性的话也难以制定计划。 制作魔力水非常简单,所以就算要在四岁时进行确认也毫不费力。 「好了……」 我在家里中庭摆放四个杯子。 因为家里没有试管才用杯子代替。而就在把头发放进杯子后,我当场叫了出来。 「咦咦咦咦咦?」 四个杯子里的颜色都跟前世一样无色透明。 ──怎么回事?这是怎样?不可能,不,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发生。 那样的话,我再次重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摇摇晃晃地走出庭院,直接跪倒在地。 这样的话无论我多么努力,都只能踏上之前身为四皇最底层那同样的道路不是吗? 感觉身体摇摇欲坠,全身上下的力气仿佛被人抽干。 有种类似灵魂出窍,在有点高的地方俯瞰自己的感觉。 仿佛自己不再是自己……总之非常想吐。 「这个身体的大脑没有植入魔法术式,也没有针对魔法进行最佳化。」 现在的我甚至连一级魔法都用不了吧。 那么当然,如果要使用前世练就的原创十级极大魔法──雷神皇(艾夫塔尔),显然必须跟前世一样花费数十年的岁月。 「哈哈,要从头开始学习一级魔法……吗?」 不对,这次我有魔法相关知识,所以会比前世好上不少吧。 但是无论怎么努力,我的成长依旧有上限……无论如何都会在掌握十级魔法的时候迎来极限。 到头来,还是会在抵达跟前世一样的领域时碰到瓶颈。 不过,命运女神真是会接二连三地替我准备让人笑不出来的考验呢。 于是我仰躺在地上,右手张开伸向天空。 「十级魔法:雷神皇……」 尝试使用不可能发动的魔法术式。 这是被称为艾夫塔尔代名词的,我的原创魔法……但是,现场只有我的声音空虚地回荡,绝对不可能变成魔法发动── 嗯?突然有股力量从体内涌现……然后── ──轰隆轰隆磅当当当当当当! 数千公尺的高空闪动着开天辟地般的雷鸣声,脸颊感受到曾经将凯萨龙一击烧成焦炭的热浪。 在这四周充满电气的环境中,我错愕地喃喃自语: 「咦……?」 隔天,为了调查神秘的超大魔法发动痕迹,来自王都的调查团造访了宅邸附近。 而理所当然地,只有四岁的我不可能被他们怀疑。于是这件事以神祗奇迹的形式移交给圣教会处理。 这也是魔术师无法理解自然科学时的常用手段。圣教会对此也很清楚,因此也不会认真调查他人丢过来的调查事项。 但这些姑且不论,换句话说── ──看来我是在继承前世魔术力量的情况下直接在这个世界重生了。 ☆★☆★☆★ ──这是在我七岁时某天发生的事。 「一直以来非常感谢您。」 母亲在客厅里不断低头道谢。 顺带一提,我母亲是个二十三岁的金发超级美女。而母亲道谢的对象是个跟她年龄相近的女性。 对方是个银发及腰,漂亮得令人吃惊的美女。 隶属后宫皇家近卫队的白蔷薇骑士团制服无论何时看都很帅气。 「毕竟是我弟弟嘛,所以不必在意喔。」 赛希莉亚姐姐这么说完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这个算是我姐姐的人是公爵家的长女。 她偶尔会造访家里,顺便来找我寒暄。 不过,她来家里的理由大多是来给生活费。 「……父亲呢?」 听我这么问,赛希莉亚姐姐露出苦涩的表情。 「父亲很忙……抽不出时间回来。」 赛希莉亚姐姐是个温柔的人。 因为不想说自己父亲的坏话,才会用这种方式含糊带过,这点我跟母亲都很清楚。 ──我的母亲是父亲的情人。 由于她长得很漂亮,导致被正妻排挤疏远。 她被赶出宅邸,丢在国土边境的小房子里直到现在。 而自我懂事以来……就从来没见过父亲。 换句话说,这就是我母亲得到的待遇。 据说因为我的抚养费还被砍了一半,身为正妻长女的赛希莉亚姐姐看不下去自掏腰包给了不少。 「但是,艾夫塔尔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美了呢。」 听到这句话的我厌烦地叹了口气。 ──……又开始了,我这么心想。 面对赛希莉亚说的话,母亲用力地点了点头。 「毕竟艾夫塔尔是我亲生的,这也是理所当然……当他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来问他是不是女孩子呢。」 如此说道,眼睛浮现爱心的母亲走到我身边,挽住了我的右手臂。 「哈哈,说得没错呢。我第一次看到这孩子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有了妹妹……」 眼睛果然同样浮现爱心的姐姐也紧紧挽住我的左臂。 ──简直就是三明治。 我陷入右边是母亲,左边是姐姐……被夹在中间的情况。 「就算是亲生儿子,我认为艾夫塔尔长得漂亮喔,赛希莉亚大人。」 「是啊,我也觉得艾夫塔尔就算是弟弟,外表也长得很美型。」 「如果不是亲生儿子,十年后我肯定会跟你求婚呢。」 「是啊,其实我至今也从未被异性吸引……唯一真心觉得长相可爱的人,就只有弟弟喔。」 说到这里,赛希莉亚姐姐笑着对我问道: 「艾夫塔尔知道吗?这就是俗称的情侣勾手喔。」 这个嘛,毕竟都用双手那么用力地抱住我的手臂了。 这种事情大概也只会对恋人做吧。 「没错,艾夫塔尔。这正是镇上俗称的情侣勾手呢。」 母亲笑眯眯地附和。 话说她们跟我讲这个,是希望我做什么啊? 「虽然这么说──」母亲说到这里,眼神瞪向赛希莉亚姐姐。 「艾夫塔尔基本上有恋母情结,所以我想应该对其他女人没兴趣才对。」 「哈哈,艾夫塔尔喜欢的可是姐姐喔?话又说回来,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喜欢亲生母亲吧?」 连我都能看出两人之间冒出了火花。 此时母亲噘起嘴用强硬的语气开口: 「不不不,艾夫塔尔的恋母情结很夸张喔?」 「错了,艾夫塔尔超喜欢姐姐的。」 「不对,艾夫塔尔理想的对象……是像妈妈我这样的人!」 「哎呀,艾夫塔尔的理想形是像姐姐我这样的人……虽然大家都知道啦。」 「那么,要来一决胜负吗?」 「嗯,就这么办!」 两人说完随即离开我的身边。 紧接着立刻分别用力握住我的左右手。 「赛希莉亚大人您知道吗?传说很久以前有个少年,然后有两人自称是他的亲生母亲喔。」 「嗯,我知道。那位少年是个孤儿,被住在深山的奇怪老人捡走收为养子。而当那位老爷爷过世时才知道是个大富豪,引起了轩然大波,肯定很麻烦吧。」 「您说得没错。其中一人的确是少年的母亲,因为骚动才找到了失散的儿子。而另一个女人则在撒谎,她看上了大富豪的遗产。」 两人紧握着我的双手逐渐加大力道。 「于是少年向审判庭提出仲裁,想知道谁才是自己的生母。」 「然后审判官表示,要两人拉住少年的手臂,借由展示母亲对孩子的强烈情感来决定哪方才是少年真正的母亲。」 啊,这个故事我也知道。 这个在日本也很有名,是奉行大人……江户时代类似法官的人做出的著名判决。 印象中在这之后,两人分别将孩子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拉,但亲生母亲因为看不下去儿子痛苦的表情而放开了手。 当虚假的母亲开心地把孩子拉到身边时,我记得奉行大人说了:「我说过要见证母爱,但你对这个孩子并没有爱情。」之类的话才对。 ──确实是名判决呢。 毕竟我第一次看到时也不禁表示赞同。 此时两人开始拉扯我的手臂── 「赛希莉亚大人,过去的审判官理查德是这么说的。」 「嗯,我知道。力量才是正义!把人拉到身边的才是真正的母亲!被扯下来的手臂可以用万灵药复原,来吧,两位女士!尽全力去抢吧──这样。」 ──这什么暴力主义风格啊! 不愧是异世界……没想到会来这套。 话说回来…… 「不要!不可以不可以!就说不行啦!」 感觉有生命危险的我拼命甩开两人的手。 「赛希莉亚大人,艾夫塔尔不愿意呢……」 「嗯,既然如此就没办法了。」 「那么该如何分出胜负呢……」 「直接用问的怎么样?」 「真是好主意。」 于是两人立刻并肩来到我面前── 「「艾夫塔尔想跟谁结婚?」」 用认真的表情这么询问我。 这个问题的另一层意义,就是已经认定我要跟她们其中之一结婚。 我深深叹了口气,心想「这下麻烦了」。 ──没错。 虽然不用多作解释了,我的母亲跟姐姐真的喜欢我到了病态的程度。 于是我用今天最大的音量叹了口气。 「两边都不想。」 这般老实地说出感想。不是,实际上也不能跟亲人结婚吧。 然后,两人在听见我这么说之后── ──愣在原地动也不动。 她们定格了非常久,不,可以说是当机了。 于是过了一会儿,终于恢复正常的两人嘴巴不停开阖,脸色变得苍白。 「赛希莉亚大人!艾夫塔尔、艾夫塔尔变得不正常了!」 「不行!这肯定是死去的魔王施展的混乱魔法,得赶快去隔壁山上采集解咒的草药才行!」 不对吧,说实话却被当成中了诅咒? 不过,两人真的就这么牵着手,前往隔壁山上采集药草了。 「到头来她们两个感情融洽又很合得来呢。」 我面带苦笑地目送两人离开。 最后赛希莉亚姐姐这天借宿在我家,待到了隔天。 ☆★☆★☆★ 这天吃完午餐后,我们开始聊起严肃的话题,但那也只是── 「那么艾夫塔尔将来想做什么呢?」 「姐姐,我是传说中大贤者的后裔,也得到了跟祖先艾夫塔尔同样的名字,所以果然还是等十五岁时去帝都的魔法学院──」 此时母亲连忙捂住我的嘴巴。 「我认为他应该学习剑术……像是去士官学校……如果不行的话就去骑士学校就读。毕竟这孩子……没有魔法适性嘛。」 我在六岁的时候正式接受了魔法适性检测。 结果跟我之前做过的一样,试管内的液体依旧是无色透明。 ──只不过……我能够使用四皇等级的魔法。 话虽如此,再怎么说我也不能直接使用前世的力量。 目前我的身体跟大脑正在习惯刻在自己灵魂上的魔术、知识跟力量。 光是这么做大概就要等到十二、十三岁左右了吧。 能在少年时期得到前世穷尽一生才练就的力量,就我个人而言没什么好抱怨的。 话说回来,我也是第一次像这样谈论将来的话题呢。 至今都是跟家教学习一般学科,以及一些莫名类似军事知识的内容…… 不过这种类别我是第一次见到,因此我毫不排斥地上了课。 当然独处的时候我还是会锻炼魔术就是了。 「士官学校吗?真是个好主意,毕竟我可是以首席身份毕业的。」 此时母亲轻笑了起来。 「这件事当时很出名呢。贤者的后裔居然忤逆父亲就读士官学校……」 「哈哈,哎……那就类似叛逆期吧。不过就结果来看,我认为那么做很正确。因为魔法剑士很稀有,军队很器重喔。」 「不过居然兄妹俩都选择忤逆父亲,以首席身份从士官学校毕业啊……弗雷札大人过得好吗?」 「就让我们利用次子跟长女的身份耍任性吧。而且父亲的心力都在长子身上,应该没关系才对。另外……弗雷札哥哥最近很忙,所以老是对来不了这里的事情发牢骚呢。毕竟他也很在意艾夫塔尔喔。」 「弗雷札大人是王都宫殿皇家护卫的近卫骑士团长呢,这么高贵的工作肯定很忙碌吧。」 「大部分都是依照贵族地位高低……安排调整典礼座位的无聊工作就是了。哥哥还苦笑地表示公爵家的身份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派得上用场呢。」 「这点赛希莉亚大人也一样吧?」 「毕竟我是保卫后宫的女性骑士团成员啊。虽然身为白蔷薇骑士团的干部,并非所有皇家护卫都被赋予了重责大任,所以轻松得很。那么闲聊就到此为止……」 赛希莉亚姐姐说完之后催促我起身。 「现在就稍微……来见识一下艾夫塔尔的剑术吧。毕竟剑术也是有适性的,等大致看过之后,再请认识的剑术老师协助指导吧。」 于是── 我们拿着木剑来到宅邸中庭。 「我想去魔法学院耶……」 老实说,因为我依旧没有魔法适性,问题根本没有解决。 不过魔术学会也比当时更进步,有可能已经证实让魔法适性突破极限的方法。 说得更直接一点,就算方法跟理论都还没证实,只要有类似基础的资料,我继续往后研究就行了。 这方面就只能赌赌看了。当然,我也在七岁小孩能接触到的范围内做了调查。 然而,却没有找到关于那方面的方法。 果然只能去魔法学院的图书馆找那些必须有阅览权限才能借用的论文来看了……这就是我目前的结论。 不过姑且不论这些── 「听好喽艾夫塔尔,人都有擅长跟不擅长做的事。」 赛希莉亚姐姐脸上挂着虚幻又温柔的表情摸着我的头。 接着朝庭院的树木伸出手掌。 「风之精灵希尔菲啊,请赐予我祝福──二级魔法:风刃(Wind Edge)!」 魔法随即发动砍倒了树木。 「刚刚那是高级魔法『风刃』,正如你所看到的,是如同奇迹般的技巧,想使用这个等级的魔法必须持续努力锻炼,还要有适性──咦?」 嗯?风声让我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 接着我无咏唱地用手掌放出了风刃。 就这么砍断了刚才被赛希莉亚姐姐砍倒的树旁边的另一棵树。 「因为有在练习魔法,我也做得到喔。」 我的监护人们似乎不打算让我去魔法学院。 话虽如此,我没有适性却能使用魔法,大概是靠蛮力突破的程度吧。 基于这个理由,我实际放出了只要肯努力钻研,小孩子就算会用也不会奇怪的初级风魔法。 如果才七岁就使出三级以上的魔法,肯定会被当成怪物吧。 「……艾……艾……艾……艾夫……艾……夫塔尔?你、你、你刚刚……咦?咦?咦……?」 赛希莉亚姐姐露出错愕的表情,来回反复看着我跟被砍断的树木。 「咦……赛希莉亚姐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然后──姐姐如同贫血似的当场昏了过去。 ☆★☆★☆★ 先说结论,四百年后的世界,魔法文明显著地衰退了不少。 虽然很好奇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总而言之,既然木已成舟也没办法了。 如果以魔法等级做区分,情况是这样的: .现在 第一级 魔法 第二~三级 高阶魔法 第四~五级 超高阶魔法 第六~八级 仪式魔法 第九~十级 失落魔法 .过去 第一级 生活魔法 第二~三级 初阶魔法 第四~五级 魔法 第六~七级 高阶魔法 第八~九级 超高阶魔法 第十级 仪式魔法(四皇能单独使用) EX级 四皇的仪式魔法 顺带一提,我们过去用来消灭魔王的,是集结四大精灵力量的EX级魔法。 那是在濒临绝境,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所有人专注到极限才能成功,将力量合而为一的究极魔法。 不过即使是我们四皇,也只成功过那唯一一次而已。 扯远了,先把话题拉回赛希莉亚姐姐身上吧。 总而言之,七岁就能使用二级魔法,而且还无须咏唱这件事非常糟糕。 于是我对慌张不已的姐姐表示:「应该是姐姐的魔法同时砍断了两棵树吧?」蒙混过去。 虽然她看起来无法接受,还是决定相信我的说法。 毕竟以这个世界的常识来说,小孩子不可能无咏唱使用二级魔法。因此她大概也只能相信吧。 于是在那之后,我决定避人耳目地进行魔术修行。 理由是一旦被发现我能自由使用十级魔法,无论怎么想事情都会变得很麻烦。 现在的肉体还无法驾驭以前的我能够施展的魔法,所以用适应期来形容目前的状况比较正确。 因此我决定暂时不去魔法学院。 说到底,魔法文明会衰退也很诡异。首先必须尽快让实力回到跟过去的自己一样才行,为此想尽量避免麻烦或棘手的事情。 于是我表面上为了进入士官学校,日复一日地努力练剑、锻炼肌肉,还有学习军事相关的内容。 当然,我根本不想去士官学校啦。 不过我的目标虽然是钻研魔导,也想让自己的武术实力在广义上变强。 所以目前老实听从她们的建议学习剑术也不是件坏事。 我就这么学习剑术过了数年,直到某一天── 这天我一如既往地在中庭挥剑,赛希莉亚姐姐突然跟我搭话: 「我带了一位特别来宾喔,艾夫塔尔。从今天起你就跟他学剑吧。」 顺带一提,姐姐每周会来教我练三次剑。 据说我很有天赋,已经达到从剑术道场特地请来的家教没有东西能指导的程度。 前世为了变强,我学习了很多东西。 举例来说,为了让自己能在魔物逼近时再次拉开距离,我有稍微学过剑术。因此这方面有点像是在作弊。 「特别来宾?」 「他是前亚兹尔王国骑士团长,莫里亚大人。」 赛希莉亚姐姐带来的,是一名年纪约五十几岁,肌肉发达的白发男性。 「喂,赛希莉亚?这家伙就是你说的小鬼吗?」 「是的,没错。」 紧接着莫里亚朝我扔出一把木剑。 「摆好架式,我来提点你一番。」 此时赛希莉亚挺起胸膛开口: 「哼哼,不要说提点了……您肯定会大吃一惊喔?」 「我至今可是看过许多有才能的家伙,可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吃惊喔?」 「呵呵,所以说──我就是在说可没那么简单喔?」 「我说你啊……你跟你哥哥弗雷札确实都是高手。毕竟我看过小时候的你们,即使立刻看出你们很有才能,当时我也没被吓到。」 赛希莉亚姐姐对莫里亚先生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 「所、以、说!意思就是请您不要用看一般人的眼光来衡量我家的小艾夫塔尔!」 小艾夫塔尔? 见我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莫里亚先生不耐烦地耸了耸肩。 「我知道你喜欢弟弟,但到了这种程度已经算是有病了喔。」 嗯,莫里亚先生,这点我也有同感。 「总而言之快摆好架式,艾夫塔尔小弟弟!」 我依照指示举起木剑,莫里亚先生却没有动作。 这大概是表示对付我连摆架式都不需要吧。 不过我能明白他的自信。 ──他很强。 光是面对面就能感受到压迫感。 大部分原因肯定是我目前没什么战斗力……但他可一点都不普通。 「放马过来,小子。」 在莫里亚先生说完之前,我踏着地面跳了起来。 有点像是在偷袭,但确定有实力差距的话也没办法。 我直接用木剑用力往下劈砍。 莫里亚先生见状没有出剑,而是转动身体闪过我的下劈攻击。 「太慢了吧?就这点程度吗?」 当他得意地扬起嘴角的瞬间── ──身体能力强化! 我一口气加速,像是要把他捞起似的由下往上挥出木剑。 此时他原本想再次扭动身体闪避……但最终还是「啧」了一声挡下了攻击。 接着后跳一步跟我拉开距离。 「哈哈,年纪轻轻就这么擅长控制身体能力了?的确……是个很不错的货色呢,赛希莉亚!」 听见这句话的姐姐自豪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的身体控制能力简直就是怪物,尤其在控制体内魔力方面非常流畅……甚至连专业魔术师都会感到吃惊呢。」 不,这是当然的吧。 毕竟比起专业魔术师……我其实是个贤者呢。 「如果不是缺魔者,我弟弟或许在魔法领域也是个天才呢。」 缺魔者……啊,是没有魔法适性的意思吧。 「但是……」此时莫里亚先生猛然瞪了我一眼。 随后他飞也似的冲了过来,用仿佛要将我砍翻的气势从上而下用力一劈。 ──好快! 我千钧一发地挡了下来。 ──而且好重! 这一剑具备让握剑的手不断颤抖的压倒性威力。 「你的技术不够好,不对,更重要的是缺乏体型跟力量──!」 不是,因为我才十岁啊。 我一边躲避莫里亚先生猛烈的连续攻击,一边设法寻找空隙,但他完全没有破绽。而就在这个时候,赛希莉亚姐姐用接近惨叫的声音开口: 「这是在做什么!你这是对小孩子认真了吧!」 「少碍事,赛希莉亚!把我带到这个怪物面前的人是你吧!我如果手下留情会被打败的!」 「真是幼稚耶!你不是跟我约好绝对不会让我弟弟受伤了吗?算了,既然你要这么乱来,我也要出手帮忙艾夫塔尔了!」 我紧握着剑,朝赛希莉亚姐姐发出怒吼。 「够了,姐姐先闭嘴!」 「咦……?」 听见我这么说,姐姐跪在地上抱着头,嘴里不断呢喃着「拒绝?艾夫塔尔拒绝我……?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之类的话。 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我跟莫里亚先生再次握剑对峙。 就像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一样强……或者说强的一蹋糊涂,不是开玩笑的。 用魔法应该能够对付,但现在做那种事根本没意义。 哎呀呀,这下麻烦了…… 「──想跟我交手还早了三年呢,小鬼!」 莫里亚先生说着再次高举起剑。 虽然能闪过他的攻击,但如果用闪的就无法反击。 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于是我趁他用力挥砍的时候──抛下了剑。 「什──?」 下个瞬间。 我的行动瞬间让莫里亚先生产生了动摇。 而这样就足够了,我趁机抓住他的衣领跟袖子── ──使出过肩摔。 在日本生活的时候,我曾经学过柔道。 姑且有二段的水准,所以想在抓住的瞬间把外行人摔出去并不困难。 毕竟这个世界不重视缠斗性质的格斗技巧,只要露出破绽他肯定会中招,果然不出所料。 更何况寝技跟关节技与其说是被轻视,甚至连是否有这个观念都令人怀疑。 实际上我前世也多次用这个方式脱离险境,因此保证一定有效。 接着我骑在摔倒在地的莫里亚先生身上,挥出四拳之后使用腕挫十字固。 这是一场无可挑剔的漂亮胜利。 他的右手澈底被我固定,随时都能折断。 此时莫里亚先生很开心似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这家伙真的是个怪物耶?不光是剑术远超这个年纪的同龄人……还会使用这种跟妖怪没两样的徒手格斗技巧吗!虽然听说过东方的近身格斗技术也有所进展……」 「我可以当作切磋结束了吗?还是说您还想继续打呢?」 莫里亚先生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 「输啦输啦,是我输了!放开我吧!」 当我解除关节技后,莫里亚先生起身露出奸诈的笑容。 「但是,只是格斗方面输了而已。剑术是我占上风!所以今天──算是平手吧!」 看来他很不服输呢。 不过看起来是个好人,我并不讨厌他。 紧接着姐姐朝我冲了过来,直接扑上来抱住我。 「不愧是艾夫塔尔!就算是偷袭,但居然能打败校长……!那么,您打算怎么办?莫里亚校长?」 「你就别明知故问了吧,赛希莉亚?」 嗯?校长?怎么回事? 此时姐姐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 「你真的很让人吃惊呢。原本以为你肯定能以特别剑术推荐生的身份免除学费入学……但没想到居然能赢过校长……」 「呃……换句话说这位前骑士团长莫里亚先生就是……?」 「嗯。」姐姐露出灿烂的笑容点点头。 「是光荣的亚兹尔王国士官学校的校长喔。」 「那么……我呢?」 莫里亚先生笑眯眯地这么表示。 「不仅剑术超乎常人,听说你连学习都很优秀……搞不好你能超越哥哥弗雷札或姐姐赛希莉亚的毕业纪录喔?」 「艾夫塔尔,我也跟你的母亲聊过,她也非常在意今天的测验,这下你母亲肯定会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吧。」 啊──……原来如此。 可是我想去魔法学院耶。 其实我不讨厌剑术,对学习军事也不反感喔? ……不,可是啊,我是个贤者耶? 呃……咦咦咦咦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 在那之后过了四年。 看来我就读士官学校已经是确定事项了。 这个世界十五岁就视为成人,贵族子弟都会在这时候被要求离家。 一般人都会选择就读士官学校或魔法学院。 而我也将在暂缓一年之后准备面对这件事。 基本上我就算独处也能练习魔法,现在我终于到了即使使用八级魔法,也跟前世一样没有任何不适的程度。 九级跟十级虽然也能使用,在反应跟发动速度方面仍有些许延迟。 尽管时间不过数秒,在赌命的战斗中非常致命。 另外,除了恢复过去的力量之外,如果想进一步探究魔导领域,就必须排除没有魔法适性这个事实。 所以为了翻遍各种资料跟论文,我果然有必要去一趟魔法学院。 虽然直接离家也可以,在决定就读士官学校的情况下离家出走,会给母亲添麻烦。 根据赛希莉亚姐姐的说法,对此父亲似乎很开心的表示「能够将缺魔者抚养的这么出色,你真的很厉害」,要是我离家出走,母亲的立场毫无疑问会进一步恶化。 而说起现在的我……正处于和那位父亲在自家客厅见面这种十分严峻的状况。 「初次见面……父亲大人。」 父亲是个五十几岁,脸上留有胡子的中年男性。 他的眼神冷漠到让人印象深刻。他听见这句话朝我瞥了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叫我欧尔克特公爵阁下。表面上你不是我儿子,更何况还是个丢脸的无魔者。」 「……欧尔克特公爵阁下。」 「这样就好。不过,我等的祖先雷神皇想必也会很难过吧。没想到我们家居然出现了没有魔法适性的人……」 嗯,我确实很想哭。 为什么我的子孙会出现这种人啊? 当初我对孩子们可是很严厉耶……但经过了四百年也没办法吧。 顺带一提,母亲甚至不被允许待在这个地方。该怎么说呢,感觉实在很过分。 「那么,听说你会以剑术推荐生的方式进入士官学校就读?」 「是,正是如此……」 果然会变成这样啊──哎呀,很令人困扰耶。 这个时候眼前的父亲初次露出开心的笑容。 见到这副光景的我松了口气。 看起来就像得知儿子未来顺利之后,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虽然感觉他是个废物,毕竟是当父亲的人啊。 「这下就不用再给你抚养费了。既然是特别推荐生,食衣住就无需任何费用。第三年进入军队之后应该就能领取俸禄。好好努力,别让家族蒙羞。」 撤回前言,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那么……您有什么事呢?该不会只有这样吧?」 此时父亲起身,朝一名年纪大约二十岁,站在客厅门口的男性开口: 「喂,约西姆啊。」 「有什么事吗,父亲大人?」 这个人是我的长兄,也就是弗雷札哥哥和赛希莉亚姐姐的哥哥。 他身材十分壮硕,看来是个剑术高手。 据说他是以公爵护卫兼继承人的身份随侍在父亲身边。 「约西姆,虽说是情妇所生,这家伙是我的孩子。让他见识一下何谓在士官学校也不会给家族蒙羞的实力吧。」 约西姆哥哥听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是指要调教狗吗?」 「嗯,就这么办吧。据说好像有点本事,不过还是展现一下实力差距,免得他将来得意忘形忤逆公爵家吧。」 我就这样被带到庭院,还拿到了训练用的木剑。 家里也有训练用的木剑,不过他递过来的是平时不会用的种类。 是用坚固的橡树制作,没有使用任何能吸收冲击的素材。 被用力击中当然会骨折,打到头的话头骨会凹陷。 于是哥哥举起木剑这么对我说: 「我在魔法学院的魔法学科拿到不错的成绩,特别是剑术的名次,从上面数会比较快呢。」 嗯…… 反过来说,代表其他科目从倒数第一开始看会比较快吗? 「那么我为什么要跟你切磋呢?」 「因为父亲大人担心你母亲啊。」 「什么意思?」 「父亲大人有十几位情人,跟妻子也生了好几个孩子……当你母亲怀孕时,父亲大人命令她去堕胎,因为生下来只会碍事。」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还真是过分耶。 「听说当时你母亲摆出一副正妻的态度,哭哭啼啼地跟父亲大人抱怨。而父亲大人终究也是人……最后做出了宽大的处置。」 「还有这种事……」 「因为这个缘故,父亲大人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母亲大人至今仍对你的事情抱怨个不停喔?」 「……所以呢?」 「这叫未雨绸缪。为了避免你跟那个女人一样向父亲大人提意见,得让你了解格调的不同顺便尝点苦头。毕竟也有我的蠢弟弟弗雷札和蠢妹妹赛希莉亚这种就读士官学校后变嚣张的案例啊。他们现在居然敢公然忤逆父亲大人耶?光是直系血亲就已经很麻烦了,要是连你都跟他们一样得意忘形可不行啊。」 「……」 蠢到让人无言以对。 像他这种人……这种家伙── 居然是「我」的后代吗? 「听说你有点能耐,但那也只是小孩子的程度吧?」 约西姆举起了剑。 「那好……我就放点水,让你先出招吧。」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什──?」 我明明还没用身体强化,他却差点反应不过来。 看来剑术高手是他虚张声势的谎言呢。这个人的剑术根本无法和赛希莉亚姐姐相提并论。 话虽如此,他接住了我的上段斩击也是事实。 当两边陷入僵局时,我发动了术式。 ──身体能力强化。 然后用尽全力连同他的剑一起往下压。 加上等同于打击的力道之后,约西姆的鼻梁骨伴随着「咕嚓」的诡异声响被打个粉碎。 「什……什……」 约西姆当场跪地,用难以置信的表情错愕地看着自己不断流出的鼻血。 「我不会讲第二遍,可以请你别再继续侮辱我母亲吗?」 说完这句话后,我径自转身准备走进屋内。 「喂……喂……你竟敢对我做出这种──噫!」 接着「我」回过头,带着杀气这么开口: 「再继续废话我会宰了你喔?」 「噫……!」 于是,父亲跟约西姆哥哥只能傻眼地目送我的背影。 ──这时候我实在没想到,之后真的会动手杀了他们。 不,当时那个不是我的「我」或许已经预料到了也说不定。 ☆★☆★☆★ ──之后过了大约两周。 基本上那两个人都不是善类,我原本以为会遭到某种报复。 不,实际上他们确实有这个打算,只是因为有重要的工作要做,所以把我的事情往后延罢了。 这是因为── 「赛希莉亚姐姐?」 这天傍晚,铠甲染上血迹的赛希莉亚姐姐跟莫里亚先生来到我家。 除此之外,赛希莉亚姐姐背上还背着一个只有一、二岁的婴儿。 我原本想招待他们进屋子里,两人却迟迟不肯答应。 此时表情一派轻松的母亲来到现场,跟表情严肃到跟平时相差甚远的赛希莉亚姐姐面对面。 练剑时姐姐偶尔也会摆出类似的表情,但跟今天的她相比……仍有明显区别。 首先,可以确定是皇家护卫相关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 ──而且是相当不妙的那种。 此时赛希莉亚姐姐看着露出乐观表情的母亲,短暂地陷入沉思。 「……请你决定是否要听我接下来说的话。如果不想听,我们会立刻离开。」 「交给我决定要不要听是怎么回事?」 「因为可能会让你跟艾夫塔尔身陷危险。之后要是出事,就说把我们赶走了。」 见到姐姐认真的表情,母亲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来是国家有关的事情呢。」 「是的。」 「然后你们希望我们能提供协助……对吧?」 「就是这样。我不清楚将来局势会如何变化。根据情况不同,这个家的立场或许会比现在更糟糕。」 听到这里,只见母亲露出温柔的笑容,轻轻地把手放在赛希莉亚姐姐肩膀上。 「这里不只是我家,也是艾夫塔尔的家。是过去讨伐魔王,对这个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雷神皇后裔的家喔。」 母亲边说边用力抱住了我。 「艾夫塔尔继承了雷神皇的血统,身为他的母亲,怎么可能做出在国家有难,不了解内情的状况下让你们离开这种事?说到底,我也是有爱国心的。居然说会有危险……你是不是有点小看我了呢?」 听母亲这么说,赛希莉亚姐姐露出苦笑。 「不,或许只是因为艾夫塔尔会遇到危险,导致我有点反应过度而已。」 「反应过度?」 「这个嘛,我毕竟是军人,当然能够公私分明。虽然艾夫塔尔最重视的人肯定是你,但如果上了战场,我身为军人……将会采取最符合逻辑的行动,我接受了这方面的训练。」 「……?」 「那个,也就是说……你是个笨蛋家长。」 「笨蛋家长?」 此时我、赛希莉亚姐姐跟母亲暂时陷入了沉默。 「……」 「……」 「……」 随后母亲微歪着头,打破沉默般开口: 「笨蛋家长是什么意思?」 这让我跟赛希莉亚姐姐错愕地互看一眼。 然后── ──看来她没有自觉呢……我有些无奈地露出苦笑。 于是赛希莉亚姐姐咳了一声之后这么说: 「总而言之,这次来访跟平时不同……话题不会一如既往地聚焦在艾夫塔尔身上,事情没那么简单。」 母亲原本乐观的表情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然后她轻轻地对姐姐说的话点了点头。 「甚至连是敌是友都还不明确。」 卸下装备沐浴过后,赛希莉亚姐姐他们在客厅喝着红茶这么对母亲说道。 ──根据两人的说法。 我国目前正在与邻国交战,而就在前几天……国家为了一场可能大幅影响战局的决战派出了六成的军力。 这件事本身虽然没问题,麻烦的是这个国家的政治环境不太稳定。 这是因为目前的国王是前任国王的次子。 之所以没有选择长子,用次子太过优秀一句话就能概括。 据说长子担任了国务大臣……无论怎么想这个情况肯定都会非常混乱。 话虽如此,纵然局势混乱,这几十年都很平静也是事实。 这是因为现任国王只有女儿。 基于最后可能将王位禅让给王兄这个可能,政局才能走钢索似的维持着平衡。 但是,最近国王生下了儿子。 ──在那之后宫廷就变得一团混乱。 长兄派突然变得杀气腾腾,暗杀国王嫡子的传闻煞有介事地传遍街头小巷。 而长兄派……也就是大臣派的领军人物就是我们的父亲欧尔科特公爵。 顺带一提,弗雷札哥哥和赛希莉亚姐姐自从就读士官学校起就一直跟家族保持距离,现在已经澈底算是军人了。 他们都隶属于皇家护卫,现在的国王陛下也很器重两人,立场算是目前体制派的年轻潜力股吧。 「然后,我们现在保护的……就是王太子殿下。」 莫里亚对姐姐的话表示附和。 「因为接到了大臣派会趁这次大远征动手。」 「哥哥……担任皇家护卫近卫骑士团长的弗雷札哥哥拉拢了上层人士,甚至紧急征招了退役军人。」 「嗯,不愧是弗雷札。连我这种老头都发出紧急征召,将宫廷的护卫增强到滴水不漏呢。」 「从这个政局来看,这是身为皇家护卫团长理所当然的职责呢。」 「嗯,说得没错。毕竟目前国内算是唱空城。连士官学校的新兵都一并征召,用来巩固宫廷跟王都警备的主意的确不错……」 「是啊,虽然配置了任何暗杀者都不可能突破的护卫数……」 「没想到那些家伙居然出卖了王都……如果不是护卫而是守城的话,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据说南方的异族军队趁我军远征的时候攻进了王都。 在出发远征之前,我国当然有事先跟周边各国基于利害关系等事项做过协调,确认没有后顾之忧后才出发的。 但是,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发生了。 同时也确认了有人将南方异族的部队引到王都的迹象。 「那个人恐怕是父亲大人吧。毕竟他是大臣派的首领……是唯一留在国内的公爵级最高权力者。」 「毕竟他原本就只有负面传闻……啊,抱歉,这好像不是该在这里讲的内容。」 「不,没关系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喜欢那个人。」 这句话让所有人笑了出来,但看来状况似乎很不妙。 「王都已经被异族攻陷。不过那些家伙也很清楚主力部队归国时他们会遭到歼灭,所以大概搜刮完金银财宝就会离开吧。虽然在异族占领宫殿之前,我跟皇家护卫的菁英和莫里亚校长带着王太子殿下一起逃了出来……」 「但除了我们之外的人全部阵亡,再加上袭击我们的不是异族军队,都是老练的暗杀者。」 此时母亲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开口询问: 「那么……弗雷札大人呢?」 听见这个问题,两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消沉。 「逃离宫殿的时候……哥哥挡在前面替我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主动替我们阻挡敌人跟争取时间……虽然弗雷札也是用剑高手,在那个状况下也无能为力。不如说,真亏他有办法让我们逃走啊。」 「说得没错,为了不辜负哥哥的遗志,我们得设法护送殿下到安全的地方……」 怎么可能……我这么心想。 弗雷札哥哥……死了吗? 那个跟赛希莉亚姐姐一样,于公于私都替被公爵家孤立的我提供不少帮助的温柔哥哥他……? 对此母亲脸颊滑过一道泪水,并再次对两人提问。 「那么两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穿越国境前往最安全的地区……将殿下安置在我国主要战力的所在地。那样一来远征将会中止,部队会立刻回国才对。」 「但是,这么做的难度很高。毕竟对方也很清楚我们的行动。能穿越国境的路线有限,他们肯定在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 此时赛希莉亚姐姐朝母亲低下头。 「宫廷现在是毒蛇的巢穴,值得信赖的地方只有这里,可以让我们借宿一晚,顺便提供一点旅行用的粮食吗?」 我跟母亲理所当然地用力点了点头,并且决定尽可能地向两人提供帮助。 时间来到隔天。 当赛希莉亚姐姐跟莫里亚校长走出屋子准备离开时,穿上轻型铠甲跟配戴白银剑的我追了上去。 ──这个国家是打从「我」还活着的时候流传至今的国家。 还记得当时的国王陛下对我十分友善。所以说,「我」当然也有义务守护这个国家 ──值得我全力使用魔术来解决问题。 ☆★☆★☆★ 我们走在通往国境的森林中。 期间遭遇了两次袭击,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通往邻国的道路。 「不过,艾夫塔尔肯来帮忙实在侥幸。」 「是啊,毕竟不仅剑术跟我和莫里亚校长不相上下,更重要的是值得信赖。没有比他更好的帮手……了……」 看来赛希莉亚也发现了不对劲。 前两次交战,发动袭击的那些人在没出现伤亡的情况就撤离了。 对那些家伙而言,无论如何都要杀掉王太子殿下是最重要事项才对。 「姐姐,我想这座森林已经……」 就在这个时候──森林各处开始传出爆炸声。 从这个声响,以及飘浮在大气中的微量电气来看── 「总之快点赶路吧,继续留在这里不是明智之举。」 在四处展开,持续发出爆炸声的魔法难不成是── 当我正在这么想的时候,我们离开森林,视野一口气变得宽广起来。 好不容易穿过森林后,我们来到了差点就能离开国境的地方。 但是,接着我们看到的是堪称最后难关的莫拉利斯平原。 这是个一望无际的平原,我原本以为那些家伙肯定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喂喂……那些家伙……不就是隶属公爵家的魔术师团吗?」 平原上能见到大约两百人左右的魔术师团。 他们采用仪式阵型,明显是打算连续使用仪式魔法。 「居然派出直属师团,看来是真的不择手段了啊。正如我所担心的,刚才那些暗杀者只是斥侯,他们只需确认我们在这座森林里……并且将这个情报告知魔术师团就行了。」 「啊!」此时莫里亚校长倒吸了口气。 「那些家伙……是打算用包围轰炸将整座森林变成焦土吗?」 「嗯。」赛莉西亚姐姐点了点头。 「那个仪式魔法是我们公爵家能够使用的最强王牌……六级魔法:雷神(艾夫塔尔)。从刚刚开始森林不停发出的爆炸声……就是那个冠上传说四皇名称的大魔法吧。」 此时莫里亚先生用力吸了几下鼻子。 「有烟……?是打雷引起的火灾吗?」 「的确有这个可能,但为了确实阻断我们的逃跑路线,他们肯定也在森林的其他入口放了火。」 「哎呀……这下没戏唱了呢。有没有能至少让皇太子殿下活下来的方法呢?像是以命换命之类的方法……」 「退路遭到切断,而且对手是已经组成仪式阵型的两百名魔术师,再加上他们在视野辽阔的平原上跟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就算我们三个一起冲过去,在碰到他们之前就会遭到轰炸,根本没戏唱。」 「也就是走投无路了呢。但我的信条就是直到最后都不放弃。毕竟世上大部分事情都能靠干劲解决嘛。」 「我个人不喜欢精神论……不,校长这么说我并不讨厌,但这么做并不现实。」 姐姐死心似的摇摇头──此时原本一直愣在原地的我终于回过神来。 ──你说那个魔法是艾夫塔尔? 「我」的原创魔法什么时候沦落到六级这么低的层级了。 这些使用劣化术式的邪恶子孙……实在是非常瞧不起我耶。 「哈哈,这还真让人无法原谅呢。」 「……艾夫塔尔?」 于是我将双手高高举起。 「七级魔法:绝对冰冻(Cocytus)。」 以我的所在位置为起点,周遭逐渐被染成纯白色。 换个说法就是整座森林──半径约一公里的地方全部都被冰封。 当然,森林里的所有火焰也都被扑灭了。 「咦?」「咦?」 见到四周被染成白色的两人嘴巴不停开阖,就跟被冲到岸上的鱼一样。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应该没听过有人能单独施展这个等级的魔法吧。 因此会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那么我稍微过去一下。」 说完之后,我悠悠哉哉地朝平原方向走去。 「这个冰冻是怎么回事……?是操纵了规模超乎常理的魔力……?不,比起这个……艾夫塔尔,你打算一个人冲过去吗?」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打算让那些家伙见识一下真正的十级魔法:雷神皇,当作他们在黄泉路上的饯别礼呢。」 接着我头也不回地举起右手,对赛希莉亚这么说: 「虽然平时很听话……但雷神皇其实是很可怕的喔?」 视角:欧尔克特公爵 超过两百人的魔术师团。 这是我等欧尔克特家引以为傲的魔术师们。 自从祖先雷神皇过世后,亚兹尔王国的魔术顾问一直都是由我等欧尔克特家担任。 在这次远征中,这些战力被当作保护国家的最后堡垒留了下来。 「那个,公爵阁下?」 担任魔术师团副团长的贤者理查德低着头向我问道。 「怎么了,理查德副团长?」 「杀害王太子殿下真的没问题吗?」 听见这句话的我放声大笑,儿子约西姆代替我回答了理查德。 「不必担心,理查德副团长。王兄殿下的大臣派自不必说,我们也事先打点了不少国王陛下派系的人。只要说是发生了王太子殿下被异族杀害的悲惨事件……他们自然会无奈地静观其变。」 「这我点很清楚……可是真的要做吗?对王太子殿下……下手?」 「原本王位将会由王兄殿下的儿子继承,这样一切都会变得很顺利。在这个节骨眼上诞生的王太子殿下……其存在对这个国家而言就是一颗炸弹。」 约西姆说到这里用力点了点头。 「这也是在替国家着想喔。若是王太子殿下活着,国家肯定会分裂。那么就必须有人来做这份脏活才行。理查德副团长,你也是个……会替国家分忧的人才吧?」 「……这个嘛……当然……」 接着我朝理查德的肩膀拍了一下。 「一旦王兄殿下的儿子继承王位,我就会从公爵升任大公。这么一来不仅是魔术顾问,还会兼任国务大臣。但我已经兼任太多职务。这么一来……我会因为工作繁忙而无法兼任魔术师团的团长。那么,理查德魔术师团长?我再问你一次,你也是个会替国家分忧的人才对吧?」 理查德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要「你将会接任魔术师团的团长」这个承诺而已。 这家伙不仅优秀,还是个愿意为了利益行动的男人。 如果没有好处,这家伙连我都能轻易抛弃。反过来说──正因如此才值得信任。 于是理查德点了点头。 「没错,我也是个为国分忧的人才。既然肮脏事必须有人来做,那就让我替国家献身吧──欧尔克特大公阁下!」 「嗯,今后也请多指教,理查德魔术师团长。」 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朝目标所在的森林看了过去。 次男弗雷札已经死去……长女赛希莉亚也是这次包围轰炸的歼灭对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不如说这样正好。 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事事跟我唱反调的无能子弟。 在军队出人头地简直就像在对我炫耀……实在让人不悦。 「……嗯?」 此时我察觉了异状。 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年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他单手拿着剑,毫无防备、悠闲又随兴地缓缓走了过来。 「那个少年是什么人?」 ──随后,莫拉利斯平原出现了雷神皇。 视角:艾夫塔尔 炮火越来越猛烈。 起初用的是二级魔法:魔法箭(Magic Arrow),接着是一发接一发的三级、四级的魔法,最后则变成了五级:魔法爆炎箭(Explosion Arrow)。 不过因为我随时都展开着防御魔法阵,所有攻击都在碰到我之前就在空中被击落。 「可是,为什么那些家伙连五级魔法都没办法独自施展啊?」 正当我感到疑惑时,对方似乎也发现单发魔法对我没有效果。 随后数百发魔法箭像是要靠数量压制似的飞了过来。 「所以说,这对我没有用啦。」 我光是举起右手,就让所有箭矢在空中爆发。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在仪式魔法中流动的魔力正散发出明显的恐惧及动摇。 「喂喂,在战场上……被人透过魔力流动察觉精神状态是在搞什么啊?」 这些人的水准低到我都快流眼泪了。 我应该有认真指导后代子孙魔法的使用方法跟战斗方式才对啊…… 四百年的岁月真是可怕,当我正如此感叹时── 「啊,果然会来这招啊,毕竟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嘛。」 对方开始做起使用作为王牌的六级:劣化雷神(下位艾夫塔尔)的魔法准备。 这招被他们称作雷神,但把那种冠上我的名字实在是瞧不起人。 另外,那招基本上是歼灭用的魔法。 不适合用来对付单一目标,不过他们只剩下这招能用,所以也没办法。 于是在他们准备将雷电轰过来的前一秒,我「啪」弹了一下手指。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Extra Magic Guard)。」 四周半径约十公尺的范围内随即出现了半圆形的彩色魔法阵。 毕竟如果受到直击,光靠随时发动的辅助防御魔法阵有可能会受到擦伤呢。 为了保险起见,就让我澈底将他们一军吧。 电电碰到魔法阵的瞬间……便发出「轰隆」的声响化为水蒸气烟消云散。 「哈哈,真是一群丢脸的家伙。」 从仪式魔法的魔力流动来看,所有人似乎都因为刚刚那招被化解吓个半死。 好啦,这下我离他们还有五十公尺。 我认为不需要使用魔法对付他们,便拔出了剑。 或者说,这也是在测试自己的剑术是否能在实战中派上用场。 ──身体能力强化。 只要被冲进怀里,魔术师团就只是一群不会接近战的外行人。 于是我笑了出来。 「不是百人斩而是两百人斩啊,这也挺有趣的嘛!」 「射击!射击!快射击!他要冲进仪式阵型里了!」 「就算你这么说,面对连雷神都没有效果的怪物该怎么──咕啊!」 好,第一个。 我一剑敲碎了阵型最前方魔术师的头盖骨。 「呀──哇啊啊啊!」 「咕哇啊啊!」 每次挥剑都会有人惨叫。 每次挥剑都能砍下人头。 原来如此,用剑的感觉还不坏。之后也做些让剑附带魔法的练习吧。 这个时候,有个蠢货明知道没有效果却仍在咏唱魔法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来要替阁下确认一下嘴巴比较好呢?」 ──我将随兴附加二级爆发魔法的剑往那家伙一挥。 「嘎!」 爆炸魔法炸碎蠢货的下颚,他随即跟散落的肉块跟骨片一起倒了下去。 虽然是理所当然,跟专职魔法剑士的赛希莉亚相比,我的魔法传导率比较差。 下次请她教我基础好了。 嗯,打从冲进法阵之后大约边砍杀边前进了十公尺。 我加快速度,将站在身边的六个人瞬间砍倒。 见到这一幕,身边的敌人态度明显改变,表情澈底染上恐怖跟绝望的神色。 大概是对我的看法从能无效魔法的神秘怪人,变成了前来索命的死神吧。 「噫!噫啊!哇啊啊啊───!」 「滚开,快滚开!这样根本跑不掉啊!」 「快闪边!不要惹他!那、那根本不是人类!」 原本的阵型瞬间崩塌,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开始逃跑──见到这一幕的我露出笑容。 「很遗憾,此路不通喔。」 采用密集阵型造成了反效果,待在队伍深处的人还不清楚自己的伙伴正毫无还手之力地遭到杀害。 那么一来就只能推开人群逃跑,不过…… 于是我举剑露出冷漠的笑容。 「战斗中不能背对敌人啦,小时候妈妈没教过你们吗?」 每次挥剑都有人倒下。 每次挥剑都会有人失去性命。 我只是一味地朝四处逃窜的敌人挥剑,所谓的为所欲为就是指这么回事吧。 反正这些家伙都是些不惜透过将国家卖给异族这种卑劣方法杀害王太子殿下的人渣,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他们。 「不过……这种跟狩猎兔子一样从身后砍杀敌人的状况,连练剑都称不上啊。」 没办法。 说完,我朝天空伸出手掌。 「就当作送你们上路的饯别礼吧。」 将魔力透过掌心释放到空中,在转眼间形成了巨大的雷云。 被我的魔力吓到脚软的男人用沙哑的声音这么开口: 「云……你在操纵……天候?九级……失落魔法……神的奇迹……?」 「不对。」我说着摇了摇头。 「操纵天候是正确答案,但对象不是云,而是雷电。这跟你们操纵静电的小打小闹不一样──而是真正的雷电啊!」 接着我将高举的手掌挥向他们。 「十级魔法:雷神皇!」 伴随着惊人的巨响,巨大的雷电洒落在阵型中央。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地面闪动着紫色的雷光,落雷将这些人渣全部烤焦。 不等他们发出惨叫,闪电便以猛烈的气势落下──如同死神挥出镰刀般夺取所有人的性命。 不到几秒钟,地面上便倒着刚好两百具烧焦的尸体。 我就这么悠闲地在满地的焦尸间漫步,目标是刚才雷电落下的正中央。 我事先在那个位置张设了防御魔法,并透过魔力操作抑止那个位置的雷电威力。 这么做是因为── 「别、别、别过来怪物!」 眼前过于害怕导致脸上充满眼泪跟口水的人,正是我的父亲大人。 由于太过紧张,他似乎没发现眼前的人是他儿子。 「艾、艾、艾夫塔尔?我弟弟怎么会……?」 一旁的兄长也害怕到尿湿了裤子。 这幅光景让我打从心底叹了口气。 ──他们居然是我的子孙……实在太丢脸了…… 总而言之,两人好像终于发现袭击他们的人是我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我说你,别以为忤逆公爵家的魔术师团会有好下──?」 还说什么下场,他们这不是全灭了吗? 难不成以为这样子就能威胁我?真是蠢到没救了。 「总、总而言之,对国军动手可是叛国罪!」 「没、没错!还不快点束手就擒!」 此时我举起拳头,朝眼前这位没出息长兄的鼻梁挥出一记右直拳。 「呀!」 长兄的鼻梁被拳头打碎,飞了大约五公尺才落地,滚了好几圈之后昏了过去。 「这可是暗杀王太子殿下未遂的事件,要是把包含主谋在内的人杀光就不好交代了,对吧?」 「咦……?」 「既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就必须找个适合的人来承担责任不是吗?这里的负责人不就是你吗?」 「啥……?」 「对了,另外啊──听说一直很照顾我的弗雷札被杀掉了呢!」 我把跪在地上的老爸的脸当成足球,用凌空射门的方式用力踹了下去。 「像你这种连亲生儿子都能下手的畜生就该去死!给我等着上绞刑台吧!」 老爸发出「咕啊」的诡异惨叫声倒在地上,几根牙齿跟着飞在半空中。 ☆★☆★☆★ 我们的父亲就这么被处以绞刑。 毕竟策划了暗杀王太子殿下的计划,这是理所当然的报应。 而说起我们公爵家的立场……自然也变得十分微妙,甚至一度传出会被抄家。 但因为赛希莉亚姐姐拼命保护王太子殿下,我们才得以不被问责,勉强平安无事。 话虽如此,还是在许多方面遭到了处罚,不过还是比被抄家灭门好多了。 由于公爵家的当家死亡,他的地位被子女继承,我的母亲也因此在公爵家宅邸分到了房间。 然后现在── 我、赛希莉亚姐姐跟莫里亚校长久违地来到某座山里见面。 「七级魔法:魔王炎热阵(Evil Flare)!」 我用魔法将半径两百公尺的范围全部化为焦土。 强烈的热浪灼烧大地,甚至有一部分被溶成结晶体。 顺带一提,赛希莉亚姐姐跟莫里亚校长正待在我张开的防御结界里,所以姑且是安全的。 「七级魔法:霸王风神刃!」 接着我又将半径两百公尺内的树木瞬间斩断。 说起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是因为他们两人在之前的事件中见识到了我真正的实力。 就是这么回事,我在他们面前展示了超乎常理的力量,已经没办法找理由了。 既然如此,果然只有跟他们说实话才能让事情落幕吧。 「这个……该怎么说呢……」 「七级魔法大拍卖吗……」 见到我的魔法,两人仿佛难以置信似的嘴巴不停开阖。 「喂,赛希莉亚?你们公爵家的人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知道的话……现在世界早就一片混乱了,校长。不对,从父亲大人的个性来看,他肯定会把艾夫塔尔当作秘密武器,仅靠公爵家的力量发动政变……」 即使赛希莉亚姐姐表情仍带着些许惊愕,仍用跟平时一样的温柔笑容抚摸我的头。 「原来如此,这才是艾夫塔尔的真面目呢。」 「对不起,姐姐……我一直瞒着你。」 「艾夫塔尔,你为什么会拥有这种力量呢……?」 「……」 此时姐姐再次点头,轻拍了我的肩膀。 「不想说的话,不说也没关系喔。」 「……嗯。」 莫里亚校长也跟着用力点头。 「这件事就当成我们三个人的秘密,这样没问题吧?」 「嗯,我没有意见,莫里亚校长。」 「话说回来──艾夫塔尔今后打算做什么?」 「我的目的是探究魔导,所以接下来我想进入魔法学院,去设备完善的地方进一步钻研魔术。」 他们两个听见这句话之后显得很错愕。 「艾夫塔尔……事到如今你还想就读魔法学院?」 「咦?我是这个打算没错……」 虽然我觉得学不到什么东西,还是得去收集跟魔法适性相关的资料嘛。 「可是……你认真的?」 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何这么惊讶,总而言之,我有必要过去一趟。 接下来只要继续修行一年,我应该就能完全恢复前世的实力,也能得到名为剑术的新力量。 毕竟就算继续待在这里,能独自完成的事情也不多了嘛。 在那之后── 我又在公爵家宅邸待了一年。 赛希莉亚姐姐跟莫里亚校长偶尔会来陪我练剑,不过我已经从他们身上学不到东西了。 另外,因为不必像过去那样隐瞒,能直接在庭院训练魔术让我很开心。 虽然基本上都是练习魔法剑。能跟赛希莉亚姐姐学习这方面的基础知识很有帮助。 毕竟前世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然后魔法学院的入学考试地点公布,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刻。 「那么艾夫塔尔,记得……不要做得太过火喔?」 赛希莉亚姐姐在公爵办公室里笑着这么提醒我。 所谓做得太过火……是什么意思啊? 「嗯,我想姐姐之后各方面也会很辛苦……」 事实上,她也因为暂时接任公爵家当家十分忙碌。 所以虽然我明天才出发,还是趁现在跟她正式道别。 毕竟她的工作也不只有公爵的职务而已。 况且就算前任公爵上了绞刑台,也不代表家族就不用负责,直到现在都还得跟许多人赔罪。 我们的父亲真的做出了很夸张的事呢…… 「赛希莉亚姐姐,干脆我也留在家里帮忙……」 听见我这么说的同时,姐姐用力摇了摇头。 「艾夫塔尔,你有自己的人生要过。至今你一直受到公爵家的欺负,不能再因为父亲的事继续给你添麻烦了。」 「可是……」 「没关系的,艾夫塔尔。能让我偶尔做点像是姐姐该做的事吗?」 见到姐姐笑着这么说……回想起目前正在道别的我流下了泪水。 「──无论任何时候……姐姐对我做的事情都像个姐姐不是吗?」 「男孩子不可以在别人面前流泪喔。」 真是的……我这么心想。 被子孙规劝成何体统。 虽然家族有一堆不像话的子孙,但依旧培养出了像样的后代。 带着这份欣慰,再加上以赛希莉亚的弟弟艾夫塔尔这个身份,发自内心仰慕她的心情──让我不停地流下泪水。 「哈哈,真是个让人不知道该说坚强……还是靠不住的孩子呢。」 「……」 「你随时都能回来喔。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站在你那边。」 「……是。」 姐姐说完后便将我抱在怀里,直到我不再流泪。 ──然后。 前去参加魔法学院考场之前,身穿旅行服装的我回了一趟老家。 或许是因为住惯了公爵家的宅邸,这里怎么看都显得破旧不堪。 「我们的待遇果然非常糟糕啊。」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走进早已人去楼空的屋子里。 门跟窗户都上了锁,但这里毕竟是我从小就在住的地方。 当然知道一两个秘密入口。 「搬离这里已经过了一年啊……」 我悠闲地在沾上些许灰尘的屋子里移动。 「哈哈,是量身高的痕迹。」 柱子上刻着我的成长纪录……记得母亲每次替我量身高时好像都很开心。 ──重获新生后过了十五年。 我在这个地方被温柔且无比珍惜地抚养长大。 虽然拥有前世的记忆──但不仅是身为雷神皇的自己,作为母亲儿子,以及赛希莉亚姐姐的弟弟的自我也好好地被培养成人。 我心中怀抱着满溢的情感,一步一脚印地走在屋子里回味至今经历的一切。 然而,当我准备离开屋子的时候── 「母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呵呵,你可是我的孩子耶?哪个妈妈会不清楚自己的儿子在想什么呢?」 「……」 母亲从以前开始直觉就很敏锐。 所谓的母亲大概就是这种样子吧。 「出发当天──怎么会有不跟母亲道别就离开的傻瓜啊?」 「那个……因为会害羞啦。」 不对,不是这样。 是觉得跟母亲见面我一定会哭出来,所以跟赛希莉亚姐姐道别后,我才刻意不去母亲的房间。 「赛希莉亚大人没跟你说过吗?男生不可以在别人面前流泪喔……」 从昨天开始我就一直在哭。 或者说前世就是这样,其实我相当爱哭耶。 「母亲大人。」 「怎么了,艾夫塔尔?」 「达成目的之后,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 「即使没有达成目的也随时欢迎你回来,毕竟这里是你家人居住的国家啊。」 接着母亲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裹。 「这是你爱吃的松饼,拿去在路上吃吧。」 「……好的。」 这个时候,我跟母亲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听赛希莉亚说,你好像是昨天跟大家道别的吧?哈哈,别把我排除在外啦。」 「……弗雷札哥哥?」 倚着拐杖的金发美男子──弗雷札哥哥用力摸了摸我的脑袋。 「那个,我不是寄信给哥哥了吗?毕竟哥哥的疗养温泉距离很远……」 「收到信之后我就立刻赶回来啦。身为当家偶尔也要回家,不然等到痊愈之后大家可能都忘记我了呢。」 哥哥半开玩笑地这么说,笑了一会儿之后露出严肃的表情。 「毕竟暂代我职务的赛希莉亚意外地优秀,新来的女仆好像大多都这么想呢。」 呃,这个嘛……弗雷札哥哥受到濒死的重伤,在政变事件结束后被发现倒在地上。 当时他在生死边缘挣扎,连医生都要放弃了,但他奇迹似的撑了下来。 最后只失去了右脚,目前正在用温泉疗法治疗身上的刀伤,长期住在约克西亚火山地带的旅馆里。 不过……他抱着牺牲性命的觉悟,为了保护王太子殿下受的伤不仅保住了王太子殿下,也可以说是同时保护了欧尔科特公爵家。 另外,军方非常同情弗雷札哥哥跟赛希莉亚姐姐的遭遇,用尽一切方法保住两人也是一大原因。 就结果来看,这都是归功于他们平时的待人处事吧。 「那么一路顺风,艾夫塔尔。你是身为欧尔科特公爵的我,以及担任公爵辅佐的赛希莉亚所深爱,同时也是至亲的弟弟。