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yer.3 VS 超兽妮薇伦 ─一切化为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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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第二天・早晨。
聚集在广场的七名玩家,包括斐伊在内,所有人都像是在思考般注视着自己的脚边。
结束事件第一天的调查后,每个人大概都这么想吧。
果然所有人都很可疑。
①:找到凶器的是副村长(棍棒)・猎人(枪)・商人(枪)・餐馆老板(枪)
②:夜里被看见有可疑言行的是农夫和花店老板。
不符合这两项的,只有面包店老板一人。
那么他就不可疑吗?这样想很危险。正因为只有他没有可疑材料,反而会让人产生不能大意的逆向心理。
……花店老板下一个占卜对象,可能是我。
……餐馆老板的能力也是。如果通过某种交涉拿到滴鼻药,就有可能被用在我身上。
前者,会暴露自己是杀人犯。
后者,会暴露自己的真身是狼人。
换句话说,面包店老板的目标几乎会全毁。
……我该怎么办?
……作为杀害村长的犯人,该如何推进游戏?
隐藏真身?
如果能做到,那当然理想,但这取决于花店老板和餐馆老板。
凭自己的意志能做到的,是为了应对某种事态而推进游戏。因为端子精灵曾经这么说过。「请解开事件的谜团。」
隐藏在这起杀人事件中的巨大谜团。
那就是「24点的矛盾」。
本应在23点过后死亡的村长,却在24点和花店老板交谈过(证言:花店老板)。
自己的角色资料上,写着「杀害了村长」。
考虑到这一点,从斐伊的视角来看,只能认为花店老板在说谎。
……可是,花店老板会在那么早的阶段,说出这种轻易就会被发现是谎言的谎言吗?
……花店老板本来甚至没有说谎的必要。
一定有什么。
能解开这个堪称矛盾的谜团的情报,就在这个村子的某处。
『那么那么