我向你保证,一旦发生问题,我会动用公爵家的威信来提供协助。」 「嗯,谢谢你,哥哥。」 「而且──」 「而且?」 「要是不帮你的话,赛希莉亚会宰了我的。毕竟她……是个超级弟控啊。」 「结果无论过了多久,她的这个坏习惯都一直没变呢。」 「如果没有那方面的问题,我认为她就是个坦率的好女人了。」 「呵呵,原来哥哥也这么想啊?」 说到这里,我跟弗雷札哥哥同时放声大笑。但在看到母亲大笑着表示「赛希莉亚大人真的一直都没变呢,真是令人困扰」之后,我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那是因为── ──你到现在每天晚上也都拿枕头跑来我房间说「一起睡吧♪」不是吗…… 说得更进一步,甚至还会跟我要求早安吻。虽然我不可能答应。 呃,先别讲这个了……接下来── 我转身背对母亲跟哥哥始终朝我挥手送行的目光,缓慢地迈开步伐。 就这么走了一阵子,当宅邸跟他们两个看起来都变得很小的时候回过头去。 接着深深地朝他们一鞠躬。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 随即抬起头来,再次转身看着自己应该前进的方向。 我不打算再回头,而是要继续前进。 「我的魔导探究之路将从这里开始。」 目标是魔导的巅峰。 这次我一定要跨越名为才能的高墙。 我绝对不想再次体验当时的滋味了。 所以我将马不停蹄地持续向前。 笔直地朝着魔导的顶点前进。 ──于是,我就这么踏出了强硬且坚定的第一步。 ──────────────────────── 魔法学院入学考试 前往魔法学院所在地的途中。 ──我在路旁找了间茶馆思考今后的打算。 嗯,总之先别太引人注目吧。 毕竟我只要能使用魔法学院的设备就够了。 不知为何,现在的魔法文明水准似乎很低,导致我的力量变得过于超标。 虽然设法对姐姐跟莫里亚校长蒙混了过去,从结果上来看我依旧独自摧毁了一支魔术师团……那果然很有冲击性吧。 我对当英雄之类的事没兴趣,只是纯粹想抵达武力的巅峰而已。 不过先不管这些,这间茶馆除了我以外还有四组客人。 隔壁桌的人说话很大声── 「哎呀,真是感谢大名鼎鼎的魔术师……『狂炎』爱德华兹大人您来到我们这种乡下地方,请务必替在下魔术教室的孩子们上一堂真正的魔术课。毕竟像我这种在冒险者公会C级止步的人能力实在有限啊。」 说这句话的是个身穿破烂长袍,看似魔术师的老爷爷。 而他交谈的对象则是身穿高级长袍,同样看似魔术师的银色长发年轻男子。 「……」 「那个……爱德华兹大人?」 就在这时,那名原本低头阅读魔导书的银发男子很不耐烦似的叹了口气。 「可以请你别未经同意就跟我说话吗?我正在看书。请你搞清楚,我跟你人生的每分每秒差距有着天壤之别。首先麻烦你搞清楚,浪费我的时间究竟是什么意思。」 呜哇……这还真过分,高傲也该有限度吧。 这么说来,我好像也曾反复提醒以前的弟子梅琳态度傲慢究竟有多危险。 不仅在战场上攸关生死,在自我提升方面也只有坏处。 撇开这件事不谈,从对话内容来看,那位银发男子的魔术地位应该比较高。 不过再怎么说,这都不是对年龄差距大到能当自己祖父的长辈该有的态度。 「实在非常抱歉,爱德华兹大人。」 「很好,看在道歉的分上,我允许你发言。啊,虽然不用特别说明,我年仅二十岁就是冒险者公会A级冒险者的一员。你则是五十岁从C级退休,在乡下开间魔术教室教小孩就是极限的垃圾啊,请务必认清这件事。」 这家伙到底是怎样,再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 「是,我明白了。话说关于今天的欢迎酒宴──」 「酒宴?你在说什么蠢话?」 「……?」 「今天是我跟这个女孩的特别日子喔?」 坐在银发男子身旁的女孩子闻言抖了一下。 她看起来年纪跟我差不多。 女孩留着一头如丝绸般粉金色长发,不仅身材纤细,长相也很可爱。 虽然她身上穿着由高级丝绸制成的长袍,看起来也像个魔术师── ──脖子上戴着项圈。 「啊,是这么回事啊。您是在一周前买下了这个奴隶……?」 「嗯,弄到了上等魔族。今天刚好也是她身体完全适应奴隶纹章的日子,毕竟在结束前做的话纹章术式会被打乱啊。」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立刻就去取消酒宴。」 在两人交谈期间,女孩子的肩膀不断颤抖,畏畏缩缩地看着地面。 简单来说,就是她买下了性奴隶,然后无法性交的期间刚好在今天结束。 ──老实说……让人不悦到反胃。 我前世的爱徒梅琳也是魔族。 要是「我」当时没有在魔王城捡到她,或许她也会跟这孩子落得同样的下场。 「安娜丝塔西亚,我可不会让你跟魔术教室那些垃圾般的小鬼见面。你虽然是个奴隶,但我打算好好教育你,做出那种事会对教育产生不良影响。毕竟你在战斗中要充当肉盾,晚上还要侍奉我,那就必须达到一定程度的水准才行……」 这句话让那个女孩的双肩再次颤抖。 我已经不想再跟这个银发男呼吸同样的空气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旅人从道路对面冲了过来。 「兽人王……兽人王出现了!」 这句话让茶馆瞬间起了骚动。 「不是兽人而是兽人王?肯定是搞错了吧?」 「快去把骑士团叫来!光靠公会是不行的!这种乡下地方不可能有能应付兽人王的罕见冒险者!」 「比起那个,我们要怎么从兽人王手中逃走啊!」 由于所有人都冲出茶馆,我也跟了出去。 仔细一看,道路的另一端确实有只巨大的兽人。 它的身高约四公尺,嘴角像是肚子饿了似的不断流着口水。 此时银发男子说着「安静!」站到众人面前。 「各位运气不错,这里可是有我──A级的冒险者在场,你们就好好感谢自己的好运吧!」 那位老爷爷也跟着用力点头。 「请大家放心,兽人王是讨伐难度B级上位的魔物……只要A级冒险者爱德华兹大人出手就没问题了。」 「哦哦!原来有A级冒险者在啊!」 「还以为没救了呢!」 众人脸上恐惧的表情逐渐消退。 看来即使在四百年后的世界,A级冒险者似乎也很有实力。 趁着说话的空档,兽人王伴随着巨大的脚步声快速逼近,转眼间就来到了面前。 「那么──就让各位见识真正的魔术吧!这招在乡下地方可是很罕见的喔?」 银发男子说着闭上眼睛。 「大气中栖息的精灵啊,回应我术式的呼唤──遵循盟约展现至高无上的爆炎吧!」 随即睁眼将银色法杖指向兽人王。 「第四级:上级火焰魔法(Holy Flare)!」 火球笔直冲向兽人王,在它头部炸出半径约一公尺的火光。 银发男见状露出得意的笑容,接着对众人开口: 「A级冒险者才能使用的超高级魔法打中了──那可是我能使用的最高阶──至高无上的四级魔法!原本这可不是能免费见识的超高阶魔法喔?当然──区区兽人王也能一招……咦?」 银发男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怎么会……毫发无伤……?」 兽人王的头部虽然出现焦痕,但就像银发男说的一样没有受伤。 看来兽人王只是被那家伙的攻击惹怒而已。 只见兽人王瞪大双眼,使尽全力发出低沉的大吼──急速朝我们冲了过来。 「呜哇!不然不行啊!」 「快逃快逃!所有人都会被杀的!」 所有人一哄而散,各自朝着兽人王出现的反方向逃跑。 但从他们的脚程跟兽人王的跑步速度来看,恐怕很快就会被追上杀光。 就在这个时候,银发男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倒吸了口气。 「难道……那个不是兽人王?对了──它是兽人的最上级个体兽人狂战士吗!原来如此,那我当然没有胜算呢!」 并在说完后迅速举起法杖。 然而并不是朝着兽人狂战士施放,而是对着逃跑的人群。 「大气中栖息的精灵啊,回应我术式的呼唤──遵循盟约展现坚固的结界吧!三级魔法:圣结界(Protection)!」 我们四周半径约七公尺的范围覆盖了淡淡的光之障壁。 防御结界?难不成这个银发男……打算在看似没救的情况下保护大家吗? 如果是这样,或许他意外地是个好人也说不定。 不过,我很快就收回了这个想法。 「微微发光的半透明墙壁……是结界吗?」 「喂喂!我们出不去结界耶?」 此时银发男脸上浮现一抹丑陋的冷笑。 「兽人狂战士有先挑族群中的弱者当作食物的习性。」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别想逃喔?不对,应该说让你们逃走就麻烦了──毕竟我打算趁你们被吃掉的时候独自逃跑啊……哈哈哈哈!」 这个人到底是怎样啊? 卑鄙也该有个限度吧?哎呀呀,这还真是夸张,所谓坏到让人说不出话来就是这么回事吧。 「饶了我们吧!」 「救命……救命啊!」 兽人狂战士在这段期间又逼近了十公尺左右。 于是……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要是默默放任他们被杀,事后肯定会很不愉快。 看来只能出手帮忙了。 于是我往兽人狂战士的方向走了几步,将手掌伸向挡在前面的结界。 「六级魔法:炽天使的福音(Seraph Dispel)。」 结界随即发出破裂的声响四散消失。 目睹这副光景的银发男当场腿软跌坐在地。 「──咦?解咒……?不用咏唱就解除了我的三级魔法……?话说……六级魔法……无咏唱?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接着我转头看向兽人狂战士。 「看来好像有点太显眼了呢。」 呃……突然就破功了耶! 明明不久前才决定不要引人注目…… 不过这次算是不可抗力……这也没办法。 「呜喔喔────!」 此时兽人狂战士发出咆哮朝我冲了过来。 「噫──!」 身后能听见众人的惨叫声。 从大家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觉得这个魔物相当强悍。 不过兽人狂战士为什么会被认为很强啊? 先把这件事放一边,虽然我能够轻松解决,那样又会冒出其他问题。 无论怎么想,只用一记魔法就把凶恶的魔物干掉……果然还是太显眼了吧? 「那么,该怎么办呢──」 对喔,我想到了完美的计划。 就是先用三级左右的低阶魔法朝兽人狂战士的头部射出火焰。 接着在火焰命中的瞬间,同时在它体内发动九级魔法次元斩(Dimension Edge)。 这么一来兽人狂战士就会因为内脏被魔法剑刃切碎……然后当场毙命。 然后我再趁它死掉的时候── ──幸好A级冒险者爱德华兹大人的魔法从一开始就造成重创,我才能趁它虚弱时一击毙命!真是走运──! 用夸张的语气开心地这么解释。 ──这么一来我就没那么显眼了……真是神奇! 呵呵,真是个完美的计划。 另外,用六级魔法解咒的事……就随便找个理由蒙混过关吧。 从这个世界的常识来看,六级魔法好像不是仅凭个人力量就能使用的。 那么这方面只要坚称自己用不了应该就能搞定。 哎呀,在我脑子这么盘算的时候,兽人狂战士已经张开嘴巴朝我扑了过来。 不过嘛,跟赛希莉亚姐姐一起训练的剑技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虽然突然开始了近身战,但我能够冷静应对。 撇开魔法只看近身战的话,现在的我毫无疑问超越了前世的自己。 很好,就是现在!此时我跳了起来── 「三级魔法:火炎击(Fire Attack)!」 火球从我的手掌射出,击中了兽人狂战士的头部。 这只兽人狂战士可是被四级魔法打中都无动于衷。 那么这种程度的魔法应该不会有效果。 当我凝聚魔力,准备施展九级魔法次元斩的时候── 「咦?」 这是怎么回事? 兽人狂战士头上的火……好像烧得很旺盛耶? 「呜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后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不停翻滚。 咦……? 到底是怎样啊? 这个时候,刚才那位银发男攀谈的老魔术师目瞪口呆地开口: 「何等惊人的魔力量跟纯度啊……居然能用三级魔法发挥出五级魔法的威力……?那位少年究竟做了多么高深的魔力炼成跟精炼啊?」 啊,这下完蛋了。 或者说,这是代表那个银发男根本没有认真进行魔力炼成跟精炼吗? 难怪就算用四级魔法,威力也会下降两个档次。 这下糟糕了。 因为对我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基本常识,所以刚刚才压根儿没留意过。 这样的话用一级魔法应该就够了吧? 「嗯……」 不过这样一来……我肯定搞砸了吧。 我战战兢兢地转头一看── ──只见所有人的嘴巴都像被捞上岸边的鱼一样不停开阖。 嗯。 惨了,澈底搞砸了。 总而言之,我决定不报上自己的名字,以神秘少年的身份……默默离开现场。 「我说,这位先生?」 「是、是!有、有什么……事吗?」 「我记得你的名字叫做爱德华兹吧?」 「是、是的,没错!」 「我说你啊,对长辈还是尊敬一点比较好喔?」 银发男先是来回看着老魔术师跟我,接着点头如捣蒜。 「另外……那边的魔术师先生?」 听见我的呼唤,老魔术师畏畏缩缩地看了过来。 啊──…… 看来……我果然被当成怪物了呢…… 「您、您、您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确认一下,刚刚爱德华兹先生用圣结界阻止大家逃跑,算是间接杀人对吧?更进一步来说……应该算是重罪?」 「嗯,是的。就算是为了让自己远离危险……也应该有分寸。」 问完之后,我再次转头看向银发男。 算了,既然被人当成怪物,就让我好好利用一下吧。 我不想出风头,所以不太情愿就是了。 「总之就是这样,请记得去自首喔。要是之后我在某个地方得知你没有去自首的话……你应该知道会怎样吧?」 我用带有深意的笑容这么说道。 银发男见状发出惨叫跌坐在地上。 ☆★☆★☆★ 现在事情变得非常麻烦。 虽然在那之后我逃跑似的离开了现场── 「那……那个……呃……拜托您,请您当我的主人吧。」 总之,虽然我逼那个银发男去自首,但问题在于他买下的那个奴隶女孩。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呃,我知道她就算继续留在那边也没地方去啦。 说起目前的状况,就是她让自己如同丝绢般的漂亮粉金色长发拖在地上,整个人跪地磕头地恳求着我。 「不,就算你要我当主人……」 「那个,就是……」 话说这个女孩感觉对自己很没自信。 她总是低着头,垂落的刘海让人很难看出表情,而且从头到尾都一副战战兢兢的态度。 毕竟她一直都以奴隶的身份生活,某方面而言会这样子也没办法。 「刚、刚、刚、港才……」 「港才?」 此时少女满脸通红地左顾右盼。 啊,是咬到舌头了吗?不过先不管这个── 「那、那、那个……就是……刚、刚才我也说过,没有主人的奴隶是没有人权的。要是我就直接去人们居住的地方,会被当成逃亡奴隶抓起来,遭受残忍的对待之后扔回奴隶商人那边。」 正如这女孩所说,奴隶跟主人之间会透过称为奴隶纹章的术式将灵魂连结在一起。 术式采用奴隶一旦违抗,最坏可能会没命的简单暴力系统,因此他们是绝对无法违抗主人的。 而当主人死亡或是沦为罪犯时,刻在奴隶身上的黑色纹章将会变成灰色。 原因是罪犯在被送去坐牢之前,身上所有的魔法术式都会消失,奴隶纹章就是其中之一。毕竟让罪犯保有奴隶也挺奇怪的。 另外,当主人死亡时,奴隶会被当成财产的一部分由其亲属继承,并且重新施加奴隶纹章。 但如果发生了无法继承的情况,奴隶就必须自己去寻找新主人。 在这个世界沦为奴隶的人除非经历相当繁杂的手续,否则永无翻身之日。 因此被刻上奴隶纹章,某方面而言在这个世界被视为比死刑更重的刑罚。 换句话说,她要是不立刻从包含亚人在内的人族中找一个新主人的话……下场将会惨不忍睹。 「您看起来很温柔,呃……至少跟那个银发男相比,毫无疑问优秀好几百万倍,所以拜托您,请成为我的主人吧……」 「嗯,这件事先放一边,你当初是怎么变成奴隶的?」 「我是魔族的王族后裔……然后我国过去在跟人类国家的战争中落败了……」 嗯,这种事还挺常见的。 话说回来,看来那个银发男赚了不少钱呢。像这种稀有血统的奴隶,在市面上出售的价格肯定相当昂贵。 「虽然看不出来,但我是魔族的魔法名校,亚尔提纳魔法学院校长──梅琳大人的远亲。不过……虽然继承了高贵的血统……还是丢脸地落到这步田地……」 这句话让我当场愣住。 而且是澈底脑袋当机。 「那个……怎么了吗?」 「……」 「您是对我高贵的血统感到惊讶吗?」 「……不,不是……不是那方面。」 「……那么是怎么回事呢?」 「说起梅琳……是那个魔族的魔术师梅琳对吧?过去曾经在四皇……艾夫塔尔门下学习魔术的……」 安娜丝塔西亚「嗯」一声表示同意。 「……没错……正如您所说。梅琳大人是被传说中的贤者──四皇艾夫塔尔大人抚养长大,在魔族之中也首屈一指的魔术师。」 这样啊。 梅琳以魔术师身份有所成就,还当上了名门学校的校长了啊。 毕竟那孩子从以前就非常努力,而且还有才能呢。 另外虽然有点迟了,但魔族──或者说混血吸血鬼的长寿程度还是让我吓了一跳。 不对,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呢……区区四百年,她当然还活着。 于是我轻轻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把梅琳的亲戚丢下不管。 「真是没办法。」 「您愿意成为我的主人吗?」 「表面上暂时就是这样,至于最后怎么做,等之后再想……总之我不能抛下你不管。」 「啊,那个,怎么说呢……实在非常感谢您!」 总而言之,我们就这样朝着魔法学院所在的地方赶路──不过当然不是梅琳当校长的那间。 ☆★☆★☆★ 最后我们总算抵达学院所在的城镇。 魔法学院的入学考试就在明天,总觉得心情有点兴奋。 办好入住旅馆的手续,把行李放进房间后,我们来到城镇的大街上。 目的地是刚才跟旅馆服务生打听到的肉料理餐厅。 我从前世就很爱吃牛排,每当心情跟今天一样兴奋雀跃的时候,都一定会找一堆肉来吃。 「那个,主人?」 「怎么了,安娜丝塔西亚?」 「那个,呃……怎么说呢……这里的消费很昂贵吧?我身上没有钱……」 听安娜丝塔西亚不安地这么说,我面带微笑地开口: 「不必担心啦,这顿饭我请客。」 毕竟赛希莉亚姐姐给了我不少旅费。 为了方便携带,我将钱换成宝石并缝了几颗在身上。总之,至少短时间内不需要为钱发愁。 不过嘛……仔细想想,我本来就是公爵家的创始人,所以用「拿到钱」来形容好像怪怪的。 于是我就这么推开了店门。 「欢迎光临。」 接着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我依照指示坐了下来。 「你怎么了,安娜丝塔西亚?」 见到她跪在我身边,我疑惑地这么问道。 「咦?就算您问我怎么了……」 「你怎么不入座?」 「不,我已经坐着了啊?」 我们两人同时歪过头。 「不是,你的座位在对面吧?」 听我这么说,安娜丝塔西亚「啊!」倒吸了口气之后开口: 「难不成……您是指我可以上坐在桌子旁吗?」 「为什么要问这种理所当然的事啊?」 「那个,主人?奴隶必须跪坐在主人旁边,以便随时依照主人的吩咐做事……这才是常识喔?」 此时我深深叹了口气。 「那么,我不需要那种常识。」 「不,可是,那个……呃……那样实在太僭越了……」 于是我再次深深叹了口气,并且用严肃的语气宣言: 「那么,这是作为主人的命令,去座位上坐好。」 毕竟不那么做她大概不会答应吧。 我虽然不太想下命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等到安娜丝塔西亚入座后,我拿起菜单看了起来。 接着弹手指唤来服务生,指着最贵的菜色说: 「请给我两份这个套餐。」 安娜丝塔西亚闻言瞪大了眼睛── 「要我跟主人吃同样的餐点?而且还是这么昂贵的?不行,这绝对不可以!」 真是个麻烦的孩子,对此我耸了耸肩。 「没关系啦。」 「不,可是……」 「既然我同意了,那就这么决定。」 听我这么说,安娜丝塔西亚才不情愿地闭上了嘴。 而这个时候,一旁的服务生怀疑地开口: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 「嗯?有什么事吗?」 「本店是仅服务上流阶层贵宾的高级餐厅,而两位看起来是从外地前来参加魔法学院考试的学生……虽然很失礼,可以请您先支付费用吗?」 我好歹也是公爵家的少爷耶。 不过,我承认自己现在的打扮确实挺寒酸的。 于是我面带苦笑地拿出当成钱包使用的束口袋──然后倒吸了口气。 「啊……」 「请问怎么了吗,主人?」 钱包里的状况有点不太妙。 毕竟我上辈子算是个有钱人,也有出门时手头宽裕导致花钱大手大脚的自觉…… 「伤脑筋,看来得拿宝石去换钱才行。这点金额只够点一份套餐呢。」 我在入住前事先确认过城里的宝石商人的所在位置,不过印象中离这里挺远的…… 正当我盘算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安娜丝塔西亚再次走到我身边,并且跪了下来。 「那么我果然还是该坐这里。」 「咦?为什么?」 「不,您不是说了只够点一份套餐吗?」 「嗯,是这样没错。总之你先回座位上去。」 我先是再次要求有点不情愿的安娜丝塔西亚回座,接着对服务生这么开口: 「请给我两份最便宜的套餐,这样金额应该刚刚好吧?」 它的价格是最贵套餐的一半,刚好跟我钱包里的金额差不多。 但是,安娜丝塔西亚在听见我这么说之后── 「主、主、主人……」 「怎么了?」 「主人是神明吗?竟然不惜降低自己的食物水准也要照顾我……」 从表情来看,她似乎是发自内心地这么想。 不过,毕竟我本来是个日本人嘛…… 当然对于奴隶制度抱持着有点那个……的想法。 而就在这个时候,服务生对我露出冷笑。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 「刚才也说过,本店是高级餐厅。因此若是想携带奴隶,麻烦您遵守规矩……」 「……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让奴隶入座,就等于将奴隶视为客人。换句话说,就是必须对奴隶跟上流阶层的客人们一视同仁。」 「嗯,然后呢?」 「如果执意要让奴隶入座,麻烦请两位离开。」 嗯,道理的确说得通。 换作平时,我大概也会遵守规则从店里离开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是怎么回事?」 我手指的方向是一群看似暴发户,如同开后宫般带着性奴隶跟妓女围坐在桌边,大吃大喝吵成一团的人群。 能清楚看到她们穿着暴露的服装跟身上有奴隶纹章,这么一来服务生应该也无从反驳才对。 「那几位额外多付了费用。」 听见这句话的我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只要付钱就行了吧。」 服务生的额头因为这句话冒出青筋,感觉到危险的我站了起来。 「所以说你刚刚不是说只有那点钱吗!像你们这种穷酸的家伙光是待在店里就很碍事了!居然敢得寸进尺!给我差不多一点,你这臭小鬼!光是看到奴隶上门就让人很不爽啦!」 如此说道的服务生抓住了我的衣领。 「那、那个……主、主人!没关系的!我、我们回去吧!」 此时我朝着安娜丝塔西亚露出微笑。 「没事的,别担心。」 就在这个瞬间,服务生举起没抓住我衣领的另一只手──喂喂,你打算在店内殴打客人吗? 「那就没办法了呢。」 我用双手抓住服务生拉着我衣领的手。 接着直接灌注全身体重往上一扭,站着使出了关节技──腋下固定。 这家伙显然不清楚,随便伸手抓住学过柔道的我衣领,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嗯,不过……连莫里亚校长都被我吓了一跳,一介服务生如果看得出来反而可怕。 「呜嘎!好痛!痛死了!」 我加重力道,抓住哭着惨叫的男服务生手腕往上一扭,接着踹了他屁股一脚才放开双手。 随后我直接将手伸进衣服内侧,一把扯下缝在衣服上的布料,从中拿出一颗宝石。 「只要付钱就没意见了吧?找钱就不必了,把你们店内最高级的肉切厚一点端上来。啊,当然是要两人分。」 说完,我对安娜丝塔西亚露出微笑,而她虽然「哇啊啊……」发出惊叹,还是回了我一个甜美的微笑。 紧接着,我对那位按着手腕眼眶泛泪的服务生冷冷说道: 「另外,我认为对客人动手不太好喔。」 ☆★☆★☆★ 几分钟后,两盘充满大蒜香气,放在铁板上的牛排端了上来。 铁板不停发出刺激食欲的「滋滋」声,溢出的肉汁在滚烫的铁板上跳动着。 眼前的肉块厚度至少有五公分。 很好很好,就是这个,我最喜欢豪爽地大口吃肉了。 就在我用叉子戳进牛肉的瞬间,一旁的安娜丝塔西亚却语带惊愕地开口: 「……我……我真的可以吃这么昂贵的肉吗?」 我向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真的可以……」 看来安娜丝塔西亚似乎对厚切牛排有什么想法,表情显得很僵硬。 此时她拿起刀叉,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在发抖?」 「因为好多年没吃过这么豪华的料理……现在……很紧张……」 「毕竟之后我们还要相处一阵子呢。嗯,你就当成是庆祝,不用客气多吃点,今后也请多指教,安娜丝塔西亚。」 听见我这番话,安娜丝塔西亚── 「那个,呃……接下来──也请您多加尺较!」 啊,吃螺丝了。 只见她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那个,呃,嗯……咬到舌头了……对、对、对葡起!」 啊,又来一次。 这下安娜丝塔西亚眼眶泛泪,全身开始微微颤抖。 话说居然吃了两次螺丝,看来她相当紧张呢。 「好啦,总而言之,今后请多指教。」 「啊,好的!那个,嗯……这个……也、也请主人多主教!」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啊,嗯,她又吃螺丝了。 于是我对安娜丝塔西亚露出温柔的微笑。 「不用那么紧张啦。」 我说的话让她稍微放松了原本僵硬的表情,转而挂上微笑表示「啊、是……那个……对、对、对……对葡起!」再次吃了螺丝。 「哈哈,没事没事,就算说不清楚也无所谓。」 听见这句话之后,安娜丝塔西亚害羞地笑着微微吐出舌头。 「对了,安娜丝塔西亚。」 「是,有什么事吗?」 「啊,边吃边讲没关系。话说以前你好像因为奴隶身份受到许多过分的待遇吧?」 「是的,的确是这样。」 「其中肯定有很多不讲理的对待。就算是我,也无法保证今后绝对不会那样对待你。假如我真的做出乱来的事,到时候记得生气喔。」 「咦……您说生气……吗?」 「嗯,生气没关系喔,遇到讨厌的事可以直接拒绝。」 「唔嗯……?」 啊,这样不行。 因为被欺负得太过理所当然,她甚至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嗯,不过你感觉连怎么生气都不知道呢……啊,对了,择日不如状日,就来练习看看吧。」 「练习?」 「嗯,你试着对我发火。」 「不,可是对主人做那种事的话……」 「我说了没关系啦,你就试试看。」 安娜丝塔西亚像是在沉思似的安静下来。 随即深吸一口气这么开口: 「噗噗,我生气了…………喔。」 「咦?」 此时安娜丝塔西亚再次阖上嘴。 然后再次用力吸气再次说道: 「噗噗,我生气了…………喔。」 「咦?你说什么?」 我跟她就这么注视着彼此。 「……」 「……」 接着她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 「……………………讨厌──」 「……」 「……」 我们再次互看了几十秒,最后安娜丝塔西亚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那个,呃……嗯……对不期!」 可恶……我心里这么想。 刚刚那一连串的互动,居然让我觉得安娜丝塔西亚有点可爱,真是太大意了。 ☆★☆★☆★ 于是隔天。 基于各种理由,我们一起前往魔法学院参加入学考试── 「考试将采用大乱斗的方式。」 办好报名手续后,我们被带到外型类似斗技场的考试会场。 一名身穿背心,年纪约四十岁的短发男性双手抱胸,站在擂台中央。 另外说起魔法学院的入学考试,总之竞争相当激烈。 原因是魔法学院的毕业生未来大致上分为三种方向。 第一是进入宫殿,成为以宫廷魔术师为首的菁英。第二是考进魔法大学院当研究人员,或是成为炼金术师体系的技术人员。 第三种则是去冒险者公会登记。 加入冒险者公会虽然必须与危险为伍,由于魔法职业稀少,因此毕业生非常抢手且报酬丰厚。 进入宫殿就职对一般大众眼中也是富裕的菁英阶层,研究员或技术人员也是高难度职业的代名词。 基于这些理由,基本上只要能顺利从魔法学院毕业,就等于将来在经济层面上得到一定程度的保障。 入学考试的人数也因此变得非常惊人。 不过无论人数再怎么多,面对那些以魔法使来看连菜鸟的都称不上的考生,我是不可能落榜的。 根据考官的说明,第一阶段测验似乎是要让三十名考生进行大乱斗。 他们发给每个人一把模拟剑,无论用剑还是魔法都可以,只要打败四周的人赢得只有五名的晋级名额就行了。 顺带一提,这次考生的人数共有六百人,因此采用二十组,一组三十人的形式进行考试。 「呃……用大乱斗来考试?会不会太随便了呢。如果小组里具备及格水准的人超过五个怎么办?」 听到安娜丝塔西亚理所当然的疑问,考官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有实力的人都会带着推荐信免除第一阶段测验啊,我的工作就像从垃圾堆里寻找钻石原石或永无止境地挖水沟一样。但我个人也不想在一开始的测验花太多力气。」 嗯,不必说我也看得出来…… 顺带一提,因为安娜丝塔西亚无依无靠,为了方便找工作,我让她跟我一起参加了考试。 况且这孩子是魔族的贵族,就算只是自称,似乎仍拥有比一般人更高的魔法素养。 「不必担心啦臭小鬼,再怎么说我也是冒险者公会派来的老练B级冒险者,看人的眼光很准。万一发生了你们的组别实力异常惊人的倒楣事,我会破例让你们通过第一阶段测验的,放心吧。」 考官这么说完,便催促我们三十人登上斗技场并原地散开。 「……那个,主人,其实……我对近身战一窍不通。」 嗯,看得出来,毕竟身材也很瘦弱嘛。 「知道了,那就别离开我身边。」 「……那么我就在主人身后凝聚魔力,准备使用大招。」 大招?那是指什么啊? 总之,初试我不打算用魔法,因为那样会太过显眼。 话虽如此,剑术是我纯粹以这一世的「自己」学到的技术。 就算这方面使出全力,应该也不会引发什么问题。 「那么──测验开始!」 话音方落,台上的所有人不知为何全部看着我们。 「安娜丝塔西亚,好像所有人都在看我们耶?」 「……因为主人很瘦小,我又看起来很纤细。」 「也就是说?」 「应该是……我们看起来很弱吧?」 视角:考官 「好了,今年的菜鸟程度怎么样呢?」 我走到摆在斗技场旁边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话说回来,这真是份轻松的工作。 因为既没有生命危险,还能拿到接近讨伐数只魔物的酬劳,高阶冒险者每年都会争夺考官的工作。 我能在公正的抽签中被选上,果然是因为平时做了很多好事吧。 而且我至今看过超过两百个的小鬼,其中根本不存在如同钻石原石般的天才。 所以这真是一份看小鬼们打闹的轻松工作。 很好很好,看来乱斗已经依照我的指示开打了。 「啊……」 我忍不住双手合十祈祷。 那个瘦弱的小鬼跟体格娇小的小女孩正被其他考生团团包围。 毕竟这是场大乱斗,先挑最弱的对手解决本来就是正常的。 「这下就有两人出局了吗。」 可以预见他们将会被一群人围起来痛扁。 结果恐怕不是主动投降,就是被打下擂台出界输掉吧。 此时一名考生冲向那个黑发小鬼。 ──然后有人飞了起来。 不对,应该说被抛向半空中。 随着少年挥剑跟踢腿,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飞了起来。 他就像是在保护身后的少女般,一步也没有离开原地。 「居然连一步都没移动……?代表实力差距大到这种程度吗?」 此时数名考生一口气朝少年扑了过去──结果也只是全部被打上空中而已。 「那是怎样……?」 那个少年的剑技跟身体强化术式……该不会比我还夸张吧? 这种实力如同怪物般的剑士,就算放眼A级冒险者也未必找得到耶? 「话说少年后面的女孩……居然在发动三级魔法……?」 此时待在少年身后的少女咒文咏唱结束,发动了三级魔法:风压击(Sylphie's Kiss)。 猛烈的暴风于擂台上肆虐,将原本围住他们的十几个考生直接吹到了场外。 喂喂这是怎样?这不是考生该有的魔法水准吧? 那个少女为什么要来参加魔法学院的考试呢……? 「安娜丝塔西亚,你能使用三级魔法吗?」 「那个,呃……是的,我很擅长魔法。」 话说这已经不是擅不擅长的问题了,那可是三级魔法耶? 「唔……不过咏唱咒文有什么意义吗?」 「咦?」 这句话让少女吓了一跳,我也大吃一惊。 少年见到三级魔法不仅没有丝毫惊讶,还一副使用魔法不需要咏唱的态度。 怎么回事……这两个家伙是什么人啊? 「你看,就像这样。四级魔法:烈风击(Sylphie's Deep)。」 场上一半的考生直接被轰飞,我右边的鼻孔顿时流出一条鼻水。 「好厉害……居然能无咏唱用这种魔法……」 少女语气赞叹地发出叹息,我则是吓到倒抽一口气。 还没入学就能用四级魔法是在开什么玩笑? 「好啦,把剩下的人也解决掉吧。并列发动。再来一次……四级魔法:烈风击!」 接着,场上剩余的考生正如少年所宣言地被轰飞了出去。 理所当然地,我左边的鼻孔也跟着流出鼻水。 这下变成整个鼻子都在流鼻水了。 喂喂喂,这是怎样啊── ──居然能并列启动四级魔法? 这是哪间魔法大学的研究成果发表会吗?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啊? 并列启动可是艾夫塔尔学派的高层好不容易才能使用的耶? 「嗯……下次我再教你怎么用魔法吧。」 「啊,好的。主人之前也能用六级魔法呢,真是厉害。」 呃…… 刚刚我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话……应该不是真的吧? 说什么六级魔法……不,就当作自己听错。干冒险者的人对危险的事非常敏感。 ──别跟这两个人扯上关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当没看见。然后保持距离……远离这个地方。 身为资深冒险者的第六感正在我脑里不断敲响警钟。 此时,那对把周围所有考生全部打飞的少年少女朝我挥了挥手。 「我们结束了喔──?」 为了尽量不刺激到他们,我用力点头,拼命挤出笑容说道: 「准考证号码四百四十七号、准考证号码四百四十八号……第一阶段测验合格!」 视角:艾夫塔尔 那么,总算可以参加正经点的考试了,第二阶段测验……或者说正式测验是笔试。 第一阶段测验的会场是用运动场的一部分搭建的。 实际上,第一阶段测验时,考生甚至连校舍都还没进去呢。 于是,目前我坐在一间大教室里……这是一间连贵族子弟也会就读的名校,校舍非常气派。 硕大的教室里挤满了考生,人数多到简直像是在办祭典一样。 对于在乡下长大的我而言,感受到了些许文化冲击。 不,虽然我前世也见过挤满人的场景,但一码归一码,两边还是有差别的。 顺带一提,虽然两者无关,但前世的我可是个被誉为学者皇的笔试专家。 又或者说……因为我没有才能,为了多少追上另外三皇的脚步,我只能拼命在理论上进行技术革新。 然而我发现的新理论往往没几年就被淘汰,到头来还是有才能的人比较有优势…… 我叹了口气。 前世那些讨人厌的记忆闪过脑海,感觉有点头晕,这样可不太好。 「好!」 双手用力拍了自己的脸颊一下。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现在开始进行学术测验。」 跟着这句话,长达四小时的笔试就此揭开序幕。 于是过了四个小时── 考试伴随着「叮咚当咚」的钟声宣告结束。 话说感觉问题多得很夸张耶? 从身为学者皇我来看,理所当然地……都是些简单到会让人发笑的幼稚问题。 因此当然作答得非常顺利。 但我依然到了考试快要结束才全部写完。 最后由于时间不够,题目只随便看了大纲,回答也省略过程用潦草的笔迹写下来。 话虽如此,我以前好歹也是个学者。 就算扣掉粗心跟最后赶时间的部分……应该也能拿个九十五分吧? ☆★☆★☆★ 「您学术考得怎样呢,主人?」 所有测验结束后,来到餐厅的安娜丝塔西亚这么问道。 话说回来,因为她老是低着头,刘海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明明长得很漂亮,真是浪费。 「嗯,还过得去吧。安娜丝塔西亚呢?」 「啊,是的。我受过完整教育……写得还算顺手。我想大概在二百七十分左右。」 「嗯?二百七十分?什么意思?满分不是一百吗?」 「……题目一共是两百题对吧?」 「嗯,数量多到夸张呢。」 「内容分别包含一百五十题西洋魔术跟五十题东洋魔术。还进一步分成了攻击魔法、回复魔法跟辅助魔法等各个系统……难一点的地方甚至还有炼金术系统。在二十个领域内分别出了十题。」 「嗯,古今中外各式各样的问题都包含在内,最后我还因为时间不够有点紧张呢。毕竟问题都很简单,不全部回答很浪费……所以我拼命加快速度在写呢。」 此时安娜丝塔西亚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咦……?您全部……写完了吗?」 「嗯,算是吧。因为时间不够,最后可能有很多地方写错就是了。」 「呃──那个……」 「嗯?」 「那张是自选题目的考卷喔?而且一般只要能解答三成……就很足够了。」 「……啥?自选题目?」 「唔……这场考试的宗旨是让考生从自己擅长的分类挑选会写的题目并且回答。毕竟在考生中……或许也有出自东方特殊术式家族的人……基本上,魔术师不会知道自己专业外的魔术理论……所以只要把自己擅长的部分写完,应该就及格了。」 「也就是说?」 「把整张试券写完这种事……本来就不在出题者的预料范围内。满分虽然是一千分……可是……那个……只要跟我一样拿到二百七十分……我想在考生中就已经算是名列前茅了。」 嗯……我当场开始思考。 我不打算随便大出风头。 毕竟虽然目的是为了使用设施,但我只想当个普通的魔法学院学生……如果事情太过复杂也很讨厌。 像是低调地翘掉一些课程,或者是放学后去图书馆之类的地方寻找打破魔法适性的方法。 这才是我心中理想的校园生活。 必要时出点风头算是无可奈何,但在入学考试过于显眼也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我这么想着。 要是在二百七十分左右就能名列前茅的考试中拿了九百五十分…… 呜哇……我心里这么苦笑。 「我是不是……一开始……就搞砸了啊……?」 听我这么问,安娜丝塔西亚依旧低着头……在表情被刘海遮住而看不清楚的情况下开了口。 「啊,嗯。我想……恐怕是这样没错。」 ☆★☆★☆★ 魔法学院内校长室。 几名老师单手拿着报告书,脸上挂着震惊的表情纷纷开口。 「考生安娜丝塔西亚……学术测验二百八十二分,分数高到其他考生望尘莫及。」 这句话让校长满足地点了点头。 「其他优秀的考生最多也只拿一百五十分啊,看来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是的,虽然魔族的身份让人有点介意──看来她接受过菁英教育。」 「魔族就跟妖精差不多,只是耳朵比一般人长一点,跟人类没什么区别。而且魔族的魔法素养普遍都比较高,应该感谢她没有进入魔族学校,而是选择了我们这里呢。」 「另外,虽然那位安娜丝塔西亚确实凌驾于其他考生……」 「唔嗯?」 「但是有一个人是例外。」 「什么意思?」 一名老师语气颤抖地翻动着报告书。 「出现了一位非常夸张,名叫艾夫塔尔的考生。」 「艾夫塔尔?居然取了跟雷神皇同样的名字……他的父母还真有胆识呢。对老夫这些追求魔术的人来说,那可是让人高攀不起的啊。」 「是,我也有同感。但是,这位考生或许真的是雷神皇转世也说不定。」 「传说的四皇重现?哈哈!这可不能开玩笑喔?」 「听了请别太过震惊喔,校长。这位考生在学术测验……拿到了九百五十八分。这是本校开始入学考试以来最惊人的分数。」 「你说九百五十八分?」 「他把两百道题目全部写完,回答的正确率高达九十五%。不仅如此,答案卷上的解题过程有接近四成连老师都完全看不懂,但是──答案却是正确的。」 「你说……什么?九十五%以上的正确率?不,问题不在这方面……写完全部题目……根本办不到吧?」 「是的,我当时也在怀疑自己的眼睛。从考卷最后的字迹潦草跟答案很随便来看,大概是勉强在时间内做完的吧。如果给他更多时间,恐怕正确率能够接近百分之百。」 校长瞪大双眼,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另外,关于第一阶段的战斗测验……在满分一百分之中……」 「他拿了几分?」 「分数无法测量。」 「无法测量?这是怎么回事?」 「他似乎单人使用了四级魔法。」 「那已经是魔法大学的等级了吧?」 「而且还是并列启动,他似乎能同时使用两项四级魔法。」 「这再怎么说也太扯了吧!」 「如果报告书上的内容无误,这就是事实。」 「不不不不!并列启动四级魔法?那种人就算找遍本校所有教职员都找不到吧?」 「总而言之,据说他在考试中的行动超乎常人。」 「唔嗯……那个叫做安娜丝塔西亚的考生也是……说厉害的确很厉害啦。」 「是的,一般来说,所有教职员都会对那位名叫安娜丝塔西亚的天才进入我校就读感到开心才对……」 「但那个名叫艾夫塔尔的考生过于诡异……大家完全高兴不起来。」 沉思了一阵子之后,校长开口: 「不过……不觉得那样……很奇怪吗?那个叫艾夫塔尔的孩子……老夫我们根本教不来吧?」 「……我有同感。」 随后每个人都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想法。 换句话说── ──就是觉得「为什么这种烫手山芋会来参加考试啊」…… ☆★☆★☆★ 到了隔天。 合格名单会张贴在魔法学院的公布栏上。 我抱着一丝……应该说极大的不安朝公布栏走去。 ──无论怎么想都做过头了。 居然笔试上拿到了非常夸张的分数。 就算出风头也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我原本想尽量低调行事…… 不过,既然木已成舟也没办法。 「主人真是厉害。」 安娜丝塔西亚依旧低着头,垂下的刘海让人无法窥见表情的她忸忸怩怩地这么说。 「不,这是失败。我澈底搞砸了。不过先不管这个,去看合格名单吧。」 我跟她两人走到公布栏前。 「嗯……四百四十七号……四百四十七号……」 嗯? 真奇怪,考试结果应该很顺利才对…… 虽然学术测验出了问题,那终究是我太高调而已,应该不构成落榜的理由。 我调整呼吸,再次寻找自己的号码。 真奇怪,果然没有。 而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找……找到了。我以特招生身份合格。」 也是……毕竟她笔试似乎也考得不错,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然而说起我的话…… 「啊……主人?」 「没有……我的号码。」 啊,嗯。就是这样。看来我落榜了。 ──身为四皇的人落榜了呢。 虽然不太可能,难道是战斗测验做得太过火了吗? 还是我在学术测验忘了写名字? 「那个……我……我去抗议,这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不是,这样只是雪上加霜,拜托别那么做。」 毕竟肯定是没写名字之类的情况吧。 如果是那样也没办法。 总之得去冒险者公会之类的地方登记赚生活费才行……当我想着这些事情时,安娜丝塔西亚突然张着嘴巴不停开阖。 「嗯?怎么了?」 「那个……主人……您的全名是?」 「我叫艾夫塔尔……艾夫塔尔.欧尔克特。」 接着她用颤抖的手指着张贴在公布栏的榜单一角──上面的内容不是准考证号码……而是录取相关的事务性文章等各项内容。 而在那上面── ──此外,测验的榜首,艾夫塔尔.欧尔克特将以特招生代表的身份录取。 「啊……」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糟糕,这下不太妙。 这样肯定很显眼,或者说我已经非常出风头了。 没错。没想到居然不是用准考证号码宣布录取── ──而是指名道姓地讲了出来。 ☆★☆★☆★ 「不愧是主人,没想到会用名字宣布录取……实在太厉害了!」 安娜丝塔西亚不知为何显得很自豪。 她微微挺起自己不算大的胸膛,用符合她风格的拘谨动作骄傲地不停点头。 而我一想到自己未来会有多麻烦,头就痛的不得了。 此外,目前我们正从学院的办公室走向办理录取手续的柜台。 「那个……主人?特招生的柜台好像是在这边。」 安娜丝塔西亚手指的方向确实写着「特招生」柜台几个字。 「那个……主人?」 「嗯?怎么了?」 「特招生代表……真的很了不起呢,请看这里。」 我拿起安娜丝塔西亚递过来的入学指南手册看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样的确很厉害。」 看来能拿到许多优惠。 .学费全免 .住宿费全免 .伙食免费 .发放薪资及特别津贴 而如果是特招生代表,地位似乎等同于教职人员。 担任代表的学生被视为学院的门面,因此像是参加其他学校的入学典礼、拜访政界高层,以及其他校外活动都强制参加。 即使身份是学生,因为好像还必须协助学院进行各式各样的公务……所以才能领到薪水。 顺带一提,从文件上来看我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利。哎呀,虽说福利确实很吸引人没错啦。 ──但是,这跟我当初的目的相差甚远。尤其是必须处理公务实在有点……感觉会很忙耶。 另外,其他特招生的学费、伙食费跟住宿费似乎也都是免费。 虽然没办法领薪水,总之眼下就不必担心安娜丝塔西亚的生活了。 当我想到这里,准备走向特招生柜台的时候…… 「……主人?主人的柜台我想是在那边。」 嗯?什么意思? 我抱着这种想法往安娜丝塔西亚手指的方向一看…… ──艾夫塔尔.欧尔克特专用柜台。 那边设置了一个专柜。 「居然是指名柜台?」 而且唯独我的柜台看起来格外豪华。 更夸张的是,底下还挂着写有「欢迎来到魔法学院!」等标语的布条。 啊,嗯,明显只有我的柜台特别显眼。 或者说「艾夫塔尔是谁?」这件事正受到瞩目。 这下子……我无力地垂下肩膀。 也就是说── ──啊……这真的澈底搞砸了…… 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于是我老实地走向柜台。 路上我无意间朝办公室看了一眼,并在看到某个人之后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随后停下脚步,想了一会儿之后转头注视着安娜丝塔西亚。 「安娜丝塔西亚?」 「啊,是的,有什么事吗?」 「你跟梅琳……不对,梅琳……大人……」 用「大人」称呼自己的弟子感觉很怪。嗯──……该怎么叫比较好呢? 「总之,你是梅琳校长的亲戚没错吧?」 既然她是目前魔族首屈一指的魔术师,同时还担任魔族名门魔法学院的校长,这个说法应该是最好的。 「啊,是的,名义上是这样没错。」 「亲戚也分成许多种,你们大概差了多远?」 「那个……嗯……我十代之前的当家是前任魔王,梅琳大人是那位魔王大人的女儿……所以姑且算是亲戚。」 喂喂,这与其说相差很远,不如说根本是陌生人了吧。 此时我再度朝办公室看去,想着「既然关系那么远,那长相当然跟安娜丝塔西亚差很多呢」并露出苦笑。 不愧是混血吸血鬼,老化的速度非常慢,或者该说青春期的时间很长。 从年代来看她应该四百三十岁了,但外表看起来还只有二十岁出头。 总之……我的心跳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快。 虽然双峰成长了许多,但仍旧能看出当年的影子。 嗯,在办公室里巡视似的到处走的人──就是梅琳。 「安娜丝塔西亚,你见过梅琳校长吗?」 「那个……没有。」 「唔嗯,那我换个问题……你觉得梅琳校长有可能在我们这所魔法学院的办公室里到处走吗?」 「假如是为了促进人类跟魔族间的友谊,校方跨越种族隔阂地邀请梅琳大人来参加入学典礼的话……我想是有可能的。」 原来如此,被邀请参加典礼,所以才趁今天在校园里视察啊。 就在这个时候,梅琳往我这里瞥了一眼── 然后反复看了两、三次,接着瞪大眼睛,说不出话似的嘴巴不停开阖。 啊,嗯。 好吧,的确会变成这样呢。 怎么说呢,现在的我长得跟前世的自己非常像。 毕竟是转生成自己的后代,所以一点也不奇怪。另外,我也认为自己的气质或神色等方面跟过去的自己如出一辙。 如果对方认识以前的我,大概会浮现「那个人年轻时大概就长这样吧」之类的想法。就这层意义上来看也的确没错。 既然如此,前世就非常仰慕我的梅琳见到现在的我,当然会大吃一惊。 所以我当然该想一想,也就是说── ──好啦,该怎么办呢…… 要是在这种地方被戳破是四皇转世的话,情况会非常糟糕。 的确我有朝一日必须把事情告诉梅琳。 但是,怎么想都不该在这种突然遇见的情况下进行说明。 然后想当然地,梅琳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并且劈头说道── 「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你跟雷神皇是什么关系?」 见到这副光景的我露出灿烂的笑容回道: 「咦?您在说什么啊?啊,安娜丝塔西亚!我肚子饿了……对了!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吧!」 随即稍微……应该说强硬地改变话题,并直接拉着安娜丝塔西亚的手,飞也似的从我过去弟子的面前逃走了。 ──────────────────────── 在入学典礼上,爆发人类最强者决定战的那档事 ──经历了许多事之后,时间来到入学典礼。 这里是用来举行仪式的建筑物。 跟体育馆差不多的空间里铺满红地毯,椅子也紧密地摆放在一起。 听说这里也邀请了各个国家的大人物,因此装潢相当豪华。 甚至还挂了水晶吊灯,夸张到让人有点退缩。 我虽然是公爵家的一员,但因为不是正妻的后代,硬要说的话,我的感觉其实更接近庶民。 毕竟生活水准也只跟有点水准的富商差不多而已。 顺带一提,前世的我,是某个穷到极点的没落贵族第八个小孩,甚至还差点被卖掉抵债。 总而言之……这里是一种会让人产生「人民辛苦缴的税金都消失在这里啊」这样的地方。 另外,学生由特招生、没能挤进特招的贵族子女,以及其他考生的方式分班,座位也不一样。 特招生的位置在最前面,贵族子女坐在中间,一般庶民则是最后面。 地板铺的红地毯只到贵族子女的班级为止,从这点来看,也能窥见这个世界明显的社会阶级制度呢…… 但先不管这些,此时我看向典礼最前排左方的贵宾席,心情顿时变得郁闷。 「安娜丝塔西亚?」 「啊,是,有什么事吗?」 「我觉得梅琳校长一直在偷窥我们这边,对此你怎么看?」 「我看起来也是那样。」 果然啊。 嗯……毕竟用了很乱来的理由硬是跑掉嘛…… 话虽如此,现在应该还能用只是长得像来当理由吧。 等开学典礼结束,就抢先一步主动找她攀谈,解开误会吧。 不,其实这也不算误会,只是梅琳认为我跟雷神皇有血缘关系……总之,只要咬定只是长得像再随口编个理由,应该就能蒙混过关。 毕竟实际上只是气质很像,年轻时可能是这种外表的程度而已。 假如被问到「那为什么要逃走?」……听说这个时代的魔族在魔术方面比人类更有优势,如果对象是魔术协会高层,好像还会受到非常夸张的尊敬跟畏惧呢。 嗯,既然如此。 用这种方式来蒙混过去怎么样? 首先,我是因为突然被大人物搭话,吓了一跳才逃走的。 接着,事后我意识到这么做很失礼,于是决定主动搭话。 最后再编个理由用「哇──没想到我居然长得跟梅琳大人的师父雷神皇这么像,真是我的荣幸(语气平板)」之类,假装其他人的方式强硬地带过话题…… 嗯,连我都觉得这是个完美的计划。 当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入学典礼也在持续进行。 典礼来到新生致词的环节,于是校长呼唤了我的名字。 「那么新生代表──艾夫塔尔.欧尔克特请上台。」 「是!」 此时我感到了不对劲。 话说……这样子……果然不妥,绝对很糟糕吧? 当校方喊出艾夫塔尔.欧尔克特这个名字时,我不应该立刻回答吧? 跟雷神皇同名同姓的我,在被梅琳注视的情况下回应还起身离座肯定糟透了。 于是我一边走向讲台,一边战战兢兢地朝坐在贵宾席上的梅琳看了一眼──她已经不是偷瞄,而是紧盯着我不放了。 嗯,会这样也很正常。 倒不如说,她用一副恨不得整个人扑过来的气势盯着我看。整个人非常专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 啊──……这情况有点不妙呢。 然后我就这么结束新生致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期间梅琳的视线一直都在我身上。而且直到典礼结束为止,她都一直注视着我…… 嗯,看来梅琳对我非常有兴趣呢。 ☆★☆★☆★ 入学典礼结束后,事情变得非常麻烦。 当时我跟安娜丝塔西亚正在餐厅用餐,但情况却突然变得很不得了。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整个餐厅的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集在我们身上。 ──毕竟在魔族学院担任校长的梅琳跑到我们身边吃午餐,会这样也很正常。 用餐期间,梅琳会不时朝我的方向偷看,并且每看一次就会明显地叹气,或是脸颊微微泛红。 就像一会儿下定决心准备跟我搭话,一会儿又打退堂鼓的样子。 而她这种决定攀谈,最后又放弃的举动就这么重复了十几次…… 毕竟她从以前开始就是个容易害羞,不擅长跟陌生人攀谈的孩子嘛。 嗯,真麻烦,这下可难搞喽。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此时,坐在我斜前方的高年级学生朝梅琳瞥了一眼,露出讽刺的笑容说道: 「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还是个正太控,真让人看不下去呢。」 这句话让梅琳瞬间愣住……随后不解地歪过头。 「一把年纪还是正太控……是指我吗?」 「没错,在场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只有你不是吗?欧、巴、桑。」 听到这句话的梅琳再次定格了一阵子。 「我可是感受到你对新生代表那炽热到诡异的眼神了喔?超过二十岁的女人居然那样看待十五岁的孩子……是想干么啊?」 「……」 「而且你从刚刚就一副想趁机搭话的态度,是想跟他搭讪之类的对吧?」 「……搭讪?」 「不必隐瞒也没关系喔?你那炽热的下流视线……除了龌龊的性欲之外没有其他可能。」 「话说回来,你是谁啊?」 「既然能当上学院总代表,表示他将来肯定是个菁英。也就是说,是跟身为伯爵千金的我──维多利亚相衬的对象。」 此时梅琳轻笑了一声。 「换句话说,你也只是作为一名女性看上了这位少年而已吧?」 咦咦咦? 话说总代表这个头衔也太猛了吧?这发展速度快到夸张耶? 「没错,原本想尽快抢先一步的,结果不出所料地有其他狐狸精出现了呢。虽然只是个欧巴桑,但可不能小看成熟女人的美色。要是被搭讪,他或许就会被迷得神魂颠倒。所以──身为看门狗的我才会对阁下做出提醒呢。」 当伯爵千金说完的同时,梅琳暂时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露出深不见底的笑容──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 「──闭嘴,你这没用的狗。」 这下轮到那位伯爵千金当场傻眼。 「你、你、你居然叫我没用的狗……?」 「既然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鬼要形容自己是狗……那我也只能用没用的狗来形容了。」 「你、你、你这家伙──居然叫人家是没用的狗……你以为自己什么人啊?给我报上名来!」 「虽然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叫梅琳,在其他魔法学院担任校长。」 下个瞬间伯爵千金立刻跪下趴在地上,用宏亮的声音说道: 「真、真、真、真是失礼了!没想到您是被誉为魔族英雄的梅琳大人……!」 变脸也太快了吧? 这个女孩子……个性也太好懂了吧……! 话说回来,魔族的校长还真的是被人敬畏的对象呢。 另外,跟以前相比,梅琳的个性似乎变得严肃了许多。 我想在那之后她肯定经历了许多事,但我可不记得自己把她教成一个会骂人没用的狗的孩子耶? 而就在这个时候,梅琳轻咳一声对我这么说道: 「……我说你。」 「有什么事吗?」 「叫你艾夫塔尔就行了吧?」 「是的,姑且可以吧……」 「唉,艾夫塔尔。」 随后梅琳露出微笑这么说: 「……你知道……投胎转世这个词汇吗?」 这孩子从以前直觉就很敏锐,居然一上来就直接切入核心。 「投胎转世?那是什么意思?」 「你长得跟某个我最重要的人很像……」 「长得很像?虽然不太懂……不过外表相似是很常见的吧?」 「是吗……只是长得很像啊……」 于是梅琳像是接受似的缓缓点了点头── 「你以为这么说我会接受吗?那么为什么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要从我身边逃走啊?」 这番话……实在太有道理了。 我露出苦笑,拿起放在桌上的红茶。 「艾夫塔尔,我看过你的考试成绩了。」 「……」 「分数实在非常惊人呢,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四皇抱着游玩的心态,来参加入学考试一样。」 惨了。 没想到会在这时候为考试太过认真而付出代价。 「而且啊,艾夫塔尔?我也看了你学术测验的答案……我认为你最好学习怎么放水比较好?」 「您的意思是?」 「几乎所有老师都看不懂你写出来的大部分答案。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都是用四百年前的魔术理论来解题,现代魔术师自然不可能看懂过程。」 啊──…… 原来事情变成那样了吗? 因为都是些简单的问题,我压根儿没想那么多。但如果用我知道的魔术理论作答,逻辑上自然会产生四百年的隔阂。 「那么……梅琳校长到底想说什么呢?」 「就算把投胎转世当作无稽之谈,我认为你依然跟传说的四皇艾夫塔尔大人有着特殊的关联。而你会从我身边逃跑……也是基于那个理由不想跟我见面吧?」 我的确投胎转世了! 虽然很想直接承认,要是可以的话我就不用大费周章了。 「那么,艾夫塔尔,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好歹是雷神皇的嫡传弟子,跟师父有关的事情我可是非常死缠烂打的喔?在得到能够接受的答复之前,我可不会放你离开。」 那么,这下该怎么办?有什么好理由吗…… 啊,对了!就用这个方法试试看吧。 「既然你认识传说的四皇艾夫塔尔──那应该知道他在深山的小屋里过世吧?」 「嗯,那当然。毕竟当年亲手把花放进师父的棺材里的人就是我啊。」 「然后……当他以英雄身份讨伐魔王之后,被授予公爵的称号。而且他的家族血脉依然留存至今……这件事你也知道吧?」 「当然。」 「其实呢,四皇艾夫塔尔曾经有个情妇,这件事你知道吗?」 「你说……情妇?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嗯,毕竟根本没那回事啊。 你当然不会听过。 「他因为没有魔法才能,在极度的失落中过世,这件事你想必也──」 此时梅琳突然慌张地捂住我的嘴巴。 「这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不对,应该说被刻意隐藏的事情。因为会影响到四皇的权威,此事被列为最高机密。虽然师父的实力货真价实……仍旧会对风评造成不良影响。我个人对此是有点意见……但事情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 「不过居然连这种事都知道……艾夫塔尔果然跟师父有很深厚的渊源。」 毕竟不只是渊源了,我就是本人啦。 「雷神皇跟情妇之间有个私生子,而那个孩子拥有出色的魔法适性,于是他暗中将自己魔导的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教给了那个孩子。」 听见这句话的梅琳露出惊愕的表情。 「你说……什……么……?」 「他的目标是抵达魔导的巅峰。所以才将自己的名字跟梦想,托付给了自己的后代跟私生子。私生子跟一脉的血族都隐居在远离人群的深山,只为磨练魔导,几乎断绝了跟世俗的所有联系。不对……应该说持续锻炼至今。」 「艾夫塔尔,难不成你是……」 「第十三代艾夫塔尔.欧尔克特就是我。虽然世人好像不清楚我们的存在……事情就是这样。而且对于祖先的嫡传弟子来说……我们的存在肯定有点过于冲击了吧。」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确实,要是师父偷偷留下私生子,而且连嫡传弟子都不知道……我们心里当然不会有多好过。啊,姑且澄清一下,我不讨厌你们一族,也不是对师父感到不满……现在只不过是对于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感到有点寂寞罢了。」 哦?明明解释得非常牵强,但她好像接受了耶。 嗯,毕竟这孩子从以前就很单纯好骗嘛。 过去我每次编出任谁都能分辨的谎言时,她那深信不疑的态度实在很有趣。印象中,她就算十几岁也依然相信婴儿是送子鸟送过来的,而且当时也相信接吻就会怀孕。 有种越傻的孩子越可爱的感觉呢。 「话说回来,艾夫塔尔。」 「有什么事吗?」 「我也是跟艾夫塔尔大人学习魔导的人,某方面而言可以算是你的师姐吧?」 「嗯,或许是这样呢。」 「除此之外……我也是在艾夫塔尔大人的魔术体系中,以魔导巅峰为目标的人。」 「……?」 「走在艾夫塔尔大人开拓的道路上──以最强为目标的人不光是你们一族而已。另外,持续锻炼魔导的人也不只是你们。」 说到这里,梅琳用充满挑战气息的眼神看了过来。 「入学典礼已经结束,今天下午应该会举行一场新生代表对教职员代表的示范魔术战对吧?」 「是的,我听说是这样。」 那是一场让大家知道就算是新生最强,面对教职员依旧有不小差距的模拟战。 顺带一提,我事先收到了「如果考试结果无误,老师应该不是你的对手,所以麻烦你放水输掉」这样的请求。 「唉,艾夫塔尔?跟我在模拟魔术战斗场上──比一场魔术怎么样?」 嗯,这下麻烦了。 说起哪里麻烦……是因为那样肯定很显眼。 要是我跟梅琳交手,就不是校舍是否能平安无事的问题了。 不过要解决这件事情非常简单,只要开口拒绝就好。但就是因为拒绝不了事情才会那么麻烦。 毕竟── ──我自己其实也有想立刻确认自己的弟子究竟成长到什么程度的想法。 ☆★☆★☆★ 「首先就试探一下吧,梅琳小姐──六级魔法:极炎阵(Flare Burst)!」 梅琳见状露出苦笑。 不过,一个刚进入魔法学院就读的小孩把六级魔法当作试探,任谁都会这么想吧。 就算是我也会吃惊呢。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试探阿!哈哈哈!真了不起!七级魔法:绝对坚牢(Perfect All)!」 绝对坚牢挡住了极炎阵的火焰。 成功阻止魔法的梅琳露出冷笑。 「这么年轻的六级魔法就有这种练度……啊。让人惊讶不已,甚至寒毛直竖呢!呵呵,那位大人……艾夫塔尔大人即使身故也还会做出让我吃惊的恶作剧呢!」 「恶作剧?我们祖先对你做了什么恶作剧?」 此时梅琳满脸通红地摇了摇头。 「……做了很多。那位大人总是对我做出很多坏心眼的教育……因为那些事情的缘故,我后来可不只丢脸了一两次。」 话说……除了接吻就会怀孕之外,我还教了她很多蠢得要命的事情呢。 嗯,我确实有点捉弄梅琳过头了……这倒是无法否认。 因为无论说什么她都会信,导致我得意忘形地说了很多谎。而且每次她绑马尾时,我百分之百会去扯她的头发来玩。 嗯,即使说得再委婉,我当时也很喜欢你喔,梅琳。 哎呀呀,各方面都让人怀念起来了呢。 而就在此时,梅琳再次摇了摇头,像是在安抚自己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输给你这种年轻人,不对,是绝对不能输!我也有自己的坚持啊,艾夫塔尔!你或许是一族的第十三代继承人。但我可是──初代艾夫塔尔大人的爱徒!有着自己才是由艾夫塔尔大人亲自教授魔术之人的矜持!」 不过……当时的梅琳明明身材娇小可爱。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身材姣好的大姐姐……我某方面也算她的养父,所以实在让人感慨万千。 正当我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梅琳突然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以我为对手……居然还敢傻笑!」 嗯,她说得没错。 我不否认因为想起过去的回忆而有点放松过头了。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梅琳露出这种表情耶。这下如果不认真点,搞不好会阴沟里翻船呢。 「轮到我回礼了!我认为应该不用手下留情。可别受伤让我失望喽!六级魔法:极炎阵!」 原来如此,用极炎阵来以牙还牙啊。 该说是不服输吗?她那总喜欢跟人较劲的性格看来跟以前一模一样呢。 「那么,我也用绝对坚牢来应付吧!」 极炎阵的火焰再次被绝对坚牢阻挡。 一般而言,想再次施展高阶魔法必须花时间凝炼魔力。因此,大多魔术师都是以每次魔法之间会有间隔为前提来进行交战的。 但是我知道。不,是我们都很清楚。 ──彼此都能在不凝炼魔力的情况下连发魔法。 要说为什么,因为我们是继承了相同技术的同胞。 没错,只要将我──艾夫塔尔开发的的技术练到极致,就能够无咏唱地连续施展高级魔法。 我原本就比其他三皇更不擅长使用超高等级的魔法。 不,正确来说因为魔法适性,我每次使用十级魔法时,凝聚魔力的时间都比其他三人漫长许多。 为了弥补这项缺点,我才确立了连发七~八级魔法的战术。而梅琳当然也继承了这项祖传绝技。 「这样看来就算提升等级你应该也不会受伤呢!七级魔法:绝对冰冻!」 「……虽然知道你能够即时使用魔法……再怎么说构筑术式也太快了吧?」 「继续讲话可是会受伤的喔!」 「哈!受伤?你以为我是谁……毛头小子还真敢说啊!七级魔法:绝对坚牢!」 「术式太粗糙了。就算是同级魔法,这样子可无法挡住我的绝对冰冻喔!」 「呜……何等惊人的魔法术式……可恶!七级魔法:绝对坚牢──同时发动!」 两道魔术障壁完全挡下了我的绝对冰冻。 这个时候,由于同时发动魔法导致的魔力晕眩,梅琳暂时陷入了轻微的脑震荡。 嗯,如我所料……她快要昏过去了,从那苍白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梅琳脚步踉跄,注视我动作的双眼也一瞬间失去焦点。 「同时发动会导致被魔法术式夺走注意力!祖先难道没教过你──无论如何都不能从敌人身上移开视线吗?六级魔法:劣化雷神!」 「无法……回避!可恶!八级魔法:空间转移(Teleport)!」 梅琳出现在我身后,于是我也发动了八级魔法:空间转移。 这一连串的猛攻,让我确定她之后一定会从背后发动攻击。 「六级魔法:极炎阵!」 正如我所料,我刚刚身处的空间被六级的魔炎给燃烧殆尽。 接着我出现在梅琳侧边约五公尺左右的地方,她立刻转头看了过来。 「怎么了梅琳小姐,你在笑耶……?」 「我在笑……?」 梅琳摸着自己的嘴角,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 「是吗?原来我在笑啊……」 接着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耸了耸肩,接着轻轻点头。 「艾夫塔尔,我要为自己的无礼跟你道歉。」 「无礼?」 「我因为你年纪小而看不起你。毫无疑问,你不仅构筑术式的速度比我快,魔力的精炼程度也很有水准。毕竟七级魔法对轰时,我得用上同时发动才好不容易能跟你抗衡呢。」 「……」 见到我沉默不语,梅琳再次用力点了点头。 「可以听我说个陈年往事吗?」 「……陈年往事?」 「我的师父曾经以最强为目标。」 「嗯,我知道。」 毕竟那现在依然是我的目标啊。 「而我也一直追逐着师父所向往的最强二字。在这四百年间,每天都这么做。不,正确来说……直到刚刚我都这么想。」 「直到刚刚……是吗?」 「刚刚我在明显被迫趋于劣势的战斗中露出了笑容,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 「我对自己用四百年不断磨练的师父的技术……却输给了使用同样技术的你感到不甘心。」 「嗯,这是理所当然的想法。」 「同时,每当看见你使出与师父几乎一模一样的技巧,我都会感到怀念跟喜悦。」 梅琳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情,仿佛放弃了什么似的再次耸肩。 「两种感情彼此冲突,最后我笑了出来。比起不甘心……看到跟师父如此相似的你……回想起过去的时光……我才笑了出来。想到很久以前,跟师父一起用名为魔术的方式游玩的时光……感到既开心……又怀念……」 梅琳的表情感觉随时都会哭出来。 「我不是个追求最强的料。只是很重视魔导──这个跟师父一起玩过,并且当作礼物留给我的玩具而已……见到你之后,我才明白了这一点。」 「……」 「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为何会对你产生这种奇妙的感情呢?就算你真的继承了师父的血脉……但你并非我的师父艾夫塔尔啊。」 啊──……嗯,谢谢你。 原来梅琳这么喜欢我啊。 怎么说呢……嗯,能够跟这孩子重逢实在让人很高兴。连我的眼角都变得有些湿润了呢。 「话虽如此,我果然还是有自己的矜持。那么,艾夫塔尔?你愿意接招吗?接下来施展的秘术是我的杀手锏,要是你能撑过去……我就承认自己输了。」 说完,梅琳身上冒出艾夫塔尔学派最拿手的电气。 「八级魔法……雷神击(Thor Hammer)吗?根据刚刚交手的情况,你认为这对我会有效果?」 「嗯,肯定没用吧?所以才说──这是我的秘术。」 那么,该怎么办呢? 再怎么说梅琳都是我的爱徒,而这是她花了四百年才练成的秘术…… 我抱持着极大的戒备,为了迅速构筑术式凝聚魔力。 「原来如此,看来你还没放弃这场对决呢。」 「看来你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那么要上喽,艾夫塔尔!」 「嗯,放马过来。」 于是梅琳举起右手放出雷电。 「八级魔法:雷神击!」 确认到我准备施展七级防御魔法的瞬间,梅琳高举左手。 「同时发动!八级魔法:雷神击!」 同时发动吗!于是我也连忙构筑术式── 就在这个时候,我背后流下了今天第一次的冷汗。 「居然同时发动……三个魔法?」 紧接着梅琳将右脚高高举起──仿佛要用脚跟下压踢一样。 「同时发动!八级魔法:雷神击!」 这下不妙。 我也得同时发动防御术式才行……而就在这个时候,现在的我,不对,应该说身为雷神皇的「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因为她举起了左脚。 如同施展脚跟下压踢似的将脚举过头顶。 「同时发动四项魔法吗!」 「同时发动!八级魔法:雷神击!」 看来……这就是极限了呢。 同时发动四项魔法实在乱来──由于大脑过度负荷的影响,强烈的恶心感袭来,梅琳脸色苍白地当场跪在地上。 话说,就算是我活着的时代,也没有人能同时发动四个八级魔法的术式。 「原来如此,这还真惊人。不愧是我的爱徒梅琳。这超出了艾夫塔尔这个小鬼能应付的程度,那么『我』也使出全力吧!」 这是只有梅琳能用的原创秘术。 那么,「我」也该以雷神皇的身份拿出原创魔法应对。 否则就太对不起这孩子四百年的努力了。 「哎呀呀,见证自己弟子的成长真不错,实在太棒了啊!」 于是我将双手高举过顶── 「──十级魔法:雷神皇!」 雷电伴随着惊人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这就是……私生子一脉……真正意义上本家血脉的……力量吗……」 见到眼前的光景,梅琳无力地露出笑容。 一副惊愕过头只能露出笑容的感觉,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梅琳放出的四道雷电瞬间就被更大的电气吞噬了。 于是下个瞬间,在十级魔法化为毁灭性力量造成损害之前,我取消了发动的术式。 这不是单纯的十级魔法,而是只有操控魔力的精度达到极限才能使用的十级魔法。 也就是说,我先是将八级魔法的电气吸收,然后瞬间中途解除术式,让雷电安全在大气中消散。 要说我能不能做出跟梅琳相同层程度的魔术操作,答案是肯定的。 ──但仅限于难度五级左右的魔法。 而这个时候,我发现梅琳的表情有了变化。 她的脸上浮现出年幼时跟我在一起……带点撒娇,仍稚气未脱的温柔微笑。 「嗯,这样当然会被发现嘛。」 毕竟原本说出投胎转世这个词汇的人就是梅琳嘛。 而且刚刚那招十级魔法,是只有从理论开始构筑术式的人才能使用的魔法。 只有将十级魔法:雷神皇作为原创魔法,对术式的所有内容知之甚详的人……才能重现我刚刚的技巧。 换句话说,就结论而言,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能够用刚才的方式使用雷神皇。 「本来不打算在这里暴露身份的啊……」 我脸上挂着微笑朝梅琳走去。 「抱歉,对你说了那么多坏心眼的谎,梅琳。你之前好像问我……知不知道投胎转世这个词汇……对吧?」 「难不成……艾夫塔尔……你是……」 「嗯,是『我』。从刚刚的魔法雷神皇来看,你应该能看出除了我这个创造者之外,没有其他人能够做到那种精细度吧?」 「你、你……你真的是……艾夫塔尔……大人的……投胎……转世……吗?」 「最清楚只有这个可能性的人就是你吧,梅琳?另外……看来你似乎没有偷懒呢。真是了不起,我吓了一跳呢。」 「我只是模仿了艾夫塔尔大人的皮毛而已……就算过了四百年,我依旧没能追上您的背影。」 「不,你的实力货真价实。同时发动四个八级魔法这种事,就连我都未必办得到。梅琳,你很努力呢。不愧是我自豪的弟子。」 见梅琳还跪在地上──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脑袋,跟以前一样用力抚摸她的头发。 「光是这句话……我……我的这四百年……就得到回报了。」 「别哭啦,你是小孩子吗?」 回过神来,梅琳的泪水夺眶而出,原本跪着的她就这么趴了下去。 「实在非常抱歉,不过看来在艾夫塔尔大人面前……我似乎永远都是个小孩子。」 ──于是我扶着崩溃大哭的梅琳,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 ☆★☆★☆★ 身为雷神皇的自我迅速消失,意识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话说回来,这个状况该怎么办啊? 梅琳依然哭个不停,安娜丝塔西亚又眼睛闪闪发光地摆出像是在说「您真了不起,主人」的陶醉表情。 更糟糕的是聚集在操场观战的所有人。 ──都一副下巴快掉下来似的模样张开嘴巴愣在原地。 明明聚集了数百人,现场却是鸦雀无声的寂静状态。 哎呀哎呀,前世的我啊……虽然你爽快地放完十级魔法就拍拍屁股离开,但这个状况该怎么收场啊? 因为实在没办法,我向梅琳问道: 「那个,梅琳?」 「是,怎么了吗?艾夫塔尔大人。」 「那个,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我有些东西想在魔法学院里调查。」 「嗯──我想您肯定遇到了很多事吧。」 「然后啊,这下子……要过普通的学院生活肯定是行不通了吧……」 「嗯,的确是不可能呢。」 嗯,果然梅琳也这么想呢。 「这样下去我会很伤脑筋。」 「既然是艾夫塔尔大人的困扰,那就也等于是我的困扰。毕竟师父的烦恼就是弟子的烦恼嘛。」 于是我们两个就这么愁眉苦脸地思索了起来。 「总而言之,我有个主意。」 「主意?」 「艾夫塔尔大人是在几乎没有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报名考试的对吧?」 「嗯,毕竟不想给老家添麻烦,除了名字以外的情报大致上都是伪造的。」 此时梅琳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们就立刻逃跑吧!」 虽然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搞不清楚状况的我── 「咦咦咦咦咦?什么意思啊?」 只能疑惑地这么发出大喊。 ──────────────────────── 原本以为只是突然转校,却跟四神中的青龙交手 就结论来说,梅琳透过身为校长的个人权力,立刻安排我跟安娜丝塔西亚进入她的学校就读。 顺带一提,我跟安娜丝塔西亚在文件上都被伪装成梅琳养子的嫡传弟子。 说得更进一步,我还住进了梅琳的家。 「哇、哇、哇啊啊──!多么惊人的大豪宅啊!」 她家豪疑问就是一间会让安娜丝塔西亚如此惊叹的豪宅。 话说回来,梅琳现在住的地方原本其实是我的家。 当初我透过拜托梅琳管理魔术书跟宝物,并让她自由利用土地跟房屋当作交换的方式把这里送给了她。 嗯──这样说好像又不太对劲。 正确来说是我也很疼爱梅琳,所以想留点东西给她比较贴切。只是当初觉得害羞,才提出了交换条件。 先不管这些,办理转学好像需要一点时间,手续办好之前我们必须在梅琳家,或者说我的私人宅邸度过── 「艾夫塔尔大人……请试下一件。」 「啊……嗯。」 这是我第十次换衣服了。 梅琳找来好几位服装商人,说是要替我挑选礼服跟便服,于是从刚才开始我就被当成换装人偶对待。 总之,就是接二连三地拿出王公贵族所穿的那种剪裁精良、装饰豪华的衣服来让我试穿…… 「那个,梅琳?」 「有什么事吗,艾夫塔尔大人?」 「我觉得穿什么衣服都无所谓耶……只要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就行了吧?」 听见这句话的梅琳脸色大变。 「那怎么可以!」 「咦?」 「如果艾夫塔尔大人打扮得太寒酸,我的面子要往哪里摆!必须慎重挑选才行……!啊!这件衣服很可爱耶!」 咦?可爱? 紧接着我被迫换上一套无论男女穿起来都不奇怪的中性服装。 「果然很可爱!」 「那个……」 「这件衣服也很可爱耶!」 啊,总觉得梅琳的双眼正散发光芒。 或者说,她的眼神看起来激动到快要升天了呢。毕竟这孩子从以前就很喜欢换装人偶跟可爱的东西呢…… 还记得她小时候对人偶跟衣服的兴趣很独特,当时我很担心呢。 话说……现在梅琳手上的衣服,我穿起来肯定很不妙吧? 「我说梅琳?那件衣服根本就是女孩子──」 「艾夫塔尔大人是个中性的美少年──所以在打扮上应该更讲究才对!」 「我没有兴趣穿女装所以不会穿,绝对不穿喔?呃,听我说话啊……住手……啊……啊────!」 于是我就这么被梅琳当成换装人偶,度过了如同恶梦般的一个小时。 ☆★☆★☆★ ──隔天早上。 「劝你在受伤之前离开这里。」 走下漫长的螺旋阶梯,抵达地下宝物库的我跟安娜丝塔西亚劈头就听见了这句话。 目前挡在我们面前的,是叫做神灯魔人的上级使魔。 他的外表给人一种会在天方夜谭或是阿拉丁之类的故事登场的感觉。 这个世界实际存在不少地球神话或传说中出现的生物呢。 虽然不清楚理由,或许是这里跟地球有着某种连系……导致目击情报或实际体验变成了地球的神话或传说? 我确实很感兴趣,但这件事先放一边。 昨晚梅琳从昨晚就因为公务离开宅邸,预计今天中午左右回到这里。 先不管这个。 今天吃完早餐之后,我用「既然现在学会了剑术,我有一把想要的剑」当作理由,邀请安娜丝塔西亚一起前往宝物库。 这家伙大概是梅琳的使魔,以宝物库的守门人来说非常优秀。 无论是击退盗贼还是保养宝物,他似乎都能做到。 「那么,你们这些当小偷的臭小鬼,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雷切?」 居然叫我们臭小鬼…… 我因为他过分的措辞当场傻眼。 「那可是传说中的四皇,艾夫塔尔大人从魔王城带回来的传说刀具喔?稀有程度是SSS级,是翻遍任何国家的宝物库,都很难找到类似东西的宝物喔?」 「嗯,我想也是。」 「看起来,你们应该是梅琳大人自愿替这个地区孩子们开设的……魔术教室的学生吧?」 「……?」 除了担任魔法学院校长,梅琳还私下在做义工呢。 毕竟没有机会学魔法的孩子其实相当多,所以她才以个人身份进行慈善活动…… 昨天被当成换装人偶时,我还以为自己的教育方针出了问题。但看来她似乎仍旧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很开心喔。 而就在这个时候,神灯魔人不解地歪着头看向安娜丝塔西亚。 「但是还真奇怪耶?梅琳大人的魔术教室……应该只有十岁到十六岁的美少年才对。黑发小鬼姑且不论,这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怎么会……」 撤回前言。 那个,梅琳…… 你聚集那么多小男孩是想干么啊…… 「黑发小鬼也很奇怪,身上的衣服没换……还是普通的衣服呢。」 以前的兴趣是替人偶换装,现在是替美少年换装吗…… 虽然我不打算对别人的兴趣指手画脚,还是有点不敢恭维耶。 「总之先不提这个,我想请你打开宝物库耶?」 「所以说不行。看在你是梅琳大人魔术教室小鬼的分上,来偷东西这件事我就装作没看见。就当作是年轻人不懂事,想来参观宝物吧……快点给我滚。」 「不,所以说……」 「说到底,这个宝物库虽然属于梅琳大人,但里面的东西都不是她的。只是传说中的四皇,艾夫塔尔大人交给梅琳大人保管而已。」 「所以说我有那个权利──」 「闭嘴,臭小鬼。甚至连梅琳大人都无法把这座宝物库的圣遗物随便拿出去喔?」 啊啊,这下没救了。 他根本没在听我说话,无论怎么解释他绝对都听不进去吧…… 「话说臭小鬼,今天梅琳大人去哪了?」 「因为公务,中午之前好像都不在家吧?」 神灯魔人听完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现在梅琳不在……就算耳朵再灵,不在屋子里肯定也听不见吧。很好……喂,臭小鬼?给我差不多一点?要我说得清楚一点吗?」 「清楚一点?」 「因为你好像是那个一把年纪的老太婆中意的美少年所以我才那么客气──再闹下去我就宰了你喔,臭小鬼!」 「……咦?」 「那个老太婆自从把我当成使魔之后……要求就多得要命。而且啊?听说她师父艾夫塔尔还是个没有魔法适性的废物,从这点来看梅琳很可疑。反正她师父肯定不是靠实力,而是利用政治斗争之类的肮脏手段从政界施加压力,才得到四皇的地位吧。」 「……」 「梅琳那老太婆至今似乎仍对那个叫艾夫塔尔的老头念念不忘,看来梅琳小时候……肯定经常被那个叫艾夫塔尔的老头在晚上叫去疼爱。那家伙肯定是无药可救的萝莉控吧。」 「……」 「总之,因为小时候晚上经常遭受虐待,那个老太婆的个性才这么扭曲啦。事情就是这样,快点给我滚吧。」 「……雷切放在哪里?」 此时神灯魔人露出丑恶的笑容,指着宝物库的深处。 「就在那边啊?」 于是我朝着插在台座上,散发淡淡苍银光辉的刀走了过去。 这把刀是我以前从魔王城带回来……嗯,是担任魔王军二把手的恶魔大元帅所使用的刀。 十级魔法雷神皇被这把刀切成两半的焦虑感,至今我仍记得很清楚。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会把它拿走喔?」 「哈哈哈!我刚才一直没说……这里的宝物全部受到魔术保护,上面施加了安置魔术,一般盗贼跟魔术师甚至连碰都碰不了喔?」 我缓缓将手伸向台座上的刀。 「没用没用没用!要是不到梅琳那老太婆的程度,根本拿它没办法!」 「……八级魔法:完全解咒(Perfect Dispel)。」 接着我将刀从台座上轻松拔了出来。 「怎么会……不可能……!」 神灯魔人瞪大了眼睛。 他双脚一软,嘴巴如同打上岸的鱼似的不停开阖。 ──这个时候,宝物库的门发出「嘎吱」的声音打开。 果不其然,额头冒出数条青筋的梅琳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 「梅、梅、梅……梅琳大人……?」 「你这家伙,在外面的螺旋阶梯都听得见喔?喂,再说一次……谁是老太婆啊?」 「啊、啊、啊……啊呜啊……」 「梅琳,我认为使魔还是要好好教育比较好喔?」 梅琳闻言单膝跪地,朝我低下了头。 「非常抱歉,艾夫塔尔大人。似乎让您不开心了……」 「艾夫塔尔……?」 神灯魔人认真地来回打量着我的长相跟被拔出来的雷切。 「艾夫塔尔……?难不成……啊!」 接着张大嘴巴── 「实、实、实在非常抱歉啊啊啊啊!」 然后立刻下跪趴在地上,但既然梅琳的额头浮现的青筋数量不在少数── 「南无阿弥陀佛。」我举起一只手念起了佛号。 当天晚上── 「艾夫塔尔大人?有件事想跟您禀报……」 梅琳来到我的寝室。 顺带一提,这是我前世用过的房间,摆在四周墙壁旁的书柜摆放着各种书籍,而且都被尽可能地原封不动地保存着。 毕竟有不少知识都快忘了,这真的帮了大忙。 能看出每本书都会定期被细心地施加保存魔法,使用的术式也很有水准。 这恐怕是梅琳亲自花费时间,一本接一本地替数量惊人的书籍做了保养吧。 嗯,我真的有个好弟子。她真的很重视我留下来的每样东西。 老实地遵守着我说过的「这间房子送给梅琳,但代价是要帮我管理里面的东西」这句话…… 我不禁眼眶一热。 「艾夫塔尔大人?您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于是我让梅琳跟一名女仆进入房间,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 女仆摆好茶具之后便敬礼离开了这里。 「那么,是什么事呢,梅琳?」 「是关于安娜丝塔西亚的事……」 「嗯?安娜丝塔西亚怎么了?」 「今天我跟她在大浴场一起洗了澡。」 啊,原来如此。 这么一来……她当然会想来找我聊聊。 「进入正题之前,我先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跟她一起洗澡?」 「啊,这件事啊。是为了检查。」 「──检查?」 「检查她的身体是否有资格在晚上侍奉艾夫塔尔大人。」 「呃……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讲什么耶。」 「一流男性的对象必须是一流的女性。既然如此,就必须被身为艾夫塔尔首席弟子的我检查过才行。当然由我自己来也无妨,但艾夫塔尔大人现在似乎没那个意思……」 「我说梅琳,可以过来一下吗?」 见到我招手,梅琳老实地走到我身边。 接着单膝跪地低下头去。 「您有什么事吗?」 「我差不多要发火了喔?」 我毫不客气地朝她脑袋敲了一下,梅琳顿时眼眶泛泪地发出惨叫。 「不,可是啊,既然那个女孩每天晚上都要被艾夫塔尔大人宠幸,就必须调查是否有性病,以及三围等各方面的情况才行。」 我又补了一拳,梅琳也跟着泪眼汪汪地「呀」了一声。 「我跟安娜丝塔西亚不是那种关系。」 「咦?那为什么要捡那个回来?」 「嗯,算顺其自然吧……」 「啊,是艾夫塔尔大人一贯的毛病呢,毕竟我也是被您从魔王城捡回来的。」 「就是那么回事。」 「话说回来,回到安娜丝塔西亚的事──您在看到那个特殊奴隶纹章之后,还打算把她留在身边吗?」 「我是这么打算的喔?」 此时梅琳突然向我投来极为冰冷的视线。 「──那等于是把炸弹待在身边……而且是已经开始倒数计时的定时炸弹,对此您应该也很清楚吧?」 对此我耸了耸肩,然后对梅琳说道: 「啰啰嗦嗦的吵死了,这是『我』决定的事。」 听见这句话,梅琳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失礼了。不是现在的艾夫塔尔……而是雷神皇艾夫塔尔大人做出的判断呢。」 「嗯,既然捡了也没办法,就只能照顾到最后了吧。」 那么,在经过许多事情之后,我们进入了梅琳担任校长的亚尔提纳魔法学院就读。 这里以前是人类的魔法学院,但受到魔王遭到讨伐后,世界局势动荡导致的大战影响,现在变成了魔族的魔法学院。 顺带一提,距离近到可以直接从宅邸走过来。 另外,这也是很久以前──明明只是个村民却成了地上最强的男人曾就读的正规魔法学院。 不过,实际上那个人只是挂名,几乎没有来上课就是了。 魔法学院的历史先放一边,正当作为转学生的我跟安娜丝塔西亚准备走进学院大门的时候── 「那个,我好像没看过你耶?虽然制服的确是咱们学校的……」 被站在门口的卫兵叫住了。 他的耳朵很长,看来是个魔族。毕竟这里是魔族的国家,魔族担任卫兵也很正常。 「嗯,我是转学生。」 「转学生?这么说来好像接到了这方面的报告。请稍等一下。」 卫兵说完后便回到警卫室拿了文件过来。 「唔嗯,艾夫塔尔.欧尔克特……」 文件上似乎用影像记录魔术映出了我们的长相。 卫兵来回看着文件跟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安娜丝塔西亚……姓氏不明。」 不明? 说起来我好像没问过她的全名,这是为什么啊? 不,原因大概是那个吧。 此时卫兵对安娜丝塔西亚表示:「可以让我看一下肩膀吗?」 安娜丝塔西亚虽然短暂地露出苦涩的表情,但还是俐落地拉开制服,露出自己的颈部跟肩膀。 「这个纹章……」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嗯,毕竟那个在奴隶纹章之中也是有点特殊的纹章,会在意是当然的。 「不,既然已经获准入学,这就不是我该插嘴的事。话说艾夫塔尔同学?」 「是,请问怎么了吗?」 「本校允许携带刀剑,但姑且是采登记制,能让我记录你的武器吗?」 「这不是剑,是一把刀就是了。」 见到卫兵伸出右手,我便将刀连同刀鞘递了过去。 他就这么拔刀出鞘──看着看着表情逐渐产生了变化。 「艾、艾、艾、艾夫塔尔同学?」 「是,有什么事吗?」 「这、这、这、这把剑该不会──」 我面带微笑地开口: 「是的,这是雷切。」 「是那个据说恶魔大元帅曾经拥有……稀有度SSS级的──!」 卫兵说完后便口吐白沫,如同贫血似的双膝跪地倒了下去。 嗯,这玩意儿……对普通人或许有点太刺激了。 接着我们朝着教室走去。 明明是转学生,我们却没有先去办公室或是教务处,而是直接前往教室。 会这么做,是因为梅琳就是这么说明的。 「喂……为什么会有人类转学进来啊?」 坐在我前面的金发女孩子压低音量这么说。 顺带一提,安娜丝塔西亚坐在我隔壁。 「另外一个人好像是魔族……话说我再问一次,为什么人类会出现在这里啊?完全搞不懂耶?」 紧接着,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坐在右前方的银发魔族男生。 他头发很长,身材纤细……可以说是个帅哥吧。 「喂喂玛丽亚?你不也是妖精族吗?」 原来这个金发女孩子是妖精啊。 她的肤色的确比魔族白得多,耳朵也更长。 「话虽如此,人类应该不擅长魔法才对吧?」 「不过是靠数量众多的他们一天到晚发情,所以才勉强保持着势力平衡就是了。总而言之,人类本来就配不上我们学校。」 「听说以前魔族跟人类会一起学魔法,所以并非没有先例就是了……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啊?」 「啊啊,这么说起来,据说四皇时代的人类也能使用一定程度的魔法呢。不过,那种事情怎样都好。总而言之,现在的人类魔法很差劲不是常识吗?」 「那么,为什么人类会在这里?」 「大概──是人类中有权有势的人吧。找学校内的干部帮忙说话,硬是把自己塞进这间菁英学校里。」 严格来说……他并没有说错,所以有点尴尬。 「嗯,大概就是那样吧。」 「那么,作为人类这种比魔族低等的垃圾废物,该不会以为自己跟得上这所菁英学校的课程吧?」 「我说艾布……说得太过分了啦,而且人家听得见耶?」 此时名叫艾布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啊?被听见也没差吧?或者说我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你以为咱们是通过多夸张的录取率才考进这里的啊?」 「等等──就说不行啦!」 「要跟散发恶臭的『人类』感情融洽地坐在一起念书?谁接受得了啊!这里可是只有魔族跟妖精之类的优秀种族才有资格就读的超级菁英学校耶?」 原来如此。 看来他的个性还挺鲜明的嘛。 见我对此不发一语,艾布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既然是个被人贬低到这种地步也不敢回嘴的胆小鬼……接下来你就替我跑腿吧。不过,就算有胆子回嘴,也会被本大爷叫到校舍后面揍一顿再当跑腿就是了。」 于是我瞪了他一眼,艾布见状「咻──」吹了声口哨。 「啊?是打算说什么吗?区区一个人类?」 这个时候,那个名叫玛丽亚,头发是金色的女孩朝他脑袋揍了一拳。 「给我适可而止!」 「不是,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只是说出大家的心声──」 玛丽亚边说边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的用意。」 然后就这么转头看着我。 「虽然我觉得艾布用那种夸张又没品的方式讲话不太对……」 并且语气非常冰冷地说了下去。 「但人类不受欢迎也是事实。我没有种族歧视,但仍是个实力至上主义者,我的自尊不允许自己跟废物待在同一个班级。反正你大概无法像样地使用魔法吧。把这方面的事也考虑进去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尽量不要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喔。」 环顾四周──其他人的视线确实也都很冷淡。 于是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下我的魔法学院生活一开始就前途多难了呢…… 现在是早上的班会时间。 「那么在介绍转学生之前,我先宣布更换班导。」 眼前的人是个身材高挑且苗条,有着一头银发的女性。 贴身的西装跟她很相衬,外表看起来在二十岁出头──呃,我说,这样很不妙吧? 「感到荣幸吧。身为各位校长的我──梅琳.欧尔克特将亲自指导你们。」 话说,看来从被我收为养女之后,梅琳的姓氏就一直没变呢。 而理所当然地,教室里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之后,同学们开始骚动了起来。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 「魔族的英雄亲自……?」 「说到底,她只是名义上是校长,平时根本没在管事情吧?」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很幸运吧?居然能亲自接受梅琳大人的指导。」 这个时候,刚才的银发帅哥艾布举起了手。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梅琳校长?」 「啊?什么事……?我看看……」 「我叫艾布。艾布.波尔提斯。」 「喔,我记不住没兴趣的学生名字。」 这句话让艾布的表情瞬间闪过一丝愤怒,但快就像是在说「对活着的传说而言,现在的我就是那样吧……」似的重新振作并继续说道: 「校长为什么会当我们的班导?」 这句话让梅琳朝我看了过来,抛了个媚眼后说道: 「因为特殊的学生进入了这个班级。」 呃……梅琳? 我觉得这样非常不好喔? 「特殊……您的意思是?」 「要是班上混进一个程度相差太多的异物,各方面都会变得很麻烦吧。所以我要过来进行调整。」 这句话似乎让艾布误会了什么,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看来这家伙是个相当有背景的权贵之子呢。居然得让梅琳大人特地做到这种地步,对他百般呵护才行吗?」 「唔嗯,你看起来像是这样吗?」 「是的,我不认为有其他理由。对我而言他只是个──劣等的人类罢了。」 「我说,人类进入魔族的魔法学院就读有那么奇怪吗,艾布同学?」 「毕竟我们是优秀种族之中被选上的菁英……」 「平均来看,这个时代人类的魔术技巧确实不如我们。这一点我不否认。毕竟魔术乃是探究真理,若是扭曲现实便无法抵达真理了。」 「是的,您说得没有错。」 「不过,如果只能用僵化的刻板印象来看待事情,以魔术师来看只能算是三流。听好了?所谓的魔术──是用来操纵非常理奇迹的技术。而拥有能够看清事物本质的眼光,才是身为魔术师的基础。」 「我不明白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梅琳再次对我抛了个媚眼。 「你应该……多方观察那位转校过来的少年。毫无疑问,这是个将你们心中──对于人类这个种族的刻板印象澈底推翻的好机会。」 接着梅琳朝我深深低头这么开口: 「那么……请您务必……对我们学校的这些蠢蛋手下留情。」 说完这句话,梅琳抛下「班会就到此为止」便离开了教室。 于是我开始思考。 ──唉,梅琳?看来你肯定不打算……让我有个平稳的学生生活吧? 而正当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的时候,第一堂课的老师走了进来。 时间来到第一堂课的下课。 艾布气势汹汹地朝我冲了过来。 「你、你、你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的模样让我坦率地产生「嗯,果然会变成这样呢」的想法。 「就算问我是谁……我也只能说出自己叫做艾夫塔尔而已耶……」 见我有些无奈地这么说,艾布一把抓住我的胸口衣领。 「梅琳大人会说那种话,代表一定有什么内幕吧!」 「不,所以说……」 然后他忽然像是意识到某件事情似的「呵」笑了一声,放开抓住我衣领的手。 「哦,原来是么回事啊。」 「什么这么回事?」 「听说梅琳大人……不,梅琳似乎还义务性地开设让美少年参加的魔术教室呢。」 说起来的确有这回事。 兴趣因人而异,所以我不打算对梅琳多说什么,但还是让人有点不敢恭维。 「嗯,好像是呢。」 「你大概就类似梅琳的宠物之类的吧。哎呀呀,活到四百岁居然还是个正太控实在夸张耶……那个老太婆……!」 啊──……原来被这样解释了啊。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我本来就不在意这家伙是怎么看我的。 「……我觉得用老太婆来称呼别人不太好喔。」 「啊?你是在跟本大爷提意见吗?」 「不,我没那个意思啦。」 话说这个人实在很麻烦耶。如果可以希望他今后都别跟我扯上关系。 「啊,原来如此。你因为被那个老太婆出手……所以迷上她了吗?毕竟第一个女人总是会觉得特别嘛,我不是不懂你的心情喔?那个老太婆感觉性欲很强又很黏人。我虽然敬谢不敏,不过原来你这家伙喜欢那种的啊?」 「……」 这下不是「如果可以」,而是希望他务必跟我保持距离了。 而且为什么才刚转学,我就被奇怪的家伙缠上啊? 此时上课钟声响起,第二堂课准备开始。 「现在开始开班会,今天的议题是讨论班级对抗赛的成员。」 亚尔提纳魔法学院奉行澈底的实力至上主义。 我们就读的一年级起初并不会特别分班,但每隔四个月就会区分班级。 顺带一提,目前距离开学典礼刚好一个月,因此具体来说三个月后才会分班。 而分班条件当然会受到成绩影响,所以大家都很拼命。 另外不只是段考成绩,班上选出的五名成员在每个月举办的班级对抗赛上拿到的成绩,也是影响分班的重大指标。 不过说到底,获选成为五名班级代表本身就会被大幅加分吧。 「首先是魔法剑士代表,嗯……上一次是艾布同学啊。」 「没错,梅琳大人。我上次的成绩是三战两胜,赢多输少。」 明明不久前还在叫她老太婆……看来是个很会说场面话的人呢。 此时身为导师的梅琳表示「魔法剑士吗……」并笑着看了我一眼。 喂喂,梅琳,拜托你别滥用职权喔,不,我说真的。 但她随即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当我松了一口气时── 「除了艾布同学之外还有其他人想试试看吗?无论是自荐或推荐他人都可以喔?」 很好,看来我被选为魔法剑士的可能性消失了。 毕竟只要扯到胜负,另一个「我」就很容易上头……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如果在校内施展七级或十级魔法,那可就真的找不了借口了。 ──我只想度过平静的校园生活。只要能在放学后悄悄地去图书馆看书……这样就够了。 这个时候,坐我旁边的安娜丝塔西亚举起了手。 啊,这么说来安娜丝塔西亚好像还挺会用细剑的。 我认为她确实有魔法剑士的资质,自荐一下也无所谓。 「怎么了没用的狗……不,安娜丝塔西亚同学?」 「那个,呃……我、我推荐主人……不对,是艾夫塔尔大人。」 此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冻结。艾布露出野兽般的目光瞪着安娜丝塔西亚。 「啊?才刚转校过来,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在说什么啊?」 「呃,那个……我听说班级对抗赛应该由比较优秀的人参加。」 「所、以、说!魔法剑士才应该由我上场吧?」 「那个……我的意思是,应该要让比较优秀的人上场……」 「啊?在你看来,那个人类比我更优秀吗?你是这个意思吗?」 「不,可是……呃……那个……」 嗯?她的态度有点不太对劲。 安娜丝塔西亚是这么坚持己见的人吗? 就在此时,梅琳愉快地耸肩说道: 「本校的风格是实力至上。这里就简单地用模拟战来决定吧。争夺魔法剑士资格的人只有两位……也就是艾夫塔尔同学跟艾布同学对吧?还有其他人想参加吗?」 梅琳的这句话让教室陷入沉默,而艾布则是狠狠瞪着我。 「我奉陪,本大爷会用剑剥开你的假面具,你这垃圾!」 于是乎……我就这么愣在原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总之,情况变成了我们要打模拟战。 这是攸关班级对抗赛的魔法剑士资格……不,可是我原本就不打算参赛耶。 不过,嗯,事到如今也没办法。 我跟艾布在画在操场上,半径约十公尺的圆形区域内对峙。 「那么艾夫塔尔同学,还请手下留情喔?」 梅琳担任裁判,圈外的同学们都摆出一副「艾夫塔尔到底有多少实力……」的态度,紧紧盯着我看。 老实说,输赢根本无所谓。无论班上同学怎么想,只要不影响到我就行了。 要是赢了肯定会很显眼,所以很不妙。 但如果轻易输掉又会让梅琳丢脸。 艾布用梅琳的性癖是美少年这种话来抹黑她,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轻易输掉…… 之后肯定会被拿去大做文章,感觉情况甚至会比赢了更麻烦。 那么,该怎么办呢…… 我握住练习用的木剑沉思了一会儿。 想到了个好主意。 ──好,那就跟他打个五五波……不,稍微处于下风一点,然后用「哎呀,艾布同学真厉害,这样我应该不是对手呢」之类的方式敷衍结束战斗吧。 哼哼,这个计划真是完美。 艾布好像也很有实力,只要用让他稍微占上风,四六波的情况战斗,我的实力应该也会得到一定程度的认可。 当然,也不会让梅琳没面子。 就在这时,艾布开口跟我搭话: 「喂,人类。」 「咦?干么?」 「你知道本大爷的剑术实力吗?」 「不,谁知道啊……」 「其实本大爷的魔法造诣很普通,但肯定还是比人类优秀得多。」 「啊……是这样啊?」 随后他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但是,我是这所学校剑术前五的高手。」 原来如此。 虽然不清楚水准如何,他好像对自己的剑术很有自信。 不过,我也觉得自己擅长剑术。 因为老师很优秀,我有即使面对成年高手也不落下风的自信。 很好,既然他都那么吹捧自己了,感觉我要是太大意会尝到苦头呢。 用魔法我肯定不会输,但剑术就不一定了。嗯,总之先用五成的实力观察情况吧。 下个瞬间── 「那么,模拟战开始!」 我在梅琳开口的同时冲向艾布。 接着将剑摆出上段架式── ──然后虚晃一招使出前踢。 「咕……!」 艾布被一脚踢飞,接着单膝跪地。 咦?他毫无防备地被我重重踢了一脚耶? 不过,我有稍微手下留情,所以他应该立刻就会站起来吧。 「我不会输的……!」 艾布全身发抖地准备起身── 「咕噗。」 然后直接膝盖一软,向后倒了下去。 「……咦?」 此时梅琳自豪地点点头,大声开口宣言: 「艾布同学无法战斗!获胜的是──艾夫塔尔同学!」 「……咦?」 接着我环顾四周,只见班会前呛我的那位金色头发的少女──玛丽亚张大嘴巴这么说道: 「人类只有近身战非常厉害……原来是真的吗……!」 呃…… 也就是说……是那么回事吗? 魔族只擅长魔法……肉体很孱弱……所以我用五成力量就…… 「好厉害……不愧是梅琳大人的……!」 「我没看过那么迅速的动作!」 「是个了不起的练家子!」 嗯,这下大出风头呢。 我差点当场抱头大叫。 啊────! 真是的,为什么会这样啊!!!!? ──于是我垂头丧气地看着地面。 「不过那家伙是怎样啊……?也太厉害了吧?」 玛丽亚先是表情错愕地盯着我看,接着像是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不对,是这么回事吗……!因为稀世的剑士进入魔法学院就读,梅琳大人才会……以特殊规格来对待那家伙啊。」 此时在旁观战的男学生这么对玛丽亚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恐怕梅琳大人是打算改良我们学校的魔法剑士课程,所以才特地让人类之中特别厉害的剑士转校过来。」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嗯,人类虽然对魔法一窍不通,据说顶尖剑士的近身战实力非常惊人!」 「意思是梅琳大人打算把我们班当成实验场,并且主动担任班导来改良魔法剑士的课程……?」 「就是这么回事!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看来他们是一群有强烈刻板印象的人呢。 总而言之,虽然确实很引人注目……这样顶多被人当成肌肉笨蛋,就顺着玛丽亚的说法走吧。 隔天傍晚。 我在宅邸里跟安娜丝塔西亚一起用餐。 餐厅是一间可以举行三十人左右晚宴的房间,中间放着一张长桌。 房间角落有几名女仆随侍在旁。 「……这个……那个……主人?」 坐在对面的安娜丝塔西亚一边用刀叉切着菲力牛排,一边怯生生地抬头对我说道。 「嗯?怎么了?」 她先是看着地面,然后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 「呃……我一直都在想……自己真的可以跟您一起用餐吗?」 「什么意思?」 「那个……我的身份依然是个奴隶,照惯例必须在地上吃饭。更何况……连食物都跟主人一样……」 「不必在意啦。所谓奴隶也只是身份而已,我从来没那么看待你。」 「……而且还能跟主人一起上学……果然很奇怪。更何况主人跟梅琳大人似乎原本的关系就不寻常。」 「你还是个孩子。必须好好接受教育,总有一天要能独立自主才行。」 「嗯……我觉得……这样很怪。那个,嗯……就好像大人在教小孩一样……总而言之,我个人也觉得至今的待遇好到让人过意不去。」 我还没告诉安娜丝塔西亚自己就是四皇艾夫塔尔。 毕竟就算说了她大概也无法理解,透过魔法让她亲身体验我就是四皇……不行,她的情况跟发现除了我之外不可能做到那种事的梅琳不同。 「总之不需要感到过意不去。毕竟你是梅琳的亲戚……我也已经出手帮忙了嘛。」 此时安娜丝塔西亚眼睛泛起泪光。 「……主人真是温柔……」 毕竟以前我就有捡怪东西的习惯。 夸张到在魔王城的决战中,我甚至把还是个婴儿的魔王女儿梅琳捡了回来。 「我说,饭都冷了,快点吃比较好喔?」 「……主人?」 「嗯?什么事?」 「……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自己被主人收养,必须报恩才行。」 「所以就说不用在意了。」 「其实……其实我一直很庆幸自己被主人捡到。所以,我认为自己果然还是该做点能提供的回报才行。」 「所以说,真的没关系啦,别再聊这个话题了。」 我将装有红酒的杯子放到嘴边,安娜丝塔西亚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这么开口: 「那、那、那个……我、我、我……还是……处女。如果是性奴隶的工作……我想自己应该做得到。所以……我……今晚……可、可、可以去……主人的房间吗?」 听她这么说,我「噗──!」一声把红酒喷了出来。 也因为气管被呛到而咳个不停。 「就算身上被刻了奴隶纹章……也不能像这样贱卖自己喔?」 「那个……呃……对不起。可是,主人真的很温柔。就是因为主人是这样的人……我才觉得可以这么做。」 「……」 「……」 安娜丝塔西亚说完后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那个……主人?」 「干么?」 「嗯,之前我就在想……主人拥有的力量很强大吗?」 「嗯,就跟你至今看到的一样。」 「那个……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主人……如果遇到靠力量无法解决的问题时,会怎么做呢?」 既然她会这么郑重其事地谈起这个话题,大概是对特殊奴隶纹章有什么想法吧。 看来这个女孩以为我还没发现这件事。 「那样的话,只要让事情变得不是无法解决就行了。」 安娜丝塔西亚听完瞬间露出错愕的表情,接着露出些许虚幻的笑容。 「是强者的回答呢。您认为自己……没有任何无能为力的事情是吗?」 「不,不是喔。我也曾经遇过怎么做都无能为力的事。感觉就像……被人扔进失望的深渊那样呢。」 知道自己没有魔术才能的时候,心情就像被打进十八层地狱一样呢。 「但是,我重新振作并且来到了这里。跨越了那自己无能为力……不,应该说就是为了跨越它,我才会站在这里。」 「我想那是因为从结果来看,那件事并非无法解决……的关系吧。」 安娜丝塔西亚仍旧有些无力地这么说。 「到头来,你究竟想说什么呢?」 「……主人……我……」 此时她摇了摇头。 「对……对不起。什么事都没有。看来因为红酒稍微喝太多,变得有点爱说话了。」 仅在一瞬间,我差点说出关于特殊奴隶纹章的事,但在仔细考虑过后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既然她没有向我求救,那么在具体的问题发生前……这就不是我该介入的问题。 「……主人?」 「干么?」 「那个,呃……我、我真心觉得,自己能被主人收养实在太好了。唯独这件事请您相信我。」 这么说完后,安娜丝塔西亚露出了有点忧愁的微笑。 然后隔天── 见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宝物库,我跟梅琳同时扶着额头。 顺带一提,负责看守的神灯魔人因为被梅琳狠狠惩罚,并没有发挥功能。 「安娜丝塔西亚呢?」 我思考了一下之后,耸肩说着。 「她偷走了包含雷切在内的数件圣遗物,肯定不会再回来了吧。」 「……原来如此。嗯,毕竟这就是被刻上那类奴隶纹章的人的宿命呢。」 奴隶纹章一般分为两种。 也就是劳动奴隶跟性奴隶的纹章。 即使面对奴隶,也不代表主人能随意下达任何命令。奴隶制度本身姑且制定了几项规则。 当然,无法下达犯罪相关的命令,也不能要求夺走奴隶的性命。 这终究算是一种劳动或卖淫的商业契约,是为了防止逃走或罢工才采取了用奴隶纹章加以束缚的形式。 但是,安娜丝塔西亚的奴隶纹章上施加了伪装。 乍看之下属于性奴隶纹……但了解的人一看就能立刻发现那是透过邪法刻印的特殊奴隶纹章。 ──暗奴隶纹。 是一种只要是主人的命令,甚至连犯罪行为都必须遵从的麻烦束缚。 就算在我过去生活的时代,施加这种纹章也被视为犯罪行为,并且在部分犯罪组织跟激进宗教团体之间受到重用。 特殊奴隶纹章也有等级之分,由于存在能强迫杀害他人的纹章,不难想像对那种组织而言究竟有多方便。 而刻在安娜丝塔西亚身上的是窃盗纹章。 恐怕最初跟我相遇时,他会跟爱德华兹家族的男人在一起,也是看上了爱德华兹公爵家的宝物库吧。 「那么您打算怎么办?」 「我原本就是在明白会发生这种事的前提下捡她回来,并且跟她待在一起的呢。虽然认赔也无所谓……但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解决?」 「嗯,肯定有人下了强迫她偷窃的命令。毕竟她不是个能若无其事背叛我的孩子……不能放着不管。」 「特殊奴隶纹的术式并非商业用途……无法透过金钱之类的方法转移所有权喔?因为原本就是黑手党为了建立绝对的上下关系,或是信徒为了向神明展现献身觉悟时才会用的纹章。」 「不,这我当然知道。就算能转移所有权……也仅限黑手党老大更换或是教主换人的时候,术式原本就是以那种形式构筑,局外人应该是无法介入的。」 「既然如此,不就代表事情无法完全解决吗?」 「你应该知道所有契约都是借由神的力量担保的吧?」 「是契约兽呢。几十年前有个小国因为毁约而被神明蹂躏,至今仍记忆犹新。」 「嗯,既然普通方法无法解除特殊奴隶契约──只要采取不普通的方法就行了。」 梅琳听完也咧嘴一笑。 「……原来如此,您还是老样子喜欢搞得很夸张呢。」 「毕竟提议的是身为雷神皇的『我』呢。」 「不过虽然只是暂时的,雷切被偷走真的没关系吗?」 「我对安娜丝塔西亚施加了追踪魔法。」 此时梅琳地倒吸了口气。 「您从一开始就在勾引她吗?」 「要是连神灯魔人不在的情况下都没想好的话,未免也太蠢了吧?」 「嗯,说得也是。」 梅琳噗哧一笑,我也轻轻点头。 「她差不多该把战利品交给真正的主人了。光是待在一起无法知道幕后黑手的所在地。所以我才刻意让盯上爱德华兹公爵家宝物库的那孩子看到能作为替代品的宝物──雷切。可以说正中红心呢。」 「但是……那女孩背叛了艾夫塔尔大人喔?为什么您要替她做到这种地步……」 「就跟捡你回来的时候一样啊,梅琳。我从以前就有捡怪东西的习惯,而且捡来之后就会照顾到最后。」 梅琳听完似乎有些傻眼,但仍露出温柔的笑容。 「说得也是,您就是这种人呢。」 「让你费心了啊。」 「嗯,的确是呢。」 接着她站起身,打开了宝物库的门。 「你要去哪里?」 「去带武器……不,是去做准备。」 「我一个人去也行喔……?」 「我已经决定……要尽量避免离开艾夫塔尔大人身边。毕竟您要是跟往常一样……突然不见人影就麻烦了。」 这句话让我「哈哈」一笑耸了耸肩。 「毕竟光靠我一个人肯定会很吃力呢。我正好希望有个优秀的魔术师同行呢,帮大忙了。」 「您是说……我是个优秀的魔术师吗?」 「嗯。」 梅琳眼角微微浮现泪光,接着低下了头。 「至今不管被谁称赞,我都没有任何感觉,但听见艾夫塔尔大人这么说……才知道话语的重量截然不同呢。那么我就尽快去做准备了。」 「今后我这个不成材的师父大概还会给你添麻烦,请多指教啦。」 视角:安娜丝塔西亚 这里是榨取人民税金,装饰奢华且耀眼的空间──波尔提斯家的宅邸。 我已经不记得来这里几次了。 每当结束工作,或是途中报告进度时,我都会产生罪恶感跟觉得反胃,但果然还是无法习惯。 我跟身为波尔提斯家代表的艾布先生正在这间宅邸的某个房间里交谈。 「话说回来,当你以转学生身份出现时,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那个……呃……我也是……没想到继承本家血脉的大人居然会进入亚尔提斯魔法学院就读……而且为了打模拟战,还刻意要我引导两位交手……」 「你的演技要说精湛的确很精湛,但你早就知道了吗?」 我想他是在说主人……不对,艾夫塔尔大人的实力。 当然,我很清楚。所以也委婉地提醒了好几次「还是不要跟他打比较好」。 但是,这个人对我的话不屑一顾,命令我让场面演变成要打模拟战。 「……我没想到……人类居然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话虽如此,事到如今要是说自己早知道会这样,不知道会被怎么迁怒。 所以还是用这种方式回答比较安全。 「算了。不过那家伙居然被赐予雷切……看来梅琳臭老太婆真的很中意他呢。」 「那个,呃……这次做完真的全部结束了吗?」 「听起来简直像你很讨厌替我们做事呢。」 「……对不起……因为这工作不怎么愉快。」 「特殊奴隶纹章的诅咒……也就是替我波尔提斯家从事地下行业的人吧。哈哈,哎呀,会落得这种下场,也是三百年前在战争中败给我们的你们家自作自受呢。」 「……以服从你们代替避免被满门抄斩……这就是我们本家跟你们之间……从那时候就开始的特殊契约。」 「那么,你拿到身为魔法剑士家系的我们想要的东西了吗?」 我递出艾夫塔尔大人手上偷来的雷切。 「……我没能完成被派去爱德华兹家,偷取过去魔王装备的工作,对不起。」 「啊,那件事无所谓了。我只要能拿到东西就行了。」 此时我再次向艾布先生询问: 「……这样真的结束了吗?」 「嗯,预计是这样。每一代献上五件圣遗物……这样姑且就能解除约定了。」 「终于……这样终于……」 「不过,深植在你们血脉中的奴隶纹章不会消失。下个世代的子孙还是要继续做同样的事。总之,做得不错。我会跟父亲大人报告并商量包含你待遇在内的事,剩下明早再说……另外,当作奖励,今天就让你住在这座宅邸里吧。」 「我……可以住在……这间屋子里吗?对这个家来说,我甚至不如普通奴隶……不对,而且我在一般世人眼里是罪人喔?就连我跟特殊奴隶纹有关的事情,应该都不能让其他家族发现才对……」 「嗯,说得没错。所以要住就去马厩。」 「……啊,好的,果然是这样呢。」 「哈哈,开玩笑的啦。话说,别这么轻易接受啦。不过,虽然你至今都被那样对待……可不能亏待把雷切带过来的人。仅限今晚,你会被作为客人招待。」 「……谢谢您。」 「不过,你的说话方式能不能改一改啊?还有那战战兢兢的态度,光看就让人火大起来。」 「……对不起。」 像我这种人,该怎么做才能有自信呢? 即使是被人强迫,我依旧是个以偷窃为业的人……不过,要是讲出这种话,只会让这个人更不愉快而已。 「虽然很想跟平时一样把你一拳揍飞,但今天就温柔一点吧。」 然后,我被带到了奢华的客房。 在软绵绵的床上就座,桌上甚至摆放着新鲜的水果。 这也是一直以来,我们遵照波尔提斯家的命令,交出了至少五样圣遗物的成果。 姐姐拿了三件,我献上两件。那全都是冒着生命危险,花时间偷来的赃物。 「我背叛了艾夫塔尔大人……」 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乃是世间常理。 所以至今我都没什么罪恶感,但我这次却背叛了善良的主人。 心情糟糕透顶,就连刚才女仆送来的红茶跟点心都食不下咽。 一想到今天能住这间豪华房间是用背叛换来的……无论如何心情都好不起来。 可是即使如此,我也只有这个选择。 于是我躺上床并关掉照明……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今天大概也会作那个梦吧。 不过,这样就结束了。 因为我的赎罪……将到此为止。 我就这么沉睡了过去。 ──我曾经有个姐姐。 她年纪大我十岁。小时候,姐姐总是对我非常严厉。 这也是因为──母亲在年纪很大的时候怀孕,并在生下我没几天就过世了。 「妈妈都是因为你才会死掉,要是你没有出生在世界上就好了。」 还记得才刚懂事,我总是被她这么讲而感到受伤。 当然,随着逐渐明白各式各样的事情,我也越来越讨厌姐姐。 ──然后在我七岁的时候。 姐姐开始会离开村子,去外面的世界赚钱。 我们家以前好像是个贵族,但如今早已没落,就算说奉承话也不算富裕。 之后姐姐每半年会回老家一趟……可是并没有把钱拿回家里的迹象。 不过,姐姐总是穿着漂亮的衣服,头发也打理得非常整齐。 明明父亲整天都在农地里工作,当时我觉得她真是个不知羞耻的蠢姐姐。 再加上「妈妈都是因为你才会死掉,要是你没有出生在世界上就好了」这句话,她只会对我抱怨。 于是某一天,当我满十二岁……姐姐一如往常地向我抱怨的时候── 「我最讨厌姐姐了,请你再也不要回家!」 我这么姐姐说道。 姐姐的个性很强势,所以我原本以为会演变成激烈的争执。但她只是露出了既温柔又有些悲伤──却有点开心的表情。 「……不要变成像我这样的人喔。」 说出了这句话。 把想讲的话说出口之后,我的心情确实变得很轻松。但当时的我作梦也没想到,姐姐居然再也没有活着回来。 从结论来说,姐姐在几个月后变成一具尸体,被送回了家。 直到这个时候,父亲才把一切的真相告诉了我。 第一,姐姐是因为偷窃圣遗物失败,受到拷问作为报复的时候死掉的。 第二,我们家族曾经是某个小国的王族,为了替战争负责,受到了特殊奴隶纹章的诅咒。 第三,必须从当代的直属血亲中,选择继承特殊奴隶纹章诅咒的人。 第四,对象未必要是长女,她的妹妹也行。 也就是说,姐姐不仅没有跟我商量,还在不泄漏任何事情的状况下主动站出来,承担了家族的诅咒。 而且为了让我不在她消失时难过,或是以盗贼身份被逮捕时受到打击……姐姐故意让我讨厌她。 穿漂亮的衣服以及整理头发,也是为了将女人的姿色用在偷窃圣遗物的工作上……才迫不得已这么做的。 听完这些话,我是这么想的。 ──真是个不知羞耻的笨姐姐…… 如果到了最后,妹妹还是明白了一切的话…… ──被留下来的人将要承受多么沉重的后悔跟悲伤呢? 我明明被深深爱着,却直到最后都没能发现,还在最后责备了姐姐。 那些辱骂的话语……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挽回。 于是,我只能对着姐姐的尸体不断哭泣。 ──到了隔天。 吃完早餐后,我被艾布先生找去他房间。 这种莫名奢华且品味差劲的房间,甚至让我有点反胃。 「这件事情我也是刚知道,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只要一个世代献上五样圣遗物,你们那一代就能得到赦免对吧?」 「嗯……印象中姐姐献上了三个,我是两个。这么一来我们的额度就达成了才对。」 「确实有些人因此赢得了自由,但其实那终究只是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跟你们个人做出的口头约定喔。」 「……?」 见我不解地歪着脑袋,艾布扬起嘴角,很愉快似的露出奸诈的表情。 「也就是说,老爸的意思是不能让能把雷切带回来的优秀棋子洗手不干啦。」 「……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啊?就是要你暂时继续做一样的事情而已。」 「……既然如此,我的姐姐……是为了什么而死呢?」 「啊?谁认识你姐姐啊?」 「……我们这一代已经献上五个圣遗物,其中三个是姐姐准备的。」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那个……我认为……姐姐是为了我,才会不顾一切地用乱来的方法偷东西──结果才死掉的。」 听我这么说,艾布脸上依然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没错,就算说出死者的心愿,这个男人依旧…… 「那个……这个……呃……对不起,我再问一次喔?姐姐到底是为了什么死掉的?深信只要达标就能得到释放,对此深信不疑的姐姐的心情又该怎么办……?」 当我抓住艾布的肩膀,试图再次跟他确认时── 「谁知道啊!给我放开,贱狗!」 他朝我的腹部踹了一脚,我就这么倒了下来。 「怎么……这样……」 「总而言之,只要你再献上五个圣遗物、生下孩子,并且再下一只狗身上刻下奴隶纹章,我就放你自由。这次我真的跟你保证喔。」 艾布脸上依旧挂着不怀好意的表情,并在最后抛出了这句话。 「就是这样,去准备接下来的工作吧。」 他将一叠记录波尔提斯家追求的圣遗物清单的纸张用力撒在跪地的我面前。 「…………」 「回答呢?」 「……那个,嗯……呃……我……我……」 「回答呢?」 「呃,这个……那个……我……我的……姐姐……那个……」 「我不会再重复喽?回答呢?」 奴隶纹是绝对的,忤逆的下场就只有死亡。 可是…… 这个瞬间,一股炽热的感情从我的内心深处涌现。 「────!」内心深处不成声的恸哭、灵魂的呐喊就这么冲上了我的喉头。 「啊?你那带有不满的眼神是怎样?」 「……呜……呜……呜──!呜────!」 但是,我的愤怒没能化作有意义的话语,只是发出了纤细的低吼。 「啊?你是在哭吗?满脸通红耶?啊?哭出来啦?」 正如他所说,回过神来,泪水正不断从我的脸颊滑落。 「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呃,喂!」 我只能瞪着他。 只能哭泣。 甚至无法回嘴。 当然也不可能还手。 「等一下,喂!」 ──除了逃跑之外,我没有其他选择。 「算了也罢,你是逃不掉的。毕竟只要奴隶纹章还在,你不立刻回来可是会没命的。时限大约是三天。趁这段期间先好好冷静一下吧。」 听完艾布从背后抛下的话语之后,我推开房门离开了现场。 在那之后── 我漫无目的、意识模糊地走个不停。 思绪一片混乱,在涣散的意识中,只有黄褐色的景色不断流逝。 回过神来,才发现时间早已过了傍晚。 这里是位于主要街道中央的喷水公园。 我坐在长椅上,抬头仰望星空。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获得释放,却被轻而易举地违反约定…… 知不知道我跟姐姐……是用什么心情……! 他们不把我们当人,不,甚至连是否被当成狗都应该存疑。 想到这里,眼泪就差点夺眶而出。 「一个女人这么晚还独处,真是毫无防备呢。」 这个时候,三名男性不知何时围住了我……并且开口搭话。 「……」 其中一个男人晃着手上的小刀,伸手抓住我的肩膀。 「是怕到说不出话来了吗?」 「……」 「放心,我不会杀你。只要陪我们玩个两小时左右,就会放你走的。」 面对这句话,我自嘲地笑了出来。 「……请问……呃,你说放我走?两个小时之后……我就真的能获得自由的保证,究竟在哪里呢?」 没错。 即使就这么听从他们的话,也没有任何能被释放的保证。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奴隶纹如果继承到我的下一代,那孩子也会跟我承受相同的痛苦。 ──到头来,只要祖先遗留的特殊奴隶纹还在……我们就没有未来。 「嗯,总之……先跟我们去巷子里一下吧。」 手臂被抓住,我用几乎被拖行的方式带进巷子里。 就连抵抗的力气都被夺走了。 做什么都很麻烦,一切都变得模糊。 仿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感觉就像是从稍远的地方,以旁观者视角看着自己一样。 怎样都无所谓了,接下来无论怎样都好。 ──就这么随波逐流或许也不错。 我变得自暴自弃,也很清楚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可是,我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无力感。 我就这么被拖进巷子里,男人们纷纷开始「喀嚓喀嚓」地解开裤子皮带。 「遇到独处的这种极品还真是幸运啊。」 「就是说啊,只要平时多做善事……也会遇到这种事呢。」 「不不,我们平时做的事情超差劲的吧?不过,总之是很走运啦。」 这个世界充满恶意。 即使时过境迁……这个世界不讲理的地方肯定不会改变。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脑中浮现了那位大人的面容。 没错,只有那位大人……拥有能将眼前不讲理的事情,全部摧毁的力量。 如果拥有跟那位大人一样的压倒性力量……我……不对,应该说要是当初把事情全盘托出求救的话…… 但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我背叛了那位大人,已经没有那种资格了。 就在其中一个男人准备粗暴地扯开我的衣服时── 视角:艾夫塔尔 因为有股不祥的预感,我为了寻找安娜丝塔西亚跑到街上…… ──结果如我所料。 话说回来,为什么只有不祥的预感这么准啊? 总而言之,目前的状况是一群地痞正在袭击精神恍惚的安娜丝塔西亚。 当然,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于是我走向那群地痞,抓住准备扯开安娜丝塔西亚衣服的那个男人手腕。 「抱歉,这女孩是我的同伴。」 「咕啊!」 直接一扭将其折断。 「这家伙!」 随后转身对从背后扑上来的男人脸上挥出一记右拳。 拳头传来一股软烂的恶心触感,看来是打碎了他的鼻梁。 「接下来,还剩两个人吗?」 接着用手刀跟踢击打向两人的右膝跟锁骨。 「嘎!」 「哈咿!」 伴随着骨头折断的触感,剩下的两人同时发出了狼狈的惨叫。 巷子里回荡着男人们倒地的沉重闷响,我对失魂落魄的安娜丝塔西亚搭话: 「我说,安娜丝塔西亚,你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耶?」 「那个,呃……麻烦……?」 她真的感觉魂不守舍的耶。 大概是遭受了非常沉重的打击,眼神中没有力量……不,是没有神采。 「为什么要偷走我的雷切?」 「……那是因为……特殊奴隶纹章……」 「看来是我问的方法不对,我换个方式问,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奴隶契约是构成社会系统根基的绝对事物,就算把事情告诉艾夫塔尔大人,肯定也无济于事……」 「肯定无济于事?唉,安娜丝塔西亚?我是艾夫塔尔.欧尔克特。」 「……我知道。」 「也可以用传说四皇的其中之一来称呼。」 「传说……四皇?」 安娜丝塔西亚摆出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错愕表情。 毕竟传说的雷神皇已经在四百年前过世,会有这个反应也很正常。 「唉,安娜丝塔西亚?你说构成社会系统根基的术式?那又怎么样?」 「……咦?」 「我好歹也付出了比常人多上数百倍的努力。所以啊,安娜丝塔西亚──别用你的那点常识……来衡量我。」 我的脸上露出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就跟前阵子切磋完魔术之后,面对梅琳的时候一样。 然后豪不客气地把手放在安娜丝塔西亚头上,粗鲁地弄乱她的头发。 「──别太小看雷神啊。你已经被我捡到,而且我是在明白一切的情况下捡回来的。也会好好善后,你就放心吧。」 听完这句话,安娜丝塔西亚的瞳孔逐渐恢复了神采。 表情也跟当时的梅琳相同,感觉渐渐放松了下来。 「……那个,主人……?」 「怎么了,安娜丝塔西亚?」 此时她眼中浮现泪光,露出困扰的表情这么说: 「……那个……这个……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对不起。请……请您……帮帮我。」 「嗯,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说完,我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视角:安娜丝塔西亚 在那之后── 「原来如此,大致上跟预料中差不多,但原来还发生过这种事啊。」 这里是艾夫塔尔宅邸的餐厅。 我流着泪说明至今发生的一切。 接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我的面前。 「……喝吧。」 「那个……呃……梅琳大人?」 递出的杯子里散发出香草茶的清香。 「别让我说第二次,你身体着凉了吧?」 有种这个人第一次对我露出慈爱笑容的感觉。 嗯……梅琳大人果然是个情深义重的人呢。此时主人用力拍了一下手掌。 「好,那么就开始吧。」 「那个……开始……是指什么?」 面对我的问题,主人点点头这么宣言: 「当然是解咒啊。」 于是我们沿着宅邸漫长的螺旋阶梯往下走去。 走了几分钟之后,我们三人来到一个宽敞的地下室。 「这里是?」 是个边长大约有一百公尺的白色空间。 房间角落绘制着非常强力的防御魔法阵。 「啊……这是……什么……?我从来没看过……这样子的防御魔法阵。」 「那是十级的防御魔法阵。」 「那个,呃,这个……十……十级……?」 梅琳大人听完轻轻地点了头。 「是四皇所有人一起施展的永久术式,虽然当初炎神皇相当不情愿就是了……」 「哈哈,毕竟那家伙本来就不合群。当初拿扑克牌输掉当理由拖他过来可是费了不少工夫呢。」 「毕竟艾夫塔尔大人从以前开始在扑克牌领域就是天下无敌的呢。」 听完这些话,我说不出话来。 「那个,呃……梅琳大人……?」 「嗯?干么?」 「呃……主人是传说中的四皇……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梅琳大人见状骄傲地点了点头。 「嗯,是真的。好像是所谓的转生吧。反过来说,能让我主动下跪的,除了艾夫塔尔大人之外也没有别人了吧?」 「不,可是……该说是太超乎常理了吗……」 「唉,你觉得自己懂些什么呢?」 「……?」 「身为嫡传弟子的我都得出只有这个可能的结论。在用魔术互相交锋的瞬间我就是这么想的。」 「不,可是……」 「别用你的常识──来衡量我的师父。」 听到这句话,我轻轻笑了出来。 嗯,看来主人真的是传说四皇的投胎转世呢。 毕竟师父跟弟子都同样说出了同一句话……也就是「别用我的常识来衡量艾夫塔尔大人」。 而且,像梅琳大人这种英雄都表示没有其他可能性也是事实。 毕竟是比过魔术之后得出的结论,那么也只能判断可信度很高了呢。 「……主人?那么这里是?」 「嗯,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地下魔法实验室。毕竟加上了四皇透过仪式魔法施展的耐久魔术呢。没有其他设施比这里更坚固了。无论是嫡传弟子之间,或是老夫跟嫡传弟子进行模拟战时,这里可是派上了很大的用场呢。」 主人说完后走到我身边,粗鲁地说了一句「脱掉上衣」。 「……脱掉?」 「少废话,脱就对了。」 当我依照指示将上半身脱到只剩内衣时,主人伸手碰了刻在我肩膀上的奴隶纹章。 「请问……您想做什么……?」 此时主人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强行解除。」 接着这么表示。老实说,我不明白主人这句话的意思。 总而言之,主人对我施展了奴隶纹章的解咒术式。 这个解咒术式我自己也能使用。 不过,如果在契约对象跟奴隶之间的奴隶契约解除条约达成前这么做…… 一旦做出这种事,潜藏在奴隶纹章中的契约兽将会降临……对打算强制解除封印的人给予制裁。 「……主人?梅琳大人?这样下去的话……」 「嗯,你想得没错。契约兽将会降临在世间,消灭妨碍契约完成的人吧。不久前好像有个小国打算用举国之力违反契约……结果整个国家都被毁灭了呢。」 「……难不成……您打算跟等同于神明的……契约兽正面交锋吗?」 「没错。」 「不,可是……正因为那并非人类有办法应付的事物,才会被当成社会系统的根基构筑在魔术契约里不是吗?」 此时梅琳大人一边检查自己爱用的法杖,一边这么说道: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可是……强行破坏契约这种事……除了神明展现奇迹之外……」 「艾夫塔尔大人已经说了要这么做,所以我才会在一旁协助。准备可是做得如此完善喔?也就是说──」 梅琳大人瞬间陷入沉默。 接着深深吸了口气之后如此表示: 「──接下来发生的事不是奇迹,而是必然的结果。」 他们是认真地打算跟神明交战,然后取得胜利。 看着面带微笑的两人,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可是……我这么心想。 ──神。 那是居住在比人类更高次元──灵性领域之物的统称。 换句话说,就是同时存在也不存在于任何地方。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们属于没有肉体的精神存在,跟大气是一体的。 所谓的神是一种高度概念化的存在,原本就是人类的无意识集体干涉大宇宙的意志后自然产生……嗯,详细内容就不解释了。 总之,神是透过人们的精神活动所产生的能量当作粮食维持生命的概念生命体。 说的极端一点,用「要是存在的话就好了」或是「如果存在的话很可怕耶」这类潜藏在人类无意识中的渴望、恐惧等具现化之后产生的东西来形容或许比较准确。 举例来说,慈悲女神偶尔会在疾病蔓延的地区展现奇迹。 又或者是破坏神引发大地震、呼唤陨石将森林化为荒野。 一般而言,他们大多透过信仰或恐惧等形式所产生的精神活动来获取能量,但理所当然地,神明的世界也很残忍。 由于他们必须让人们认识,并且对自己抱持敬畏。所以那些知名度原本就很低的神明大人……各方面都很艰辛。 说白了,一旦被人们澈底遗忘,他们的存在本身也会跟着烟消云散。 那么,回头来谈谈契约兽吧。 很久以前,东方的岛国存在着被称为四圣兽的守护兽。 玄武。 朱雀。 白虎。 青龙。 他们原本是从超自然灾害中守护国家的神明。 然而该国家在一千年前左右灭亡,导致信仰他们的民众数量瞬间锐减。 在这个紧要关头,某个大魔术师接触即将消失的他们,并且向他们提供新的职责。 ──守护契约系统。 虽然目前也是一样,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没什么道德观念。 那么当然,契约跟约定在过去的世界都会被人轻易打破,社会的系统面上存在许多漏洞跟混乱。 于是某个天才魔术师接受大商会的委托,主动着手构建了一套必须遵守契约的基本社会系统。 那位天才魔术师赋予四圣兽的新职责,就是作为严格的神明,对违反契约之人降下惩罚。 他们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但同时也──无处不在。 不仅如此,对于拥有压倒性力量的他们而言,用力量对人类降下惩罚易如反掌。 惩罚的种类根据契约内容有所不同,以切掉一根手指开始,最重则会跟我一样迈向死亡。 因为这个缘故,他们也从「从超自然灾害中拯救国家,令人尊敬的存在」摇身一变,成为了「令人畏惧的存在」。 在那之后,履行契约变成了世间的绝对规范。四圣兽也跟着摆脱了被人遗忘、消失的命运。 不对,不仅如此。 作为契约兽,他们成功让人们广泛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反而增强了力量。 ──因此当然,他们的力量早已不是过去的圣兽……差点消失的下级神明所能比拟的了。 而理所当然地,正因为人类无法应付,他们才会被世人奉为神明并加以敬畏崇拜。 但是,梅琳大人却这么说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不是奇迹,而是必然的结果。」 可是……我果然还是会不禁这么想。 他们两位真的打算跟神明宣战……并且取胜吗……? 视角:艾夫塔尔 一百公尺见方的房间逐渐充满魔素。 与此同时,室内断断续续地开始劈里啪啦地闪烁着紫色的电光。 「因为契约术式被强制干涉,那家伙好像也发火了呢。」 被称为契约兽的神共有四名,每个契约都会由其中一名负责守护。 从奴隶纹章推测,司掌这次契约的神恐怕是── 「唔嗯……渺小的人类啊,居然企图对吾等守护的契约纹章进行不正当的干涉。」 有个大约七公尺,飘浮在空中的生物突然出现。 他身长大约五十公分,外表比起蛇更像是龙。 这次大驾光临的,不用多说自然就是青龙了。 「毕竟从以前开始,我就习惯用力量把看不顺眼的东西轰飞啊。」 听我这么说,青龙张大嘴巴愉快地笑了两声。 「呵呵,居然敢对神摆出这种态度……我就对汝的胆量表示敬意吧。即使是源自无知也一样。」 「你说……无知?」 「契约术式广为人知已久,至今数百年人类都对我等抱持畏惧跟尊敬……从未出现试图反抗的愚蠢之徒。」 「哦?然后呢?」 「还记得吾等不久之前才毁灭了一个小国,整个国家进行反抗倒还能理解。但是,不知好歹到敢以一己之力反抗我等的人也很少见。大概只是因为无知,不清楚我等的可怕罢了。」 「无知……吗?」 此时我也笑了一声。 「呵,原来如此,你说得确实没错。无知的确很可怕。」 「嗯,正是如此。实际面对面,感受到吾的压倒性魔力之后,应该能理解实力差距了吧?事到如今求饶也太迟了喔?」 他的魔力量确实是压倒性的。 「求饶?为什么?」 「真是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啊。不,压倒性魔力带来的生命危险,任谁应该都能感受到才对……原来如此,只是在逞强吗?不过,如果能跟那边的小丫头一样老实地感到害怕,还稍微可爱一点呢。」 我回头一看,发现安娜丝塔西亚因为感受到青龙的魔力而瘫坐在地上。 「是不是逞强,试试看就知道了。」 「呵呵,的确如此。难得来到下界,就让汝见识一下当作余兴节目吧。」 「余兴节目?」 「唔嗯。意思是吾打算嘲笑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等让你见识到实力差距后,吾会咬断汝的四肢,再慢慢啃蚀你的内脏。」 青龙轻轻点头,开始集中精神。 紧接着,跟室内空气融为一体──原本就存在于自然中的魔力跟气逐渐流向青龙。 「这个术式是……」 「哦?看得出来吗?这是跟汝等使用的身体能力强化类似的术式,不过性能可是有如天壤之别。」 此时青龙身上渗出的魔力爆发性地增加。 「噫!」这让身后的安娜丝塔西亚发出惨叫。 「此乃神域强化!见到此等强大的魔力量,再怎么样都无法逞强了吧?」 「……原来如此啊。」 「哈哈哈哈!死到临头还能面不改色?真是个有趣的人类!可是,等右臂被咬断之后──汝还能说出同样的话吗?」 青龙张大嘴巴,用堪称神速的速度朝我冲了过来。 「见识超越人类的神之力量吧!」 我也跟着展开身体能力强化的术式。 将魔力注入肌肉,使其性能提升数十倍、数百倍。 并同时将魔力灌进小脑,使反应速度达到人类无法触及的领域。 「是叫神域强化吗?名字很了不起,但说到底也只是单纯的身体强化吧?」 而我的身体能力强化是今生透过近身战学会,效果比起前世有了飞跃性的成长。 这是将我原本就具备的魔力操作,以及从被称为剑术专家也不为过的赛希莉亚姐姐和莫里亚身上学来的高度身体强化术结合运用的成果。 因此,效果就算称为究极水准也不为过。 没错,我现在使用的正是究极的身体强化。 换句话说── ──跟被称为神域强化的东西是相同的。 青龙的巨大嘴巴逐渐逼近。 速度确实很快,但并非无法看透。 不,换作前世的我肯定应付不来吧。 但如果是以前的我……会在他近身之前就解决掉。 「什──?为什么人类会用神域强化?」 他的嘴巴咬了个空。 见到自己的利牙被避开,青龙张大了眼睛。 「我说,神明啊?这就是超越人类的力量吗?」 接着我像是挥反击拳似的──用缠绕雷电的拳头朝青龙的脸狠狠揍了下去。 「咕啊────!」 被我打中的青龙飞出数十公尺,撞在房间墙壁上。 在墙壁轰隆隆地发出巨大撞击声的同时,我耸肩这么说: 「抱歉啊,我很久以前就不当人类了。」 「区区人类……人类竟然能用神域强化?」 「人类本来就能用身体能力强化。只是精度提升了而已,应该没什么好奇怪的。」 青龙浑身颤抖,用狼狈的语气说道。 「怎么可能?不可能……不,这种事情不该发生!不允许!吾不允许!」 「我使用神域强化本来就不需要你的允许吧?」 话虽如此,其实我用的方法有一半接近是在作弊。 从结论来说,我能够使用神域强化。 魔力操作是我的本职,但控制肌肉跟气则是近战职业的专业。 就算这辈子我付出了相当程度的修练,但那毕竟是被称为神域的世界。 所以控制身体跟运用气的精度当然要远远凌驾于专家之上。 老实说,目前我的近战技术只比赛希莉亚姐姐强上一些……如果要在控制魔力的同时进行调整会很花时间。 也就是说,使用神域强化需要花几秒钟来准备。 而且身体能力强化相关的技术性质上是让身体能力瞬间获得爆发性的提升,无法在战斗中持续展现效果。 也就是必须计算时机,并且在瞬间发动。 当然,需要准备数秒的技术远远无法投入实战。 那么,关于我刚刚为何能迅速发动…… 是因为我将控制魔力的部分全部交给梅琳,自己只专注在控制身体跟调整气的运用上的缘故。 目前我向梅琳开启了自己所有的精神障壁,让她控制我脑中的所有魔术回路。 如果愿意,梅琳也能随意对我施加精神污染类的术式。 因此这件事只能由深受我信赖的梅琳来做。而且能够远距离进行这种层级的魔力操作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要让别人控制体内的魔力是不可能的,但幸亏我有个爱徒。 「可恶……区区人类……少得意忘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龙再次朝我冲来。 速度远比刚才快上许多,就算使用神域强化,也仅能勉强看清楚。 我用力往侧面一跳,勉强闪过龙的下颚。 不,没能完全避开。脸颊稍微被擦伤,能感觉到鲜血流了下来。 「哈哈哈!刚才的攻击只是吾大意了而已!只要认真起来,像汝这种家伙……!」 我再次跳跃闪过他的冲刺。 这次虽然勉强避开……啊──这家伙超越音速了呢。 冲击波跟声音之后才跟着出现。 「以神自称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真是惊人的速度。」 对峙的青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必须对人类使出全力虽然有点不太成熟就是了。感到光荣吧,人类。吾──神只用了全力来对付汝。」 「嗯,那还真是谢了。」 青龙再次突进。 我依旧往侧边大幅度跳跃避开,但根本无暇反击。 假如手上有攻击距离长的剑就能在闪避的同时挥砍,但由于雷切被安娜丝塔西亚偷走,目前的我赤手空拳。 原本以为空手就能搞定,但果然很困难……啊。 「哈哈哈!只能一味防守吗?不,光是能躲过吾等攻击这个事实就值得称赞了!下地狱去炫耀自己的实力吧!」 我的确如那家伙所说只能防守。 使用魔法虽然能轻松搞定,但这次有近身战实验这个主题在。 那么,该怎么办呢……想到这里,我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想在近身战中毫发无伤,果然还是太小看他了吧。 那么就靠那招空手解决他吧……我下定决心摆出架式。 「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并非只会防守。」 「哦?汝打算做什么?」 「嗯,就让你见识一下……何谓人类的技术!」 听见这句话,青龙很愉快似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这才是强者!将自身锻炼到神之领域的至高拳圣啊──!为了对汝抵达这个境地做出的修练表示敬意,吾保证直到汝的心跳停止──都将全力以赴!」 嗯?至高拳圣? 就在我感到不解的瞬间,青龙用今天最快的速度朝我冲了过来。 真是快得要命!远超过了目所能及的极限。 不过,这种单调攻击用那么多次,我可没有天真到……光是增加一点速度就会中招。 一半是直觉,但另一半是确信。 我透过至今的攻击提前预判,快一步进行闪避。既然眼睛跟不上,那就只能抢先行动了。 于是,这次我不往侧边跳跃,而是移动上半身闪避朝我袭来的龙颚。不过,没能完全闪开。 「哈哈哈!虽然没能一击毙命,但吾击中了汝的肩膀!这样下去汝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失战斗能力喔?」 正如他所说,我的右肩被撕下了一块肉。 鲜血不断涌出,还能继续战斗的时间……大概只有五分钟吧。 但是,这原本就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能完全避开。原本就是拿自己当诱饵。 「什──?」 我在肩膀被咬掉一块的同时,骑上了青龙的背。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就像是坐在一只浮空大蛇的背上吧。 于是,我将双手伸到青龙头部下方一点──以人类来说就是颈部的位置紧紧抱住。很好……成功了!正如我所料! ──裸绞(Choke Sleeper)! 这个世界没有寝技的概念。也就是说,不只是关节技,连缠斗技的概念也不存在。 就算对手是神,既然以物理的肉体降临在世上,当然就会有内脏跟大脑。 只要存在血液流动跟内脏器官,缠斗技应该就能奏效。虽然他的颈部粗到勉强才能绞住就是了。 总之,这是我投胎转世到这个世界之前学习的柔道技巧……对这家伙而言,裸绞应该像是异次元的刀刃那般陌生。 我用经过神域强化的臂力死命地勒紧青龙的脖子。 「咕哈……!」 浮在空中的青龙砰的一声坠落地面。很好!有效! 「干得漂亮……人……类……啊……!」 我更用力地勒住他的脖子。 此时青龙挤出最后的力量大声说道。 「然而,真是遗憾啊?吾……虽然属于……物理攻击型──但也会用魔法!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专精物理的拳圣啊……汝不可能……挡住接下来……吾将使用的……魔法……!」 青龙的体表开始发光,庞大的魔力开始流动。 看来他打算对贴身状态的我使用魔法。 不过……专精物理的拳圣?这句话让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嗯,这家伙误会了呢。 不过,这股充斥在室内的魔力,是电气吗? 或者说好死不死……这个笨蛋居然打算对我使用雷系魔法吗? 「喂,我说你……这个魔力是……」 「哈……哈哈……哈!拳圣啊,吓到……了吗?吾可是……物理魔法都能用的!」 嗯,的确很让人吃惊。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自量力…… 「接下来吾要用的……乃是自爆……攻击。吾虽然也会受到电击……但在如此贴近的情况下,电击将流到汝……以及吾身上……!」 「喂喂,你认真的吗?」 「哈……哈哈哈!物理专精的汝跟吾……魔法承受能力……可是天差地别……!」 不,呃……的确是天差地别啦。 话说他创出的力场相当庞大。不愧能以神自称,看来他打算用相当高级的魔法。 于是,我当然也开始准备对抗雷击的魔法。 「接招吧拳圣!九级魔法:雷神乱舞(Thor Lance)!」 无数的雷电长枪飞向我跟青龙。 与此同时,我也发动了魔法。 「十级魔法:雷神皇!」 使用雷之术式的我,当然能够化身雷神。 而理所当然的……雷的术式不可能对雷神生效。 与其说雷神皇的术式很适合用来防御雷电相关的魔法,不如说必须使用跟我程度相同,或是在我之上的雷电魔法才会生效。 这方面的理论和我跟梅琳决战时完全相同。 任何术式都会被十级的雷神皇同化、吸收。 顺带一提,我将雷神皇魔法射向了房间角落。 毕竟目的是训练近身战,用魔法收拾他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要说结果发生了什么事── 「咕啊啊啊啊!」 青龙被自己释放的雷电击中,看似受到相当大的伤害。 而我当然毫发无伤…… 发现我绞住他颈部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后,青龙狼狈地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效果?而且砸在房间角落的那个魔法又是……?那个魔法……难道……难道……难道是……?」 看来他总算发现了。于是我伴随着叹息开口: 「说是破坏契约的惯犯──赖账的艾夫塔尔你就知道了吧?」 「汝、汝……汝说艾夫塔尔?但是,那家伙应该在四百年前就死了……」 此时梅琳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哎呀,就算已经过了四百年……你们肯定还是会拿出来聊吧。」 「怎……怎……怎么……回事?」 「如果对峙的是朱雀、玄武或白虎的话,或许一开始就会发现对手是艾夫塔尔大人……不过已经太迟了。但还真没想到艾夫塔尔大人即使过了四百年,还是会做出跟以前相同的事呢。」 「嗯,就是说啊梅琳?当时──向违法高利贷拼命借钱之后赖账,把整张契约轰掉的时候真的很愉快耶。」 「不过就我个人而言,将赖账赚来的钱全部捐给孤儿院跟慈善事业有点夸张呢。」 「即使是肮脏的钱,用来中饱私囊的话也太邪恶了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安娜丝塔西亚露出傻眼的表情问道: 「这个……呃……那个……梅琳大人?请问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笑着回答安娜丝塔西亚。 「就是说,我以前曾经为了试身手,跟这些家伙交手过。」 「……咦?」 「不过啊,当时我是在打破契约的瞬间,这些家伙出现的同时用极大魔法轰过去就是了。」 「艾夫塔尔大人,也请别忘了当时所有嫡传弟子也一起发动仪式魔法跟您一起出手呢。」 「总而言之,他们在出现的同时跟预想的一样被轰死了……当时那些家伙的表情真是杰作呢。」 「那个……主人……?梅琳大人?两位在说什么……?」 「说过了吧?别用你的常识来衡量我──始祖四皇不会被不讲理的契约束缚。」 「……那个……也就是说?」 「契约本来就该建立在双方的信赖关系上。因为好几代之前的战争责任而被牵连,连子孙都必须遭到束缚,这种事情我不承认。以初代雷神皇之名,我不会放任那种邪道不管。」 这个时候,被我勒住脖子的青龙浑身失去力量,口吐白沫地倒了下去。 「四皇……艾夫……塔尔……怎么……可能……」 「那么,青龙先生?被彻头彻尾的魔法职业空手勒昏的感觉怎么样?」 「……遗……憾。」 青龙说完便倒在地上失去了动静。 「这也只是破坏了让神降临的肉体罢了。不过,知道我在之后……那些家伙应该就不会继续找安娜丝塔西亚的麻烦了。」 我跟青龙拉开距离。 用火焰魔法将他的肉体烧成焦炭后拍了拍手掌。 「嗯,这下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 ──于是时间来到过完周末的星期一。 我跟安娜丝塔西亚一同前往魔法学院,并在路上遇到了熟面孔。 正是波尔提斯家的艾布,他一脸疑惑地朝我们走来。 「喂,安娜丝塔西亚?这是怎样?不,为什么你会跟人类在一起?」 「……」 「干么不说话?这是怎么回事?喂,我说?现在到底是怎样啊?你该不会忘记命令了吧?」 听见这句话,安娜丝塔西亚双肩猛然抖了一下。 「那、那个……呃……」 毕竟她至今都一直被这个家族任意摆布,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 「喂,你这家伙也一样。」 「嗯?什么意思?」 艾布一把揪住我的衣服胸口。 「虽然不清楚是不是中了美人计,但你居然能跟偷走圣遗物的女人再次和好?你这样还算男人吗?两腿间的那个该不会是装饰品吧?喂?」 嗯……这家伙真的很蠢耶,我厌烦地耸了耸肩。 主动宣扬自己是偷走圣遗物的幕后主使是怎样啊…… 「呃,雷切消失的确是事实。这么说来,偷走它的是你们家族吧?」 听我这么说,艾布慌张地放开抓住我衣襟的手。 「啊?偷走?你在说什么?」 「装傻已经太迟了啦……而且你不会以为安娜丝塔西亚什么都没跟我说吧?」 听完之后,艾布扬起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啊?你有证据吗?光靠一个臭女人的证词,就想给我们魔贵族波尔提斯家扣帽子?小心我反过来告你毁谤喔小子!」 居然还死皮赖脸地开口恐吓啊,看来这家伙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接着他又抓住安娜丝塔西亚的衣襟。 「看来你是对这个废物有所期待才说出了一切……但你这家伙应该很清楚吧?你只要违抗契约就会跟垃圾一样死掉喔?区区人类剑士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 「不说话谁知道你什么意思啊!」 「……那个,呃……我已经……不想再服从你们了……」 「啊?终于发疯了吗?而且你要是违反契约受罚死掉的话我也会很麻烦啊!喂,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真的想寻死吧?」 「……那个,呃……主人……说我可以不必再忍耐了……」 此时安娜丝塔西亚面带不安地看了我一眼。 「说起来你好像对这个人类抱有特别的感情呢……喂喂?不会是打算像恋爱故事一样选择殉情吧?拜托饶了我吧?你至少会算数吧?死掉跟服从命令,哪边比较划算你应该知道才对啊?到底是有多蠢啊!」 「……」 「说到底,这家伙究竟哪里好啊?你脑袋不正常?是白痴吗?到底要蠢到什么地步,实在难以置信──」 这时候安娜丝塔西亚深吸了口气──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安娜丝塔西亚用右手狠狠给艾布一记耳光的声音。 「……啊?」 他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捂着被打的右脸。 「我已经不会再服从你们了!」 紧接着安娜丝塔西亚再次出手,朝错愕不已的艾布鼻子挥出一记右直拳。 「咕哈……!」 打得好!这孩子平时虽然老实,想做还是做得到嘛。 确认到自己嘴唇裂开流出鼻血之后,艾布傻眼似的张大了嘴巴。 「喂,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艾布大发雷霆,额头浮现青筋。 安娜丝塔西亚也毫不退让地狠狠瞪着他。 「侮辱我就算了,但是我不允许……你继续诋毁主人!」 听完这句话,艾布的肩膀开始不断颤抖。 「看来你是真的找死啊──」 能够看出魔力在他的右拳开始凝聚。 啊──这家伙打算揍女孩子呢……而且还是用全力。 而且他既然能就读魔法学院,战斗能力肯定不低,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当他准备朝安娜丝塔西亚的腹部挥拳的瞬间── 「好了,到此为止。」 我介入其中,并且单手正面挡下艾布的右拳。 「劣等种!这跟你无关吧!」 啊──真的很麻烦耶。 「真是个非常──烦人的小鬼耶。」 就让他吃点苦头吧。 我稍微加重了握住艾布右拳的力道。 「啊嘎……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放开了手。只见艾布在原地打滚的同时不断「啊啊啊啊啊!」发出惨叫。 话说这家伙还真夸张。我又没有捏碎他的手腕。 ──不过确实有捏到骨头「喀」一声,大概是裂开了吧。 「真是遗憾。你好像就读魔法剑士学科,但这下暂时无法握剑了吧?不如说从今以后……你大概也无法在学院里握剑了。」 「无法握剑?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上周末……我去调查了你们家的账簿,还有仓库。」 「啥?」 「找到了大量的失窃圣遗物,还有贿赂相关的地下账簿……你们私下还参与毒品买卖对吧?况且不只是中介,而是明显的幕后黑手。休想狡辩喔?毕竟找到了大量的相关证据。」 「你、你、你这家伙?这是怎么回事?」 我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以前开始,我对付敌人都非常不留情面。然后我基本上只会跟不干净的家伙起争执。而这种人只要稍微刺激一下,随便都能找到一、两件肮脏事。这次也不例外。没有销毁跟马斯克家族这个黑手党交流的文件是失策呢,这下百分之百无法狡辩喽?」 听见马斯克家族这个词汇,艾布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你真的潜入我家了?」 「我不是这么说过了吗?」 「我家戒备……很森严耶?」 「对我而言,那种程度就跟纸糊的一样。」 「不会的……怎么可能……」 「回家后打开金库看看吧,证据文件应该都消失了。」 「但如果做了那种事,你也会因为窃盗……」 此时我冷笑一声开口: 「就让我原封不动地奉还你刚刚说的话吧。你有我入室窃盗的证据吗?或者说,你们明明连两天前被人偷走文件的事都没发现,真的有办法拿出证据吗?」 「……怎么……可能……?」 「啊,对了对了。匿名的义贼已经把证据放在梅琳校长的办公室前面了。那个非常厌恶不正当行为的校长……目前应该在跟王都的贵族审问机关的人商谈吧。」 「那样的话我家会……」 「嗯,就是这样。」 我伸出右手竖起拇指。 然后将手腕一转,让拇指朝向地面。 「你这家伙完蛋了,我绝对不会放过让自己亲友哭泣的人。事情就是这样,你可以离开吗?」 「怎么……会……」 见到艾布错愕地愣在原地──我用强硬的语气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可以离开了吗?」 只见艾布直接跪倒在地,双手不断敲打地面,放声大喊: 「这下一切都毁了!可恶……可恶啊啊啊啊!」 ☆★☆★☆★ 「啊──!爽快多了!」 「嗯,是啊。」 就在我准备继续前往魔法学院的时候,安娜丝塔西亚抓住了我右手的衣袖。 「我说……那个……主人?」 「嗯?怎么了?」 「可以稍微……聊一下吗?」 接着我就这么被她拉着迈开步伐。 这里是圆形广场的喷水池。 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温暖的阳光让人感觉很舒服。 我们坐在广场的长椅上享用早餐。平时我们都会在学院的餐厅解决,但今天在中途逗留,所以才变成这样。 我们两个一边看着人们匆忙赶路上学上班的光景,一边吃着三明治。 「那个……主人?有件事我一直在想。」 安娜丝塔西亚跟平时一样低着头,低垂的刘海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一直在想?」 「是的,姐姐因为命运失去了生命……在这个情况下,只有我得到了救赎……我就这样变得幸福真的好吗?」 安娜丝塔西亚仰望着遥远的天空这么说,我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就行了。」 「可是……」 「既然你一直在垃圾堆……肮脏的道路上过生活。那么,今后就跟我一起打扫脏东西,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就好。」 「可是,姐姐她……」 「不是一起活着吗?」 「一起……?」 我握拳轻轻敲了安娜丝塔西亚的左胸口。 「你的姐姐……确实活在这里,活在你的心中。既然如此,你就应该带着姐姐……一起堂堂正正地活下去。要好好努力,让你姐姐抬头挺胸。」 「……那只是精神论罢了。实际上姐姐……已经过世……」 这句话让我用力摇了摇头。 「──这不是理论。」 「……不是理论……?」 「我……四皇艾夫塔尔的人生是无止境的战斗。」 「啊,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无论是在魔王城还是其他地方……我都失去了很多战友。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身为人类决战兵器的四皇能够保留体力……毫发无伤地抵达魔王的身边。死掉的人真的很多。但是,他们全都好好地活在我心中。」 我敲了一下自己的左胸。 「唉,安娜丝塔西亚?面对那些为我而死的人们,我能够说出『虽然托你们的福活了下来,我现在却过着不情愿且不幸福的生活』这种话吗……?当然不可能吧?所以说,必须变得幸福才行。」 安娜丝塔西亚稍微想了一会儿之后,用有点脆弱的表情点了点头。 「……是的。」 「笑吧,今后要多笑一点,连你姐姐的分一起。」 安娜丝塔西亚再次点头并站起身,往前一步走到坐在长椅上的我面前。 「那个……主人?」 「干么?」 「……主人老是让我感到吃惊……您真的……总是一直让我惊讶不已……这对心脏很不好。难不成您是故意捉弄我吗?」 「我不是为了捉弄你才这么做啦。」 「那个……其实,主人这样让我稍微有点──不太甘心。」 说完,安娜丝塔西亚将脸凑近── ──然后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贴在我的嘴唇上。 「……呵呵,这下我是不是也让主人吓了一跳呢?」 「我说你啊……」 「那、那个……呃……」 如此说道的安娜丝塔西亚抬起头来。 这恐怕是她自从相遇之后第一次面对面地跟我对上眼,但是──只见她满脸通红。 「最喜欢你了,主人。」 真伤脑筋,我心想。 被人这么直接地表达好感,就算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见我一言不发,安娜丝塔西亚很害羞似的再次低下头。 「那个……我决定了。今后……我想带着许多笑容活下去。跟主人……一起。」 真是的……完全被摆了一道。 这次事件的结尾是雷神皇大人中了小姑娘的计,感到十分困扰吗? 该死……如果让其他三皇看到我这副德性,大概会被永远当成笑话吧。 最后实在没办法……为了掩饰害羞,我抓住安娜丝塔西亚的头粗鲁地摸了起来。 「呵呵,虽然粗鲁……果然很温柔。这下我非常理解,梅琳大人被这么对待也会很高兴的理由了。」 「别说傻话了。」 安娜丝塔西亚低垂的刘海依然让人看不见表情,不过她肯定正满脸通红地露出笑容吧……我如此心想。 ──────────────────────── 尾声 ──在那之后。 当天晚上,我在餐厅享用晚餐时顺便向梅琳询问一直以来都很不解的事。 「话说回来,梅琳。」 「是,怎么了吗?」 「你为什么……在跟我打模拟战时不使用九级以上的魔法?」 「……您的意思是?」 至今为了搬家、转校,以及安娜丝塔西亚的奴隶纹章等事情操劳,所以我才刻意没有提及…… 或者说,这件事感觉跟魔法文明衰退也有关联,我一直有种问了事情会变得更麻烦的感觉。 所以既然各方面的事情都告一段落,我才决定在这个时候开口。 「说到底,梅琳为什么会研究同时发动四个八级魔法这种麻烦的技术呢?」 同时发动魔法的准备时间很长。 梅琳同时发动四个魔法花的时间足以跟十级魔法相提并论。 我创立的艾夫塔尔学派的连发战法,终究只是透过连续使用两、三发魔法来干扰对手构筑术式罢了。 是一种透过小招打断大招,让对手什么都做不了,借此取胜的战术。 ──说到底,像我跟梅琳这种程度的大魔术师之间的对决,用先发动十级魔法的人就会赢来形容也不为过。 同时发动终究只是根据战局临机应变的技术。 像是一边防御一边攻击,或是一边攻击一边回复。 在防御被突破时用空间转移紧急回避,还是同时防御正面跟空中等等……硬要说的话,这属于方便支援的技术。 同时发动四种魔法很厉害,连我都做不到。但如果只看威力,与其将四种魔法全部都用来攻击,准备十级魔法比较快又有效率。 至少在那个时候……全力交锋的状况下对我用那招是不适合的。 听完我说的话,梅琳露出沉重的表情。 「从您今生的成长环境来看,我就在想艾夫塔尔大人或许不知情。看来果然如此。要是您本来就知道情况,我担心这只会让您想起不愉快的回忆,才迟迟没有说明……」 「怎么回事?」 「关于这件事──就结论而言,就我所知,目前世界上能够使用十级魔法的人……只有艾夫塔尔大人您一个。」 这句话让我当场停下动作。 「……咦?」 我就这么愣了一会儿,接着才对梅琳大喊。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您果然不知道吗?」 发出歇斯底里地大叫之后,我精神恍惚地定格了一会儿。 并且过了很长的时间才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梅琳?」 「正确来说,是除了艾夫塔尔大人以及另一个人之外,这世界上没人能够使用十级魔法才对。那件事暂且不提……那是发生在距今约四百年前,距离艾夫塔尔大人上次去世十年后发生的事。」 「嗯。」 「就在某一天──九级以上的魔法存在突然消失了。」 「……所以说,那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魔术爆发。」 「魔术爆发……?」 「您知道魔术石碑吗?」 印象中,那是在数万年前灭亡的超古代魔法文明遗迹中发现的神秘石碑。 「嗯,我知道。」 「石碑爆炸导致肉眼无法看见的魔术性污染波动扩散到全世界,让人类种的星光体发生了变质──我们将其称为魔术爆发。」 「你说魔术性污染?」 「是的。结果就是人类、魔族、妖精、矮人等广义属于人类种的大脑……从这天开始遭到了改变。不,正确来说是收纳在大脑这个器官里的灵魂,或者说灵体……以魔术用语来说就是星光体呢。」 脑细胞的集合体称为大脑,而大脑将会创造出个体的人格,或者说是意识。 意识的深层潜藏着个人的灵格,或是被称为灵体的星光体。 而魔术师透过训练在脑中创造魔术回路,而魔术回路会对星光体产生作用,进而产生由灵格力量造成的超自然现象──也就是魔术。 「这是会写在基础魔术书开头的最基础事项,我当然很清楚。意思是到头来,因为魔术爆发失控,导致所有人的星光体变质、弱化了?」 「是的,魔术就是行使灵格之力,但人类种的星光体已经变得无法承受九级以上魔法的使用了。」 「……当时那些能够驾驭九级魔法的人怎么了?」 「由于施展超出能力范围的力量导致星光体损坏,在使用魔法的同时变成了废人。在那之后人类种甚至连学习九级魔法都办不到……我也是其中之一。」 被称为EX级的十一级魔法。 当初为了打倒魔王,集结四皇之力施展的仪式魔法也属于人类原本无法使用的魔法,因此也存在作为容器的星光体无法承受导致破损的风险。 所以我能理解梅琳在说什么…… 「不过,既然石碑爆发是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姑且不论结果变成这样,为什么石碑会突然爆发呢?即使在超过两千年的魔术历史中,这种事也一次都没发生过吧?」 「关于这件事,可以确定跟某个人物有关。」 「某个人物?」 「是艾夫塔尔大人也很熟悉的人。」 「我的熟人?」 「嗯。」梅琳用力点头。 「在魔术爆发的前一天,四皇之中的两人,以及魔术协会精锐组成的调查团前去调查了作为魔术爆发中心石碑所在的遗迹……但最后没有任何人活着回来。」 「是受到石碑爆炸牵连之类的缘故吗?」 「不,不是的。从遗迹内留下的尸体来看,没有被爆炸波及的痕迹。」 「你说尸体……?」 「嗯,是当时的冰神皇跟所有调查团员的尸体。」 「你说冰神皇被杀了?那个冷静沉着又谨慎的男人?」 「此外,用来破坏石碑的魔法是十级魔法:炎神皇(克里夫)……也就是小规模的核爆。」 梅琳说的一切都让人难以置信。 不,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那家伙是个比谁都温柔,直到最后都反对跟魔王开战……即使是年纪较大的我也必须承认他才是适合当四皇之首的人耶…… 「为什么?怎么会……?这不可能吧。」 「原来如此,现在说话的是雷神皇艾夫塔尔大人……吗?将调查团全部杀光,使用十级魔法:炎神皇破坏石碑造成魔术爆发,并且尸体中没有见到炎神皇的身影。我知道的事情就只有这些。」 「炎神皇……克里夫怎么了?」 「从现场证据来看,造成魔术爆裂的原因毋庸置疑就是他。而且炎神皇……至今大概还在世。」 「不可能吧?克里夫是普通人类……应该没有混进长寿亚人种的血才对吧?」 「虽然不清楚是透过什么方法,无论在哪个时代或地点,魔术协会都会收到疑似那个人的目击报告。」 「不,现在可是过了四百年耶?」 「由于也存在使用十级魔法的痕迹……所以绝对没错。有时候他是将整个边境小国化为焦土的大恶人,有时候又是屠戮凯萨龙的英雄。从治疗蔓延的疾病,到进行大规模的掠夺……他的行动找不到任何一致性。」 此时我叹了口气。 「……实在完全搞不懂啊。」 「总而言之,目前能够使用十级魔法的人只有艾夫塔尔大人跟炎神皇而已。」 「换句话说,我对克里夫而言──」 「是唯一能独自跟自己对峙的麻烦存在吧,肯定会被视为危险分子。」 这下真的不能太出风头了。 我还没有超越前世的自己,要我现在要跟连当时的我都无法抗衡的克里夫交手,乱来也该有个限度。 现在还不能让那家伙察觉到我的存在。 「另外……艾夫塔尔大人?关于魔法适性的事情……」 「怎么了?」 「您知道原本创造出测定魔法适性方法的人就是炎神皇吧?」 「嗯,那当然。」 毕竟就是因为知道了不知道比较好的事实,死掉时我的心情才会糟到极点啊。 「您知道炎神皇的学术研究领域吗?」 「魔法适性相关以及……啊!」 这个时候,脑中的资讯仿佛连线般串了起来。 「古代文明相关的研究呢。」 「是的,既不是当时的热门领域,也赚不了钱。不过炎神皇那超乎常理的研究态度,在当时可是广为流传。」 「还被戏称一天研究二十七个小时,不禁让人怀疑他到底什么时候睡觉……」 「据说他有半天脑袋都不太清醒呢,但是──」 「嗯。」我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才容易发现。魔法适性、古代遗迹跟魔术爆发,这三件事情有关联。」 「是的,炎神皇不惜与世界为敌,让所有魔术师都弱化……仍在追求的某种事物肯定就在这里面。」 「魔术爆发……让人的星光体变质弱化,而魔法适性……也是跟星光体性质相关的问题。」 「没错,恐怕这可能也是解决艾夫塔尔大人魔法适性问题的关键──」 我伸出右手制止梅琳继续说下去。 「不过,看来让麻烦的家伙掌握了关键啊。」 目前的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这是因为我被戴上了名为魔法适性的枷锁。 要是没有这个原因,能跟克里夫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决胜负的话……我不认为将一切献给魔导的我不如他。 不,我既不想承认,也不会承认。 这辈子我一定要踏上魔导的巅峰。不是其他人……而是由我亲自达成。 「既然情况是这样,总有一天得去跟克里夫打声招呼才行呢。」 ──伴随着波澜万丈的预感,我的学院生活就此揭开序幕。 ──────────────────────── 后记 所以说,这是一部以异世界转生的嚣张主角最强为主轴的作品,各位觉得如何呢? 关于内容,本作相当重视文库轻小说的帅气(嚣张)感,到了就连写作的我都会产生「这样会不会太过火……」加以制止,主角艾夫塔尔击溃邪恶反派的故事。 但是,如果平时主角就很嚣张,会变成只是个单纯的怪人而已。 所以,假如用暴○将军这部时代剧来形容,就是在说出「喂,恶代官,你忘记本将军的长相了吗?」的时机点,让自己过去的人格显现并开始击溃对方。 此外,我也出版了许多异世界小说。像是异世界料理系、异世界务农、以喜剧为主的异世界作品,最近甚至涉足了游戏转生反派千金类的作品。 可能有人会吐槽「全都是异世界作品啊!」,但其实每部作品的有趣要素跟呈现方式都不一样,类型完全不同。 不过,我的代表作《我是村民又怎样?》也属于主角转生到异世界变成最强的嚣张耍帅故事。跟本书是相同类型。 换句话说,某方面而言也算是回归初心呢。 至于为什么提到《我是村民又怎样?》,讲白一点就是希望各位支持一下。(笑) 既然系列累积销售已经超过五十万本,我想就算称之为热门作品也不会挨骂,也认为喜欢这类作品的人肯定会喜欢本书内容。 另外,小说版是MICRO MAGANIZE的GC NOVELS出版,漫画版则由是KADOKAWA的Dragon Age发行。 希望各位支持的玩笑话(?)先放一边,总之我写了两部相似的主角无双作品。 其他类型的作品我也会分析各方面的有趣要素之后再动笔,不过像本书这种用压倒性力量漂亮地摧毁下流反派的故事类型,共通点就是纾压感比其他类型更加更加强烈。 如今异世界最强系作品即使在漫画界也成了一种潮流,文库轻小说也依然能保有一定人气,我想大概是因为它具备了王道故事的有趣之处吧……这是我在创作本书时特别有印象的地方。 话题不小心扯远了,最后我想致上感谢。 感谢绘制美丽封面的插画家鱼デニム老师。 还要感谢为本书尽心尽力,宛如恶鬼般修改内容(虽然真的改了非常多,内容绝对也因此变好)的责任编辑。 另外,本作品预计由SQUARE ENIX改编成漫画。那方面也请多多指教。 总之负责的是一位优秀的漫画家,非常值得一看。 那么最后,我想向购买本书的读者献上感谢。 白石新 ──────────────────────── 插图 ──────────────────────── 第二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Miku雪兰 录入:kid 魔法学院的午休时间。 我在外面的摊贩买了午餐,正坐在长椅上享用烤牛肉三明治。 当我想着「摊贩的东西果然很好吃」的时候,同班同学玛丽亚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这位绑着双马尾的金发少女是妖精族的留学生。 长相可爱且身材娇小,大概只有一百四十公分左右,另外眼神非常冷漠。不过,跟我同为一年级的她似乎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成绩总是名列前茅。 但因为对旁人非常强硬,在班上给人一种孤傲的感觉。 「喂,那边的人类?你知不知道『翡翠大勋章』这个词?」 玛丽亚用右手潇洒地拨起自己其中一边的马尾,很骄傲似的挺起那单薄的胸部。 「翡翠大勋章?那是什么?」 「是颁给在魔术方面做出非凡贡献的学生,这所魔法学院一年也只有寥寥数人才能得到的荣誉勋章喔。」 「哦~原来如此。」 说到这里,玛丽亚站了起来,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走到我面前。 「我说你,当我的跟班吧!」 「……咦?」 面对我的动摇,她用不由分说的气势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你很有潜力。我不会让你白白帮忙,只要你愿意跟随我……之后我一定会带你一起抵达那里的。」 「抵达哪里啊?」 「就是学生魔术师的荣誉──翡翠的领域啊。今后你就听我的话,做为班级代表的一分子好好努力吧。」 老实说,一般人肯定会觉得这女孩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过,我心里其实有底。话虽如此,这也是前阵子发生的事── ──────────────────────── 被自以为是的妖精找麻烦的故事 「喂,我说你?」 某天放学后,玛丽亚在教室里这么叫住了我。 「嗯?干么?」 「前几天有基础火魔法的考试对吧?」 「是啊,你说前天的考试?」 「没错,就是那个。那场考试明天公布分数。所以说,跟我一决胜负吧。」 「咦?一决胜负?为什么?」 「你已经被我列为观察对象了。毕竟才刚转学过来就闹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要我不注意还比较奇怪。而且我怀疑艾布也是因为你才会从学院消失。」 玛丽亚挺起自己几乎没有起伏的胸膛指着我。 (插图006) 看来她的直觉还挺敏锐的,实际上让艾布从学院消失的人的确是我。 「不,观察是指什么?」 「总之,明天跟我一决胜负。我可是说要亲自测试你是否有资格担任班级代表喔,好好感谢我吧。毕竟如果你真的有实力,接下来我们就是一起参加班级对抗赛的同伴了嘛。」 这么说来,我好像获选为班级的魔法剑士代表了呢。 「话说,玛丽亚?」 「嗯?干么?」 「……之前我就在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 听我这么问,玛丽亚像是无法理解似的歪着头。 「我只待过妖精之森跟魔族的学院,你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劣等种人类。」 「……嗯,没见过就算了。」 「总之明天一决胜负吧!」 说完,她便潇洒地离开教室,而我则是深深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这下我被一个麻烦的女孩子盯上了…… 到了隔天。 基础火魔法的考试结果将会在今天早上的班会公布。 坐在前面的玛丽亚回过头来,朝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今天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感觉你好像一直在隐藏实力。不过即使如此,身为天才美少女的我依然不会输就是了。」 怎么说呢,她还真是充满竞争心耶。话说回来,天才美少女是…… 根据其他人的说法,玛丽亚的考试成绩好像一直都是第一名。 也就是说,她是在意我这个突然转学过来,有可能威胁到她第一名宝座的不确定因素吗? 不对,可是她也说了班级代表跟同伴之类的话,带着期待测试我实力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那么开始公布考试成绩,依照学院惯例,将根据成绩高低依序唱名。」 听见这句话,玛丽亚压低音量对我说道: 「就跟梅琳大人说的一样,成绩会依照分数高低公布,所以究竟是艾夫塔尔你,还是我会先被叫到呢……没错,胜负在叫出第一个学生名字时应该就决定了。」 于是梅琳先是咳了几声,接着开口宣布: 「现在公布考试结果,第一名有两个,以满分一百分并列第一。」 玛丽亚「哈」了一声耸了耸肩,随即大声说道: 「哼哼,看来这次没能分出胜负呢。」 「胜负?」 「就是指我跟你同样满分并列第一,看来基础程度的考试没办法衡量我们的气量呢。但要是这种程度的基础考试就能看出真正的实力,身为班级代表队长的我会很困扰,所以是令人高兴的误算呢。」 「咦?可是,你之前不是叫我劣等种吗?」 「我是实力主义者,所以就算觉得人类在魔法方面是劣等种,但如果有展现实力就令当别论。你在这场考试考出了满分的结果……既然如此,今后你果然就作为班级代表的一员,好好为我派上用场呢!」 玛丽亚说完朝我伸出右手,看样子是打算跟我握手。 另外,班上其他人的视线也在不知不觉间集中在我们身上。 嗯,她讲话这么大声,会这样也不奇怪。 「现在握手的话感觉会很麻烦啊……」 「咦?麻烦?」 「不、不对,没什么。」 当我被迫无奈地跟她握手之后,玛丽亚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梅琳说出了我的名字。 「满分第一名的第一人是艾夫塔尔同学。」 「啊,谢谢。」 我起身微微低头致意。 接着跟「这也是理所当然」看着我的梅琳相视一笑,毕竟除了粗心大意,这种程度的考试我根本不可能写错呢。 「接下来,同样满分的第二人是──」 此时玛丽亚站了起来,潇洒地拨了一下头发。 从后面也能看得出来,她肯定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嚣张表情吧。 「──安娜丝塔西亚同学,接下来是九十六分的玛丽亚同学。再之后就差很多了呢。马利斯同学,七十四分。然后是七十分的……」 安娜丝塔西亚跟大家点头致意,此时── ──玛丽亚当场愣住。 就算被叫到名字也没有反应,只是一味地低头站着不动。 明明她刚刚还那么大声,信誓旦旦地讲出「我跟你同样都是满分,并列第一」这种话呢…… ──这还真丢人。 过了一阵子,玛丽亚无力地坐回椅子上,随即将脸埋进桌面,肩膀不断颤抖着。 ☆★☆★☆★ 在那之后过了一周。 「艾夫塔尔!之前我大意了,但这次我可是熬夜苦读了好几天呢!」 今天会公布风魔法理论的小考结果。 顺带一提,这次只是单纯的小考,所以好像不会依照分数高低逐一唱名。 「哼哼,怎么样?这次终于轮到身为天才美少女的我展现实力了。」 玛丽亚挥着满分的考券,挺起单薄的胸口。 「啊,我输掉了──!」 另外,这次安娜丝塔西亚拿了九十八分,大概是不小心写错了吧。 「呵呵,这下那个杂碎跟班就搞定了。好了,你考几分?就算你拿了一百分我也不会输,毕竟我也是一百分嘛。」 「呃……我的分数……」 「到底几分啦?」 玛丽亚说着从我手中抢过考券,此时我只能说着「糟糕」扶着额头。 看完我的分数之后,她的嘴巴随即像是被打上岸的鱼一样不停开合。 「……满分一百分……却拿了两百八十四分……?」 此时站在讲台上的梅琳重重点头,语气凛然地开了口: 「只是解题方式出色所以加分而已,这应该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跟之前那场没有加分余地的单纯考试不同,这次测验无论怎么想都是梅琳对我的恶作剧。 实际上,这是即使只有基础魔法知识也能解开的问题。 但是,却用到了我那个时代尚未完成证明的常数。 于是,身为学者的我面对「但是,艾瑞莉亚常数视为3」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会受到吸引。 正确来说应该是2·997,但当时这个常数明明尚未完成证明,我却不知为何知道就是这个数字…… 于是我就以证明这个不可思议的常数为主题来面对这场小考。 就结果而言,因为证明过程甚至写到了考卷的背面,差点来不及写完。 毕竟我姑且也将现代魔术理论看了一遍,算是用完整作答的方式回应了梅琳的恶作剧。 但这些暂且不提,玛丽亚满脸通红地瞪了过来。 「这是偏心!虽然知道梅琳大人有点喜欢你,这么明显真的可以吗……!我知道有加分制度,但那加个三、四分就差不多了吧?」 「玛丽亚同学,有意见的话我在听。不过嘛,我也没那么闲……你可以先看完艾夫塔尔同学的考卷之后再说吗?」 玛丽亚听完,半信半疑地看向我的考卷,随后脸色逐渐发青。 「怎么回事?我甚至连在写什么都完全看不懂。这是怎样……?这是什么啊?」 然后露出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将考卷扔回给我。 ☆★☆★☆★ 又过了一天。 我们在操场上进行将魔法赋予在武器上的实地训练。 我用剑,玛丽亚则是弓──每个人用的是各自的擅长武器。 「我知道你是个理论笨蛋了,但是在这世上,魔法要能实战才有价值。」 玛丽亚就像这样再次缠上了我…… 该说是麻烦还是怎样呢…… 「妖精这个种族是森林的居民,当然,狩猎相关的魔法我从小就学会,弓术当然也不例外。」 玛丽亚先是笑了一声,接着放声大笑射出一箭。 「一级魔法:风赋予。」 风魔法让箭矢不断加速。 速度提升的箭矢发出「唰!」的声音猛然刺进靶心。 「呵呵,怎么样?在这些连魔法赋予都做不到的学生中,能够如此完美施展赋予的一年级生……可是很少见的喔?」 「呃,是像这样吗?」 大家好像已经知道我不是个普通人,那么使用二级左右的魔法来赋予应该没问题吧。 话说,玛丽亚还真是个称职的「矿坑金丝雀」。 看来她好像是最优秀的一年级生,就表示跟她程度相当或是略胜一筹……就是不会超出常理过于显眼的界线。 对我而言,被人当作是沾梅琳的光的确很麻烦,但我无疑受到了特别对待。那么当然,要是不展现一定程度的实力,梅琳的名声也会因此受损。 也就是说,今后就以比玛丽亚略胜一筹的方针来做事吧。 「二级魔法:冰创造赋予。」 模拟剑逐渐覆盖一层冰霜。 很好,这下冰剑就完成了。面对炎魔法防御结界之类的术式应该能轻松突破吧。 顺带一提,认真起来的话我能够用六或七级的魔法进行赋予,不过今后还想更上一层楼。 就我个人而言,果然还是想用十级魔法:雷神皇(艾夫塔尔)来赋予,打造出究极的雷神剑呢。 「赋、赋、赋予二级魔法?」 「咦?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是高年级的菁英还能理解,可是……居然跟我同年级就做到了?不可能……怎么会……绝对是骗人的……不……可是那真的是二级的魔法剑……?」 玛丽亚瞬间差点跪倒在地,但她勉强稳住了脚步。 「哼、哼,看来你有点实力呢,不过,别以为这样你就赢了!」 ☆★☆★☆★ 接着是三天后。 班上所有人在学院腹地的广大森林里玩捉迷藏。 规则很简单,只要不被发现地接近任何一个对象,再用模拟剑击中对方的头部就算获胜。 毕竟将来可能有不少人会去冒险者公会登记。这是在森林里对付魔物时,用魔术侦测跟消除气息的训练。 当然,我在捉迷藏刚开始就掌握了所有人的气息。 顺带一提,安娜丝塔西亚因为以前从事地下工作,隐藏气息的技术非常高明。一旦距离拉开五十公尺,连我都无法察觉她的气息。 另外,由于玛丽亚是森林的狩猎民族出身,这方面当然也很擅长,但以我为对手实在太过不利。 毕竟在成为四皇之前,我也曾经是个隶属公会的S级冒险者呢。 「别小看妖精的索敌跟消除气息的技巧啊!」 玛丽亚以为我没发现,从树上纵身跳下的同时挥剑砍了过来。 话说回来,这孩子比起一般人,体术还挺有一套的。 我虽然也是个剑术高手,这是因为从小就一直跟弗雷札哥哥或莫里亚校长这类实力在我之上的对手训练的关系。 当然也几乎没有跟比自己弱的对手切磋的经验,所以如果有实力不上不下的人全力攻击我的话── 「啊,身体自己动了?」 没错,就是很难手下留情。 我的剑术早已练到身体会自动做出反应的程度,看来这方面也是今后的课题。 「────嗯嘎?」 我的模拟剑击中玛丽亚头部,让她昏了过去。 玛丽亚整个人朝我倒下,眼看她即将脸部着地,我轻轻抱住了她。 而就这时候──妖精多米艾氏族特有的甜蜜香水气息拂过鼻尖,我的心脏不由得怦然加速。 「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前世的记忆,那些被尘封在遥远彼方的记忆逐渐闪过脑海。 于此同时,一股温暖的情感在我心中扩散。 「连不服输的个性都一样……吗。哈哈,真令人怀念呢。虽然看起来年轻很多,但当初刚见面的时候……表情也是这种感觉呢。」 我将制服外套铺在地上,把玛丽亚慢慢地放在上面。 课程结束后老师应该会立刻来带她回去吧。简单地施展了回复魔法之后,我便离开了现场。 ☆★☆★☆★ 于是,玛丽亚就像这样挑战了我十一次。 结果是十一战十胜── 「哼哼,我终于打败艾夫塔尔了!」 某天早上的教室里,玛丽亚趾高气昂,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 「我果然是个天才。不过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见玛丽亚得意洋洋地用周围都听得到的音量说着,安娜丝塔西亚露出厌烦的表情。 或者说,她肯定是故意说给大家听的吧。 她大概是想宣传自己赢了吧。该说是表现欲很强,还是想展现自己高高在上呢…… 「只是玛丽亚小姐不战而胜罢了。说到底,主人根本没有接受魔法试射的比试。」 「吵、吵死了!你有意见吗?」 「不,没有……」 接着玛丽亚朝我伸出右手食指,挺起单薄的胸口。 「不管怎么说,我赢过你是事实。而最后获胜的我才是真正的胜利者,也是不争的事实。」 「好好好,我知道了,是我输了。」 「你、你那种态度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我输了嘛。话说回来……玛丽亚你啊?」 「嗯?干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针对我啊?」 「首先,你跟我都是班级代表。既然我必须在这座学院往上爬,就必须亲自确认你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 「这你之前也说过,但应该没必要一直来找我比较吧?」 「这也是有正当理由的。我看你不顺眼,所以才必须一再进行试探。毕竟情感上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啊。」 「看我……不顺眼?」 「名字啦,名字。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我很憧憬初代雷神皇大人,他可是曾经为了守护妖精居民而战的大英雄呢。我小时候可是把他的传说当作摇篮曲来听的呢。」 「……原来如此。」 毕竟玛丽亚所属的多米艾氏族跟我……有着很深的渊源。 我曾经为了保护妖精居民而战也是事实。 「然后啊,你跟初代雷神皇大人同名不是吗?对我们氏族的人来说,这就跟犯下不敬罪差不多呢。」 「所以才一直来找我麻烦啊。」 「没错,而且还觉得要让你多吃几次苦头才行……然后,这只是第一次喔。」 原来如此,情况我明白了。 不过嘛,嗯……继续被她缠上也很麻烦。 实在没办法,就拿出骗过梅琳的方法再用一次吧。 就是我的祖先是雷神皇,其实雷神皇有个私生子……他把魔导的一切托付给那一族的捏造故事。 「那个啊,玛丽亚。其实呢──」 我用「如此这般」的感觉,简单扼要地编出一套身世告诉了玛丽亚。 「……骗人?这是真的吗?」 嗯,是骗人的。 总之,玛丽亚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瞪大了眼睛。 「不,可是……这种事情……」 嗯…… 看来她还是半信半疑。 话虽如此,我也受够了这几天一连串的比赛。既然问题出在名字上,如果不趁现在让她相信,老实说很伤脑筋。 总之,大家已经知道我有一定程度的实力。 再加上梅琳跟我之间明显不寻常的关系。从情况来看这个故事不仅说得通,应该还具备一定程度的说服力。 究竟这个妖精族的才女会不会相信我编的故事呢? 「不,可是……名字一样原本就很奇怪……嗯……这家伙确实不是普通人……不,可是……这故事也太离奇了……」 玛丽亚不断低声沉吟,不停地想了又想,到最后── 「嗯,我相信,我接受了。」 ──很好!真好骗! 我握拳摆出胜利手势,玛丽亚轻咳了一声。 「嗯,姑且不论那个……我也是个会承认别人实力的人。你我之间的战斗,我认同都是些势均力敌的精采对决。」 这个时候,一旁的安娜丝塔西亚张大嘴巴,露出错愕的表情。 「那叫做……势均力敌的精采对决吗?」 对此有点在意的我向玛丽亚问道: 「顺带一提,你刚刚说要让我多吃苦头对吧?具体来说大概是多少次呢?」 「大概三十次吧?」 「那叫做几十次吧?」 哎呀哎呀,看来提早解决这件事是对的。光是想到要不断被这样骚扰,就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玛丽亚拍了拍我的肩膀。 「也就是说,我承认你跟我实力相当。今后我们会以班级代表的身分一起行动,第二把交椅的位置就给你吧。从队伍定位来看你就类似秘密武器,之后请多指教喽。」 ──故事就这样接回开头。 简单来说,就是之后要以队伍形式行动,并且变成了「把玛丽亚当作队长并听她的话……」这种情况呢。 ☆★☆★☆★ 到了隔天。 一大早就情绪亢奋地说着「早安──♪」的玛丽亚再次说出了奇怪的发言。 「今天有班级代表的选手的聚会喔。你知道这间学校每班都会选出五名成员吧?」 「好像是参加班级对抗模拟战,或是跟其他学校交流的出场选手对吧?」 虽然半强迫地以魔法剑士身分成为班级代表,说起来我根本不了解这方面的事呢。 「没错,五个人的队伍配置是两名魔术师、两名魔法剑士,以及一名僧侣。」 「唔嗯。」 「目前成员有担任魔法剑士的你,以及我跟安娜丝塔西亚两个魔术师。剩下两人接下来才要决定──」 「不不不,稍等一下。」 「咦?怎么了?」 「先不说我,安娜丝塔西亚也要?」 「我就直说了。我们班除了包含我在内的三个人以外,都派不上用场,剩下的都是废物。」 「嗯?这是怎么回事?」 「刚入学的时候,当上班级代表的其他三个人实在太差劲,所以我原本想跟艾布一起好好锻练他们。结果艾布趁我不在的时候把那三个人打了个半死……后来他们变得不肯来上学,已经没救了。」 「啊……是这样啊。」 虽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总之事情看来变得很麻烦。 话说回来,逼艾布退学看来是正确的呢,把同学打个半死是怎样…… 「不,可是突然决定让安娜丝塔西亚当班级代表真的好吗?」 「你们之前考满分的那场考试,内容其实全部都是一年级期末考等级的高难度题目。既然当时能拿满分,也没人敢抱怨。而且你们跟梅琳大人很熟对吧?」 嗯,这件事已经想瞒也瞒不住了。 「所以说,我们三个放学后要去参加学生会主办的代表聚会。到时候,那里将成为我传说的第一步。」 「……传说?」 「没错!那可是由身为超级天才美少女的我为了亲手主导,出人头地的灰姑娘故事喔!」 「呃,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说过了吧?代表学生魔术师最高荣誉的翡翠大勋章。」 说到这里,玛丽亚用彷佛要看向天花板的姿势高高抬起下巴,趾高气昂地这么说: 「我的传说就从今天的聚会开始!毕竟我们班可是有艾夫塔尔这个秘密武器,要给那些嚣张的学生会成员──狠狠地下马威才行呢!」 嗯,这下只让人充满了强烈的不祥预感呢。 ──────────────────────── 昔日的师父是吸血鬼 众多学生在校内的大会议室里集合,我们三个被安排坐在最后面。 才刚坐下,我便先环顾了整间会议室。 嗯……这里与其说是会议室,或许更像是阶梯教室呢。 整个房间采用缓坡的扇形阶梯结构,桌椅整齐地排成好几列。 房间最前方有个高出一截的讲台,黑板前面摆放着十几张桌子。 这边本来就是用来当教室的吧,只要把讲台上的几张桌子移走,就跟一般的教室没两样。 另外,台上的桌子看来一半是给学生,另一半则是给教职员使用。 哦?梅琳坐在前方教职员座位的其中一个位置上。 除了班导的事情之外,梅琳平时对校内事务毫不关心。既然她会特地出席,看来这是整个学校的重要活动吧。 「那么,聚会差不多该开始了。」 此时坐在台上的学生会成员之一──紫色头发的少女站了起来。 「那么请大家安静。接下来由我……学生会副会长来开始这次的聚会。议题是关于这次的代表将于两个月后参加,做为测试实力考验的雷神皇祭。」 呜哇…… 这什么名字羞死人的祭典啊。 不,除了我以外的人应该都不会觉得害羞吧。 不过,这里是魔族的学院,为什么会举行冠上我这个人类英雄名字的祭典啊? 「正如大家所知道的,本校校长是雷神皇学派的最高长老,是活生生的传说。五年前由校长主导推行的这项活动──」 我立刻看向梅林。 此时她也发现了我,见到我的表情之后……她似乎正在憋笑。 原来是你搞出来的喔!我顿时无力地垂下肩膀。 不过,嗯,五年前吗? 她当时以为我已经死了,出于敬爱之情才会将祭典以这个名字命名吧。 这么一想感觉还不怀,可是从话题走向来看,就代表我也得参加这场祭典吧? 有种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样的心情……举例而言,就好比在街上看到自己的铜像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雷神皇祭采用班级对抗赛的形式。内容包含许多竞技项目,最后再由成绩最佳的两支队伍在全校学生面前进行五对五的循环赛。」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往旁边一看,只见玛丽亚正明显地紧皱眉头。 「能参加雷神皇祭的,只有完成选手强化集训,真正被选上的队伍而已。三年级生已全部完成集训,因此今天是替即将参加集训的二年级生举行的激励会。作为魔术菁英必经之路的强化集训是每年都会有四成学生退出的严酷考验,希望各位都能咬紧牙关撑下去。」 此时玛丽亚忽然站了起来。 「给我等一下!那场强化集训──我们也要参加!」 「哎呀哎呀?那位妖精小丫头是连常识都不懂的笨蛋吗?从根本上来说,没有一年级生参加集训的先例喔?」 「那不过是因为过去的一年级生都认为自己实力不足,无法完成集训而主动放弃,才形成了这种惯例吧?」 「你应该想想为什么会成为惯例吧。举行集训的地点可是充满魔物的森林,贸然用半吊子的实力参加,可是会因为意外赔上性命喔?」 「哼,要是小看今年的一年级生──小看我们的话,可是会吃苦头的喔?」 话说,看来这两个人早就认识呢。 玛丽亚跟艾琳学姐的视线在半空猛烈碰撞,彷佛擦出激烈的火花。 这个时候,坐在艾琳学姊身边的眼镜学长站了起来。 「我从刚刚一直默默听你们讲话……你不能参加集训的理由一方面是新生,但在这之前还有更根本的原因,少说蠢话了。」 「干么,学生会书记长?你有意见吗?」 「以你的出身别说是代表了,原本连入学都不允许吧?」 「出身?难不成你是在歧视妖精吗?」 「不,如果是普通的妖精,我不会讲这种话。不过我听说你是个身分非常卑贱的妖精呢。」 此时玛丽亚的脑袋「啪!」的一声,发出某种东西断裂的声响。 不,实际上当然没听见那种声音……但她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跟恶鬼没两样。 「你在找碴吗?那我奉陪!赌上森之精灵的名号……不准你污辱多米艾一族!」 「你想在这里打架?看来真的如同传闻是个低贱的妖精呢。可别忘了你是因为校方的允许才能留在学校喔。」 男人说完将视线移到我身上── 「哈哈!而且你们居然让不是魔族的劣等种人类担任班级代表?看来还真是人才凋零呢。」 玛丽亚竖起中指大声喊道: 「这家伙虽然是人类,实力可不容小觑──是我们班的秘密武器!」 哎呀?感觉玛丽亚是真心对我被瞧不起的事情生气。 看来她是真心认可我的实力。 「居然沦落到仰赖劣等种……真是丢脸!你打算玷污学院班级代表的荣誉吗!」 眼镜男说完深深叹了口气。 「这可是冠上魔族英雄梅琳大人师父名号的魔法祭典喔?那位雷神皇大人要是知道有你们这种人参加,在九泉之下也会叹气吧。」 不,其实我现在立刻就想叹气啦。 「就是这样,今年的一年级也禁止参加!」 「给我等一下,少擅自做决定啦!」 「你还打算继续说吗?给我搞清楚自己的身分!」 这个时候,一道凛然的嗓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不是挺好的吗?让这些家伙也参加吧。」 「……梅琳……校长?可以请您……再说一次吗?」 「都已经听懂内容了,却还要我重复第二次吗。哈哈,你胆子还真不小,我记住你的长相了。」 在梅琳冰冷的视线下,眼镜男的表情瞬间变得苍白。 「可、可、可、可是,梅琳校长?集训很危险是事实,对一年级来说……」 「他们不会受伤,那是不可能的。」 「就是说啊!正如梅琳校长知道的,一年级的实力不足……呃,咦?」 「所以说,我的意思是这些人的实力是够格的。」 「……咦?」 「还要让我讲第三次吗?」 「可是,传统的强化集训有所谓的格调。姑且不论二年级,要是特例让一年级……而且还是妖精的贱民跟劣等种参加的话……」 「书记长?难不成你不知道吗?」 「您是指什么呢?」 「我的师父雷神皇不是魔族,而是你口中的劣等种人类。另外我不是在跟你辩论,只是将自己的裁定告诉你们而已。搞清楚自己的立场。你应该不会反驳我的决定吧?」 眼镜男露出了苦涩至极的表情。 「咕……咕唔唔……!」 随后梅琳耸肩继续说道: 「还有,本校禁止针对特定种族的歧视发言。至少在公共场合不该讲这种话。至于你这次的发言,等教职员会讨论过后,再另外通知你。」 「咦?通知……是指?」 「就是会做出惩处。」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光是那么几句话?」 「没出息的家伙。这可是在公共场合斥责他人喔?还以为你有做好自己也会被追究的心理准备呢?」 「不、不、不是……那个……实、实在……非常……抱歉。」 此时梅琳大大地叹了口气。 「我就直接给你上一课吧。这是以前,传说中雷神皇教给我的礼仪法度。」 「……您是什么意思?」 「面对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的对手时,如果对方是魔物就要全力逃跑。是人类的话就要毫不犹豫地下跪道歉。攸关生死的共通点在于速度。行动迅速是最重要的。所以说,书记长?」 「……有什么事吗?」 「真奇怪呢,明明惹了绝对无法抗衡的对象不开心,你的头还抬得挺高的呢?」 不,我只记得教过她要逃跑跟老实道歉。 不过,梅琳在这四百年间独自将理论升级,变得相当激进呢。 「实、实、实……实在非常对不起──!」 眼镜男跪地磕头的模样非常标准,梅琳见状满意地用力点头。 「回房间里闭门思过一周。考虑到你往后的经历,表面上会以病假处理避免履历留下污点。去好好清醒一下脑袋。」 眼镜男听完,低着头沮丧地离开了现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此时随着学生会长的一声响指,众人开始收拾讲台上的桌子。 最后不知为何台上只剩下了梅琳一个人。 嗯?为什么只有她留在原地……?所有人似乎都跟我抱持着同样的疑问,纷纷对她投以好奇的视线。 「为了避免失礼,先在此跟各位介绍。我邀请莎夏大人来当一周后举行的集训特别顾问。」 站在会议室讲台最前面的梅琳确实说出了「莎夏」这个名字。 咦? ……咦? 梅琳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梅琳校长居然用了敬称?莎夏大人该不会是……」 某个学生的这句话,使得整座会议室到处都起了骚动。 「我说艾夫塔尔,莎夏大人是指……那个传说中的?」 「嗯,大概是从古时候一直活到现在的那位著名魔术师吧。唉──」 我深深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师父耶。 不,我从文献上知道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啦。 此时梅琳朝舞台侧边开口: 「那么,请您跟大家见个面吧,莎夏大人。」 「唔嗯,徒孙啊。居然要我来照顾这些菜鸟,你跟艾夫塔尔一样毫不懂得客气呢。你们师徒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实在很像……」 出现在舞台上的,是个身穿华丽歌德萝莉风格,凸显白皙肌肤连身裙的人。 及腰的银色长发上绑着黑色缎带,瞳孔呈现金色。 (插图007) 假如跟以前一样,身高就是一百四十五公分,体重三十四公斤。外表看起来……大概在十二岁左右。 那个人有着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是漂亮到让人害怕,甚至用妖艳来形容也不为过的美貌。 没错,就是我的师父莎夏。 莎夏原本是个人类,却透过在钻研魔导的空闲时间练到极致的尸灵术,让自己变成了真祖吸血鬼。 啊,顺带一提,虽然被我随口带过,但普通人类无法成为吸血鬼,更别说是成为真祖了。 正因为有隔阂,才会出现种族这个框架,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总而言之,人类史上主动变成吸血鬼的,从古至今恐怕都只有师父一人。 此外,吸血鬼寿命非常漫长。 再加上透过时之秘法的力量让自己在睡觉时不会成长,况且平时都在睡觉,这位古代魔术师……不,怪物已经活了上千年。 「那、那个……呃,主人?」 安娜丝塔西亚知道我就是雷神皇艾夫塔尔。 她会露出非常不安的表情看过来,大概是「跟以前的熟人见面,被识破身分真的好吗?」的意思吧。 直到现在我依然不清楚梅琳找莎夏来的理由。 不过,就算被莎夏发现我的身分,影响也不会太……不对,依照那家伙的性格,事情无庸置疑会变得非常麻烦。 「因为这次集训有个连莎夏大人都会吃惊的天才──请原谅我的无礼。」 如此说道的梅琳跪了下来。 「嗯,看在笨徒弟的分上就信你一次。不过,让咱失望的话,你可无法全身而退喔?毕竟原本咱是不可能当这些菜鸟的监护人的。」 而师父则是身穿华丽的荷叶边洋装,戴着加上刺绣的可爱帽子。 还抱着一个穿着同样服饰的少女人偶,而且人偶还戴了眼罩。 哎呀,品味还是老样子独特到令人赞叹呢…… 虽然确实很符合尸灵法师风格啦。 「不过,真是个讲话风格很像老太婆的圣女大人呢。既然是四皇艾夫塔尔大人的师父,代表她肯定拥有惊人的力量啦……」 玛丽亚的这句话让我当场愣住。 顺带一提,即使在这个时代,男性顶尖魔术师被称为贤者,女性则是圣女这点似乎没变。 而身为莎夏弟子的我必须立刻纠正玛丽亚的误会才行。 这是因为师父最讨厌被这样误解了。不,既然如此就别打扮得那么暧昧啦──我很想这样说就是了。 「不,那家伙是贤者。或者说大贤者,而且是非常不得了的大贤者。」 「……咦?那家伙是指谁?」 玛丽亚一脸认真地反问着。 嗯,我懂她的心情。我在数百年前刚见到莎夏时,也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所以说那个不是圣女,是大贤者啦。」 「……咦?尼说啥么?」 这件事带来的冲击似乎大到让她连话都讲不清楚了。 「莎夏,本名亚历山大·斯米尔诺夫。今年一千两百岁,就是所谓的伪娘。」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那个人是男的?」 当玛丽亚感到震惊的同时,师父从讲台上瞬间移动到我们面前……或者说,她用八级魔法飞了过来。 我没能察觉他操纵魔力,难道连发动术式都没有延迟吗? 哈哈,真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怪物。 甚至连梅琳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师父突然从台上消失而错愕地四处张望。 而莎夏本人则威风凛凛地站在我跟玛丽亚面前,露出坏心眼的笑容这么说道: 「唔嗯,那边的妖精小丫头。」 此时玛丽亚彷佛想到什么似的当场跪地磕头。 「非、非、非常抱歉!我居然用『那家伙』来称呼莎夏大人。」 「哎呀哎呀,无所谓啦!比起这个,你真的这么吃惊吗?」 「呃,是、是的,我真的吓了一大跳。」 「呵呵,意思是你真的……非常惊讶呗?」 师父真的很开心似的扬起嘴角,同时我叹了口气。 真是的,如果没有这种嗜好,她就是个值得尊敬的魔术师了。 「是的,我非常吃惊。」 「话说回来,汝为什么这么惊讶?」 「不,没想到这么可爱的美少女居然是男的。」 师父听完高兴地笑了出来。 「没错呗?很可爱呗──?哎呀──毕竟咱真的很可爱嘛──!」 就是这么回事。 这个人明明是个一千两百岁的男人……却在追求可爱。 嗯,该怎么说呢,因为各方面都太过独特,我才早早独立,尽可能地跟这个人保持距离。 「总而言之,咱很中意这个妖精小丫头!所谓魔术,能具备如实观察世间万物的能力是很重要的。就这层意义来看,能够坦率评价可爱的东西很可爱的你很有前途!」 「非常感谢您的赏识。」 此时师父看了我一眼。 「那么,汝叫什么名字?」 「啊,我是艾夫塔尔·欧尔克特。」 「……嗯?跟咱的笨徒弟同名吗?」 咦? 难道说……这个人没发现? 不,如果是这样,对我来说比较有利。那么,我就不以四皇艾夫塔尔的身分,而是做为普通的艾夫塔尔跟她交谈吧。 「大家总是说我跟四皇同名实在很僭越呢。」 「不过,同名的小鬼在梅琳的学校就读?总觉得有什么隐情呗……」 「啊,不,完全没那回事!不过,就跟玛丽亚说的一样,莎夏大人真的好美!嗯,真可爱!哇──好猛──真厉害──好可爱喔──!」 我说到最后语气平板得像在念稿,但莎夏听了依然露出开心的笑容。 「对呗?没错呗──?咱真的很可爱呗──?」 「是的,您拥有所有人类女性都会羡慕的美貌。」 「就说呗──?哎呀──连咱照镜子……偶尔也会被吓到呗。毕竟咱的美貌已经几乎算是犯罪了呢。」 很好,糊弄过去了! 当我正松了口气时,肩膀被莎夏拍了一下。 「很好,咱也很中意你!」 总而言之,这个人一点都没变呢。 只要外表被人称赞他就会很开心……不过,要用「明明是男人却很可爱」的方式称赞才有效果。 也就是被人当成女孩子他反而会生气,这种奇怪的坚持实在很麻烦。 ──反差很重要不是吗? 还把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当成座右铭……唉。 此时,莎夏朝讲台上的梅琳看了一眼。 「梅琳啊,汝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然后指着我这么说。 「您的意思是?」 「就是把美少年放在咱眼皮底下究竟代表什么啊?这个孩子……外表真是有够可爱,实在是岂有此理。」 「不,岂有此理是怎样……」 这么说来,师父从以前就是个著名的美少年猎人。 虽然前世的我跟贞操危机无缘啦。 这是因为师父喜欢的是正太,我拜师的时候已经超过十八岁,硬要说的话比较接近帅哥。 但现在我是十五岁,而且自己也觉得长相十分中性。 呃,咦?咦咦?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慢着!等一下!给我等一下! 「咱眼前有个正太美少年──怎么可能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呢?」 「什么都不会发生啦!」 梅琳,救命啊! 我求救似的朝梅琳看了过去── ──啊,梅琳为了不笑出来憋到全身颤抖…… 啊──真是的,梅琳!这种重大关头不应该取笑我吧! 「唔嗯,大概一个小时吧。」 「一个小时是指?」 「把咱当作女人,乖乖闭上眼睛很快就结束了。还好,咱的休息室旁边就有准备床铺,毕竟咱可是著名的爱睡觉嘛。」 不,我是知道你在没事或坐马车时,为了不消耗寿命所以老是在睡觉啦。 于是师父抓住我的右手,粗鲁地将我拖了出去。 「好了,跟咱过来。」 「住、住、住手啊!」 我求救似的看向其他人。 然而,最初跟我对上眼的安娜丝塔西亚仅是露出悲伤的表情便移开了视线。 ──叛、叛、叛、叛徒! 玛丽亚甚至从一开始就为了避免跟我对上眼而一直低着头。 ──布鲁图斯,连你也是吗! 而说起梅琳,她还是跟刚刚一样憋笑到双肩不断颤抖。 ──梅琳!你以前不是这种孩子吧! 至于其他班级代表则是目瞪口呆地不断眨眼。 看来他们的大脑完全无法跟上莎夏是个男人,而且非常好色的事实。 「不、不、不、不──要──啊────!」 我伴随着惨叫被拖进休息室并立刻按倒到床上,然后上半身的外套跟内衣都被他强行撕开。 「一小时左右就会结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凄厉的惨叫声就这么在休息室里回荡。 ☆★☆★☆★ 「真是……舒服……啊啊……都忍不住……要发出声音了……」 「对呗?很舒服呗?会忍不住叫出来呗?」 哎,可是真的很舒服。没想到师父技术竟然这么好,真令人吃惊。 「咱的兴趣就是按摩。当然……对象仅限美少年。」 「您的兴趣还真是重口味。」 「毕竟这把年纪早就没有性欲了呗。只是想疼爱美丽的事物罢了,所以才想到替人按摩。」 「原来如此。」 「毕竟可是要咱照顾菜鸟,稍微养眼跟享受手的触感,应该不会遭天谴呗。」 「享受手的触感这句话如果被人听到会造成误会的,还是别说比较好喔。」 也就是说,我被按摩了大约一个小时,实在非常舒服。 每条肌肉都被澈底放松,整个人焕然一新,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呢。 「很好,这下就搞定。你可以走了。」 「非常谢谢您。」 当我离开莎夏的休息室,嘴上说着「啊~真舒服~」的时候── ──跟一脸担心地等在门外的安娜丝塔西亚对上了眼。 「您很……舒服吗?主人?」 「那个,呃……你误会了,安娜丝塔西亚!」 「这个,嗯……主人您……觉、觉、觉醒……了?觉醒了那方面的……兴趣吗?」 安娜丝塔西亚眼眶泛泪地跑离了现场,不对,是逃跑了。 「主人……主人他──!」 「不对,你误会了,安娜丝塔西亚!慢着,等一下啦!话说你为什么要捂着屁股逃跑啊?」 「我不懂啊!腐女的世界我根本一窍不通!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根本想不到啊!」 你根本就很明白不是吗! 不过,继续被误会下去的话很不妙。当我准备追上安娜丝塔西亚时,玛丽亚跑了过来,用力拍了我的肩膀。 「艾、艾、艾夫塔尔?那个?呃……怎么说呢……别在意啦!」 那个我行我素的玛丽亚居然会关心我? 「你、你、你看嘛!毕竟你好像很舒服!算、算是皆大欢喜吧?」 什么皆大欢喜啊…… 「艾夫塔尔大人感觉如何?肌肉都放松了吧?」 听梅琳这么说,玛丽亚立刻以惊人的速度开了口: 「肌肉是指屁股的肌肉吗?」 这句话让梅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整个人不停发抖,甚至跪在地上拼命憋笑──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我说梅琳?你早就知道了吧?包含他会对我做什么在内的一切。」 「是的,我确实知情。毕竟如果艾夫塔尔大人真的有危险……您的弟子梅琳不可能坐视不管。」 「玩笑开过头就笑不出来了啦!」 于是伴随着深深的叹息,我开始想像那充满波折的集训生活。 ──之后又过了三天。 也就是距离集训开始还有四天,听说那是一场长达一个月的漫长活动。 当我正在宅邸的房间里打包行李时,梅琳敲了敲房门。 「刚刚我也说过,行李我自己处理,不需要麻烦梅琳。啊,当然也不需要佣人。」 「不,不是这件事。」 她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于是我朝门口说了句「进来吧」。 「那么,怎么啦,梅琳?啊,对了对了,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情想问。」 「是什么事呢?」 「莎夏也受到魔术爆发影响变弱了吗?」 「不,由于那位大人当时正在冬眠……也就是用秘法停止了时间,所以是例外中的例外。她能够使用十级魔法。」 唉──……果然是这样啊。 毕竟那家伙非常不妙,真希望能稍微变弱一点啊……唉。 「先不提这个,言归正传,预计在集训地负责艾夫塔尔大人班的男性……个性稍微有点古怪。」 这么说来,那个人好像说要在集训开始前举办类似迎新的试听课程吧。 「古怪?」 「以指导者而言,优秀程度在某方面值得肯定,但……他有容易做过头的毛病。」 「嗯……指导严格不是坏事吧?毕竟梅琳也是这样被我锻炼过来的啊。」 此时梅琳摇了摇头。 「不,不一样,完全不同。艾夫塔尔大人在严厉之中有着温柔……为了培育魔导后进的爱在其中。包含我在内的所有嫡传弟子都很尊敬艾夫塔尔大人。」 「被你当面这么夸奖有点害羞耶。」 「嗯,虽然大家经常私下抱怨,像是称呼您『雷公臭老头』或是『这种充满杀气的训练,不如说这家伙才更像魔王吧?』之类的……」 「那还真过分啊?」 「不不不,那是出于敬爱。我虽然没有私下抱怨,但所有师兄弟们说这种话时都是笑着的,大家都把艾夫塔尔大人当成父亲看待也是事实。」 「既然是四百年前的事,就当作过了追溯期吧。」 回想起大家的模样,我的脸上自然地浮现笑容。 见到我的模样,梅琳也像是怀念过去似的露出开心的微笑。 「总之,那家伙的严厉跟艾夫塔尔大人相差甚远,他只顾着让自己出人头地,把学生当成道具利用……但由于没有明确的证据加上有做出成果,至今仍未受到惩处。」 「嗯……」 「另外还有几次利用职权对女学生做出猥亵行为的嫌疑。」 一开始还想说没什么问题啊? 原来重点在这里。嗯,这样确实不行呢。 「……感觉是个不太妙的人呢。」 「所以才把他降职成集训地的附属职员。暴力、猥亵、职场霸凌……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犯罪嫌疑,但或许是遭到了胁迫,始终无法取得学生的证词。」 「原来如此啊……」 「如果他对艾夫塔尔大人做出犯罪的不敬举动,让您感到不高兴的话。只要在打到半死的程度内随您处置。」 「不,打到半死是怎样……」 「总而言之,他是个会让人预想出这种处置的问题职员。因为学院拥有近似治外法权的自治组织性质……所以无法公开宣布,但我给予艾夫塔尔大人透过实力制裁跟处分校内罪犯的权力。毕竟对象如果不是学生,那家伙肯定不会露出狐狸尾巴的……也有这层考量。」 「也就是说?」 「是的,您真的打到半死也无所谓。」 梅琳面带微笑地这么说。 「总之,先观察一下情况吧。」 ☆★☆★☆★ 集训前的课程好像被安排了特别教学。 具体来说,就是在集训开始前三天以新生训练的名义上课。 由于我们三个得到了特别待遇……因此要跟普通班级分开。 上课地点也不同以往,是在学院占地内已经停用的旧校舍教室。 「老子名叫亚修,从今天起要替你们进行新生训练,给我心怀感谢!」 一名壮硕的光头男子──也就是那位教官正威风凛凛地站在教室前面。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在你们的臭嘴讲出半个字之前,记得先问『请问可以发言吗?』,说完后要说『报告完毕』!集训时可不像校内那么好混!首先给我认清彼此的上下关系!」 嗯,果然跟之前的评价一样,这个光头男的性格非常恶劣呢。 「教官,请问我可以发言吗?」 听我这么说,教官重重地点了头。 「允许发言,艾夫塔尔同学。」 「所谓的新生训练……可以认为在集训开始的前三天,都会由教官来替我们上课对吧?报告完毕。」 此时他再次用力点头。 「嗯,说得没错。毕竟事先让你们知道集训有多严峻,并且排除不中用的家伙,就是这场新生训练的目的。接下来『请问可以发言吗?』跟『报告完毕』就不必说了。老实说这样很麻烦,还会让说话变得没完没了。」 居然是嫌麻烦吗! 不,我是知道讲话会变得没完没了啦。 「刚刚那就类似一种仪式。为了让你们这些臭小鬼搞清楚怎么跟长辈说话,一开口就直接来个下马威是最有效的。」 啊──原来如此。简单说那就是只为了展现优越感的无聊行径嘛。 这样的话,看来他果然跟梅琳说的一样,是个问题人物呢。 「也就是说,老子在这间教室就是绝对的掌权者!老子会用恐惧来支配你们这些不听话的臭小鬼,把你们教成能多少派上用场的魔术师,给我心怀感激吧!」 ──之后开始上课过了三十分钟。 第一堂课是魔术物理基础理论的讲座。 教官在黑板上写满了魔术公式,但对内容有些在意的我试着跟教官问道: 「教官?」 「什么事,艾夫塔尔同学?」 「这一题算错了喔。」 那是套用公式,计算炎魔法的施法目标距离跟魔法威力之间的推导过程。但完全写错了。 虽然在真正的实战中派不上用场,这种基础可是会影响后续发展呢。 举例来说,单纯从物理上来看,适合远距投射的角度是斜上方四十到四十五度。 但凭感觉知道这件事,跟透过知识了解这方面是完全不同的。 当然,我也不能让安娜丝塔西亚跟玛丽亚记住这种错误的计算公式。 听我这么说,教官嗤笑了一声。 「哼,你说算错了?喂,你这混蛋是在跟谁讲话?说到底,公式推导过程这种困难的算式,一年级生怎么可能看得懂啊?」 「……我想只要确认过后就会明白了,教官应该是在没看参考书的情况下推导公式的吧?」 事实上,一年级生只会学到公式这个结果。 至于证明公式的推导过程……大概是到了魔法大学院之类的地方才会学到吧? 简单来说,教官打算突然就拿非常困难的内容来上课,好吓唬我们吧。 「到了老子这种程度,那种东西早就记在脑子里了!」 「总之请您确认一下。」 听我这么说,教官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翻开老师用的参考书。 大概是为了确认自己没有搞错,好展现优越感吧。 而在确认的同时,教官的表情逐渐变得惨白。他就这样在讲台上呆站了一会儿,然后清了清喉咙。 「代、代表……这有两种计算方式啦。」 此时,发现我们正冷淡地看着自己,教官「砰!」拍了一下黑板。 「刚刚只是老子把自己原创的计算方式教给你们而已!这是课本不会提及的内容,给我心怀感激吧!」 可能是想震慑住我们,教官拼命摆出严肃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我。 「喂,艾夫塔尔·欧尔克特!」 「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魔法适性的垃圾光是能待在这里就很走运了,少给我得意忘形喔?」 看来这家伙真的是个麻烦人物。 正当我感到困惑时,教官太阳穴「啪!」的一声浮现青筋怒吼: 「瞧不起大人也该有个限度!虽然你好像刚好知道公式的推导方法,但说到底,你能够待在这里也是因为被梅琳校长看上了吧?」 「……」 教官说着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您想……做什么?」 「喂,我说你?看来不知道什么是运动社团喔。」 嗯?这家伙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魔术师的世界基本上就是运动社团,是上下关系的世界!让你知道这一点也是教官的职责!」 嗯,无法否认魔术师的人际关系确实有这种风气。 这方面跟四百年前没什么差别……此时教官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 「听好了臭小鬼?事情对不对根本无所谓。为了不让学长丢脸,就不该当场指正,等事后再偷偷知会一声就好了。」 此时我终于也火大了。 如果是运动社团的话,这么做或许说得通,但魔术师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因为扭曲「正确」……也就是真理,是身为魔术师不该有的心态。 确实,魔术师的组织或许有些地方跟体育社团相似。 ──但在那之前,我们是真理的探究者。 这明明是在魔法学院一年级最先学到的东西…… 教官就这么抓着我的衣领,硬拖着我朝入口走去。 「老子就教教你这嚣张小鬼什么叫体育社团的规矩,准备好稍微吃点苦头的心理准备吧。」 被带到模拟战用的训练场后,我被要求穿上防护服。 接着教官露出丑恶的笑容这么说道: 「现在要做的是小小的实战训练。我会在二十公尺的距离连续施展二级风魔法。我允许你使用魔法防御,但是不准反击。」 「连续施展攻击魔法是怎么回事?而且不准反击……?我没听过这种模拟战耶?」 玛丽亚开口抗议,但教官只是用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回应。 对这种人大概说什么都没用吧。 「这只是在训练魔法战斗的远距离对策而已吧?所以老子才好心让他穿上防护服不是吗?」 「不,可是,那样就只是单方面被当成沙包打吧?这样艾夫塔尔不是很有可能会受伤吗?」 「老子不是允许他用防御魔法吗?受伤就代表只有那点实力。老子可是听说你们的程度跟被选上的二年级成员差不多,有实力的话,要抵挡老子的攻击轻而易举啦。」 「可是那不就只能单方面挨打吗?这样太过分了!」 此时教官差点笑出声来,强忍着笑意开口: 「那就这么办吧。训练从二十公尺的距离开始。老子允许他用魔法以外的方式攻击。只要那个小鬼能穿过攻击魔法来到这边并打倒老子,训练就结束了。」 「这种模拟战根本不公平!」 「所以老子一开始就说了这不是模拟战,而是远距离魔法对策的实战课程啊?」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要让艾夫塔尔吃苦头,叫他做好心理准备吗!透过模拟战教训人倒还能理解……但防御魔法课程的铁则是安全至上吧?」 「啊啊?吃点苦头?老子讲过那种话吗──?上了年纪记忆就会变差啊。」 这时候教官终于笑了出来。 「哈哈,教训嚣张的小鬼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有趣啊。」 看来他已经澈底不打算掩饰这是一场私刑了。 「没关系的,玛丽亚,谢谢你担心我。总之我会搞定的。」 我这么说完,朝着像是二十公尺起点的红线走去。 「那么十秒后开始吧。」 「好的,我明白了。」 抵达起点后,我们在距离二十公尺的地方面对面。 然后教官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二级魔法:风击(Wind Attack)!」 真卑鄙,还剩三秒没数完就动手了。 既然如此,我也动身吧。 不过我并没有用跑的,只是慢慢地朝教官一步步走近。 「哈哈──!看招看招!老子的连射可不是开玩笑的喔──!吃了这招还不求饶的小鬼,连三年级都找不到啦。」 明明刚刚才说二年级都挡得住的…… 不过,教官确实正以惊人的气势不断使出风击。 「风击!风击!风击!风击!风击!」 在风击的风暴中,我毫不闪避地往前走。 沿着直线,从容不迫地像是散步般慢慢走了过去。 「哈哈──!被连续攻击打到连防御魔法都用不了吗!怎么啦怎么啦──!风击!风击!」 我并不是无法展开防御魔法,而是没那个必要而已。 因为区区二级魔法,光靠我平时常驻于身上的被动防御就能自动抵销。 「风击!咦……?」 还剩十公尺。 见到我从容不迫地逼近,看来教官终于发现情况不太对劲了。 「风击!风击!怎么回事……?没有新的魔力流动,明明没有展开防御魔法……为什么魔法被抵销了。」 当然不会有新的魔力流动。 毕竟这是我原本一直都在施展的防御术式。 「什、什、什么啊!这家伙是怎样!怎么回事?怎么会?到底是怎么了?」 我无论被多少魔法打中都毫无反应,用堪称漫不经心的动作慢慢朝教官走去。 见到我的模样,教官的表情终于浮现了恐惧。 「风击!风击!风击!风击!风击!」 我一步又一步朝他走近。 所有攻击魔法在碰到我的瞬间直接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样?发生了什么啊?风击!风击!」 距离大概剩五公尺。 我举起右手转了几圈,摆出一副要狠狠揍他一顿,干劲十足的动作。 「这、这家伙是怎样?这是怎么回事?太奇怪了吧!风击!风击!风击!」 在距离剩下两公尺的时候,教官突然露出了卑鄙的笑容。 「接招吧!四级魔法:压杀风阵(Dead Pressure)!」 呃,不是说只会用二级风魔法吗? 然后,这恐怕是教官能用的最高级魔法了吧? 是要对学生痛下杀手……吗?这样的话我也不用客气了。不过总之先防御吧。 「……输出提升。」 也不需要构筑新的防御魔法。 但是,四级魔法再怎么说也无法自动抵销。 因此我并未发动新的防御魔法,而是透过提升随时启动状态的防御术式,抵销了教官的四级魔法。 「连这招……都消失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抵销了。 但教官甚至无法理解是什么情况,脑中陷入恐慌了吧。 于是我走到教官面前举起手臂── 「哈哈哈──!真遗憾!老子的爷爷是东方的武术家!徒手格斗术老子也是有自信的!」 这家伙到底有多卑鄙啊。 或者说,到了这种地步……他的思维比起人类更接近动物吧。 既然如此,那就跟驯服动物一样……必须让他确实了解实力差距才行。 「虽然你好像用了诡异的力量让魔法失效,物理攻击可是货真价实的啊!」 教官口沫横飞地朝我打了过来。 我大幅往斜前方跨出一步,闪过了他伴随唾沫挥出的右直拳。 嗯─不愧敢说对自己有自信,速度还算挺快的。 但凭教官这种程度,连赛希莉亚姊姊的影子都看不到吧。当然,我也不可能被这种程度的速度逮到。 「好,结束了。」 我绕到他背后「咚」挥出一记手刀。 「唔……啊……呃……!」 似乎被敲成脑震荡的教官当场倒了下去。 这下他应该知道我不是等闲之辈了吧。 我拍了拍双手,心理这么想着── ──然而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教官的思考逻辑早已偏到超乎我们的想像。 ☆★☆★☆★ 然后隔天── ·关于艾夫塔尔·欧尔克特品行不良一事。 黑板上用这个标题写满了各种类似罪状的内容。 简单整理就是── ·多次严重妨碍上课。 ·因为课堂上被教官口头警告怀恨在心,在其他学生跟教官进行模拟战途中突然从背后袭击教官并使其受伤。 内容让人看了就头痛。 当我、安娜丝塔西亚跟玛丽亚看得目瞪口呆时,教官得意洋洋地笑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老子要你停学反省,艾夫塔尔同学。」 「呃,那个……这样太过分了!根本是子虚乌有!」 就算面对安娜丝塔西亚的抗议,教官也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这家伙忤逆了老子,这是事实吧?」 啊,这下没救了。 蠢到这种地步,实在无法理解他到底是怎么当上教官的。也难怪梅琳会提醒说他是个问题人物。 「也就是说,在老子跟玛丽亚同学打模拟战的时候,这家伙从背后攻击,让老子受伤了啦。」 「就跟安娜丝塔西亚说的一样,根本没有那种事!」 「事实如何根本无所谓啦。只要老子开口,白的也能说是黑的。毕竟老子不需要会反抗老子的学生。另外,你们这些臭丫头……?」 此时教官来回看着安娜丝塔西亚跟玛丽亚,露出下流的笑容。 「刚刚开口包庇这家伙的你们两个也一样有罪。不过,只要今晚穿内衣到老子房间陪酒的话,也不是不能原谅你们。」 「等等,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你们从刚才开始是什么态度?居然敢这么放肆,老子绝对要让你们穿内衣来陪酒,记得穿性感一点过来讨老子欢心。」 「……」 「不过,也许不只是陪酒就是了。啊哈哈!」 但是该怎么说,这实在太过分了。 不过他既然能理直气壮做出这种事,代表这套到目前为止都行得通吧。 也就是说,他滥用职位让自己澈底占上风的作法,至今在某种程度上都很有效。 只要像这样用权威让对方屈服畏缩,之后就能为所欲为了。 他恐怕就是像这样……借由暴力、蛮横行为跟恐惧来束缚学生,把他们调教成只会乖乖听话的小鬼跟小丫头吧。 当然,受害者不可能只有一两个。 原来如此,这样真的不能坐视不管。 毕竟「我」以前也收过弟子,姑且也算是个教育者。 当玛丽亚太阳穴浮现青筋,站起来准备扑向教官的时候──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算了,玛丽亚。」 「……艾夫塔尔?你怎么……感觉有点……?」 我没有理会一脸不解地看着我的玛丽亚,用冷淡的语气这么说道: 「接下来交给『我』处理。」 ☆★☆★☆★ ──晚上的教职员宿舍。 我轻轻敲了教官房间的门。 「是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吗?」 门把伴随「喀嚓」的声音转动。 「嘿嘿,只要乖乖听话,老子就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喔?你们应该有乖乖听话,穿着性感的内衣过来吧──咕哈!」 门打开的瞬间,我立刻朝他鼻梁来了一拳。 手上传来鼻骨碎裂的触感……该死,真恶心,拳头都被鼻血弄脏了。 「呃……依照体育社团的规则,为了避免学长丢脸,不该当场纠正对方的错误,而是私下偷偷提醒对吧?」 我对倒在地上的教官腹部补上一脚。 教官发出「咕嘎」的怪叫声,吐出掺血的胃液。 「好了,我依照你的说法,没有当场提醒,不让你丢脸地偷偷过来喽。」 「咕……嘎……咕哈……」 哦?看来他在之前的训练场没学到教训,又打算施展攻击魔法了。 「四级魔法:压杀风阵!」 「真粗糙的魔力用法呢。」 我弹了一下手指,教练凝聚的魔力便四散开来。 术式在途中被强制打断,教官错愕地歪头「啊?」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怎、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老子的魔法没有用──四级魔法:压杀风阵!」 话说到一半突然攻击……真是死性不改,又打算靠偷袭呢。 我再次弹了一下手指,教官凝聚的魔力果然又瞬间溃散。 「很遗憾,你的魔法对我没用。」 教官像是在说「不可能!」似的倒吸了口气。 「怎、怎么可能……光靠弹指就能让魔法消散……如果没有梅琳校长那种程度的魔导实力是不可能的!」 「很不巧,我的实力在梅琳之上。」 「这怎么可……能?」 「就当作是在管教一只不听话的狗吧,梅琳说过要是做出失礼的行径,把你打个半死也无所谓。」 「你在说什么……?」 「至今你好像把对学生作的犯罪行为隐藏得很好呢?啊,另外魔法学院似乎拥有治外法权?好像是……拥有能诉诸武力跟处分他人的权力呢。」 「那、那、那又……怎样?话说回来,区区学生怎么可能有处分他人的权力──」 (插图008) 于是我一脚踩在趴在地面的教官大腿上。 「咕啊!」 「梅琳跟我有点因缘,刚刚说过是她拜托我来管教狗了吧?换句话说只要不出人命,我想怎么做都可以。」 又踩了他另一只腿。 「咕咿!」 「先把制裁理由告诉你。我亲眼看到的罪状有好几个。首先是在模拟战虐待学生。你还在战斗中用了四级魔法吧?那属于危险行为兼重大伤害未遂喔?」 「咕呀啊啊!」 再一脚踏在他的背上。 「咿呜!」 「然后是猥亵女学生未遂……」 然后像踢足球似的一脚踹向他的脑袋。 「嘎啊啊!」 「光是两天就惹了这么多事。想必至今都隐瞒得很好吧……真是的,你这种人怎么能当上教官啊?算了,之后梅琳想必会好好收拾你吧。」 我踩着他的脑袋,用力在地上反覆摩擦。 「咕啊……!」 「喂,还有啊,在你的臭嘴讲出半个字之前,记得先问『请问可以发言吗?』,说完后要说『报告完毕』!」 「好、好的……」 「『请问可以发言吗?』到哪去了!」 我一脚踹向教官的侧腹,他发出搞笑般的怪叫。 「接下来在合宿的一个月,你的工作只有一件事。就是在教室的讲桌前发呆就好。因为你无法信任,接下来安娜丝塔西亚跟玛丽亚的上课内容由我来制定。」 「……请、请、请问……可以发言吗?」 「干么?」 「命令我明白了……报告完毕。」 「这样就好。」我点了点头。 看来他总算明白了我是个怎样的存在。 只要让这种人澈底搞清楚上下关系跟感到害怕,之后就会非常听话……某方面而言其实很好应付。 「别让我在管教狗上花时间啊。」 我说完后准备离开房间,随后像是忘了交代事情似的回过头。 「接下来『请问可以发言吗?』跟最后的『报告完毕』就不必说了。」 「咦……这是……为什么呢?」 我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 「当然是因为对话变长很麻烦啊。」 这位教官听完后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有气无力地低声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当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我准备返回房间的时候,路上却遇到了麻烦的家伙。 「哦……是之前的小鬼啊?要不要聊两句?」 「……时间已经很晚了,而且我得赶快回房间才行。有事的话请明天再说,我先告辞了。」 就在我不打算理会,准备直接离开时。莎夏「呵呵呵」笑了出来。 「对咱来说半夜就等于汝等的中午,这副身体无法适应世间的生活规律呢……算了也罢。」 当我准备从走廊旁边绕路回房间时,莎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总之先等一下,当时虽然没有发现……」 「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菜鸟里会藏着一个猛虎?」 「……我听不懂您这句话的意思耶?」 「跟咱去一趟训练场如何?这四百年来都没遇见能让咱使出全力的对手呢……汝倒是挺有趣的。」 莎夏金色的眼眸闪动着光芒,使我背上不由得渗出冷汗。 于是为了紧急避难,「我」让意识强行转回到现在的自己身上。 这家伙恐怕是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气息,所以才来跟我搭话吧。 「我真的不明白您的意思耶?」 「嗯──?」此时莎夏感到不解似的歪过头。 「果然是个菜鸟……吗?哈哈,抱歉抱歉,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猛虎嘛,最近咱经常看走眼呗。」 「那么我失礼了。」 「话说小鬼,汝应该是类似双重人格的情况,不过汝就是梅琳说过的天才呗?咱是听说能看到有趣的东西才被找来这次集训。」 真是个难搞的人呢。 总之,应付他实在非常耗费精神力。 「那么,来切磋吧小鬼?」 嗯,这下麻烦了。要再次让把意识切换成以前的「我」吗? 以现在的自己对付莎夏实在太勉强了。 「……」 见我一言不发,莎夏「哈哈哈」笑了几声,随后便直接沿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不过现在已经是半夜。俗话说能睡的孩子长得快……妨碍汝睡觉也不太好。今天咱就先收手呗。感觉会是一场有趣的集训,到时咱会找机会好好训练汝的。」 「届时请您手下留情。」 于是我快步离开了现场。 回到房间后,才发现衬衫已经湿透,我不禁垂头丧气地说:「我果然不擅长应付那个人……」 ──────────────────────── 使用雷神皇的名号后,对方立刻娇羞的故事 于是明天终于要开始集训了── 「喂,没用的狗,从集训地回来之后,你的家就在那边,吃饭也在外面。」 这天晚上,梅琳突然这么对安娜丝塔西亚说道。 「那个,呃……那是……什么呢?」 在梅琳的催促下,我跟安娜丝塔西亚朝中庭看了一眼。 透过餐厅的窗户,能看见中庭有间盖到一半的新狗屋。 「梅琳?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梅琳仰望天花板──用虚幻的语气开了口: 「艾夫塔尔大人?虽然至今一直没说,其实我都看到了。既然盖狗屋的准备差不多完成,我想是时候该把很多事情澈底弄清楚了。」 「看到了?看到什么?」 「没想到在青龙事件之后,这只没用的狗居然亲了艾夫塔尔大人的嘴……嘴……嘴唇……!」 啊,原来她看到安娜丝塔西亚偷亲我的那一幕啊。 看来被她撞见了让人有些害羞的光景呢。 「艾夫塔尔大人?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请您解释一下!」 「嗯,该说是不可抗力还是什么呢……」 梅琳听完失落地垂下肩膀,随即恶狠狠地瞪着安娜丝塔西亚。 「总之,没用的狗就该住狗屋,吃饭也要去外面。」 「不,这有点太过分了吧?」 「我是在担心艾夫塔尔大人的贞操,这是必要的措施。」 「不,就算你说贞操……」 她摆出一副不由分说的气势接连说个不停。 「艾夫塔尔大人不仅是个美少年,还拥有人类最强等级的实力。居然想让那没用的狗夺走第一次,请您务必重新审视一下自己贞操的价值。」 「梅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 什么贞操的价值啊……不过我这次的人生确实还是处男啦。 「我绝不允许艾夫塔尔大人的第一次被这种没用的狗夺走。」 「退一百步来说,就算跟安娜丝塔西亚发展出那种关系,也是我的自由意志吧?」 「不可以!这可是雷神皇的第一次喔?必须交给配得上的人才行!既然如此,这样的话干脆──」 「干脆?」 梅琳突然停了下来,接着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 「就由我来当您初夜的对象吧!」 我毫不犹豫地朝梅林的脑袋敲了一拳。 「别说蠢话了,梅琳,我会生气喔?」 「可是艾夫塔尔大人……要当雷神皇第一次的对象,必须要有一定程度的魔术实力才行。」 「我是觉得完全不需要啦……」 「总、总而言之,我不允许正值青春年华的男女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住在同一个房间确实不太妥当,但现在只是住在隔壁也不行吗?会不会有点太严格了?」 「不可以。」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我睡二楼,安娜丝塔西亚睡一楼的话?」 「不行。」 果然还是被一口拒绝。 「至少一起吃饭没关系吧?」 「绝对不可以。我好歹也是学院校长兼教育者,不允许不健全的男女交往。」 「啊……嗯……」 还是拗不过她。梅琳从以前就是个说出口就不听劝的孩子。 这么说起来,前世我生病的时候,她好像也硬逼我戒菸呢。 「顺带一提,让安娜丝塔西亚在外面吃饭是什么意思?」 「让她在外面吃这个。」 梅琳弹了一下手指,紧接着女仆走进来,在桌上放了一个盘子。 「宠物食品?」 「没用的狗吃这个就够了。」 不不不不……看来梅琳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为什么会突然把以前的事拿出来翻旧帐啊?」 「刚刚也说过了,我原本是想等狗屋盖好之后再做处理,才一直隐忍至今。然后现在──则是处于『想起来就一肚子火』的状态!」 哎,我不否认会有想起来就一肚子火的情况啦。 但也不用对区区接吻气成这样才对……或者说,仔细想想,梅琳应该没有生气的理由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梅琳又从怀里拿出一件可疑的东西。 「那是什么?」 「猫耳。」 「猫、猫、猫耳?」 「是的,没错,就是猫耳。没用的狗就该戴兽耳。」 「就算真的是这样,应该是戴犬耳吧?」 「总而言之──」 梅琳说着把猫戴在安娜丝塔西亚头上。 「好了没用的狗!这下你就是彻头彻尾的狗了!现在立刻叫一声来看看!」 困惑不已的安娜丝塔西亚朝我看了一眼,随即红着脸歪过头,并且用非常害羞的语气── 「……汪、汪、汪……汪……!」 (插图009) 我竟然莫名地觉得有点可爱。 不过从她的视线来看,应该是在跟我求救吧。 于是我重重点头,对安娜丝塔西亚这么说道: 「安娜丝塔西亚,这种待遇实在很过分,之后我会跟她讲一声,但你自己也该反驳梅琳比较好喔。没事,就算对象是梅琳也不用害怕,这次我是你的靠山。」 听了这番话,安娜丝塔西亚不安地对我问道: 「我真的可以反驳吗?」 「嗯,反驳吧。」 「反、反驳梅琳大人真的可以吗?」 「嗯。呃……不如说拿出威吓对方的气势去讲比较好。」 「您、您说威吓吗?」 「嗯,就算梅琳是长辈,但这实在太过火了。要是被瞧不起的话,一直都会是这样子喔?」 「可、可是我……」 「之前说过遇到讨厌的事可以直接说出来吧?」 「……我会努力的,会试试看努力反抗梅琳大人。」 这孩子内向害羞的性格是个很不好的坏习惯。 所以我也狠下心来,想着总之让她自己反抗看看。 「没错,就是这样!加油,安娜丝塔西亚!」 不过嘴上这么说,安娜丝塔西亚果然还是很怕梅琳,表情充满了畏缩跟不安。 「威吓……然后我现在戴猫耳……不,现在的我是野兽……那么,野兽的威吓方式……就只有这个了!」 安娜丝塔西亚自言自语似的让自己下定决心……但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野兽的威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安娜丝塔西亚大大吸了口气,但由于还是很害怕,她顾忌且含蓄地──用蚊子般的音量这么开了口: 「……汪、汪、汪吼──!」 我跟梅琳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差点当场跌倒。 此时安娜丝塔西亚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这么对我说道: 「我努力过了!」 「嗯、嗯……能看出你已经很拼命了。」 这个时候,梅琳瞪着安娜丝塔西亚啧了一声。 话说,梅琳为什么要这么刁难安娜丝塔西亚啊? 这么说来以前她对我的妻子也是百般抗拒……是不擅长应付同性吗?当我心情有些复杂的时候,安娜丝塔西亚面带苦笑地这么说: 「梅琳大人?刚刚已经让我豁出去了。也就是说,我至今仍被当成奴隶对待吗?」 「不,是当成罪人。」 什么罪人啊……当我有点不敢恭维时,安娜丝塔西亚瞪着梅琳说道: 「我是人类。艾夫塔尔大人之前说过……叫我不需要再忍耐了,遇到讨厌的事就说出来……坦率面对自己的想法。所以从今以后,我也会好好表达自己的意见。」 「哦?你是要忤逆我吗,小丫头?」 「就算是梅琳大人,这种待遇也太过分……了。」 「很好,那我就让你亲身体会──这个家的地位高低是怎样吧。」 「我会至少……让您付出一点代价!」 两人说完走向地下的模拟训练设施。 趁这个机会,我拜托女仆在梅琳不在的时候,让安娜丝塔西亚在屋内跟我吃同样的食物。 另外,因为住狗屋实在太可怜,我也跟木匠说好改成六张榻榻米大小的屋子。 毕竟安娜丝塔西亚是个会偷亲人的孩子,住在同屋檐下确实无法断言不会出差错。 梅琳会这么做,恐怕也是在表示之后会把安娜丝塔西亚当成师妹好好锻练吧。 所以才刻意狠下心来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这样,嗯,绝对没错。 ──想太多感觉会很麻烦,就当作是这么回事吧。 这天深夜── 造访我寝室的梅琳露出了罕见的认真表情。 「嗯?看来不打算跟晚餐那时一样开玩笑呢。」 我让梅琳进入房间,用生活魔法替茶壶里的茶重新加热。 当我准备拿出两人分的茶杯时,梅琳连忙表示「这样不妥」并主动准备了起来。 喝口热茶喘了口气之后,梅琳这么对我开口: 「请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偏袒那个小丫头呢?」 「是指安娜丝塔西亚?还是玛丽亚?」 「是玛丽亚……因为就我看来,艾夫塔尔大人被那个小丫头耍得团团转。」 此时我「噗哧」一声笑着歪过头。 「要说我为什么会偏袒她,最简单的答案就是我决定要这么做了。或者说,理由梅琳应该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梅琳听完低头看了一眼茶杯,睫毛微微下垂。 「是因为……夫人吗?」 「不仅是同一座森林出身的妖精,性格还那么像。不觉得放着不管反而比较困难吗?」 「嗯,恐怕两人之间也是遥远的血亲呢。」 「是啊,这也是一种缘分,如果可以,我想尽量协助她想做的事。」 梅琳瞬间咬了下唇,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露出温柔的微笑。 「艾夫塔尔大人从以前开始很宠夫人呢。呵呵,开创传说的四皇居然会怕老婆,如果被现在的魔术学会知道肯定会引发大骚动的。」 「哈哈,你还是老样子,提到布莉吉特就不留情面呢,梅琳。」 我们两个笑了一会儿之后,梅琳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 「但是,就算有这个理由……您应该也不需要一起参加集训吧?艾夫塔尔大人是以今世最强为目标的人,我认为绕远路实在是……」 「嗯。」我点点头。 「当然,除了玛丽亚,我陪同参加集训还有其他理由。」 「您的意思是?」 「炎神皇的存在是威胁。连过去时代的我都赢不过他,而且还有魔法适性的问题对吧?如果维持现状练习魔法,上限也就是以前的我罢了。」 「嗯,确实是这样呢。」 「不过,我在今世得到了名为剑术的力量。既然如此,我想进一步加以磨练,以魔法剑士的身分得到足以抗衡炎神皇的力量。为此我调查了一下雷神皇祭,最后夺冠的队伍会成为学院代表对吧?」 梅琳听完说着「原来如此」并点点头。 「您想制霸雷神皇祭,前往魔术学会本部参加学院对抗赛……是这个意思呢。」 「到时候魔术学会的重要人物也会齐聚一堂吧?」 「与其那么说,其实是因为牵涉到颁奖,从一开始就是配合魔术学会的时程来安排包含学院对抗赛在内的各项魔术活动。说穿了……活动主旨就是召集优秀的年轻人,让重要人物给予勉励及刺激呢。」 「我想也是。我个人也想跟现任四皇见面,更重要的──」 「是作为嘉宾前来的剑神皇吗?」 「嗯,我想设法跟剑神皇建立关系,向他拜师学艺。听说他好像过着隐居般的生活吧?就算利用梅琳的人脉感觉也很难跟他见面,到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所以我跟玛丽亚的利害关系是一致的。」 「不过,她们两个终究只是一年级。我承认她们在一年级当中确实出类拔萃……但雷神皇祭决赛是五对五的团体赛,光靠艾夫塔尔大人一个人的力量是赢不了的喔?」 「如果是淘汰赛的话,只要我一个人把所有人解决就行了呢。嗯……就算因为人数不足判定败北也只是两败,剩下三人都赢就能拿下冠军。所以我才打算在正式比赛前澈底锻炼她们。」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不过──」梅琳说到这里露出笑容。 「既然艾夫塔尔大人如此偏袒玛丽亚,为何又要做出会让她丧命的行为呢?您应该很清楚妖精、神兽跟活祭品之间的关系吧?」 「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其中有着绝对不能改变的理由啊。」 「不能改变的理由?」 「嗯,就是说呢──」 ──接下来的话题稍微有点长。 那是我还待在冒险者公会时的事。 当时还没遇到梅琳,更是在讨伐魔王的之前。是距今四百多年前,至今已成为童话故事时代的故事。 是我跟妻子布莉吉特相遇,坠入爱河……并在当时发生,不值一提的失败过往。 当我全部说完之后,梅琳哑口无言。 「竟然有这种事……?」 「嗯,所以现在我无法行动。」 总之── 从隔天开始,我跟安娜丝塔西亚的集训生活就此揭开序幕。 ☆★☆★☆★ 我们班的队伍准备前往集训地。 顺带一提,每个班级被要求从不同地点出发,独自穿越大森林前往集训地点。 这次远足会要求自行前往训练所的理由,是为了同时进行冒险者公会的野外求生训练吧。 而说起标准路线的危险性,就是魔法学院二年级班级代表也有可能受伤的程度。 听说集训时也会频繁要求团体行动,说明会时提到一年级生会受伤恐怕也是这个原因吧。 此外,训练的其他目的大概是为了让学生累积露营跟夜宿经验。 实际上,行程也刻意安排成如果走一般路线,就一定得在帐棚里睡一晚。 于是我们就这么朝着集训地点前进── 「啥?为什么我要照你制定的训练清单来做才行啊?」 离开学院后不久,当我趁休息时把训练清单交给玛丽亚时,她这么对我说道。 「真是的,稍微对你好一点就得意忘形……确实你可能比我优秀也说不定,但我们终究是对等的关系喔?」 「那么,你打算跟那个教官学吗?」 啊,顺带一提。负责我们班的教官被要求留在集训地的房间里。 等这场集训结束,接受梅琳的训诫指导之后,若是有反省迹象再让他回归教职。 既然现在光是看到我的脸就会小声地发出惨叫,看来是受到很大的打击,就祈祷他能洗心革面吧。 言归正传,听我这么说完,玛丽亚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咳了几声。 「你不觉得像我这种天才,自己训练的效果比较好吗?」 如果是有一定程度实力跟知识的人,那的确是这样没错。 与其被动地接受他人指导,自己主动查阅书籍、进行实践,用适合自己的方式学习比较有效率。 但是……此时我叹了口气。 「对掌握所有基础的人的确如此,但我不认为玛丽亚已经达到那种程度。」 听见我老实的感想,玛丽亚瞬间变得满脸通红。 「啥?你真的很嚣张耶?明明跟我同年却摆出一副成熟指导者的口吻……实在让人火大!」 玛丽亚气得当场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 「上厕所,你有意见吗?」 既然她这么讲,我也无话可说。 玛丽亚就这么消失在草丛深处。 ──接着过了一个小时。 「嗯,这下麻烦了。」 因为玛丽亚迟迟没有回来,于是我前去找人,发现那边留了一封信。 内容是── 『我一个人什么都做得到,我会独自抵达集训地点来证明。这是比赛!你就拼命比我更快抵达目的地吧,那么一来我就听你的!』 嗯,真麻烦。 这性格还真棘手……我深深叹了口气,此时安娜丝塔西亚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 「这是一座会有魔物出没的森林,玛丽亚小姐不要紧吧?」 「一般来说以她的实力应该没问题,但现在的情况并不寻常,所以我才会叹气。」 「这是什么意思呢?」 如我所料,受到神兽的影响,魔物的大泛滥已迫在眉睫。 说得更准确一点,是危险的魔物被局部发生的强大魔力追赶,从森林最深处逃到了这附近。 我从刚刚就一直在用索敌魔法探查……看来是猜中了。玛丽亚虽然还没发现,但她已经被魔物从远处包围。 二年级生其实有莎夏在暗中护卫所以没问题,梅琳之所以把师父请来,恐怕也为了在大泛滥发生时保护学生的安全吧。毕竟那个人看起来应该不会教学呢。 而我所在的这个位置……在莎夏的护卫范围之外。 「九级魔法:绝对圣域(Sanctuary)。」 我原地施展驱魔结界。 低等级的魔物在碰到这个结界的瞬间就会蒸发。 而就算是之前交手过的青龙那种次元的怪物,只要在结界中乖乖待着,肯定也不会被发现。 「这是……结界吗?」 「嗯,在我回来之前绝对不能离开这个范围。」 「那主人呢?」 「我要去接玛丽亚。」 话虽如此,包围玛丽亚的魔物实在很麻烦。 那些家伙恐怕不是三、四级魔法就能赶走的,既然如此……果然只有那个方法了。 不过,没想到拜莎夏为师的事居然会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 我这么想着,无奈地耸了耸肩。 然后过了几分钟。 使用飞翔魔法先一步绕到玛丽亚前进方向的我在树桩上安稳地坐了下来。 阳光斑驳洒落的幽暗森林小径上,玛丽亚正哼着歌朝我走近。 「喂,那边的小姑娘。」 「是,有什么事吗?」 听玛丽亚使用敬语,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过既然我是这副模样,她会用敬语也是无可厚非。 「……请问,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玛丽亚疑惑地歪头这么说,而我则是轻咳了一声。 「不,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话说回来,小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没错,目前我透过拟态魔法变回了前世的模样。 目前要用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解决包围这附近的魔物很困难。 但这里是我师父莎夏居住的森林,而他也精通死灵魔法到足以让自己变成吸血鬼的程度。 ──也就是说,「莎夏透过召唤让雷神皇艾夫塔尔暂时现世」这个理由是说得通的。 至于召唤理由,说是莎夏因为太强缺乏练习对象之类的应该就行了。 当然,让死者带着生前的理性复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理论上这种事情是办不到的,不过对象是玛丽亚的话……只要有莎夏这块挡箭牌,应该就能瞒过去。 甚至连我都觉得,莎夏或许具备能做到类似事情的可能性──毕竟那个人就是这么超乎常理。 先不提这个,如果可以,我果然还是不太想出风头呢。如果能隐瞒雷神皇的身分,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于是我再次清了清喉咙。 「我是独行冒险者,平时在森林深处狩猎魔物。」 「您一个人?既然如此,肯定是个很有实力的高手对吧?呃……该怎么称呼您比较好呢?爷爷?还是叔叔?」 毕竟我死的时候,无论外表还是年龄都处于不上不下的阶段呢。 不过被当成老爷爷还是让人很不开心。 「叫叔叔就行了。不过,在我看来,你一个学生跑到这种地方来根本是自杀行为。想独自行动还是等拥有独当一面的实力之后再做比较好。」 「自杀行为?这附近的魔物都很弱,对妖精来说就跟自家院子没两样耶?」 玛丽亚鼓起脸颊,不服气地挺起单薄的胸口。 「而且说人家不能独当一面也太失礼了吧?请不要因为我还是小孩就瞧不起──呀?」 此时我冲到玛丽亚身边,一把抱起她的身体跳上空中。 紧接着,一道影子以惊人的速度划过玛丽亚刚才站立的空间。 「那是……魔鸟迦楼罗?」 那是一只体型约有老鹰两倍的黑色巨鸟。 正如玛丽亚所说,那是平时不会出现在这附近的魔物。 而且棘手的是它眼中充满血丝,看来是因为被赶出森林深处的猎场而饥肠辘辘呢。 从危险程度来看,如果是现代魔法学院的学生,无论再怎么优秀,都会在几分钟内变得血肉模糊。 「那么……」 当我瞪着眼飞在空中的迦楼罗时,玛丽亚走到我面前跟它面对面。 「请别担心,我能够自己处理。而且我用的武器是弓,相性层面也很适合。」 说完的同时朝迦楼罗射出一箭。 「一级魔法:风赋予!」 确实,鸟类魔物都是些注重速度,专注回避的类型。 都是些不怎么耐打的种族,多半只要攻击命中就能解决。 玛丽亚的弓箭技术似乎很扎实,也附加了有效的魔法── 「……咦?骗人?明明射中了?」 但是,迦楼罗是会用低阶防御魔法的。 玛丽亚的弓箭的确射中了迦楼罗,火力却压倒性地不足。 就算受伤也只是稍微刺进身体里,既不构成致命伤,更不可能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紧接着,迦楼罗像是要回敬似的冲向玛丽亚,用爪子抓向她的肩膀。 「呀!」 「喂,小姑娘,你还要坚持一个人也能应付吗?」 听见我的问题,玛丽亚浮现冷笑。 「没错,我就是要这么说!」 「喂,你这笨蛋!」 玛丽亚双手抱住迦楼罗,抓住它的脖子。 当然立刻遭受反击,转眼间脸上跟全身都被划出无数伤口。 可是……玛丽亚即使受到攻击,依然单手用小刀刺进迦楼罗的腹部。 「咕嘎!」 当迦楼罗发出怪叫的同时,她再次挥出一刀,砍下了它的脑袋。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是同归于尽也无所谓的打法。 抓住以爪子跟鸟喙为武器的对手,在近距离一击致命。 但是对魔物而言,那也是能够致命的距离。要是玛丽亚的眼睛被啄中,就算不会立刻死亡,也很有可能受到致命伤害。 我不讨厌这种作战方式,但是这么做绝对活不久。 明明又不是必须赌命的状况……真是笨女孩。 「喂,小姑娘?用这种方式作战的话,迟早会没命喔?」 「很抱歉,面对能赢的情况……我从来没有逃跑的打算。这下我已经证明了吧?」 「证明?」 「证明我在这里不是自杀行为,以及拥有独当一面的实力。」 真是个蠢孩子。 只是为了让一个路过的冒险者认可自己,就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采取这么乱来的战斗方式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黑色的影子再度在森林中飞窜。 回过神来,周围已经围着五只迦楼罗。侧眼一看,就连玛丽亚的脸上都浮现了恐惧的神色。 「我还……能战斗。任何事情我都能一个人办到。不,是非做不可,面对能赢的情况,我不可能逃跑……」 影子的数量进一步增加。 飞在空中的影子瞬间增加,当超过十只的时候,我再次对玛丽亚开口: 「就算这样……还是能赢吗?」 「……为什么这种地方……会出现这么大量的迦楼罗……这样子……学生怎么可能应付得了……」 「那么,该换人了。」 我拍了一下错愕的玛丽亚肩膀。 然后向前伸出手掌这么说道: 「六级魔法:风千突(Thousand Slash)。」 无数的风之矛在四周盘旋,在限定范围的空间里发出上千道突刺。 用风枪结界来形容比较正确吧,理所当然地,迦楼罗们瞬间被刺成蜂窝。 「嘎!」 「叽!」 「嘎啊啊啊啊────!」 迦楼罗接连坠落,随后我朝玛丽亚露出笑容。 「首先你得从了解自己的程度开始才行呢。」 「六、六、六级魔法……?」 玛丽亚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似的瞪大了双眼。 使用六级魔法,还能拿超一流冒险者当理由。 但如果用上更高级的魔法,不承认自己是雷神皇会很难说得通,所以我想尽量避免使用──就在这个时候,我忍不住啧了一声。 看来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真是没完没了呢──喂,小姑娘,别放松警戒,还没结束。」 出现在我跟玛丽亚面前的,是一种名为「鸡蛇兽」,眼睛散发红光的灾厄级魔物。 它有着介于龙跟鸟之间的外表,是实力相当强劲的怪物。 用这个时代的说法……讨伐这家伙大概要十几个弗雷札哥哥水准的人吧。 ──也就是说,对我而言也挺麻烦的。 「好吧,没办法……就稍微认真一点吧。」 「就算叔叔再怎么强……对手是鸡蛇兽耶!不向骑士团或冒险者公会请求大规模部队的话是应付不来的!」 现在得让治安维持部队全力出动才能应付吗? 在我们那个时代,只要派出几支高级冒险者队伍就能解决掉了呢。 当我感觉有点难过地准备拔刀时──鸡蛇兽的瞳孔变成紫色,并且跟我对上了眼。 「呀啊啊啊啊啊!石化、石化的魔眼!叔、叔、叔叔────!」 在玛丽亚发出惨叫的同时,鸡蛇兽「呵呵呵」笑了起来。 「吾名为鸡蛇兽,乃古代的魔鸟。」 它用紫色的瞳孔瞪着我,一步步朝我逼近。 「吾之石化魔眼乃绝对的能力,无论是谁,只要跟吾对上眼便无法避免石化。」 「说、说、说话了?鸡蛇兽会说话?」 「高阶魔物皆能理解人语。看起来,你是个立志成为魔导士的学生。没想到连此等常识都不知道的人居然这么多……人世真是没落了。明明过去到处都是能威胁到吾等的强者啊。」 鸡蛇兽逼近到我眼前,头部大幅后仰。 恐怕是是想用鸟喙发动攻击……用人类的方式形容,就是举起拳头蓄力吧。 「这家伙现在中了吾之魔眼……在石化中途动弹不得。就等澈底石化之后再将其砸碎吧。然后──接下来就是你了,小丫头。」 鸡蛇兽笑着继续说了下去。 「这家伙的心脏很快就会停止,石化之术蔓延全身,再过几十秒──咕啊!」 虽然还没讲完,但很抱歉。 ──我全力踹向它臃肿的肚子。 「咕噗啊────!」 鸡蛇兽被踢飞大约十公尺,我趁机拔出了刀。 「很不巧,魔眼对我没有用。」 说到底,魔眼也是异常状态魔法的一种。 对于修练魔导抵达被称为四皇程度的我来说,不可能没有抵御的手段。 不过,这个程度对一般人而言太过震撼,已经不可能用高阶冒险者来当理由了。 「反过来说,代表这下我就不用继续隐瞒了,那么,接下来我就拿出全力吧。」 「叔、叔叔!不行!已经没救了!我、我们、我们快逃吧──」 玛丽亚再次发出惨叫。 嗯,原来如此。她会这么害怕也很正常。毕竟又出现了三只鸡蛇兽嘛。 嗯……恐怕这个森林的魔物社会就是由这四只鸡蛇兽在管理的吧。 连它们都被赶到这种地方……看起来几乎可以确定了,森林最深处的神兽即将完全复活。 不过这件事就暂且放一边吧。 「那么虽然很突然──永别了,鸟头们!」 就算是我,一口气面对复数这种对手也相当麻烦。另外,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它们一共有四只。 所以刚才……我才会假装因为石化魔眼动弹不得,暗中构筑术式。 ──没错,为了用一击结束一切。 于是我朝前方举起手掌,平等地向在场的所有鸡蛇兽宣告雷神带来的死亡。 「──十级魔法:雷神皇!」 随后蓝白色的闪光跟轰鸣包覆了整片区域。 ☆★☆★☆★ 「就是这样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这种事情……」 我对玛丽亚撒了谎。 用的是类似「每逢雷神皇死亡后的那个月份,每周五都会作为莎夏的切磋对象复活」的理由。 老实说,这是无比荒诞的谎言,但是,我实际上也使用了十级魔法:雷神皇。 「唔嗯嗯……可是十级魔法……起死回生……这种事情……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 哎呀,她一脸无法释怀的表情,究竟会怎么样呢? 当我这么心想时,玛丽亚沉思了好一阵子──并且在思考许久之后重重地点了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很好!她果然很好骗! 感觉这孩子骨子里就是个思考方式很单纯的人呢。 此时玛丽亚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倒吸一口气,举止开始变得很奇怪── 「咦?咦?也就是说您真的是雷神皇大人?是传说中的艾夫塔尔大人?而且还在我面前?不,甚至还跟我说了话──」 「你突然怎么了,玛丽亚?」 「哇、哇、哇啊──!竟、竟然跟我搭话了──骗人!骗人的吧!那个艾夫塔尔大人居然叫了我的名字?」 这反应是怎样? 我才是想大叫的人耶? 当我们两个都手忙脚乱地做出奇怪动作时,玛丽亚彷佛想到什么似的从包包里拿出笔跟书。 「请、请、请帮我签名!我一直都很崇拜您!」 崇拜什么啊……啊,这么说来她好像讲过类似的话。 不过签名啊……我又不是偶像。虽然老实配合的我也不太对就是了。 「谢、谢、谢谢您!我会拿来当成传家之宝的!」 「话说回来──」 我朝玛丽亚的脑袋敲了一拳。 「呀?」 「为什么要用那种乱来的方式战斗?你的年纪应该分得出无谋跟勇敢的区别吧?我好歹也是雷神皇,有义务指导志在魔导的菜鸟。既然已经扯上关系,那就不能放着你不管。」 此时玛丽亚露出沮丧的表情,朝我低下了头。 「这其实是有理由的……」 「理由?」 「我原本是这座森林出身的妖精,而且属于有点特殊的氏族……」 「然后呢?」 「其实我们氏族在十年前就被灭族了……」 「灭族……?」 我稍微想了一会儿,便觉得有可能是这么一回事。 从闻到香水的时候开始,我就大致掌握了关于玛丽亚身边过去的情况。假如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发生这种事也不奇怪。 「后来变成孤儿的我以被其他氏族收养的形式活了下来,但是在那里发生了其他问题……虽然我们氏族是保护所有森林居民的魔法战士血族之一,收养我的氏族却是以狩猎维生……」 「喔,然后呢?」 「狩猎必须携带猎犬,因此需要借由驯服魔物饲养魔犬的能力。既然是寄人篱下,就不可能因为自己是小孩子就不工作。然而我完全没有驯服魔物的才能。」 会这样也很正常。 既然守护森林的一族血脉经过特殊加工,魔物就不可能亲近玛丽亚。毕竟她的血液在某方面而言会对魔物造成负面影响。 「之后经历许多事,也通过了魔法学院的考试,我现在才会待在这里。」 「这跟你刚才的战斗方式有什么关系?」 「……我不能再被任何人瞧不起了。」 玛丽亚握紧拳头,用伴随强烈意志的眼神点了点头。 「当时出现了规模前所未有,而且毫无征兆的魔物大泛滥。如果泛滥真的爆发,森林的所有氏族都会灭亡,而且涌出森林的魔物还会对周遭造成危害。所以……我们氏族站到了最前线。」 「……是古老的习俗吗?」 「您知道吗?正如您所说,我们氏族是森林的守护者,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暗中阻止魔物泛滥。但是,如果灾害一直没有发生,那就跟不存在是同样的意思……于是随着时间流逝,人们开始不再重视防患于未然的人。」 「这就是所谓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呢……」 「就是这么回事。结果我们氏族为了阻止十年前的大泛滥而全军覆没。可是……」 如此说道的玛丽亚懊悔地紧咬下唇。 「森林的……其他妖精不但没有感谢我们,甚至还开始出现怀疑我们的职责是真是假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甚至还有人说,我们根本不是阻止了大泛滥,只是单纯被魔物袭击村落,导致灭亡的笨蛋而已。就连失去双亲跟所有亲族,被其他氏族收养的我……也被讥笑是愚蠢氏族的一员……」 「所以,你才认为必须让他们刮目相看吗?」 「是的,我非得让他们刮目相看才行。没错……必须证明父亲跟母亲,以及大家绝对不是笨蛋。曾经有许多比我更加优秀的人,他们赌上性命守护了许多事物……我要展现自己的优秀,让大家重新正视我们才行。」 「……」 「我努力学习,成功以免学费的特别待遇,以留学生身分进入学院就读。但是这里不是终点。所以我不能输给其他人,也不能展示自己的软弱,必须作为毫无缺点的菁英……在魔术的道路上持续走下去才行!」 此时玛丽亚眼角浮现泪光,左右摇了摇头。 看来是刚才许多回忆从记忆的彼端闪过脑海,让她差点深陷其中了吧。 但凭借意志忍住不让自己落泪这点,实在很有玛丽亚的风格……我不禁露出苦笑。 「那就绝对要让他们刮目相看才行呢,玛丽亚。」 「是的……」玛丽亚点了点头。 「总之情况我明白了。所以你才会用那种方式战斗,甚至在偶然遇见的男人面前也要逞强,装得很厉害……」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过,我并不讨厌她这种内心坚强的小孩。 话虽如此,事情果然还是一码归一码。 所以,我毫不客气地用力捏了玛丽亚的脸颊。 「好痛?」 「别再做出作贱自己生命的蠢事了。要是你在展示氏族骄傲之前死掉,不就什么都没了吗?」 「……对不起。」 看着玛丽亚跟平时判若两人的温顺模样,我露出苦笑。 「不过,我不讨厌重视骄傲的家伙,你不需要改变自己根本的信念。」 「意思是维持现状就好吗?」 「事情都有好坏两面不是吗?这是你今后要学习的课题,不是别人能教给你的。」 「……也有好的一面?」 此时玛丽亚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绽放灿烂的笑容。 「怎么了?」 「没有,因为至今从来没有人……认同我的性格并说『维持现状』就好……而雷神皇大人……认可了我的生存方式,实在让人非常开心!」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吗……嗯,说来也是啦。 毕竟她对同龄人的态度实在太过强势,必须改善的地方实际上也很多。 「总而言之,首先就是不准再轻视自己的性命,懂了吗,玛丽亚?」 「是。」 这个时候,我发现玛丽亚的双肩正在发抖。 「嗯?怎么了?」 「哈哈……直到现在……我好像才体会到遭遇鸡蛇兽的恐惧呢。」 遇到足以威胁性命的魔物之后,这种事情对新手冒险者来说很常见。 她是在亢奋状态下见到鸡蛇兽,等脑内吗啡消退后……会变成这样也很正常。 看着开始不断颤抖的玛丽亚,我开始回忆过去,思考这种时候该怎么做才好…… 「颤抖……停不下来。咦?这是怎么回事?好奇怪……?咦?怎么越抖越夸张……对不起,我站不稳……好像快跌倒了……」 眼看玛丽亚随时都会倒下,我将手温柔地放在她的头上。 「我就在这里,你不用害怕。」 梅琳小时候作恶梦时,经常会跑来我房间。 每当那种时候,只要这么做,她就会立刻恢复平静。 「雷神皇大人的手……好大、好温暖。」 随着我开始抚摸,玛丽亚的逐渐不再颤抖,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得放松。 等到澈底不再发抖之后,玛丽亚战战兢兢地这么对我说道: 「那个……对不起,可以请您别再摸我的头了吗?」 「嗯?你不喜欢吗?」 玛丽亚立刻用力摇头。 「才、才、才不是不喜欢。不、不、不如说一点都不讨厌,很让人开心。甚至……让人想一辈子不洗头。」 「不,头还是要洗啦。那么为什么?」 「雷神皇大人的手掌很温暖,又非常大。被您摸头总觉得很安心……那个,该怎么说呢……」 「嗯?那么是怎么回事?」我不解地歪着头。 「我的父母很早就过世,所以至今都只能逞强过生活……身边也没有任何愿意认同我、温柔对待我的人……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现在自己心里有种非常不可思议的感觉……」 「嗯?」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奇怪,请您绝对别以为我是个怪孩子喔?那个……被雷神皇大人这种人温柔对待……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而且非常惶恐……那个……雷神皇大人……」 接着玛丽亚满脸通红地仰头看着我──泪眼汪汪地这么开了口: 「……我好想跟您撒娇。」 (插图010) 我不由自主地觉得她很可爱,而此时玛丽亚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讲这种孩子气的话真是对不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这么想!产生这种想法实在很对不起!请不要以为我是个怪孩子!」 嗯,对玛丽亚而言,我大概是她生平第一次亲眼见到的绝对强者吧。 然后她在身为雷神皇的我身上感受到了父性,或是由憧憬变化而成的安心感吧…… 既然看起来已经没事了,我便将手伸回来。玛丽亚瞬间露出悲伤的表情。 「嗯?怎么了?」 「那个……您的手掌一离开,不安感就急速扩大……刚才那只魔物带来的恐惧感又再次浮现在脑中……感觉又快要发抖了……」 「……到底是要摸还是不摸好啊。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唉──真拿你没办法,要我再摸一次吗?」 玛丽亚顿时沉默了下来,像是无法直视我而看向旁边,接着脸颊变得如同苹果般红通通── 「…………请您……摸我吧。」 如果她平时也有这么可爱就好了…… 我对此感到五味杂陈。 啊,对了,机会难得,趁机把麻烦事也解决掉吧。 「话说你是魔法学院的学生对吧?接下来准备前往集训地点……应该没错吧?」 「不愧是雷神皇大人,什么事情都知道呢。」 「嗯,那么集训地点会做哪些训练?我想了解一下这个时代都做些什么训练。」 此时玛丽亚神情忧郁地递出一张纸──是我花时间编排的训练清单。 「这是同班同学擅自主张要我做的清单,内容简直莫名其妙……我完全不打算照做。虽然那个人实力的确在我之上,只不过是个学生还想指导其他人,感觉这样有点得意忘形……」 那么,就来动用一下雷神皇的威望吧。 话说回来,与其说是威望,不如说这才是我原本的模样就是了。 「玛丽亚,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是指?」 「这个内容没有问题,老实照做就好,以你目前的实力没有更好的训练清单了。」 「您说真的吗?」 「嗯,是真的。」 说完,我轻拍玛丽亚的肩膀。 「继续聊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会把你送去安全的地方,事情就到此为止。」 「咦?已经……聊完了吗?」 玛丽亚露出一副世界末日降临的表情。 她的表情混杂了不舍跟悲伤……看来这孩子憧憬我的事情似乎是真的呢。 「哎,好人做到底,我在每周五傍晚会待在魔法学院集训地点附近的小屋里……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商量。」 我将梅琳前往集训地点时用来处理行政工作──也就是这次我能自由使用的小屋位置告诉了玛丽亚。 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讲出这种话。 不过正如梅琳所说,我果然对玛丽亚有些放不下的地方吧。 ──明明知道她跟我妻子布莉吉特是不同人。 ──────────────────────── 魔物森林集训~艾夫塔尔式强化法~ 于是,化身成老艾夫塔尔的我把玛丽亚交给安娜丝塔西亚之后,便飒爽说了句「再见啦」离开了现场。 在那之后,我解除拟态躲进暗处一个小时。 「啊,玛丽亚!我刚刚去找你,但好像错过了。原来你回来了啊。」 「……嗯,刚刚有了一场美妙的邂逅。我也想了很多事,所以就照你安排的训练清单做训练吧?」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美妙的邂逅?」 「总而言之,你这家伙本身不怎么样,但你的祖先可是超级厉害的,你也要努力成为那样的人喔。」 「……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我试着装傻,玛丽亚很开心似的轻笑起来。 「只有那位大人能把帅气熟男这个词汇展现的那么完美。不仅强大、帅气,还有包容力……有种厉害大人的感觉。不过,的确跟你给人的感觉有点像。」 「你说的『美妙邂逅』到底是怎么回事?」 玛丽亚听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戳了戳我的肩膀。 「想知道吗?想知道吗?」 「如果有人问想不想知道,那当然只能回答『想』啊。」 此时玛丽亚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才不告诉你呢!这可是仅属于我的回忆,是要当成宝物的!」 「……」 「啊──不行,一想起来就觉得心跳好快,我是不是开始了解成年人的魅力了!」 「成年人的……魅力?」 「就是所谓的憧憬啦,不,用崇拜来形容比较接近呢!」 「喔……喔……」 「唉唉,艾夫塔尔?然后我说啊!虽然话题转得很突然,这、这只是在聊历史话题喔?我突然有点想聊历史,你就稍微陪我一下吧!」 于是── 随后的几个小时,我一路上都在听她讲述历史上的我有多么帅气。 过程中安娜丝塔西亚一直在旁边憋笑,我则是整个人无精打采。 毕竟被迫一直听自己有多厉害,感觉近乎是拷问,让人坐立难安。 唉──饶了我吧。 之后我们一直走着,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差不多是该留意露营地点的时候了。 「话说,玛丽亚?」 「嗯?怎么了,艾夫塔尔?」 我从怀里拿出地图,以玛丽亚也能看清的方式用手画出路线。 「应该差不多要到一条大型岔路口了。因为依照玛丽亚原本决定的路线会碰到湖泊,就是右边那条路……」 我也将地图拿给安娜丝塔西亚看,并且不解地歪过头。 「我说玛丽亚?这不管怎么想都是在绕远路吧?为什么不走左边那条路呢?」 「……」 「如果是很难说出口的事情就算了──」 当我这么说的同时,玛丽亚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纯粹就是提不起劲罢了。」 「提不起劲?」 「我原本就是这座森林出身的妖精啊。而且还是有点特殊的血族……你们应该也知道吧?在学院里,我可是以『被灭门的无能一族』著名的呢。」 虽然这在学院应该人尽皆知,我却完全不知道。 但是从之前跟学生会的交涉来看,这应该是事实吧。 「也就是说,难不成走左边的话,会回到你的故乡吗?」 听我这么问,玛丽亚耸了耸肩。 「嗯,可以的话我想避开。毕竟当初身为孤儿受到的待遇不好,也没什么好回忆呢……」 「那么虽然会绕远路,还是照玛丽亚说的路线走吧。本来还说如果能住在妖精村落,比起露宿野外要好得多就是了。」 安娜丝塔西亚跟我互看一眼,耸了一下肩膀。 接着玛丽亚想了一会儿之后叹了口气。 「不过,说得也是呢。我也有个想见面的人,要露宿也是妖精村落比较好呢。毕竟你们也算是被迫陪我过来的。」 听玛丽亚这么说,安娜斯塔西亚惊讶地张大嘴巴。 「怎么了,安娜丝塔西亚?」 「呃,那个……嗯,原来有啊?」 「有是甚么意思啊?」 「有给别人添麻烦……的自觉。」 「吵死了笨蛋!只要仔细想想当然会有的吧!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 「啊呜……请不要生气啦……抱歉……对不起嘛……」 不不不,安娜丝塔西亚,这里不该道歉吧。 不过比起以前,安娜丝塔西亚开始会主动表达意见了。 既然敢对什么事情都要计较的玛丽亚讲出「添麻烦」这种话,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总之,虽然不是很有干劲,看来要出乎意料地返乡一趟了呢。」 「不,你真的不愿意的话没关系喔?」 「有想见面的人是事实,而且这也是个好机会,别在意啦。」 然后── 那座妖精村落四周围着加上荆棘的木栅栏。 不仅如此,还能看到对付马匹用的尖桩,以及加装竹枪的壕沟。 到处还加装了会发出声响的侦测用陷阱,与其说是村落,感觉更像是森林要塞。 「难道说,之前照顾玛丽亚的氏族其实相当好战吗?」 「狩猎派的家伙很粗鲁倒是事实。」 我听说海上的渔夫之类的人也很粗犷,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沿着木栅栏走了一阵子之后,我们来到村落的入口大门。 像这种戒备森严的村子,当然不可能放带着我们一行人的玛丽亚进去。 于是玛丽亚先是挥手,朝设置在大门旁的瞭望台走去。跟守卫的妖精谈了一分钟后,她朝我们走了回来。 「所以怎么样?我们也能进去吗?」 「嗯,说是等守卫的负责人检查完就行了。」 大概就跟入境检查差不多吧。 应该是要确认是否能携带武器,以及我们跟玛丽亚是什么关系之类的。 接着从门里出现的,是个穿着不符合妖精形象的华丽刺绣洋装──说得更进一步,是个留有金色纵卷发的少女。 年纪大概跟我们一样是十六岁左右? 另外,这座妖精村落为了狩猎而驯养魔物似乎是事实,这女孩也带着一只银牙狼。 一般驯养的都是比银牙狼低阶的魔物,至少能看出这位少女驯服魔物的能力有一定程度。 「哎呀,这不是玛丽亚吗?」 连讲话方式都这样吗?简直就像会走路的西洋人偶呢。 正当我对在森林里遇到这种女孩感到惊讶时,玛丽亚却很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是啊,法兰索瓦丝,好久不见。」 「呵呵,玛丽亚?我不是说过要对身为族长女儿的我加上『大人』来称呼吗?」 「我也说过好几次了。我是高傲的守护者──多米艾氏族长的女儿,跟你是对等的。所以丝毫没有加上『大人』阿谀奉承的想法。」 听见这句话,法兰索瓦丝「呵呵呵」笑了出来。 「哎呀?守护森林氏族阻止大泛滥这件事,大家不是早就证实是假传闻了吗?」 「事实上十年前我们一族的确灭亡了不是吗?为了阻止魔物大泛滥……」 「我当时的确听说魔物数量暴增,甚至多到要跑出森林。不过,我实在不认为凭你们一族那种原始的方法就能阻止大量繁殖的魔物。」 大泛滥吗…… 但是玛丽亚有发现吗? 从这座森林的瘴气来看,距离神兽复活,魔物大量出现已经剩不到一个月了。 实际上,就连鸡蛇兽那种足以在小森林里称王的魔物都逃到了这附近。 不,这果然不是我这种外人该插嘴的事,毕竟过去也有过约定。 此时法兰索瓦丝对玛丽亚露出彷佛胜券在握的笑容。 「哎呀?回不了嘴吗?先不论多米艾──守护森林一族的存在这种可疑的说法是真是假,就算你们真的在这四百年间立下了阻止大泛滥的功绩,但在我们氏族村落可是行不通的喔。」 「……」 「无法控制魔犬狩猎的话,就不可能被视为独当一面。在这里,首先能驯服魔犬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你多少会用弓箭跟魔法,但你存在更基本的问题。」 「……」 「原本让你去魔族的魔法学院留学,还以为终于把派不上用场的累赘赶走了……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在魔法学院被选为班级代表,只是趁学校活动期间回故乡一趟而已。」 「原来如此,代表你在一群废物里特别有能力吗?」 「……啥?在废物里特别有能力?」 「无论弓箭还是魔法,你从以前在同龄人之中都只有第二、三名吧?举例来说,你在魔法方面就从来没赢过我。」 「……」 玛丽亚懊悔地紧咬嘴唇,看来是事实吧。 「在魔法学院里很优秀……呵呵,可是说起魔法,妖精才是第一名。也就是说你从以前到现在都保持『还算可以』的程度,换句话说就是在废物里很有能力。啊,对了对了,你们参加的集训有结训考试对吧?」 「那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既然是班级代表,意思是你也会参加对吧?其实我有收到邀请以特别来宾身分参加集训喔。」 「你说特别来宾?」 「没错,是魔术学会的无聊委托,他们希望让同龄的优秀妖精跟魔族的优秀人才进行友好交流……就是这么回事。」 法兰索瓦丝说完弹了一下手指。 「固有魔法:魔树隆起(Wood Edge)。」 紧接着以我们为中心,半径数十公尺的范围内窜出无数尖锐的树木长矛。 「这是我的广域歼灭魔法。是原本预计在检定考试前的表演中展示,我族代代相传的妖精固有魔法,威力相当于四级下位。」 接着她就这么转过头,挥手走进村子里。 「毕竟大家都是妖精,肯定会被拿来比较。你就尽量别让自己太丢脸吧。啊,对了对了,出于同情,我就允许你们进村子来吧。」 随后,玛丽亚无力地跪了下去。 「玛丽亚?」 「意思是她在那之后实力又更上一层楼了吗?我本来以为差距有所减少……四级魔法?跟还只能用三级魔法的我层次差太多了……!」 并且脸色发青地这么说道。 ☆★☆★☆★ 于是在经历各种波折后,我们准备在妖精村落度过一晚── 「嗯,看来玛丽亚真的不受欢迎呢。」 这里是一间看似被长年当成仓库的房间。 到处都堆满了谷物袋,用来睡觉的角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几乎没人经过。 不仅如此,甚至还掉出许多沙粒跟小石头,再加上寝具只有睡袋。不过,依然比露宿野外要好多了。 「干么?你有意见吗?」 「不,没有意见。不过的确有点遗憾。」 「遗憾?什么意思?」 「这次前往集训地点的路途中,魔法学院所发的最低限度携带口粮,实在难吃得不得了。」 此时包含玛丽亚在内的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的确,感觉就像在吃纸黏土。」 「原本以为能喝到一碗妖精的乡土料理汤之类的,看来得承认这个如意算盘是泡汤了呢。」 实际上,我们抵达这里时已经过了傍晚。 之后又过了两个小时,恐怕他们没有替我们准备食物吧。 当所有人都露出遗憾的表情,各自翻找背包准备食用固体携带口粮的时候── 「大小姐?可以进去吗?」 敲门声伴随着男性的嗓音响起,而且一股食物的香气从门外飘了进来。 「咦?等……马奇斯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 当玛丽亚一打开门,便看见外面站着好几名男性妖精。 他们手上拿着面包跟大锅子等物品,看来是替我们准备了食物呢。 「大小姐,这是我们每个人私下的慰问品。事发突然,抱歉只能准备这些东西。」 「不,马奇斯先生从以前就一直很照顾我……」 「请别在意。我们原本就是大小姐氏族出身的人。发生那种事之后,只有我们若无其事地过日子实在过意不去。既然如此,希望能帮上大小姐的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所以我不是讲过很多次了吗,不用在意那种事啦。」 「因为在森林外面的居民那边生活,或是去人类城镇留学等各种原因离开村落,结果只有我们厚脸皮活了下来喔?明明就连当时还是孩子的大小姐都待在现场。」 「所以说已经不必在意了。毕竟事发突然,而且当时也只有在场的人才有办法应对啊。」 「我们只是一群在该死的时候没死成的半吊子罢了。」 眼看马奇斯先生开始变得激动,我拍了一下手掌。 「玛丽亚?汤会冷掉喔。难得人家送来慰问品,就趁最好吃的时候享用吧。」 听我这么说,马奇斯先生点了点头。 在大家的好意下,我们享用了一顿温暖的饭菜,并且在饱餐一顿之后睡了一觉。 ☆★☆★☆★ 所谓的集训地点其实就是旧校舍。 是在魔法学院迁移之前的建筑物,所以相当老旧。 不过由于受到抑制岁月侵蚀的魔法影响,建筑物本身仍十分耐用。 因为觉得设施跟场地像这样放着不管实在很可惜,所以偶尔会像这样在举办活动时拿来使用。 「唉,艾夫塔尔?要我当同龄人的你徒弟,果然自尊心上还是有点……」 「你还在说这件事啊?」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过,旧校舍的教室果然积满了灰尘,这是只有我们三个人会用的教室,之后大家一起打扫吧。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是雷神皇私生子的后代。所以跟一般人不同,而且梅琳跟我们一族从以前就交情匪浅。」 「不,这件事我知道啦。」 「而且在那之前,这方面你不是已经接受了吗?」 「只是接受你做的训练清单而已。不过即使如此,为什么我必须当你的徒弟才行啊?」 「所以说我不是解释过很多次了吗?如果不建立作为师徒证明的『师徒契约』,你跟安娜丝塔西亚就会因为根本性的问题而无法变强。」 看来她对「徒弟」这个称呼非常抗拒。 顺带一提,我现在要做的是被称为临摹之术的技巧。 这跟魔术师之间彼此输送魔力时使用的术式很像,用这个术式的进化版来形容应该比较好理解。 这个术式原本是在将灵魂──也就是魔导容器矫正成接近师父的情况下使用的。 因为各个学派跟不同派系,甚至每个人能使用的魔术回路都有些微不同。 所以如果灵魂的性质或型态差异过大,有可能发生无法学会师父原创魔法的情况。 这是在谈论魔法适性之前,属于本能上喜好程度的相性问题。因此魔术师在拜师时,有时候会先施加这项术式。 而我无论如何都要对玛丽亚这么做当然是有理由的。 由于这个时代的人类过去受到魔术爆发影响,灵魂产生变异。 因为这个缘故,这个时代的魔术师在各方面的魔术成长都受到阻碍,到最后九级以上的魔法甚至被视为失落魔法,连用都用不了。 毕竟连梅琳也无法反抗魔术爆发的神秘力量影响,变得只能使用她当时学到的八级魔法。 于是,就轮到临摹之术上场了。 也就是透过我这个还没受到影响的容器,去调整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已经发生变异的灵魂。 顺带一提,由于我跟梅琳早已缔结师徒契约,无法使用这个术式。 不过透过使用这个术式,她们就能透过师徒契约不受魔术爆发的影响,跟那个时代的魔术师站上同样的起跑点。 另外,这个术式有人数限制,因此无法随意对人施展。换句话说,这也是我下定决心,要负责照顾两人到最后的证明。 「不,可是,那不就代表我要对你屈服了吗?」 「什么屈服……你个性真麻烦耶。」 我叹了口气之后,安娜丝塔西亚主动朝我伸出右手手背。 「嗯……那个……主人?契约纹刻在这里可以吗?」 「因为很显眼,刻在背上比较好吧,梅琳也是刻在不起眼的地方。」 「好的,我明白了。」 安娜丝塔西亚说着脱掉衣服,只剩下贴身衣物。 「等等!我说你?为什么要脱衣服啊?」 「呃……那个……很奇怪……吗?」 「你可是在男人面前脱衣服耶?当然很奇怪吧!」 此时安娜丝塔西亚不解地歪着脑袋。 「我们是来学习魔术的吧?所以才必须缔结师徒契约。而且如果想这么做,就必须在身体不显眼的地方刻下纹章……」 「唔……」 「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如果觉得这样很奇怪,我反而觉得过度在意奇怪事情的玛丽亚小姐比较有问题。」 安娜丝塔西亚听完玛丽亚的话之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能相信这个男人到这种地步啊?这可是师徒契约,要在身体上刻纹章耶?可不是能轻易取消的东西喔?」 「您问为什么会相信……吗?答案很简单。」 「简单?」 「是的。」安娜丝塔西亚点头后继续说道: 「艾夫塔尔·欧尔克特大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最棒的主人。对于主人的话,我不会有丝毫怀疑。」 被安娜丝塔西亚直率的视线注视,玛丽亚的脸部随之抽搐── 「啊──!真是的!做就行了吧,我做!」 然后自暴自弃地这么大喊。 ──于是,我在这个时代收了两个徒弟,然后过了一周。 (插图011) ☆★☆★☆★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在教室里发出惨叫,抱着头在地上不断打滚。 原因是我不久前把四级炎魔法的术式灌进了这些孩子的脑中。 ──七级魔法:洗脑(Brain Jack)。 这跟高阶魔物训练师为了使唤魔物使用的洗脑术式几乎相同。 简单来说,就是将大量资讯灌进脑海,借此进行记忆操控或改变行动顺序的魔法。 换句话说,这次做的就是应用该术式,将魔术回路强行烙印在她们脑中的作业。 在四百年前,这也是能快速变强的著名方法。 但由于会伴随非同小可的剧痛,因此在当时也被视为太过乱来的强化方式而恶名昭彰。毕竟是等同于拷问的乱来行径嘛。 「不过,你们两个真的很努力呢……」 「嘎哈……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她们根本听不见我说话,不过这也很正常。 只要用脑袋连续遭到金属球棒全力敲打来形容,多少就能理解她们目前的状况了。 这本来就是建立在依靠自身强大的精神力撑过痛楚为前提的方法。 举例来说,就算犯罪组织绑架小孩,试图用这种方式快速培养暗杀者,一个弄不好也只会让人精神崩溃。 而且这个方法能传授的魔法极限只有四级,在当时来说根本称不上多少战力。 毕竟也是认真学习几年魔术就能练就的等级。 所以,这是一条只有抱着极大觉悟,急于求成的人才会踏上的荆棘之路。 另外,如果把在这之上的困难术式灌进大脑,就不是能否撑住的问题,大脑会直接烧坏,所以是绝对禁止的。 「好啦,趁两人努力的时候,我就悠闲地……看来也不能这样呢。」 于是我开始翻阅拜托梅琳准备的资料。 两人的尖锐惨叫声使我分心,让人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但是我不能离开这里。 毕竟也有可能发生意外,导致两人的身体状况急遽恶化。而且更重要的,我这个让她们踏上痛苦之路的人如果不看到最后,未免太失职了。 先不提这个,来看一下炎神皇的资料吧。 根据梅琳整理的非正式资料,被认为是他的魔术师曾数次登上历史舞台。 有时候是巡游各地,拯救被疾病侵袭的边境村落的善人。 有时候又是率领魔物,焚毁各地村落的破坏化身。 不可思议的是,他的模样并非我所知道的银白长发的壮年炎神皇,一律都是留有红色头发的美少年。 但是,既然有使用十级魔法:炎神皇(克里夫)的痕迹,基本上就能确定是本人了。 而当他抵达世界树的古代遗迹之后,便完全退出了历史舞台。 「……果然一切事情都跟古代魔法文明有关呢。毕竟冰神皇遭到杀害,引发魔术爆发的地点也是古代遗迹。」 说起这附近有名的古代文明遗迹,最有名的莫过于莎夏居住的世界树吧。 一般认为是古代文明遗迹的地方,表面上看起来就只是大自然。 由于灵脉磁场异常紊乱,以这次为例子就是树木变异……耸立起一棵称之为世界树,直达天际的巨大树木。 而真正的古代遗迹,则存在于跟这个次元稍微错开一点位置的地方。 据说古代都市为了解决人口过多,使用了跟空间扩张、移动次元座标相关的魔法。 换句话说,用一般的方法绝对无法抵达遗迹。 具体而言,以世界树来看,就是必须在顶端附近使用九级的传送魔法才行。 而如今既然不存在能使用九级魔法的人──代表这四百年以来,能够确认位于世界树顶端遗迹的,除了我、炎神皇跟莎夏之外没有其他人。 「调查到这里就是极限了吗?」 想到这里时,我察觉到背后有动静而转头一看。 「看来你只花两个小时就掌握了术式呢。我十几岁时也尝试过,能撑过去真是值得赞叹。」 只见玛丽亚满身大汗地站了起来,安娜丝塔西亚则依旧在地上打滚。 「可是,居然用洗脑魔法强行将魔法术式刻进脑子里……让人能直接使用四级魔法,这不是作弊吗?」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玛丽亚可是付出疼痛的代价才得到魔术式,所以不算作弊啦。而且真要这么说的话,你不觉得魔法适性比较像作弊吗?从学习术式到自主改良,对任何事物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可是,魔法适性是个人的才能,是神明所赐予的……算是天赋吧?」 「对于没有得到神明恩赐的人而言,那我认为才是真正的作弊喔。」 「呃,或许是这么说没错啦。」 「而且就算把魔术式烙进大脑,要实际使用还是得付出各式各样的努力。所以说,我不认为这是在作弊。毕竟时间有限,能利用的东西就要善加利用。」 打个简单的比方,就像在武术里,我给了两人各一把跟自身体格不相衬的大剑跟长枪。 理所当然地,想要在实战中使用,就必须进行足以操纵这把与自身不符的巨大武器之修练才行。 就算毫不努力地直接拿出来用,也只能用来虚张声势。 就在这个时候,安娜丝塔西亚似乎也恢复平静,气喘吁吁地坐了起来。 「辛苦了,安娜丝塔西亚。」 「勉、勉……勉勉强强……」 随后她畏畏缩缩地向玛丽亚问道: 「玛、玛、玛丽亚小姐?」 「嗯?干么?」 「……您为什么……受到这种冲击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呢?」 「咦?不久前我不是跟你一样,丢脸地发出惨叫在地上打滚吗?」 「……不是这个……意思。」 「嗯?什么意思?」 「在那股暴风雨般的疼痛消退之后,为什么……您能马上恢复正常呢?像、像我……光是像这样讲话……就很难受了。」 听到这番话,玛丽亚轻轻地点头。 「因为我有非得让他们好看的人在啊。」 她紧握拳头,眼中浮现强烈的意志。 看到玛丽亚的表情,安娜丝塔西亚立刻皱起眉头别开视线。 「我说玛丽亚,有余力的话要不要施展身体强化之后,来场对人格斗训练?」 「嗯,你愿意奉陪的话我求之不得呢。」 「另外玛丽亚,从明天开始……来练习初阶魔法的操作吧。」 其实自从对她们施展临摹之后,我就禁止两人使用身体强化以外的魔法。 首先,她们现在必须习惯自己灵魂的变化。 以现代地球的汽车来形容,就像是柴油跟汽油车,手感完全不一样。 要是在保留过去感觉的情况下训练魔法,肯定会养成奇怪的坏习惯。 所以我才要求她们澈底练习身体强化这种基础的魔力操作,借此让身体跟大脑逐渐适应。 「不是说两周内只能使用身体强化跟生活魔法吗?」 「你的成长速度有点异常,虽然看起来相当乱来……但以配合程度制定课程来说,会这样也很正常。」 「那也就是说──?」 「差不多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你很努力呢,玛丽亚。」 玛丽亚听完露出灿烂的笑容,安娜丝塔西亚则是落寞地低着头。 ☆★☆★☆★ ──当天晚上。 为了修练剑术跟追寻魔法适性的谜团,今后我打算把重点放在调查古代遗迹上。 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都这么努力了,我可不能太过悠哉。 当我准备阅读文献时,突然感觉到外面有魔力的气息。 虽然我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依旧走出宿舍房间,沿着楼梯来到屋顶推开大门。 然后顺着气息往中庭一看,果然看到了玛丽亚的身影。 「果然是这么回事,真是个乱来的孩子……」 在我轻笑的时候,玛丽亚正维持身体强化的状态在中庭的树木上跳来跳去。 原来如此。 就是每天晚上都脚踏实地练习身体强化,才能那么流畅地控制魔力啊。 说实话,光是每天接受魔术式的复写,精神应该就疲惫不堪了。 在那种近乎拷问的乱来行为之后,她还安排了跟我进行模拟战,以及施展身体强化的肌力训练等一连串课程。 照理说,她应该早就累得想立刻躺到床上才对,真是令人佩服的拼劲。 「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哎呀,看来索敌相关的魔法自行发动了,偷听可不太好。 于是我离开了屋顶。 下楼梯沿着走廊回到房间……继续看刚刚那本书。 写完笔记后,准备躺上床睡觉── ──咕啾! 我的手碰到某种柔软的物体,吓得我忍不住「呜哇啊啊!」发出惨叫。 「安、安、安娜丝塔西亚?」 安娜丝塔西亚似乎也因为我刚刚的动作惊醒,从床上猛然跳起,摆出跪坐的姿势。 「那、那、那个……主人!我、我有事情想跟您说!」 「嗯?有什么事?」 她平时总是一副悠哉的模样,今天神情却格外严肃。 看来是很重要的事,我也摆出认真的态度。 「我没有……像玛丽亚小姐那样的理由。」 啊,原来是这件事。我早就知道她一直很烦恼,也猜到她很有可能来找我商量。 「不过,你为什么会睡在我床上?」 「那、那个……我想找主人商量,进了房间之后却发现您不在,然后,那个……因为白天的事情太累,坐着坐着就躺了下去……」 「然后呢?」 「一躺下去就觉得很舒服……眼皮变得好沉重……甚至从双眼皮变成三眼皮……我一旦变成那样……就绝对无法抵抗睡意……」 「我变成那样也撑不住,所以很懂你的心情。」 「所、所以我……就在主人床上……这个、那个……对不期!」 她久违地咬到了舌头! 不过这孩子这样也挺不错的。 「还有就是,我跟玛丽亚小姐完全不同,没有想要变强的理由!」 「……不过,我觉得你已经很努力了,是玛丽亚有点太拼命了而已。」 「不是的。」安娜丝塔西亚左右摇头。 「我、我、我只是……一味地想让自己配得上主人而已……」 「既然如此,仅为了这个理由就忍受那么剧烈的痛苦,我认为你很了不起喔,安娜丝塔西亚。」 当我伸出右手打算摸安娜丝塔西亚的头时,她轻巧地移动脑袋避开了我的手。 「现在还不用摸我没关系。」 「安娜丝塔西亚?」 「『像你这种没用的家伙才不是我的奴隶,不准留在我身边,给我滚出去』……我希望您对我这么说。」 她突然说出了奇怪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既然她本人希望我这么说,那我就照做吧。 「像你这种没用的家伙才不是我的奴隶,不准留在我身边,给我滚出去。」 听了我这番话之后,安娜丝塔西亚立刻露出一副彷佛亲眼目睹世界末日的表情──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她大叫了? 干么干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会努力!会好好加油的!请不要抛弃我!我……那个,呃,就是……想要一直待在艾夫塔尔大人身边!我会成为配得上主人的人!不会输给玛丽亚小姐的!」 安娜丝塔西亚从床上起身,踏着坚定的脚步走向大门──啊……跌倒了。 她双脚打结,漂亮地摔了一跤。不,是摔得四脚朝天。 然后她立刻起身,很快就爬了起来。 「对、对、对不起我跌倒惹!」 然后咬到了舌头。 她舌头打结,吃螺丝吃得非常澈底。 接着安娜丝塔西亚再次走向门口,站在门前转身看了过来。 「如果我没有输给玛丽亚小姐的话──!请您对我说『你很努力了呢』,然后尽量摸我的头!」 「喔……喔……」 「那么,抱歉在这么晚打饶主人!」 最后又咬到舌头的她脸颊变得通红,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 在房门关上之前,我看见安娜丝塔西亚沿着走廊跑了出去── ──然后果然又跌倒了,不,是整个人摔了出去。 老实说,我完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感觉只是她把干劲放错地方……但有那种想法应该算是好事吧? ☆★☆★☆★ 时光飞逝,为期一个月的集训也过了一半。 每天早上例行将术式灌进两人脑中的作业也十分顺利。 看来她们也已经习惯了疼痛,安娜丝塔西亚即使到了下午,也不再露出精神疲劳的神情。 两人训练正好也告一段落,我们便顺势休息并悠闲地享用下午茶。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是在交往吗?」 「咕噗──!」 玛丽亚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害我把茶喷了出来。 「您、您突然间讲什么啊?」 安娜丝塔西亚也慌张地挥动双手,做出小动物般的动作。 「因为艾夫塔尔对你莫名温柔,感觉也不像主人跟奴隶嘛?所以依照常见的套路……我就猜是不是恋爱情愫的关系,让你们的关系变得这么宽容又甜腻了啊。」 「不、不、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样对主人很失礼耶?先不说我的情况……主人怎么可能把我当成那种对象呢?」 好像听到了「先不说我的情况」耶。不过吐槽的话会很麻烦,还是装作没听见吧。 「哦──?那么安娜丝塔西亚,你有喜欢的异性吗?」 「咦?咦?咦?您说喜欢的异性吗?」 「嗯,毕竟你姑且也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嘛。」 安娜丝塔西亚先偷看我一眼,接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似的用力摇头。 「没有那种异性。」 「是喔──真是意外。」 我也很意外,原本以为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会变得很麻烦…… 「虽然没有喜欢的人……」 此时安娜丝塔西亚起身走到我身边。 接着用双手紧握住我的右手。 「……不过我有个最喜欢的主人。」 这个嘛…… 我到底该怎么理解这句话才好? 另外,主动握住我手的人明明是安娜丝塔西亚,她的脸却红得像熟透了一样。 ──嗯,这孩子偶尔就是会来这套,真是不能小觑。 这应该是作为主人的喜欢吧。嗯,因为很麻烦,就当作是这么回事吧。 「那么,主人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嗯……我觉得安娜丝塔西亚很努力撑过了严苛的训练喔。」 「这、这、这是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我朝开心到蹦蹦跳跳的安娜丝塔西亚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你很努力喔。」 「跟玛丽亚小姐比呢?比玛丽亚小姐更努力嘛?」 「玛丽亚当然也很努力,但那是因为她有理由。以动机薄弱却很努力的层面来看,我认为安娜丝塔西亚比玛丽亚更有毅力。」 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非常响亮的咂嘴声。 「感情很好的主人和奴隶?哈──这哪门子的闹剧啊?」 心情明显变差的玛丽亚一口气喝完红茶,随即站了起来。 接着粗暴地推开教室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闹剧无聊到让我起鸡皮疙瘩了,我稍微去跑步训练一下。」 「等等,玛丽亚,不照我安排的训练清单来做的话,效率会……」 玛丽亚听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啊?我可是天才美少女喔?都练了两周,这点诀窍我当然懂啦!而且我前阵子……可是跟能当最棒商量对象有场完美邂逅呢!」 「不,可是啊……」 嗯?等等,商量对象? 说起来,我好像……跟她做过类似的约定。 「说到底,我不是来跟你们相亲相爱的。主导权始终在我手上。你的训练清单如果有效的话我会采用,觉得没效的话就会像这样由我自己决定。」 说完之后,玛丽亚「砰!」一声用彷佛会把门弄坏的力道用力甩门,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直接离开了现场。 「……」 「……」 「怎么说呢,这孩子的个性还真是让人感到疲劳呢。」 「……是呢,话说,主人?」 「嗯?干么?」 「我也会让主人感到疲劳吗?」 「不,完全没那回事喔?反倒是我想问,安娜丝塔西亚跟着我不觉得疲劳吗?」 听我这么问,安娜丝塔西亚先是想了一会儿,接着很幸福似的露出放松的表情。 「哈喵,主人总是能让我心里暖洋洋的。」 嗯,真难回应。 此时我从安娜丝塔西亚身上移开视线,看着挂在教室里的日历。 「今天是周五啊……」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不过玛丽亚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找雷神皇商量,跑去那间小屋了吧? 「所以,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找不到台阶下才过来的吗?」 「是的,我过来了。」 集训地点附近的小屋里,玛丽亚正笑眯眯啜饮着扮成老艾夫塔尔的我端出的红茶。 「话说回来,你把我的事情告诉梅琳了吗?」 「不,我没说。」 老实说真是帮了大忙。 要是被梅琳知道我在做这种事,谁知道之后会被说什么。 「嗯,不刻意去说是没关系,你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毕竟可是雷神皇大人喔?而且梅琳大人好像很崇拜雷神皇大人……要是被知道的话……」 「被知道的话?」 「就会多一个崇拜同伴,我就无法独占雷神皇大人啊。」 「崇拜同伴?」 居然造出了奇怪的词汇?我不禁打了冷颤。 「是的,我认为她将会是我的崇拜同伴。要是这里被梅琳大人发现,恶之帝王很快就会把这里占为己有,我就没有容身之处了。」 恶之帝王……我再次产生一股寒意。 「喔……喔……可是玛丽亚,你不觉得我也会想久违地跟梅琳见面聊个天吗?」 玛丽亚听完瞬间起身,朝着门口飞奔出去。 「玛丽亚?」 「这真是太失礼了!我只顾着自己,完全没考虑雷神皇大人的心情──我立刻去把梅琳大人找来!」 「不,不必去找她啦。」 这个情况就是那样吧,我这么心想。 憧憬过度变成崇拜,甚至超越崇拜到了洗脑的程度,可是真奇怪── ──我不记得自己有洗脑玛丽亚啊。 不过,因为这孩子一直绷紧神经独自承受一切嘛。 如果像雷神皇这种有绝对权威的人愿意接受自己,会变成这样也无可厚非。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依靠别人或之前提过的撒娇之类的,她肯定连想都没想过。 「回归正题吧。不过照你刚刚的说法……我的后、后……咳咳!后、后代!没错,后代不是有好好指导你吗?」 「是的,话是这么说没错……」 「抱歉,玛丽亚同学,可以替我也泡一杯吗?」 「啊,好的,梅琳大人……可是我不知道位置,雷神皇大人?请问您的茶具放在哪边呢?」 「喔,打开那边的柜子──」 这个时候,我跟玛丽亚同时开口吐槽梅琳。 「你怎么会在这里!」「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梅琳则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她将银色长发往后一拨,摆出自认帅气的表情。 「毕竟我也有跟踪艾夫塔尔大人的兴趣。」 「拜托不要把那种事情当兴趣好吗?」 「我不在就无法使用神域强化,要是出现强敌您该怎么办?因此,我一直都努力让自己待在艾夫塔尔大人身边。」 「不过你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这是八级魔法:透明化(Invisible)。我从玛丽亚身上感觉到不对劲的气息,于是就一直跟着她了。」 「不要把高阶魔法用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啦!」 不过,梅琳的实力也进步了呢。 居然到了能够不打乱现场的魔力流动,让我完全无法发现的级别吗? 不过既然叫做透明化,她肯定用了十几二十种隐匿系的魔法,再加上我完全没有戒心就是了。 见到我叹了口气,梅琳坏心眼地扬起嘴角。 「话说我刚才就一直很在意,玛丽亚同学,你今天怎么不像平常一样自称天才美少女呢?」 「您再说什么啊梅琳大人,我这种人只是一介凡人罢了。」 「不,你以前明明说过──」 「是指万圣节派对,或是变装活动时,我扮成某些角色……的时候吗?」 「不,就是平时。」 「呵呵,梅琳大人?我怎么可能做出自称天才美少女那种丢人现眼的事呢。」 「不,你的确说过。」 「……搞不好,是被您听到我想成为天才美少女的自言自语了呢,那还真是让您看到害羞的一面了……唉嘿♪」 玛丽亚闭起一只眼睛稍微歪过脑袋……用右手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嗯,看来她是打算装可爱到底呢,表情跟动作都很可爱。 话说回来,你这家伙是谁啊? 而且还讲了「唉嘿」……我感觉相当错愕。大概是不想让我觉得她是个会自称天才美少女的怪人吧。不,既然这样,平时就别这么做啊。 这个时候,我想恶作剧的心开始蠢蠢欲动。毕竟从以前开始,对梅琳做各式各样的恶作剧就好比我的兴趣一样。 「话说回来,玛丽亚。」 「是,有什么事吗?」 「听梅琳的说法,看来你平常的感觉……似乎跟在我面前不一样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一直都是端庄有气质──」 端庄有气质? 「平时总是体贴地以别人的事情为优先──」 平时都是我们在迁就你耶? 「朋友也经常说我是个内向又含蓄的人呢。」 少骗人了!这下让我更想捉弄她了。 「我说玛丽亚啊?」 「是的,有什么事吗?」 「过去我曾经有个……很让人头痛的徒弟。」 「哎呀,居然有能让雷神皇大人头痛的徒弟,那是个怎样的人呢?」 「她很任性──」 「是。」 「总是把人耍得团团转──」 「是。」 「高傲自大──」 「是。」 「就算教她也看不出丝毫感谢之情──」 「是。」 「是个很自恋,会用右手食指指着老师,总是高高在上地说出狂妄发言,自我中心的女孩子。」 「还真是个过分的蠢徒弟呢,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弟子对师父摆出这种态度……」 就是在说你啦! 此时玛丽亚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 「啊,那该不会是在说梅琳大人吧?」 「想死一次看看吗?玛丽亚同学?」 (插图012) 梅琳脸上挂着微笑但眼睛却没有任何笑意,眼神就连身为师父的我看了都不禁感到一丝恐惧,话说回来── 「话题根本接不下去!所以说,你到底为何来找我,玛丽亚!」 「啊,说得也是。其实我──有个烦恼。您愿意听我说吗?其实啊,我平时总是无法变得坦率。」 「唔嗯──?」 「如果是像雷神皇大人这种不同次元的存在,我就能够变得坦率。毕竟您实在太厉害,举例来说就是无法成为嫉妒的对象,也不需要无谓地展现自己……这种感觉。」 「……哦?」 「可是在学院里,无论如何都会在意班级或学院的排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厉害……所以就会很咄咄逼人。」 「……嗯,年轻人这样很常见吧?」 「我原本是一年级最厉害的人,可是最近……有个比我更厉害的人转学过来。」 厉害的人?难不成是在说我吗? 「他教了我很多事情,我非常感谢他。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坦率道谢,只能一直逞强……」 「……喔……喔。」 「原本只是因为他能派上用场,想利用他而已。但是在不知不觉间,我开始觉得跟那个老好人在一起好像也不坏……」 「……然后呢。」 「然后啊,那家伙真的很厉害喔。他拥有我想要的一切。不禁让人想像到底要花费多少努力,才能达到他的领域……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他……」 我看着窗外,忍不住陷入沉思。 前世跟今生发生的所有事情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浮现。 听见平时绝对不会讲这种话的玛丽亚这么说,真的让人感慨万千。 「所以,我很尊敬那家伙──我也是个愿意为了名为努力的信仰奉献一切的人,我想恐怕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加澈底投注在努力这个信仰上。」 「嗯,然后呢?」 「我很想被那家伙认可,希望他能对我另眼相看……大概。可是,我就无法坦率地表示出来……明明内心对他的指导只有感谢,却老是摆出抗拒的态度。今天也一样,看到那家伙称赞其他孩子就觉得很不开心……结果摆出了很过分的态度……」 啊,果然今天玛丽亚闹别扭的理由,是因为我称赞了安娜丝塔西亚啊。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事到如今我一直后悔自己是不是做过头了……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担心被讨厌。哈哈,果然像我这种不坦率的女孩子任谁看了都不觉得可爱,只会觉得烦人而已吧?」 「谁知道呢。这虽然是我的直觉,我想那家伙应该很难讨厌你喔。」 「……真的是那样吗?」 「总之,既然不坦率就努力去做吧。既然感谢就把感谢之情说出口,别让感情留在自己心里,也要让对方知道。」 「……您说坦率吗?」 「嗯,就是这样。」 「……我真的可以坦率一点吗?」 「嗯,老实才是最重要的。」 「……我真的可以坦率一点吗?」 「嗯,无所谓。」 「既然如此,就像之前那样──」 玛丽亚说到这里突然停住,脸颊泛红地用水汪汪的双眼这么说道: 「……请、请、请您摸我的头。」 失策。 这家伙原来也跟安娜丝塔西亚一样,是会突然抛出震撼弹的那类人吗! 「……」 「……」 我们互看了一阵子,然后── 「对、对、对不起!这么得意忘形真是对不起!」 「……喔、喔。」 「您生气了吗?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怪人,或是麻烦的家伙?」 「……不,我没那么想。」 「既、既、既然没有,就请不要用看着可怜孩子的眼神看我啦!」 「……我尽量。」 这时我朝梅琳看了一眼──嗯,她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开心,还是装作没看见吧。 到了隔天。 玛丽亚一走进教室,就在我桌上放了个小包裹。 「这是饼干?」 「昨天做太多了,就想说带来跟大家一起在休息时间吃。感激我吧?能吃到我亲手做的东西,就算是剩下的也很幸福喔。」 「……明明训练一点都不轻松……在累成那样的情况下还有力气做饼干啊。」 「只、只是昨天半夜肚子饿了而已。」 「……连睡觉的时间都舍不得吗?我一回到宿舍,就立刻倒头睡着了呢。」 安娜丝塔西亚不解地歪着头。 在她天真无邪的视线注视下,玛丽亚发出「唔唔唔」的声音颤抖着肩膀。 然后── 「昨、昨天我觉得自己……态度很差。所以,这、这个是……赔礼……啦。」 讲到最后声音跟蚊子一样听不见。 不过倒是很有玛丽亚的风格,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 在训练场握剑时,玛丽亚不满地大声说道: 「我说你?」 「嗯?干么?」 我轻松挡开玛丽亚的练习用剑,往后一跳拉开距离。 不过,这孩子不愧是妖精,弓术虽然厉害,近身战却完全不行。速度倒还不错啦……看来今后以后方支援为主来培养她比较好。 「唉,能不能替被你心不在焉应付的我想一下啊?」 「可是,我应该对应得很不错吧?」 以玛丽亚的实力,我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对付。毕竟我的剑术老师很优秀。 「所以说,就是这点让人火大啊?」 玛丽亚气到眉毛倒竖,在原地不断跺脚。 嗯,这种状态的玛丽亚跟生气的公牛没两样,还是装作没看见吧。 「那么接下来换安娜丝塔西亚了。」 「好、好的!我会加油德!」 见她果然咬到舌头的我笑了出来──紧接着一把飞刀瞬间飞了过来。 「哈哈,还是一样狠啊。」 我用剑挡开刀子。不过说是飞刀,其实也跟木剑一样是木制品。 「那、那、那个……对不起!」 她低头道歉的同时又射了飞刀过来。 当我再次格挡的同时,脚下出现了束缚系的魔法阵。 那是会用类似蜘蛛丝的丝线缠住脚边的魔法……安娜丝塔西亚相当习惯实战。 在出奇不意的战斗方面,这个孩子恐怕已经具备一定程度。不过我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以心情有点复杂。 「嗯,安娜丝塔西亚保持现状就好,毕竟是做地下工作的。」 「是,我……已经养成走路不发出脚步声的习惯了。」 这句话好像在哪边听过……我轻笑一声,用极快的速度绕到安娜丝塔西亚背后。 「不过人外有人,奇袭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就没有意义。今后你的课题就是让第一次出手就足以致命。」 我从背后朝她脑袋敲了一记手刀。 「好痛──!」 安娜丝塔西亚眼泛泪光地抱着头。 「不过长得这么可爱,居然做过地下工作呢。看起来好像挺麻烦的,我就不多问了……而且你们两个,羁绊果然挺深厚的呢。」 玛丽亚露出怀疑的目光。 「说得没错!我跟主人属于怎么样都无法分开的关系!」 听她这么一说,安娜丝塔西亚开心地蹦蹦跳跳。 「嗯,这点我不否认。」 「话说回来,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进展是指?」 「主人跟奴隶是一对男女,再加上深厚的信任……就算没有在交往,该做的事情也都做过了吧?」 这个妖精突然间说什么啊?我跟安娜丝塔西亚都震惊地张大嘴巴。 「才、才、才没做过那种事!为什么您要问这个啊?」 「没什么,只是单纯好奇而已。毕竟你们两个看起来都很青涩嘛。那么接吻呢?这种程度至少做过吧?」 「我、我、我们才没有接────」 安娜丝塔西亚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颊「唰!」瞬间变得通红。 「也、也不是没有做过!可是,不是那样的!绝对不是什么下流的意思!」 这时候玛丽亚吹了一声口哨,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看吧,果然至少有接过吻,该做的事情应该也做了吧?」 「所、所以说没有啦!没有下流的含意!只是要想吓主人一跳!」 「不,可是你不是接吻了吗?」 安娜丝塔西亚伸出双手,在面前不断左右挥动。 「那、那、那、那个!所、所、所以说不是那样!我、我喜欢主人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 「既然不喜欢,代表是有好感?」 「也、也、也不是有好感啦!话说喜欢跟有好感意思不是一样吗!我、我的心情跟恋爱没有关系!」 「那到底是什么?」 「我对主人的想法──」 安娜丝塔西亚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深吸一口气这么表示: 「是爱!只是超级爱而已!」 她说完后满脸通红地转过身……奔向训练场的大门,边跑边喊着: 「才不是恋爱啦──!这绝对不算恋爱!奴隶跟主人不可能有那种感情啦──!」 目送她离开之后,我跟玛丽亚都差点当场跌倒…… 不过,既然她都强调了两次,就姑且相信她没有恋爱情感吧。 所谓的爱,大概也是指「喜爱善待奴隶的主人」之类的意思才对。 或者说,继续想下去只会越来越复杂,就这么决定了。 老实说,她刚才八成太过慌张,连自己在说什么都搞不清楚了吧…… 「话说回来,艾夫塔尔,明天终于要结训测验了呢。」 「嗯,是啊。」 「法兰索瓦丝……那家伙也会来吧。」 于是我拍了一下玛丽亚的背。 「让所有妖精刮目相看之前,先让那孩子大吃一惊吧。现在的你已经跟一个月前大不相同了。」 「你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啊?我可不是──白白撑过你那套乱七八糟的训练课程的。」 玛丽亚说完,用力地点点头。 「对了,玛丽亚。」 我打开门探头,确认安娜丝塔西亚走远之后从怀里拿出一枚戒指。 这是梅琳……不,是我宅邸里保管最严密的重要物品。 它是圣遗物的一种,也是对我个人有着特殊意义的道具。 所以梅琳了解我的心意,一直都以最高规格保管着它。 「有一种需要这枚戒指才能施展的秘术,我相信你一定办得到。」 我一边说,将戒指扔向训练场的标靶。 「首先让要戒指周围充满水……一级魔法:水弹(Water Ball)。」 之后我朝着包裹戒指的水球施放二级魔法。 「二级魔法:炎枪(Fire Lance)。」 现场随即发生了大爆炸,见到这副光景的玛丽亚只能嘴巴不断开阖。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样?把火加进水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嗯,她会吃惊也很正常,毕竟这是现代知识的应用。 「我从原理开始说明吧,也就是说──」 于是我大致向玛丽亚说明了魔法跟化学的原理。 这似乎是玛丽亚从未听过的理论,只见她的脸色转眼间便发青。 「你这家伙真的很夸张耶……」 「厉害的不是我。不过这是连梅琳都不知道,只属于艾夫塔尔一族的秘术。」 「可是啊,你为什么要把连梅琳大人都不知道,这么夸张的秘术教给我呢?」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戒指,递给玛丽亚。 「不是『教』,而是把秘术『传授』给你。」 接过戒指之后,玛丽亚倒吸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愿意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呢,艾夫塔尔?想发动那个术式,应该需要这枚贵重的戒指对吧?据我所知,除了古代魔法文明……应该不存在这种金属才对吧?」 我也是偶然得到它的。 如果这种金属到处都有,这个术式应该早就被人发现了。 「毕竟梅琳不像你那么急性子啊。我认为它一定能助你一臂之力喔。」 ☆★☆★☆★ 于是集训终于迎来尾声,到了结训测验的日子。 测验地点在集训平时使用的训练场,第一组接受测验的是我们一年级生。 我们比其他人早了许多抵达训练场,所以是第一个到……不,是第二个吗? 这是因为有个妖精以私人理由提前把玛丽亚叫了出来,换句话说── 「哎呀,玛丽亚?你居然毫不畏惧地过来了呢。」 「我当然会来,毕竟不能逃避啊。尤其是面对像法兰索瓦丝你这种瞧不起我们氏族的家伙!」 「呵呵,测验是由我的表演开始,而第一个进行测验的人是你,也就是说,你将会跟同为妖精的我比较,当众出丑喔?」 「所以,你特地把我叫出来有何贵干?」 「我想事先见识一下你的魔法,免得你丢了妖精族的脸。」 「免得我丢脸?」 「意思是真正有实力的我打算评估你是否有实力出现在众人面前,你反而应该感谢我才对喔?」 「简单来说,就是要我立刻在这里提前接受结训测验吗?」 法兰索瓦丝点了点头,玛丽亚也一副正合我意的态度挺起胸膛。 另外,测验内容还是老样子,采用朝人型标靶施放魔法的形式。 不过,这次并非单一标靶,而是在半径二十公尺内设有复数标的。 ──也就是一场范围歼灭魔法测验。 歼灭魔法需要在广范围内进行复杂的魔力操作。 做为班级代表的最低标准,这种测验算是相当合理。 「固有魔法:魔树隆起属于半径十五公尺的歼灭魔法,也就是说──」 此时随着法兰索瓦丝的一声响指,妖精的固有魔法──不对,应该称为固有结界的树木长枪从地面窜出。 「如各位所见,我能够破坏范围内八成的标靶。假如这里是战场,我已经是个能加入实战的优秀魔术师了。毕竟我在这个年纪就能施展等同于四级下位的魔法了呢。」 见到标靶被澈底粉碎,法兰索瓦丝挺起了胸膛。 然后指着一旁的区域,朝玛丽亚露出挑衅的笑容。 「来吧,你也试试看。结训测验的及格标准是破坏半径八公尺内的标靶,但你可是妖精族的代表,至少得能破坏半径十公尺内的标靶才像话吧?」 「半径十公尺?」 「没错,就是这样。不过,对你这个连四级魔法都用不了的人而言,半径八公尺就是极限了呢……呵呵,没有才能的人还真可怜啊。到了十六岁居然还在三级魔法裹足不前……氏族长女儿的名号在哭泣呢。」 听完这句话的玛丽亚耸肩露出笑容。 「就算把二十公尺范围内的东西全部破坏,应该也没关系吧?」 玛丽亚的话语让法兰索瓦丝肩膀微微一颤,接着立刻放声大笑。 「呼呼……呵呵……哈哈!哈哈哈!」 法兰索瓦丝抱着腹部,一副随时都会跌倒的模样大笑着。 「你、你、你脑袋不正常吗?半径二十公尺可是四级最上位魔法的领域,是连妖精固有魔法都能超越的术式……区区学生怎么可能用得出来!呵呵,啊哈,哈哈哈哈!」 玛丽亚没有理会,迳自迈开步伐。 她来到被法兰索瓦丝破坏的区域隔壁。 「我说玛丽亚?你是笨蛋吗?本来脑袋就没多聪明,现在真的变蠢了吗?唉,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能用四级魔法吧?啊啊,在梦里或许可以吧,不过很遗憾──这里是现实喔!我都做不到的事你怎么可能办得到!」 「…………法兰索瓦丝。」 玛丽亚举起手掌对准前面的标靶群。 「我说你……差不多该闭嘴了。四级最上级魔法──魔法炎矢舞踏击(Fire Dance)!」 无数魔法箭矢自玛丽亚的手掌射出。 这个魔法一共会发出一百发箭矢,一开始射出的二十七支箭将所有标靶的心脏贯穿,伴随着爆炎将其炸成粉碎。 嗯,妖精不愧是弓箭的专家。 对魔法的控制也很完美。在精密射击方面,由我来教恐怕会造成反效果。虽然还有许多不够成熟的地方,已经做得很好了。 另外,剩下的七十三支箭全都均匀地刺进半径二十公尺内的地面,并且引发爆炸。 「漂亮,优秀的范围攻击。」 爆炸完美地平均触及了圆圈内的每一个角落。 这代表她已经澈底掌握了作为歼灭魔法的「魔法炎矢舞踏击」。 至于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法兰索瓦丝── 「四、四、四级……四级最上位……而、而且……居然还……能够完美驾驭?这是幻觉吗?幻术……魔法?」 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态度张大嘴巴,玛丽亚则是缓慢地朝她走了过去。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幻术。」 「那、那么……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现在的全力,只是这样而已。」 法兰索瓦丝听完脸色苍白地说着「怎么可能……」并且当场瘫坐在地上。 ──然后。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结训测验终于开始。 顺带一提,原本瘫坐在地上的法兰索瓦丝似乎承认玛丽亚是自己的劲敌了── 「我总有一天会超越你的。」 「我也不会那么容易让你追上!」 最后两人甚至握了手,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另外,法兰索瓦丝的表演的确很精采。再加上她用的是妖精族代代相传的固有魔法,所以博得了全场的热烈掌声。 而我则是担心地想着,既然法兰索瓦丝的表演都能得到如此盛大的掌声,那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会怎么样啊…… 不过,至少关于玛丽亚,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测验一开始就出现麻烦。 「四级魔法:魔法炎……咦?」 没想到,第一个上场的玛丽亚才刚开始构筑术式,魔法居然发生了溃散。 这使得她一脸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自己的右手掌。 于此同时,我也朝她跑了过去。 「玛丽亚?」 「这是妖精族的……禁术?」 我从玛丽亚的胸口附近察觉到一股讨人厌的气息。 从魔力流动来看,明显是某种诅咒。看来确实是玛丽亚所说的妖精族禁术。 「说起妖精族禁术,我记得是让对象一时之间能施展的魔法等级下降两级的魔法吧,会做这种事的对象你有没有头绪?」 玛丽亚想了一阵子之后恍然大悟地睁大眼睛。 「啊,刚刚跟法兰索瓦丝握手时,虽然只有一瞬间……有种静电窜过的感觉。」 我想也是,或者说除了法兰索瓦丝之外也没有别人了。 她看起来的确像刚刚才发现,真像是无论好坏都算单纯率直的玛丽亚会犯的失误。 至少如果换作安娜丝塔西亚……就算平时看起来傻呼呼的,肯定也不会踩到这种陷阱。 此时法兰索瓦丝踏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 「哎呀哎呀,玛丽亚小姐,您怎么了吗?」 玛丽亚狠狠地瞪着她,但法兰索瓦丝没有任何退让。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就是为了让你丢脸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啊。」 「你说让我丢脸……?」 「毕竟你也算是优秀。今后在魔法学院里肯定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吧。可是呢,那只是因为你是妖精,是被选上的种族罢了。跟同为妖精族的我相比……你不过是妖精中的劣等种……为了让在场的所有人知道这件事,我才接受了这次示范表演的邀请。」 「就只因为这种理由?一切都是为了恶搞我?」 「正是如此──话说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无法使用四级魔法──只能用二级魔法,狼狈地败当众出丑。你说啊,究竟是什么心情呢?」 法兰索瓦丝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发出恶毒的笑声嘲笑玛丽亚。 「呀哈!呀哈哈哈!我说玛丽亚?你现在心情如何?犯下失误被人陷害的感觉怎么样啊?」 笑了一会儿之后,法兰索瓦丝收起笑容,朝地上吐了口水这么说道: 「真、是、笑、死、人、了……………………呀哈哈哈!」 我轻拍玛丽亚的肩膀。 「……要替你解咒吗?」 「哇哈哈!本人很蠢连同伴也一样蠢呢!这可是用妖精族流传下来的古代咒术圣遗物使出,等同于七级的超高级术式!是需要累积数十年负面情感来做准备的诅咒喔!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解──」 「九级魔法:炽天使刻印(Drew Dispel)。」 玛丽亚心脏渗出的黑色雾气被银色的光芒包覆,逐渐净化。 换句话说,就是用米迦勒的祝福将施加在玛丽亚身上的诅咒瞬间抹消。 然后法兰索瓦丝见状── 「啥?」 发出奇怪的声音,右边鼻孔顺势喷出了鼻水。 「那么,之后只要发挥实力就行了。」 此时玛丽亚想了一会儿,然后左右摇了摇头。 「不,不必了。我不用四级魔法。我会在二级魔法范围内找到方法赢过那家伙。」 「什么意思?」 「这家伙的确非常卑鄙。可是,我被她下了套也是事实。在战场上被人从背后攻击的话,可没地方哭诉不是吗?」 我耸耸肩开始思考。 嗯,果然很耀眼。玛丽亚真的总会让我想起布莉吉特那耀眼的身影。 「唉,艾夫塔尔?我不会一直要你帮忙。毕竟已经得到能战斗的力量,也不会依赖你的解咒。而是以受到诅咒为前提使用二级魔法,用我现在的手牌赢过法兰索瓦丝。」 「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 接着玛丽亚从怀里拿出戒指,瞄准指标把中心扔了出去。 「话虽如此,最后还是要靠借来的东西,有点没出息。不过既然已经收下,就当作是我的力量吧。首先要让水包覆戒指周围对吧……一级魔法:水弹。」 紧接着,玛丽亚朝包裹戒指的水球施展了二级魔法。 「二级魔法:炎枪。」 玛丽亚扔出的戒指,成分是用魔法进行特殊加工的锆金属。 而锆金属在达到九百度时,会跟周围的水发生反应产生氢气。而说到氢气,就是一种具有爆炸性质的气体。 ──简单来说就是氢气爆炸。 而且从根本的原理来看,对水施加巨大的热能就会导致水蒸气爆炸,因此威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这枚戒指本来就是在古代魔法文明的都市遗迹找到的道具。 由于其中施加的大量辅助魔法迟迟无法厘清因果关系,因此实用性总是受到质疑。 所以这件圣遗物以相当低廉的价格流落到市面上,但具备氢气爆炸知识的我在看到锆这项元素的同时就想到了用途。 而且如我所料,它施加了只要使用简单的魔法,就会自动启动适合引发氢气爆炸的术式。 恐怕是古代初出茅庐的魔术师所使用的防身道具吧。 即使用不成熟的魔法,也能轻易发挥出一定程度以上的威力。 在对古代魔法文明的技术感到惊讶的同时,把它当作新手用的作弊道具也不为过。 毕竟从足以把二十公尺范围内的所有标的炸飞来看,它的威力就已经一目了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可能!怎么会、这种事情、不可能!」 接着玛丽亚挺起单薄的胸口。 「这是我们所学流派的秘术,虽然是借来的道具,但你的七级咒术也是靠妖精圣遗物施展的吧?所以彼此彼此。」 「我、我不惜使用禁术……怎么可能输给你这种人……」 「也就是说无论是正规比赛还是场外乱斗,赢的人都是我呢。」 这个时候,梅琳不知不觉地来到我身边,对法兰索瓦丝说道: 「话说回来,妖精族的小丫头啊。」 「有什么事吗?梅琳校长。」 「在我管辖的学院考试里使用禁术是怎么回事?」 「呜……」 「示范表演时使用旁门左道的术式我也能接受,毕竟能做为大家学习的教材……但是,刚刚那明显是在妨碍测验。」 法兰索瓦丝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但她依然紧咬嘴唇并皱起眉头。 「这个学生寄宿在我们氏族里不是吗?没错……她是我的所有物!不,是我的宠物!既然如此,主人要怎么对待自己的狗──」 听见这句话,梅琳面无表情地用冰冷的语气宣言: 「就算她曾经是你养的狗,只要她还保有学籍,就是我的管辖范围……现在她就是我的狗!我可不允许别人对我养的狗做这种事!」 哎呀呀,真是惊人的理由呢。我不禁苦笑。 随后梅琳一把抓住法兰索瓦丝的衣领,单手将她高高举起。 「我会借由魔术协会,正式向你的氏族提出抗议。就让身为族长的父亲……好好修理你一顿吧!这个蠢货!」 接着梅琳就这么把法兰索瓦丝扔向训练场的入口……大约十公尺的距离。 她像是被踹的狗一样发出「嘎呀!」的惨叫声,我想大概是头先着地了吧。 然后过了一会又传来「匡当」的声音,远处看起来好像是耳环掉到了地上,不过那一点都不重要。 随即大门打开,法兰索瓦丝就这么趴在地上离开了现场。 「所以我才反对让外人进来……不过魔术学会高层就喜欢搞小圈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梅琳用食指按着眉心,不停碎碎念地回到了监考席上。 然后紧接着── ──身穿歌德萝莉服装的伪娘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后。 「唔嗯,妖精族的小鬼啊?汝让咱看了一场相当有趣的戏呢。」 莎夏突然现身,害我跟玛丽亚都错愕地张大了嘴巴。 「嗯,原理应该是秘密呗?咱可没那么不识趣。」 接着莎夏很开心似的这么说: 「但是,除了四百年前的那个笨徒弟,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做呗。未知的魔术体系……让咱久违地热血沸腾了。」 「那个,莎夏大人?」 面对玛丽亚的话语,莎夏只是喀哒喀哒地扳响拳头关节当作回答。 「咱实在是激动到冷静不下来──也就是说,咱就陪你们玩玩,放马过来吧!」 咦?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从以前就觉得这家伙有点怪,但没想到居然夸张到这种程度…… 接着莎夏指向绑在自己头发上的缎带。 「这样吧,只要有人能抢走咱的缎带,不仅结训测验合格……咱还会追加『翡翠大勋章』!先抢先赢呗!有没有人愿意跟咱打场模拟战?别担心,咱不会幼稚到会把菜鸟打伤,安心放马过来呗。」 「是指授予最优秀学生的翡翠大勋章吗?可是,就算是莎夏大人,真的能凭一己之力决定这种事吗?」 「你以为咱是谁?说到底,能被咱看上眼就是这么回事喔?」 翡翠大勋章也是玛丽亚当前的目标,也是学生能得到的最高荣誉。 因此,玛丽亚的眼神自然也有了变化,其他学生也一样。毕竟是能够毫无风险得到大勋章的机会。 换句话说,连周围的二年级生也些微地散发出杀气。 在我们所有人的包围下,莎夏露出无畏的笑容。 「喂,那边的妖精小鬼,还有粉红色头发的小鬼,你们两个也算在内喔。」 莎夏无视还在发呆的我,大声这么宣言。 「规则很简单,无论用魔法或是什么都行!咱只会用肉搏应战!咱会一个人对付三十个学生,也就是一对三十,让咱亲自跟你们打一场呗!」 这句话讲完的瞬间,包含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在内,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朝莎夏扑了过去。 哎呀哎呀,大家都杀红了眼。看来翡翠大勋章的确是非常了不起的荣誉呢。 ☆★☆★☆★ 然后又过了几分钟。 明明没人施展爆炸魔法,现场却冒出缕缕白烟,倒地昏迷的学生堆成了一座小山。 啊,连教官也莫名被痛扁了一顿。而且是瞬间秒杀。哎呀,莎夏果然强得离谱。 到了现在,目前还没昏倒的人只剩我跟梅琳……虽说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参战啦。 另外就是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她们两个在目睹莎夏惊人的实力之后,决定先静观其变。 「怎、怎、怎么办啊,安娜丝塔西亚?」 「这、这、这怎么可能赢得了啊!不可能,果然还是不行!居然要跟传说中的大贤者打模拟战!」 此时莎夏竖起食指咂嘴。 「啧啧啧,那么作为放水,咱就不用双手攻击吧,这样咱不能使用打击,也依然不会用魔法。你们还是可以用任何手段。不过梅琳,你不准参加喔?要是你出手,那就不是玩玩而已了。」 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暂时想了一会儿,同时表示「那样的话……」并点了点头。 「那么首先就由我开始,我一个人上。」 说完这句话,玛丽亚朝安娜丝塔西亚使了个眼色。 是在用眼神交流吗?这么看来,她们是打算一击分出胜负。 毕竟她们很清楚实力差距,只能趁机一击决胜负了。 当我想着「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两人的本事吧」的时候,玛丽亚朝莎夏冲了过去。 「哦,妖精族的小丫头。二年级……不,是三年级吗?嗯,速度不错,值得夸奖。以学生来看已经是最顶尖的水准了。」 莎夏一派轻松地不断闪避玛丽亚挥出的剑。 嗯,虽然速度值得称赞,玛丽亚作为剑士还果然还差得远呢。 「莎夏大人!我是一年级学生!」 玛丽亚趁势射出三发四级火炎弹,并趁势刺出一剑。 莎夏此时露出赞赏的表情。 「哦,这种魔法跟剑术的配合,却还只是一年级啊。你毫无疑问是个天才,假如以这个时代的魔法学院一年级来看,咱可以给你九十七分。」 接着莎夏扬起嘴角,用宛如杂耍般的动作闪避所有攻击──然后抓住玛丽亚的手腕一扭。 「呀!」 「不过,动作太过死板,首先要认清自己的经验不足。」 「咦?大贤者大人?您不是说不会出手攻击吗?」 「唔嗯?咱只说过不会用打击,但可没说不会施展关节技喔?」 「关节技?那是什么技巧?」 「在东方,这种技巧在不能携带武器的宫廷护卫中相当常见呗。很久以前,咱曾经在玩玩的时候被那个笨徒弟摔了一次。咱活了一千两百年,前后也只有那次吃过亏。因为这个缘故,咱从四百年前开始,便把摔技、绞技跟关节技全部稍微研究了一遍。」 呃,师父至今还记得那件事啊。 但这先暂且不提,安娜丝塔西亚此时趁机逼近了莎夏的后方。 就在安娜丝塔西亚准备从后方触碰莎夏缎带的瞬间,她整个人飞上空中。被莎夏抓住手臂顺势扔了出去。 嗯,漂亮,看来莎夏确实将摔技练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消除脚步声的同时隐蔽了气息吗?看你一副老实的模样,没想到会用这种地下的技巧啊。」 接着莎夏拍了拍双手。 「不过,这种程度不可能对咱有效。」 看来,两人一开始的眼神交流,就是为了策划这次配合吧…… 由玛丽亚吸引莎夏的注意力,安娜丝塔西亚再趁机消除气息跟脚步声从背后偷袭。这个战术并不差,但拿来对付实力远凌驾在自己之上的对手依然太天真了。 「那么,这招怎么样!」 「什么?居然是妖精的禁术……?」 就连师父看到这招似乎也吓了一跳。 话说回来,我也吃了一惊。没想到玛丽亚居然会注入魔力,将法兰索瓦丝留在现场的术式再度拿来使用。 是刚才法兰索瓦丝被梅琳扔出去时掉在入口附近的耳环。 那是发动诅咒的妖精族圣遗物,是在观察情况的时候把它捡回来的吧。 「九级魔法:炽天使刻印。」 师父在受到诅咒之前用解咒魔法消除了效果。 紧接着,玛丽亚从怀里拿出植物种子── 「蔷薇咒缚(Rose Bind)!」 我记得那是妖精族常用的咒缚类魔法道具。 不过居然知道加一道保险,这孩子的战斗直觉还不坏。 啊,师父的脚被蔷薇藤蔓缠住,这下不仅用不了右脚,也无法移动。 当然,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趁着这个机会冲了上去,前后同时夹击。 既然禁止使用打击跟魔法,照理说师父大概也无法挣脱才……呃,咦咦咦? 师父,你明明说过不用魔法,现在却打算用了吗? 「喝!」 两人接着飞到了空中。 乍看之下,他刚刚透过用东洋的神秘……类似斗气的某种技巧轰飞了两人,但那毫无疑问是风魔法。 由于魔力运用实在太过安静,我认为已经达到了那两人完全无法察觉的水准。 不过从梅琳错愕的表情看来,她似乎也发现了呢。 「等、等一下?什么?怎么了?刚刚那是什么?」 玛丽亚一脸错愕地大喊,莎夏则得意洋洋地挺起平坦的胸口。 「这是类似斗气解放的招式呗!」 「斗气?」 「汝等没听过东方的童话故事吗?屠龙者之类的人好像会用……不过到了咱这种程度,这招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不,这解释也太牵强了吧?不过,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很不服输耶。 明明自己先刻意放水到极点,一有危险就直接翻桌……身为徒弟的我都觉得丢脸。 说到底,斗气这种概念是只有在东方接受相当程度特殊训练的人才能用的。而师父是个魔法使,当然不可能用得了。 或者说,那是类似魔法替代品的技术,不仅学了没什么用,还会干扰早已刻在脑中的魔术术式,导致魔法变弱。 「哦──到了传说魔导士大人的程度就会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那只存在童话故事里……这就是斗气?居然真的存在啊……」 两人睁大眼睛不停眨眼,露出一副十分佩服的模样。 啊,她们相信了呢。话说她们也太老实了吧?作为监护人的我忍不住担心起两人的未来。 「那么,还要继续吗,菜鸟们?」 「……那个……呃……不,我认输了。」 「我也……认输了,完全不觉得有胜算。」 「那么,这样就结束了。」 莎夏瞬间绕到两人背后各发出一记手刀,让两人昏了过去。这还真过分,居然攻击认输的对手。 「呵呵,接下来换梅琳也没关系喔?」 当师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停下动作的瞬间── ──身体能力强化! 我消除脚步声跟气息,以惊人的速度从背后接近莎夏。 虽然偷袭很差劲,但玛丽亚可是很想要翡翠大勋章嘛。 接着我一口气拉近距离,朝莎夏的缎带伸出手。 「什──?何等惊人的速度,汝这小鬼!」 察觉到我逼近的莎夏露出惊愕的表情回头一看。 但已经太迟了!无论他选择反击还是闪避──我的速度都快上一步。 此时莎夏朝我伸出右掌,紧接着在手中聚集了令人震惊的大量魔力── 「八级魔法:炎神爆破(Ifrit)。」 你说什么? 这个人居然对学生使用八级魔法?而且这种距离,我不用魔法根本躲不掉!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Extra Magic Guard)!」 当然,我的七级魔法挡不住师父的八级魔法。 可恶,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连续使用七级魔法……! 「再来一次……!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四精灵的加护挡住了地狱的烈焰,魔法分解时发出的沉重声响响彻整个场地。 随后场内只剩下浓烟,火焰消失无踪。 「……」 「……」 我跟莎夏对视了几秒,她瞪大双眼,看似十分吃惊。 不,惊讶的应该是我才对。为什么你能毫不犹豫地对学生施展八级魔法啊? 刚刚他没有半点犹豫,几乎在一瞬间就发动了八级魔法。此时莎夏轻笑了一声,挺起单薄的胸口。 「原来如此,汝果然是猛虎呢。」 「……」 「已经瞒不了喽?汝究竟是何方神圣?咱都不小心稍微认真起来了呗。」 稍微认真就用了八级魔法啊……更吓人的是,这个人是真心这么想。 不过,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才好?真伤脑筋耶,这个人实在很麻烦。 「这个嘛,容我保密。」 师父露出错愕的表情,「哈哈哈!」笑了出来,然后── 「既然如此,就用实力让汝说出来吧!」 (插图013) 嗯,果然会变成这样呢。 莎夏的气势瞬间暴增,惊人的魔力逐渐包裹全身。 哎呀,真是惊人的魔力量,于此同时,我的身体也开始颤抖。 但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到发抖。换句话说……就是兴奋! 哈哈,啊──这感觉真是怀念。就算使出全力也未必能取胜的感觉……! 呵呵,说得没错呢,我── ──不,「我」就是想进行这种命悬一线的战斗,渴望遇见更强的对手,让更强的自己跟某种强大的存在交锋才会转生的啊! 「很抱歉,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哦,跟那时一样呗。包覆全身的魔力性质改变了?只不过这种感觉有点怀念……啊!」 是啊,怀念是当然的。毕竟这可是时隔四百年再次师徒交手啊! 「八级魔法:雷神击(Thor Hammer)。」 「九级魔法:绝对障壁(Perfect Guard)。」 他用跟我八级魔法相同的速度构建了九级魔法。 哈哈,真是夸张,这个人依然非常离谱呢。 「七级魔法:魔王炎热阵(Evil Flare)!」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好了,要继续上喽!就让我一口气击溃陷入防御状态的你吧! 「七级魔法:霸王风神刃!」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七级魔法:绝对冰冻(Cocytus)!」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所有攻击都被挡下,但这样正好,还没结束呢! 「七级魔法:星突刃(Earth Edge)!」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一直连发这种攻击魔法有什么意义?以汝的实力,施展更高阶的魔法也是易如反掌呗?」 「打完你就知道了!七级魔法:魔王炎热阵!」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这个时候,一直从容不迫的莎夏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好像终于注意到了,不过就算发现,也已经太迟了! 这是我因为没有魔法适性,构筑极大魔法术式缓慢的缘故所架构出的,七级魔法连发战法……! 若是这个阶级的魔法,我用起来就是最快的! 「七级魔法:霸王风神刃!」 「唔唔唔!这种处理速度是怎么回事!这什么超越常理的术式?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我才该说超乎常理呢。 你的速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我的处理速度差不多啊! 「七级魔法:绝对冰冻!」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不过,我的速度快了一点点。既然如此──就一直连发到莎夏跟不上为止! 「能撑住的话就试试看吧!七级魔法:魔王炎热阵!」 「是男人的话就用极大魔法一决胜负啦!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谁要跟你这种家伙用十级魔法分胜负啊!就算拼了命,我也不会给你构筑十级魔法的机会! 「七级魔法:霸王风神刃!」 「可恶!一直小打小闹没完没了的!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真是难搞!汝若是男人的话就用极大魔法……十级魔法来一决胜负!」 「就是因为那样我会赢不了你这种家伙,我才会用这种打法啊!」 莎夏肯定也发现了吧,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在处理速度上落于下风,导致被七级魔法打中。 此时,莎夏的肉体突然被漆黑的暗雾包裹── ──不妙!那招要来了! 我连忙构筑起对不死族最有效的七级魔法。 「七级魔法:魔王炎热阵!」 直接命中,但是不足以造成致命伤。 在变身(Metamorphosis)期间,莎夏将全部的魔力都用在肉体变态和防御上。 所以,我的七级魔法顶多只能造成像头撞到柱子程度的伤害。 当七级魔法火焰扬起的烟雾散去,眼前站着二十岁后半的妖艳女……不,是男人。 「好了,让咱认真起来的人是汝,做好觉悟呗?」 莎夏平时都维持小孩子的模样,不,是不得不那么做。 那似乎是他借由邪法强行从人类变成吸血鬼时,必须背负的制约之一。也就是说,这家伙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使出全力。 「来吧,小鬼!这副姿态咱可是两百年没用过了……要让咱尽兴喔?」 眼前的是立于暗魔法顶点的大贤者。 曾在千年前的神魔大战屠杀诸多强敌,字面意义上……是如同童话故事般的存在。 他正是我们四皇,也就是「皇」这个称号的始祖── ──不死皇! 感受到的魔力量是之前的两倍,甚至更多。 如果正面用魔法对轰,现在的我明显毫无胜算。 「就咱来看,汝的弱点是没有九级以上极大术式的发动适性……不,应该是所有魔法都一样吧。虽然汝靠着独自改良七级魔法将术式的处理速度蒙混过去了……嗯,这样就行了呗。」 而且一眼就完美看穿了我的弱点。不,这才是我所知道的最强男人。 「嗯,这样就行了。」 听我这么说,莎夏「呵呵」露出艳丽的笑容。 「咱刚刚也说了好几次,一起用十级魔法较量一下怎么样?」 「……」 「放心,咱会等汝把魔力聚集完成再一起出手。以彼此最大的输出正面对决……汝不觉得很有趣吗?」 这样我求之不得。 我是为了让对手用不了十级魔法,才会采用连续施展七级魔法这种小手段。 不过,如果他愿意等我的话就另当别论。可是面对这种怪物,我的十级魔法……雷神皇会有效吗? 于是我们彼此轻轻点头,开始构筑术式。立刻察觉我术式的莎夏挑起一边的眉毛。 「风系……不,雷电……?」 「嗯,我的是雷,而你的是暗。」 莎夏的面前被一团阴森诡异,带着黏稠感的黑暗所包覆。 接着它就这么凝聚成一道五公尺高,两公尺宽的细长物体。 「棺材……吗?」 「乍看之下是棺材,实际上是通往冥界的大门。呵呵,很时髦呗?」 于是一具竖立在地上的棺材完成,开始喀哒喀哒地发出声响。 嗯,印象中那具棺材的名称好像是「通往冥界的邪恶之门」吧。 而且目的地还是冥界的中央,以地球来比喻的话,就是充满如同岩浆般负面能量的聚集地。 此时,从邪恶之门放出来的,是非常大量的黑暗粒子……说得极端一点,就像是黑色的雷射光束。 「咱的术式早就构筑完成了喔?」 「抱歉让你久等,我也总算构筑完毕了。」 迎击那道黑色雷射的,是从天而降的雷神铁锤。 我跟莎夏同时朝前方举起右掌。 「十级魔法:雷神皇!」 「十级魔法:不死皇(莎夏)!」 一同施展了冠上自身名号的极大魔法。 莎夏释放的漆黑雷射粒子的正面,迎来了自天上撒落的巨大雷电。 魔力跟魔力。 双方千锤百炼的修练结晶。 各自练就的武技。 又或者说,是我跟莎夏各自的人生信念──激烈的相互冲突。 「哈哈!真是离谱呗!咱作梦也没想到,居然会用雷神皇来进行迎击。」 「该大叫离谱的人是我才对。」 实在很夸张……根本无法想像他原本是个人类。 当年就有人说,哪怕是要四皇所有人一起应付的魔王,搞不好这家伙单挑也能不落下风……我想这家伙大概真的办得到吧。 此刻我们眼前正上演着魔力与魔力之间的激烈角力,虽然还能暂时撑一下,但我肯定会落于下风,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输。 不,原本就连全盛期的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如今的我有两方面已经超越了全盛时期的自己。 我用右手维持魔法,同时左手反手拔出腰间的刀。 并直接从互相抗衡的魔法身边窜出,笔直冲向莎夏。 「很不巧,拳脚功夫咱也很拿手呗!」 嗯,我当然知道。毕竟以前在模拟战里经常挨揍。 你是个无论近战还是远距离都很拿手的真正怪物,对此我可是一清二楚。 「喂,梅琳!」 「艾夫塔尔大人?我可以当作您已经完全不打算隐瞒了,对吧?那么,演算就交给我吧。」 梅琳虽然错愕,似乎仍能确实做好自己的工作。好了,大吃一惊吧,莎夏! 你的败因有两个……!首先,跟所有徒弟全都逃跑的你不同,我可是有值得信赖的徒弟在! 「──神域强化!然后……六级魔法剑:圣剑(Clear Undead)!」 咻的一声,我用超越音速的速度一口气拉近跟莎夏的距离。 「这、这是什么速度?神速……不,是雷速吗!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莎夏脸上同时出现了狼狈跟开心的神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 光是看到他狼狈的表情我就已经很满足,但既然已经开打,我就要澈底赢下胜利。 「不过,咱自称是最强近战魔导士!不能在肉搏战中输掉呗!」 我钻过莎夏的拳头。 话说光靠普通的身体强化就能这样……这家伙真离谱耶。 不过,我今世的剑术老师非常厉害,而且这正是我超越全盛期自己的第二个地方! 来吧,莎夏!身体能力是我占上风,近战技巧也几乎势均力敌! 「既然如此,赢的人就是我!」 我闪过拳头,避开踢击,趁着莎夏想后退拉开距离时顺势逼近。 ──唰! 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声音,我用剑抵在莎夏的脖子──颈动脉的位置,并且点到为止──不,还是稍微划开了她的皮肤。 因为圣剑的效果影响,身为不死族的莎夏皮肤遭到净化,冒出一缕淡紫色的烟雾,四周飘荡着淡淡的香气。 只要剑再稍微推近几公分,毫无疑问就能造成致命伤。 「这下切磋就结束了。」 莎夏露出错愕的表情小声低语: 「…………咱……居然……输……了?」 「不过,一对一我是赢不了你的。」 我朝梅琳看了一眼,无奈地露出苦笑并耸了耸肩。 此时莎夏看着地面,重重地叹了口气并开口: 「……唉,艾夫塔尔?结果四百年前……咱虽然没有去魔王城,但汝等四人一起挑战了魔王对吧?那么,咱有个问题。」 嗯,看来她已经发现我是谁了。 「嗯?是什么问题,师父?」 「魔王城决战──魔王被你们四皇围殴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四个打一个很卑鄙?」 「不,没有说过。」 「就跟他一样。神域强化的演算委托……是因为汝培养出了名为梅琳,足以信赖的徒弟。然后那身剑术……也是汝的力量啊,艾夫塔尔。尽管抬头挺胸,表示自己跟咱交手并赢了一场吧。」 此时师父用力地耸了耸肩。 「原本咱还以为,笨徒弟跟笨徒孙这种程度的家伙来多少都不成问题的呗。」 「不过……这终究不算是武者一对一的对决吧。」 「说到底,咱本来就是类似隐藏头目的存在──既然你们仅靠两个人就赢了咱──咱也只能承认澈底输了。」 演变成彼此以自己的标准都觉得自己是输家的奇怪状况。 这个时候,我跟莎夏不约而同地露出有点不甘的笑容,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 妖精、活祭品与神代之兽 当天晚上我把梅琳叫了出来。 然后我们开始探索妖精之森的深处。 我从一开始就在留意的神兽芬里尔即将复活,依照这个感觉,再过几天应该就会离开封印之地现身。 「不要再继续靠近比较好呢。」 虽然只能站在树梢上,从远处确认芬里尔的封印之地。不过只要能确认魔力流动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基本上只要能掌握它复活的进度就行,因此目的已经达成了。 「艾夫塔尔大人……您是不是有点太偏袒玛丽亚了?」 「我之前已经说过自己决定要偏袒她了吧?」 「那我换个问题。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救那个女孩的命呢?因为神兽复活引发的魔物大泛滥,以及为了阻止大泛滥而存在的活祭品一族。如果我们不插手,能得出的结论就只有那个女孩会死不是吗?」 「我应该说过,自己因为过去的约定无法出手。」 「听说以前芬里尔曾跟艾夫塔尔大人打成平手,所以缔结了互不侵犯协约。」 「没错,若违反以前的艾夫塔尔立下的约定,就等于否定了自己过去的人生,所以我不能出手。」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调查?既然没有打算帮忙,那不是自相矛盾吗?」 此时我朝梅琳耸了耸肩。 「当时我说的是应该是『现在不能出手』才对吧。」 「嗯?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梅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手掌。 「互不侵犯协约……彼此……互不侵犯。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嗯,时机来看刚刚好。过一阵子我就能展开行动,所以得先跟师父稍微说一声才行呢。」 「因为打算拜托莎夏大人讨伐芬里尔吗?」 「那种丢脸的事情我哪做得出来啊?毕竟这也算是我留下来的烂摊子。」 「那么,您打算做什么?」 「拜托师父去应付大泛滥,回去之后就立刻提出委托。」 ☆★☆★☆★ 之后我们打扫完旧校舍,到了过完周末准备离开集训地点的日子。 「那么,集训也到此结束,接下来就只剩回魔法学院了呢。」 「嗯,是啊。」 「……暂时要跟这座森林道别了。」 这片森林承载了她的童年,虽然回忆称不上美好,她想必还是有许多感触吧。 这个时候,玛丽亚的长耳朵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我的耳朵──也听见世界树的方向传来些微的声响。 「妖精的召唤笛?」 面对我的问题,玛丽亚点了点头。 「而且还是多米艾氏族的紧急召集……说是之前妖精村落留宿时替我们送饭的那群人就明白了吧?大概是他们吧……」 玛丽亚朝着入口走去,站在门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艾夫塔尔跟安娜丝塔西亚就在这里等着,我暂时先回村子一趟,大概明天就会回来了……」 「不过,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又没有出现什么强力的魔物,这附近的浅层森林就跟我家后院一样。」 抛下这句话后,玛丽亚便返回了妖精村落。 这附近确实没有强大魔物的气息,所以应该没有危险。 于是,玛丽亚隔天真的回来了。 她将包含梅琳在内的我们三人找去教室。 我跟安娜丝塔西亚倒还能理解,但还找了梅琳?当我想到这里,只见她摆出冷淡的表情这么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我决定接受优厚待遇,回到妖精村落,所以在此正式从魔法学院退学。」 「嗯?什么意思?」 「之前不是让法兰索瓦丝见识过我的魔法吗?看来她总算承认我有多厉害了。」 说着,玛丽亚背起应该是在宿舍整理好的行李,道别似的轻轻举起右手。 「也就是说,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我本来就不打算跟其他种族打好关系,之后我会寄信给魔法学院办理退学手续。」 这番话实在太突然,我、梅琳跟安娜丝塔西亚全部愣在原地。 接着,安娜丝塔西亚有些慌张,结结巴巴地对玛丽亚说道: 「……太过分了,怎么这么突然。」 「我承认情况确实很突然,不过事情既然变成了这样,那也没办法吧?」 见到玛丽亚毫无愧色地这么说,梅琳稍微想了一下之后开口: 「牵连艾夫塔尔大人的这一连串事情……起因不就是你的任性吗?就算要退学,首先也该道歉吧。」 「道歉?为什么?这家伙到头来不也没有拒绝吗?而且我又没有胁迫这家伙一定要陪我。」 这个时候,安娜丝塔西亚畏畏缩缩地对玛丽亚问道: 「……可是,为什么突然摆出这种态度……?我们最近不是处得很好吗?」 听了这句话,玛丽亚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开口: 「啊,那是在演戏喔。」 「演、演……演戏?」 「嗯,没错。因为这家伙以人类来说挺有利用价值的,而且你看,我长得挺可爱的吧?只要稍微温柔一点,男人就会自己误会,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间。」 「咦……?」 说完玛丽亚朝地上吐了口水,瞪着安娜丝塔西亚。 「啊对了,另外既然是最后我就直说了,之前我就在想,『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家伙实在很恶心耶。」 「恶心……?」 「毕竟你们的身分是奴隶跟主人,正常来说,无论表面上如何,私底下肯定会恨得牙痒痒的不是吗?结果你这家伙……居然真心倾慕着艾夫塔尔。」 「……倾慕主人……是件坏事吗?」 玛丽亚摆出一副「真受不了」的态度耸耸肩。 「所以说,这不是好坏的问题,而是恶心。森林外面那些家伙的奴隶制度……本来就很恶心了,而居然有奴隶是真心敬爱主人?你是真的蠢到无药可救吗?」 「……玛丽亚真的……只是在利用我们吗?」 「不光是你,森林外的那些家伙每个都让人作呕。一年到头都在打仗,贫富差距又大,而且还有奴隶制度。真是一群野蛮又愚蠢的种族──没错,就是指人类跟魔族。」 玛丽亚环视在场的所有人,挺起单薄的胸口,朝我们露出轻蔑的笑容。 「而你们也是人类……还有魔族。这世界上真正正常的种族就只有妖精。啊──太好了,这下我终于能远离你们这些野蛮人了。」 说完之后,玛丽亚转身挥手,朝着大门走去。 「事情就是这样,那就拜拜喽。我想今后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视角:玛丽亚 过去,这座森林──不,应该说这邻近国家都深受森林之神所苦。 ──那是一只被称为芬里尔,几乎等同于神的神狼。 它拥有压倒性的力量,而且食欲更是惊人地旺盛。 自古以来,我们森林之民始终畏惧着芬里尔的捕食,被它一时兴起的食欲导致灭亡的氏族,一只手都数不完。 而在一千年前,神魔大战爆发了。 芬里尔也加入了世上所有强者皆参与的那场恶梦般的大战……最后它身受重伤逃回了森林。 森林之民看见受伤的芬里尔,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于是动员所有力量朝神狼的栖息地发动突袭。 没错,就是为了结束那整天活在恐惧之中,随时可能被它心血来潮捕食的日子……强行夺回自由跟安全。 然而,即使身负重伤,芬里尔终究还是神。 当神狼讨伐队瞬间损失半数战力,眼看即将全军覆没之际──神狐:九尾现身了。 九尾一路追着逃离神魔大战战场逃走的芬里尔,打算给它致命一击。 两只神兽之间的激战堪称惨烈至极。 最后双方依旧没能分出胜负,受伤的九尾赌上性命,将芬里尔封印在森林深处。 九尾的封印结界非常有效。 但是每隔数十年,地脉紊乱的时候,结界的力量便会减弱。 一旦结界遭到破坏,一切都会完蛋。因此神狐将王牌授予了我们森林之民。 也就是将神狐之力赐予多米艾族──也就是我族始祖圣女的灵魂之中,使我们一族的血液变成对神狼具备魔术性质的毒。 因此每当封印定期减弱,芬里尔即将复活之际,我们一族都会挡在最前线。 对神狼而言,那份毒性既是毒药,也是最甜美的香料。 当封印即将解除,半梦半醒的芬里尔就跟刚结束冬眠一样,陷入极度饥饿的状态。 而每当那个时候,一名散发浓郁、甘甜、芳醇香气的妖精就会出现在它眼前。 只要它一吃下去,毒性发作的芬里尔便会变得衰弱,重新陷入沉睡。 顺带一提,每当芬里尔的结界减弱,受到瘴气影响的魔物便会从森林深处大量涌出,引发所谓的大泛滥──也就是魔物失控。 ──换句话说,这就是我们氏族的存在意义。 自古以来,我们氏族都会事先察觉魔物失控的征兆,并持续将自己同胞的血肉献给沉睡在森林深处的芬里尔。 再利用寄宿在自己体内的毒素让芬里尔变得衰弱,再次施加封印。 旁人听了或许会认为那种作法既悲哀又愚蠢,但我们始终以此为荣。 ──为了守护氏族。 ──为了守护整座森林的居民。 ──为了守护邻近的国家。 若能为此光荣赴死,那正是作为森林守护者的最大荣誉。 因此不只是直系血族,就连负责护卫的所有族人……也都真心这么认为。 但是十年前,魔物失控毫无预兆地爆发,我们氏族也因此遭到毁灭。 在极度混乱的情况下,我所有的亲人带着临时聚集的所有护卫一起前往芬里尔的栖息地,最后才成功平息了魔物失控。 嗯,我想父亲跟母亲确实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因为大泛滥尚未扩大就被阻止了。 但是,牺牲十分庞大。 我们氏族几乎灭亡,剩下的人只能分散寄居于其他部族。 更糟的是,我们不但被当成没能阻止泛滥的蠢货,最后甚至连我们肩负的封印芬里尔这项职责,也被讥笑说不过只是个传说。 ──父亲跟母亲究竟是为了什么丧命的呢? 当想到这里,小时候的我每天都在哭泣。 哭个不停,一直在哭。眼泪在不知不觉间干涸,回过神来,我已经致力钻研魔导──到了足以用特等生身分入学魔族魔法学院的程度。 ──我不会哭了,也不会再哭。 ──我会让他们闭嘴。 ──我会向那些嘲笑我父母、氏族,以及所有族人的家伙证明,流在我体内的氏族血液有多么优秀。 于是我一直拼命努力至今。 其他种族也有许多厉害的人,像学生会那些家伙,还有艾夫塔尔,他们每个人其实都比我优秀许多。 但是,我不会认输。 努力不会背叛,只要持续保持上进心,始终仰望高处……不断伸手追逐。 这么一来,就一定能够抵达目标。我一直抱持这种想法努力至今。 但是,这一切也已经结束。 看来在向世人证明自己之前,我似乎必须先完成身为氏族幸存者肩负的使命。 ☆★☆★☆★ 「大小姐?」 「……嗯?怎么了?」 「您在想事情吗?我从刚刚就叫了您好几声,但您迟迟没有回应……」 我走在森林的道路……不,这里连小径都算不上。 而是一片连妖精都不会踏入的昏暗森林。 连我自己都觉得,真亏有办法边想事情边走路还不会被藤蔓或树根绊倒呢。 「嗯,抱歉呢,因为事情太过突然,忍不住想了很多事。」 「死而复生的雷神皇……是吗?」 「嗯,如果那位大人还在的话,或许有办法解决。」 「毕竟是传说的英雄呢,或许能够打败芬里尔也说不定。可是,『只有逝世的那个月,而且仅限周五才能复活』对吧?」 「是啊,虽然知道希望渺茫,我依然去了那位大人居住的小屋好几次……但果然不见人影。」 「大小姐,现在分秒必争,一直去想那些无法解决的事情也无济于事。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距离上次封印芬里尔只过了十年啊。」 「对方可是神,我们的常识从一开始就不适用。」 「即使如此还是很奇怪,正常来说应该会相隔五十到一百年才对。」 「总而言之,既然宝珠发光,就表示事情的确发生了。」 那是一颗据说由九尾赐予,代代相传的宝珠。 那是用来示意封印芬里尔的结界变弱的警报器,但十年前却没有发光,现在却莫名亮了起来。 如果当时有发光的话,牺牲本来应该能降到最低……想到这里,我咬紧牙关。 「可是之前宝珠没有发光,只是单纯发生了魔物失控对吧?果然很奇怪。」 此时我左右摇了摇头。 「一直想那些搞不懂的事情也无济于事。现在我们只要专心思考该如何完成使命就行了。」 听我这么说,三人都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氏族的幸存者,一直忍受着屈辱苟活至今。」 「当时我们在其他村落,没能跟大家一起死去是我们唯一的遗憾。若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将没有脸去面对那些牺牲的族人。」 「该死的时候没死成,又被其他氏族瞧不起。如今假如这颗宝珠能让我们奔赴死地完成使命,那就足够了。」 我「嗯」了一声用力点头。 包含我在内──大家打从心底作为多米艾氏族的族人而活。 即使村落消失,在其他氏族的村子生活,大家的志向依然没变。 想到这里,我反而莫名地感到安心……明明接下来要去赴死,却觉得有点奇怪,发出了干涩的笑声。 「可是,这下多米艾的直系血脉就断绝了,之后该怎么办呢?」 「到时候就看着办,让当时还活着的人自己去想办法了吧。」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实际上,我们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也没有其他选择。 遗憾的是延续至今,守护森林的使命将在我这一代划下句点。 不过,迫害甚至质疑我们使命的正是那些家伙,我也没有义务替他们的未来操心。 某种意义上来看,这或许只是自我满足,但至少,我绝对无法背弃祖先世世代代守护至今的使命。 就算那条道路的尽头没有未来也一样。 于是我们继续前行,不发一语,一步一步地走着。 「……」 「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呢……果然还在介意雷神皇无法出手相助的事吗?」 「……不,那件事我已经放弃了,只是……是有其他事情啦。」 「那么,是在意您的同学吗?」 我知道自己说了非常差劲的话。 起初我真的只打算利用他们,可是看来我也还留有跟普通人一样的情感。 艾夫塔尔那个滥好人,对我这个把他卷进麻烦的人做这么多事,当时的我应该觉得很高兴。 离开多米艾的村子之后,我在收养自己的住处遭到迫害。 就连为了让大家刮目相看,进入魔族的魔法学院时,也因为自己是妖精而被同学疏远…… 可是,只有那家伙把我当成普通人来对待。 他不带任何偏见,总是露出毫无心机的笑容,而且还是个滥好人……没有抛下我不管,而是一直留在我身边。 在那家伙面前,感觉一直以来绷紧神经活着的我……好像能打从心底露出笑容了。 简直就像是朋友或伙伴一样。 不,如果再多一点时间,也许我们真的能成为朋友。 以艾夫塔尔为中心的那个地方,对在妖精村落饱受迫害的我而言……一定是好不容易抓住的,非常温暖的归宿。 带有奴隶纹的安娜丝塔西亚之所以如此仰慕艾夫塔尔,而且能发自内心露出笑容,大概也是这个理由吧。 可是,我却主动舍弃了──那个除了多米艾村落之外首次找到的容身之处。 不,是不得不那么做。 如果要完成氏族的使命,那个地方毫无疑问会成为迷茫的根源,进而变成阻碍。 跟外界产生牵绊,只会让人依依不舍。证据就是现在的我,正在为那些根本不该考虑的事情烦恼。 并因此感到心痛。 正因为那个地方如此温暖,我才必须守护。 ──就算那里已经没有我。 一旦魔物失控爆发,不光是那个集训地点,肯定就连魔法学院所在的城镇也会遭到吞噬。 「不,也不是这件事。那些家伙怎样都无所谓,我只是在利用他们而已。」 而就算到了这种时候,嘴上还是逞强地说出违心之论,连我都觉得自己的性格很麻烦。 「那么,您到底在烦恼什么呢?」 「到头来……我还是没能洗刷氏族的污名。」 虽然这也是事实──可是,我现在内心所感受到的并不是这件事。 「您居然在烦恼这种事吗,大小姐?」 「嗯?」 「我们是森林的守护者,终究只是活在阴影中的人。」 护卫笑着这么对我说,我也「嗯」一声点点头。 别再回头了,别再去回想那个已经亲手舍弃的地方。 现在只要专心注视前方,为了完成我们的使命。 「我们快走吧,已经没有时间了。」 视角:艾夫塔尔 当玛丽亚离开之后过了一会儿,我用眼神示意梅琳立刻做好准备。 「看来开始了,梅琳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说来惭愧,我是刚刚谈到一半才发现的。」 听见我跟梅琳说的话,安娜丝塔西亚脑袋上浮现问号似的歪着头。 「……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玛丽亚的情况我们都大致明白,只是直到现在都刻意没有展开行动而已。」 「艾夫塔尔大人?您知道地点吗?」 「嗯,很简单。虽然距离很远,那么巨大的魔力漩涡不发现反而比较难。」 「是啊,『那个』毫无疑问已经复活。那么一来作为守护者……森林之神活祭品的玛丽亚就必须完成宿愿才行。」 此时我紧握住拳头。 玛丽亚说那些刻薄话语的时候,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当场讲出来。 那孩子是为了以活祭品身分斩断跟现世的一切牵绊,才故意疏远我们的。 但是,我刻意忍住没有说出来。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芬里尔是过去的我所留下的烂摊子──也是我还待在冒险者公会时的黑历史。 「安娜丝塔西亚?不好意思,请你留在这里。」 「呃……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虽然我知道玛丽亚小姐现在很危险……」 「我们接下来的对手是芬里尔,以前我曾经跟森林之神打成平手,虽然很抱歉,我想尽量减少累赘。」 「咦?以前……跟主人打成平手?」 见到安娜丝塔西亚不安的视线,梅琳用力地点点头。 「以前艾夫塔尔大人跟芬里尔打成平手,缔结了互不侵犯协约是事实。」 「主、主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那叫做互不侵犯协约。我们约好只要不侵犯彼此的领域,我就不会出手。所以就算知道这座森林存在问题……也清楚跟玛丽亚有关,我至今依然没有出手。」 「但是──」梅琳此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玛丽亚已经受到艾夫塔尔大人的保护。」 「那么,也就是说?」 「要是森林之神企图对受到艾夫塔尔大人保护的玛丽亚出手,就违反了不侵犯彼此领域的约定,因此届时互不侵犯协约便宣告作废。」 此时安娜丝塔西亚似乎终于明白了情况,脸色发青地说着:「可是,它以前跟主人打成平手……」 「总之要赶路了,梅琳。」 「是,我陪您一起去。」 「主人?」 「怎么了,安娜丝塔西亚?」 「魔物大泛滥该怎么办?」 「玛丽亚恐怕认为只要将自己献给芬里尔就能解决,但是,那件事一定会发生……不对,应该说已经发生了,这个区域肯定也很危险。」 「既然如此,大家就该快点避难──」 「没有那个必要,这里恐怕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希望你留在这里。」 「世界上最安全?明明主人不在?」 听到我这么说,像是察觉到什么的安娜丝塔西亚用力拍了一下手掌。 「啊,是这么回事啊。」 「嗯,就是这样。」 谈话就此结束,当我们准备冲出去时,身后传来了安娜丝塔西亚的声音。 「那个,主人……怎么说呢……呃……请您加油!」 听见这句话,我右手竖起大拇指作为回应。 视角:莎夏 「那么,毕竟是那个笨徒弟拜托的事情嘛。」 咱离开集训地点,启动了索敌术式。 半径十公里范围内存在的凶猛魔物──大概有一千五百只左右吧。 「不过,数量本身倒不是问题呗。」 两种术式的构筑早已完成。 十级魔法倒还好,但是另一个就算是咱也得花费不少时间。 「首先──十级魔法:不死皇。」 咱弹了一下手指,前方随即出现一扇黑暗的门扉。 「虽然不喜欢这种用法……要歼灭充斥森林的魔物,这招最为适合。」 它跟对艾夫塔尔施展不死皇时召唤的门是同一扇。 但是用途不同。 这次并非将自冥界抽取的黑暗能量化为炮击,而是当作引诱冥界亡者现身的诱饵。 它并非十级的攻击魔法,而是超大规模的尸灵召唤术式。 ──不过从「不死皇」这个名字来看,这或许才是最适合的用法。 接着一千名骷髅骑士自门内现身。 骑着聚满苍蝇跟蛆虫的腐烂马匹,死尸军团争先恐后地冲向魔物群体。 大致上,一只骷髅骑士拥有足以匹敌两只魔物的战斗力。如此一来,这样便足以完全压制那些魔物。 然后咱拍了一下手掌。 「那么,让汝久等了呢。」 抬头一看,地狱看门犬正老实地坐在原地等着咱。 「这个时代……居然还有能使用失落十级魔法的魔术师吗?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存在如此强者。」 「那么,汝说自己是芬里尔的兄弟是呗?」 「没错,芬里尔就像是吾的弟弟。原本想趁它完全复活的时候来祝贺一下……结果却撞上了你。」 「原来如此,也就是彼此都有着类似师徒的关系呢。」 「师徒?」 「只是咱在自言自语,不必在意。」 「总而言之,吾是被称为三头王的地狱看门犬。如果有人想用不死族玷污弟弟的庆祝会,吾可不会手下留情。」 「哦……」此时咱倒吸了口气。 这是因为又有四只地狱三头犬从暗处现身。 既然能靠近到这种距离都不被咱发现,这些家伙恐怕全都到达了神之领域。 「吾乃地狱三头犬之王。而这些家伙则是拥有跟芬里尔同等力量的吾之亲信。就算你能够使用十级魔法……也没有丝毫胜算。」 「如果实力只能使用一种十级魔法术式的话,的确是这样呗。」 「……无论如何,这下就结束了。你将被吾等活生生地吃光内脏,脑浆涂地,化作吾等地狱三头犬的血肉──什──?」 不过,明明是头野兽讲话却这么有礼数。 与其说是恶心,更像是格格不入……算了也罢。 「十一级魔法:古今东西御伽草子。」 要用十级为止的普通魔法来对付五只这种程度的对手,反而相当累人。 因为很麻烦,就让咱瞬间解决汝等吧。 「那道光是什么……?而且……十一级魔法?」 咱朝背后一看。 唔嗯,果然是让人心神向往的美丽光辉。 像咱这种吸血鬼却背负着天使般的光芒,唔嗯……这个术式果然很棒。 ──毕竟反差可是很重要的! 咱背后出现的,是一个如同发光蜂巢般的物体。 格子上的孔洞数量超过了一百个。 那些孔洞之中,各自都放了咱的收藏品。 而说起隐藏在格子内的事物── 「你说……什么……?妖精王奥伯隆、缇坦妮雅女王……」 一道光芒率先从蜂巢中射出──大妖精夫妇朝着地狱三头犬的手下冲了过去。 乍看之下,这两只应该跟一只地狱三头犬势均力敌吧。 「是高阶召唤术吗?虽然确实召唤出了神话级的巨大灵体,但灵格只跟吾等地狱三头犬同级甚至更低。吾等可是有五只……区区一两尊是改变不了局势的喔?」 「哈哈哈!」咱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因为── 「汝这蠢货,难道数不出发光格子的数量吗?」 「难不成,这些巢穴每一个都……」 「好了,现身吧,幻想世界的居民们!齐天大圣、库夫林、哈奴曼、独角兽、克雷斯尼克!光焕灿烂的幻魔──既美丽又拥有无穷力量的咱之仆从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居然连比吾等更高位的存在都能召唤……?」 「哈哈哈!这就是古今东西御伽草子!由幻想居民构成的嘉年华呗!四周的魔物正在跟尸灵展开混战!这里则是汝等神兽跟咱之仆从──幻魔的美妙宴会……嘎哈哈!哈哈哈!丑陋与美丽的反差……!实在非常完美对吧?」 原本在跟大妖精夫妇交手的其中一只地狱三头犬遭到增援的幻魔一拥而上,转眼间就变成了肉片。 「这、这究竟是怎样?难道是神魔大战再临了吗!」 面对惊恐不已的地狱三头犬之王,咱「呵呵呵」笑着回应。 「说到再临,咱的收藏里确实也有那种东西呢。嗯,虽然是多方机缘巧合才拿到手的……但那既不是幻魔,就艺术方面而言也有点不一致呢。」 接着咱打了个响指。 一名全身充满神圣金色气息的女武神随即从格子状的巢穴中飞了出来。 她的银色羽翼轻轻一挥,无数羽毛随之飘落,光是这样就让平凡的森林景色增色为足以挂在美术馆的一幅画作。 「居、居、居然是……炽天使加百列?」 「原本光是召唤加百列,就等同于施展十级魔法。就算是咱,要是没有素材也做不到这种事呢……」 「素材……?」 「在超越千年的漫长岁月里,咱曾有一段专门收集幻想世界居民的时期。」 总之……咱露出微笑。 「只是兴趣罢了,毕竟是收藏嘛。唉,地狱三头犬啊?难道汝不认为世上所有的美丽之物,都应该被咱收藏、把玩吗?……好好收藏在咱的至高十一级魔法……古今东西御伽草子里。」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算是大贤者,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离谱的事情……!」 「咱名为莎夏──并不是贤者那种了不起的家伙,只是一介从神话时代活到现在的古老吸血鬼,以及魔术师罢了。」 咱接着高举右手,朝光之蜂巢的所有收藏品呼唤: 「来吧,童话故事的居民们啊──想要自由就靠力量争取吧!第一个让那家伙断气之人,咱便解开术式放其自由!」 接到命令后,从巢穴里飞出了无数道如同流星般的光芒。 如同炽天使在内,无数幻想的艺术品在咱眼前四处飞舞。 ──幻想乡于现世蔓延。 久违地见到如此壮丽的景象,让咱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啊啊……真是美丽啊……不过,论可爱还是咱占上风呗。」 于是,地狱三头犬就这么被无数的高位幻魔淹没,伴随着「嘎呜」的惨叫声澈底没了声息。 视角:玛丽亚 于是我们抵达了森林最深处。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到实物,但就跟历代祖先口耳相传描述的一样。 森林中有一块半径约五百公尺的砂砾空旷地带,正中央耸立着一块大石头。 这里寸草不生,大概是因为芬里尔释放的瘴气影响,导致植物无法生长吧。 先不说这个,那块巨岩上开了一个洞,与其说是洞窟,不如说是凹陷。 ──那就是芬里尔的栖息地。 站在洞穴前的同时,我看见了「那个」。在凹陷处的黑暗中,有一只身长轻易超过二十公尺的巨狼。 蜷曲地缩着身体的芬里尔似乎察觉了我的气息,轻轻地哼了一声。 接着睁开双眼,这次好像确认了我的存在,面对发出狞笑的芬里尔,我则是用挑衅的视线回敬。 我挺起胸膛瞪着对方,拼尽全力展现出身为猎物的矜持。 ──来吧。芬里尔……不,森林之神啊。你最喜欢的食物……妖精可是主动送上门来让你享用喽! 我可不是畏畏缩缩排队走向屠宰场的猪,而是会跟着毒物重创你的胃袋啊! 见到我的模样,芬里尔不悦地皱起眉头。 「真是无趣。」 「无趣?哪里无趣了?」 「做好赴死觉悟的人一点都不好吃。我吃下去的肉体终究是前菜,真正的主菜是灵魂。而绝望的情感会成为最棒的调味料。像你这种已经接受死亡的人……真的很无聊,就算再美味的东西也会变得不好吃。」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矜持多少也能惹这家伙不开心。 既然如此,我绝对不会害怕,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不会向你屈服! 这个时候,芬里尔「呵呵呵」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可是,真是有趣呢。」 「……我问你是在笑什么?」 「是叫宝珠吗?还有九尾狐?哎呀呀,真是有趣。没想到你们历代所有人都把那种蠢话当真。」 「等……蠢话……?」 此时芬里尔的身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烟雾垄罩。 「咦?烟雾?怎么回事……?」 随着烟雾逐渐散去,我差点忍不住喊出「这怎么可能!」。 「是九尾狐?」 最后烟雾消失,眼前有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神狐靠在洞窟墙壁上缩着身体。 「我本来就没有被封印。而且九尾狐跟芬里尔至今也没有同时出现在你们妖精面前,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吧?」 「也就是拟态?九尾狐跟芬里尔都是你的意思?」 「正是如此。因为这座森林有个认真又充满责任感的氏族啊。不过没想到,你们居然会被骗了这么漫长的岁月。」 「怎么会……如果是这样……难不成我们一直……」 眼前天旋地转,胃酸从胃里涌上喉咙。 不行,不能再继续了,不可以,继续听下去是不行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我的脚却像黏住般动弹不得,而芬里尔也没有停止叙述。 「那场神魔大战让我的肉体……以及身为神的灵魂受到巨大的损伤,所以当时的我需要休息跟营养。说来惭愧,那时我其实濒临死亡。事实上,你们过去的讨伐队真的差点就成功了呢。」 「……什么意思?」 「我用尽仅存的力量,一击杀死在场一半的人。但那下让我用耗光了力量。嗯……当时只要有几名妖精冲上来,应该就能杀了我吧。可是你们却因为一击失去了半数同伴而心生戒备,畏惧不已地看着我。双方陷入僵持。于是我想到了一个方法。」 「……」 「那就是编造出『邪恶神兽芬里尔』跟『正义神兽九尾狐』激烈交战迎来结局的故事……呢。」 这个瞬间,话语如同溃堤般从我的嘴里脱口而出。 「骗人、骗人、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那样的话,我们到底算什么?我的祖先被九尾狐赐予力量又是……」 「休息也是需要营养的。」 「……咦?」 意思是……一切都是自导自演? 一切都是假的……是这样吗? 「用话术骗过你们,确保安全之后,我便开始休养恢复身体。然后将那颗会对自己饥饿产生反应发光的宝珠交给了你的祖先。」 也就是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只是不断替芬里尔提供营养? 芬里尔也不是被封印,只是为了休养疗伤……自愿留在这里吗? 我……我们甚至连在屠宰场前害怕排队的猪都不如,是一群自己兴冲冲地跳进屠宰场的蠢货吗? 心中有某种事物发出声音逐渐碎裂,恐怕是包含我之所以是我的存在意义的一切。 这个瞬间,我的内心澈底崩溃,无力地跪在地上。 「怎么……会……」 「不过,你们每一代听到这件事时,反应都很有趣呢,呵呵、呵呵呵……这怎么可能忍住不笑,有趣,实在太有趣了!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你说……每一代?」 「听见这段话之前,每个妖精都像刚才的你一样表现得非常勇敢。想必都是抱着相当程度的觉悟来到这里的吧。可是呢……每个人在听完这段话之后,表情都跟现在的你一样绝望。哎呀,真是太有趣了。」 「绝望的……表情?」 说到这里,芬里尔愉快地笑了出来。 「没发现吗?现在的你……表情已经染上了绝望的神色。」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另外老实说,其实我上次就打算澈底复活了,既然不用再顾虑妖精繁殖的数量,就能毫无预警地杀光所有人……但或许是四百年前的伤势影响,看来营养还是稍嫌不足。当使魔报告幸存的妖精跑去魔族国家留学时,我还挺遗憾的呢。毕竟继承九尾狐授予力量血脉的人,对我来说可是最棒的营养呢。」 芬里尔站了起来,从洞穴中走了出来。 ──它轻易地跨越应该设有结界的洞穴边界,彷佛那里什么都没有一样。 不,会这样也很正常。因为结界这种东西,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那么,只要把你吃掉,我就能完全恢复了。先跟你道声谢,这一千多年以来,实在非常感谢你们。」 芬里尔滴答滴答地流着口水,露出丑恶的笑容。 它每一根牙齿都比剑更长更粗,犬齿甚至远大于巨大的战斧。 这头神兽将撕裂我的柔软肌肤,将我的内脏啃食殆尽──这是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发生的事实。 「大小姐!请您快逃!」 「不准碰小姐!」 「这里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时间由我们来争取──嘎啊!」 利爪一挥,血肉四散。 眼球、内脏四处飞溅,周围啪哒啪哒地发出黏糊恶心的坠落声。 一转眼多米艾的三人就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 ──绝望这个词汇的真正含意。 芬里尔缓缓张嘴朝我逼近。 深信一切都将结束的我闭上眼睛。不,应该说我除了死心闭上眼睛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心里早已不存在身为猎物的矜持。 而是一块被放在盘子上的食物──只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必定降临的死亡,无法反抗的蛮横命运。 面对压倒性的暴力,我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 就算稍微变强,我终究还是个小女孩。不,不对,就算不是我,无论是谁都赢不了这家伙。 即使是守护国王的菁英……宫廷魔术师。 还是在冒险者公会讨伐魔物的冒险者。 抑或是圣骑士,甚至是被称为剑圣的高手也不行。 ──就算梅琳大人在场也一样。 世上不存在能凭一己之力对付这种怪物的人。但是……那个人的话或许……我依然这么向不可能出现的人祈求。 救救我、救救我啊── ──雷神皇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 ──轰隆──!四周发出低沉巨响。 「抱歉我来迟了,玛丽亚。」 「……咦?」 我睁开双眼,只见原本离我约二十公尺的芬里尔被打了出去,艾夫塔尔拔出刀站在我面前。 「哈哈,真是离谱呢。连我的刀也砍不断,只能打飞吗……看来不用魔法剑根本没得打。」 「艾夫塔……尔?」 「玛丽亚,那个时候我应该讲过了。」 「讲过……什么?」 「坦率一点。」 「……咦?」 「你很害怕、很无助吧?可是却为了避免我们受到牵连,装模作样地逞强……你到底有多笨啊?」 「慢、慢着,艾夫塔尔?这是怎么回事?」 「哎,那个时候我讲过吧?要你珍惜自己的生命,还狠狠斥责你不准再做出拿自己性命做赌注的事情吗?」 啊啊……许多事情在我脑中连接了起来。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确实,这家伙要使用拟态魔法根本易如反掌。 现在回想起来,梅琳大人对这家伙的态度……以及莎夏大人的反应也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可是,假如真的是这样,那一切…… 「你该不会是……?」 「嗯,看来不需要再瞒着你了。我就是雷神皇的转世……不,是本人。」 如此说道的艾夫塔尔朝芬里尔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插图014) 视角:艾夫塔尔 玛丽亚或许是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差点当场倒了下去。 我连忙伸手抱住,玛丽亚虽然瞬间抖了一下,随后终于坦率地将脸埋进我的胸口。 不过,她全身依然不断抖着。 因为双肩不断颤抖,使她原本就低矮的身躯显得更加娇小。 「真是的……明明这么矮小,就不该一个人承受一切,让自己怕到这种程度啦,笨蛋家伙。」 此时玛丽亚仰头看着我,畏畏缩缩地开口: 「唉,艾夫塔尔?我真的……可以把事情交给你……依靠你吗?真的……可以向你求救吗?」 「只要你肯老实说出来,我保证自己一定会竭尽全力。」 当我把手放在玛丽亚头上,她的颤抖立刻停了下来。 「真的是一双好温暖……好大的手呢。」 于是玛丽亚点点头,用尽全力大喊: 「拜托……救救我。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艾夫塔尔!」 我的脸上浮现微笑。 「那么,这场架就由我接下了。」 我再次看向芬里尔,用右手竖起中指。 「代价可是很贵的喔?毕竟你这家伙可是把我们的……那个爱逞强又爱面子的妖精惹哭了啊。」 神域强化结束,我右手握剑,左手对准芬里尔,开始构筑术式。 接着我全力朝芬里尔大声怒吼: 「喂,你这家伙?做好觉悟了吧?」 此时被我瞪视的芬里尔开始放声大笑。 「艾夫塔尔……吗?原来如此,那这股力量就说得通了。你是过去跟我打成平手的那些冒险者之一吧。」 不愧是神兽,看来立刻就察觉了我的身分。 「你这家伙单方面对我的人出手,当时的互不侵犯协约当然就此作废。」 「我再问一次,印象中,你是高级冒险者队伍……弑神者的一员才对,我应该没有记错吧?」 「嗯,当时的约定是我的黑历史。毕竟那时我们队上的剑士差点没命。没能趁当时解决你一直是我的遗憾,拜此所赐,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不,我不是在问这个。当时明明四个人才跟我势均力敌,如今你却打算单独对付我?更何况跟当时不同,现在……我已经几乎完全复活了喔?」 这么说完的瞬间,芬里尔便用字面意义的神速朝我扑了过来。 瞬间逼近朝我挥出一爪,随即穿过我身边冲到后方。 虽然战斗一开始我就把运算交给梅琳施展了神域强化,但真不愧是它。 明明应该闪过了,刚刚那一爪仍刨掉了我的右眼。 「呵呵,哈哈哈!还以为刚刚砍下了你的脑袋……是神域强化吗!看来你也稍微成长了呢!」 后方传来芬里尔的声音,而它也在瞬间逼近到我身后── 「咕!」 左手传出爆炸般的剧痛……这次左手被扯了下来。 「可是,你的估计还太嫩!实在太天真了!这种程度可是奈何不了我的喔?」 这次芬里尔的笑声从左边传来,大量失血让我全身窜起寒意。 「哎呀呀,原来你的气势只有一开始而已吗?」 芬里尔再次扑了上来──攻击命中。 利爪、獠牙接连撕碎我的四肢。 「呀啊啊啊啊啊啊!快逃……快逃吧艾夫塔尔!快点逃!快逃走啊─────!」 伴随着玛丽亚的惨叫,我转眼间浑身是血。 右眼一开始就被毁掉实在很糟糕,在那之后我就无法掌握距离感,导致直接承受了太多攻击。 伤势的情况是…… 最严重的是最初失去的右眼以及整条左手。 腹部也被撕开,内脏露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遭受几十次攻击,每道伤口都很深,鲜血喷涌而出。 同时,因为大量失血使我脑袋一片昏沉。 不过,幻觉跟洗脑系的魔法真是了不起,明明伤得这么严重,却因为麻痹了脑神经而没有任何痛觉。 「哈哈……哇哈哈哈哈!当初四个人才跟我打成平手,没想到居然一个人来挑战我……真是愚蠢至极!你是笨蛋吗?难不成你其实非常蠢?」 这个时候,我「呵呵呵」地当场笑了出来。 「喂,死狗?你刚刚是不是叫我高阶冒险者?」 「是啊,那又怎么样?」 「我遇到你的时候,只是个三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但是,最重要的后半段你可不知道啊。」 「……你在说什么?」 「我早就不是公会的人了。当年的S级冒险者在漫长岁月中继续钻研魔导,踏入了更高的领域。我就是四皇艾夫塔尔──雷神皇啊!」 听见这句话,芬里尔想了一阵子之后再次笑了出来。 「既然如此,你应该在战斗开始就趁机对我施展十级魔法才对。那样或许还有一丝胜算。但现在你已经奄奄一息……不可能反败为胜。」 「遗憾的是事情并非如此呢,十级魔法:完全回复(Perfect Heal)。」 我伤口的血肉开始蠕动,紧接着就跟影片倒转一样,伤势逐渐愈合。 失去的左臂甚至能看到肌肉不断涌出,就跟重新长出来一样。 不到几秒钟,我身上的伤势便澈底恢复了。 「回复魔法……?完全回复……?」 芬里尔张大嘴巴,反覆确认我身上的伤势,随即嘴巴越张越大,甚至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咦?」 趁芬里尔当场愣住的时候,我重重地点头。 「说来丢脸,我对超高阶魔法没什么天分。所以构筑最高难度的魔法总是很慢。为了跟其他三皇抗衡,我当然要想方设法。所以才把不属于火、土、水、风之外的回复魔法练到了极致。」 「那么严重的伤势居然跟不存在一样……?不会吧……!怎么可能!不可能有这种事!」 「不,就是做得到。我就是因为这样才爬上了四皇的位置,如果做不到的话,雷神皇的名号会哭泣的。」 「我不承认,这种事情……我绝对不承认!」 芬里尔再次朝我扑了过来,并且再次扯下我的左臂。 「十级魔法:完全回复。」 跟刚才一样,我的伤口肌肉蠕动,然后伤势就如同影片倒转般逐渐恢复。不,是长出了手臂。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用重新长出的左手再次朝芬里尔竖起中指。 「这就是四皇的力量,这下就算是狗的脑袋也差不多能够理解了吧?」 其实,这种战斗方式本来就是参考师父莎夏所创造的。 师父莎夏靠不死族的超速回复也能做到跟现在的我类似的事情。 而我则是用回复魔法重现罢了。虽然从当时开始,就有人说我的战斗方式是作弊的邪门歪道就是了。 「很抱歉,光靠物理攻击是杀不了我的。」 想要杀我,就得用大规模魔法瞬间毁灭我的肉体。 或者──回复魔法的原理是根据作为肉体设计图的「灵魂」,进而让身体回到原本模样的的魔法。 也就是说,得让灵魂变质……不,必须使用能够伤害灵魂的特殊攻击。 而这只没用的狗偏偏是专精物理攻击的肌肉畜生。 因此从理论上来说,无论它怎么攻击,都不可能对我造成致命伤。 「好了,来陪我玩玩吧,犬神大人。」 我向前踏出一步,芬里尔则往后退。 到了这个时候,芬里尔眼中明显浮现恐惧的色彩。嗯,会这样也很正常。 如果立场互换,就连我也会感到害怕。 「喂喂,你吓到了吗?真是扫兴耶。」 我再次踏出一步,芬里尔这次……没有后退。 「区区人类,别小看我……!不准小看身为森林的绝对支配者,作为神明的我啊啊啊啊!」 「这才对嘛。我之所以到现在都不用攻击魔法,也是有理由的。」 「理由……?」 「我的目标是魔法剑士。而你速度快得惊人,所以刚好适合。」 芬里尔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睁大双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想啊,如果拿你来练习……说不定我的剑术就能更上一层楼。」 「你这……!区区人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睛因为愤怒变得通红的芬里尔朝我跳了过来。 然而,动作非常粗糙。 虽然也有眼睛习惯了的理由,它的攻击也因为愤怒而直来直往,反而容易看穿。 我在闪过芬里尔爪子的同时── 「六级魔法:狱炎剑(Evil Flare Sword)。」 我一刀砍向它的腹部,肉跟血液烧焦的香味逐渐散开。 「真棒的香味,今晚吃火锅好了。不知道神犬吃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呢?」 「嘎啊啊啊!」 伴随着充满气势的咆哮,芬里尔挥出爪子切开了我的身体。 鲜血飞溅,右手被砍断。 「十级魔法:完全回复。」 ──接着肌肉再次蠕动,刚才缺损的部位瞬间恢复如初。 「嘎啊啊啊啊──!」 这次它改用牙齿。 鲜血四溅,内脏喷了出来。 「十级魔法:完全回复。」 血肉再次蠕动,我的内脏瞬间回到腹部之中。 「你、你、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语气变得这么粗鲁没问题吗?心乱会露出破绽……这种事情连公会的菜鸟都知道喔?」 此时芬里尔自暴自弃地扑向我的脑袋。 「啊!」当我反应过来的瞬间已经太迟,我整个人被芬里尔吞进嘴哩,大口大口地咀嚼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只要把你咬碎消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复活了吧!」 我被乱咬一通,浑身是血地吞了下去。 话说,把我吞下去真的好吗?芬里尔就这么「咕噜」一声把我吞进了肚子里── 「十级魔法:完全回复。」 ──随着肌肉蠕动,原本四分五裂的我瞬间又好端端的恢复了原本的肉体。 我就这么在他的胃里握住刚才一起被吞下肚的武器。 「六级魔法:劣化雷神剑!」 当电流窜过胃壁的同时,我感觉到芬里尔整个身体往后仰躺倒下。 我没有丝毫留情,从内部切开他的胃袋,撕裂芬里尔的腹部爬了出去。 我伸手抹去脸上的黏液,往后一跳拉开跟它之间的距离。 「好了,我们再多玩一下吧。」 听见这句话,见到我的笑容后,芬里尔瞬间停下了动作。紧接着── ──我清楚听见了芬里尔内心澈底粉碎的声音。 喂喂,不会这样就结束了吧?没办法拿来练习的话很让人困扰耶。 「咕噗……怪、怪……怪……物……!」 芬里尔口吐鲜血,眼眶泛泪,浑身颤抖地这么说。 但我很清楚,芬里尔也是足以称为神明的存在。 它的自动回复能力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证据就是腹部的伤口正逐渐愈合,出血量也正在明显减少。 「来吧,我会澈底砍到你撑不住为止!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我猛蹬地面,一口气拉近跟芬里尔之间的距离。 接着从它脚边高高跳起,从下方砍向它的首级。 芬里尔的脑袋应声落地,接着失去头颅的身体如同被人殴打似的倒了下去。 咚────! 在那响彻四周,连肺部都为之震动的低沉撞击声中,我朝着芬里尔的脑袋说道: 「好了,让你的脑袋重生吧!不只是肉体,把我的灵魂一口气吞噬消灭掉看看啊!森林之神!」 但是,没有任何反应。芬里尔没有丝毫动静。 「嗯……?」 我一边心想「不会吧?」一边保持戒备靠近芬里尔的头部。 战战兢兢地确认它的生命反应之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也就是说── 「搞什么啊,这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样根本没办法练习剑术不是吗……我叹了口气。 ──────────────────────── 尾声 在那之后── 我们收拾好集训地点返回魔法学院,但玛丽亚却没有出现在魔法学院的宿舍。 向梅琳确认后得知,她依然保有魔法学院的学籍,也没有提交退学相关的文件。 恐怕是当时对我们撂下狠话之后离开,所以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来吧…… 实在很麻烦呢,明明她应该没地方可去才对…… 啊,顺带一提,当时跟玛丽亚一起前往芬里尔栖息处的妖精,在梅琳的应急处置回复魔法跟我的完全回复魔法之下,都保住了一命。 如果他们真的死在那里,之后会让人很不是滋味,所以总算是放心了。 言归正传,我跟安娜丝塔西亚趁着休假,在街上分头四处寻找玛丽亚。 下午我在路边摊买了三明治跟饮料,打算去中央广场喷水池旁的长椅休息时──见到了玛丽亚。 于是我又折回摊位,多买了一份三明治跟饮料。接着在玛丽亚身边就座,将饮料跟食物递了过去。 玛丽亚在看到我的瞬间全身抖了一下,立刻起身打算逃跑。 但是,她就这么停下脚步,放弃似的叹了口气,坐回长椅上。 「我说,这位妖精小姐,你知道翡翠大勋章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好像是立下罕见功劳的的学生……一年只有寥寥数人才能得到的荣誉勋章。话说回来,你知道绯绯色金大勋章吗?」 「那不是颁给学生,而是魔术研究所……不,是颁给魔术学会年轻王牌人物的大勋章不是吗?」 「嗯,是我很久以前拿过的勋章呢。」 「是你的话倒不奇怪呢。」 于是我从长椅上起身,盛气凌人地站在玛丽亚面前。 「来,我们一起走吧,我会带你去那里的。」 「一起走是指?」 「我可是陪你到这地步了耶?我们早就不是陌生人了。而且我讨厌半途而废。所以,我会带你前往的,抵达年轻魔术师的最高荣誉……绯绯色金的领域。」 玛丽亚先是露出错愕的表情,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的……口气还真大呢。」 「你不是要让妖精村落的人们刮目相看吗?」 我对玛丽亚伸出右手,她紧紧回握。 「……嗯,说得也是。呵呵,不过没想到你居然就是雷神皇本人,实在是……多么荒唐的情况啊。」 「不过,就算你知道我就是雷神皇,说话方式却完全没变呢。」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种性格。不过,毕竟对象是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用敬语喔?」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保持现状就好。突然改变态度感觉也很奇怪,而且说到底,我本来就不讨厌。」 「嗯?什么意思?」 「就是我不讨厌性格别扭强硬的人。你跟四百年前……我过世的妻子非常像。所以我不讨厌你这方面,不如说反而很喜欢。」 这句话让玛丽亚满脸变得通红,然后── 「喜、喜欢是指……你、你、你是白痴吗?」 见状我「哈哈」笑了出来。 嗯,连这种地方果然也很像,我不讨厌这个孩子。 「而且连长相都很相似,感觉再过几年就完全是我的菜,有点可怕呢。」 听完我这句话,玛丽亚的表情像是会发出「砰」的爆发音效似的,变得更加通红。 「你、你、你、你真的是个笨蛋!」 哈哈,真是个好懂的孩子。 「她也是多米艾氏族的妖精,当年还很青涩的我之所以会去挑战芬里尔……也是这个理由。」 「那自从雷神皇大人跟神兽打成平手之后,芬里尔超过一百年都没有造成灾害是怎么回事?虽然你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当成英雄啦。」 「我是在缔结互不侵犯协约的时候,硬加了条件进去。结果搞得不上不下的,真是抱歉。」 「不过,你就算死后也依然保护了我们一阵子不是吗?而且……现在也是一恢复力量就来救我了。无论如何,十年前我们氏族全军覆没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孩子,根本无能为力吧?」 「……嗯,也是。」 此时玛丽亚重重地点了点头。 「以前的话题到此为止,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嗯,你说得没错。」 「我说你啊?说出的话就不能反悔喽?」 「你的意思是?」 「你一定要负起责任,带我去绯绯色金的领域喔!」 嗯,果然不能放着玛丽亚不管。 既然如此,就算是为了恢复她氏族的名誉,也必须让她立下那种程度的功绩,再凯旋回到那座森林的众多妖精面前才行。 「嗯,我一定会,毕竟已经赌上雷神皇的名号了。」 「我真的会相信,并怀抱期待喔?毕竟这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保证呢!」 于是我们紧握拳头,轻轻地碰了一下。 (插图015) ──────────────────────── 后记 我是每次写后记时总是很困扰的白石。 第一次写后记时非常开心……但写着写着能用的题材就用光了。 这让我觉得那些写出超长篇系列的大前辈们光是这方面就非常厉害,让人实在敬佩不已。 那么,这次的主角依然是最强的。 随着我们的艾夫塔尔变得越来越夸张,大家觉得如何呢? 要是再更进一步,作为主角就真的有点过头了,所以这次努力拿捏在极限边缘。 换个话题,这次出现了伪娘合法罗莉以及傲娇女孩。 不过,伪娘这属性到底怎么了呢? 我记得以前曾经红极一时,但最近好像不太常见…… 这么说来,傲娇有一阵子也大为风行,最近也几乎消失了…… 嗯── 让人感到了时代的变迁呢。这两种角色我都很喜欢,希望它们能继续努力。 喜欢这类角色的人请务必购买漫画版,一起支持这部作品。 那么,接下来是宣传时间。 由SQUARE ENIX推出的漫画版落第贤者学院无双第一集,已经跟小说第二集同步发售了。 作画精致到令人惊讶(尤其是黑白页更是非常精采),请各位务必买来看。 身为原作者,这已经开心到让人有点不敢恭维。哎呀,真是非常厉害。 最后是谢词。 首先是责任编辑大人!这次的改稿比之前更加夸张!不过作品绝对也因此变好,我也学到了很多,实在非常感谢! 鱼デニム老师!您画的女孩子依然很可爱!这次封面的性感程度也更上一层楼,真的非常感谢! 负责漫画版的のけんたろう老师!能够将漫画版画得如此出色的人我想应该找不到第二个了!您比艾夫塔尔还要强! 最后是所有购买本书的各位读者,非常感谢大家! 白石新 ──────────────────────── 插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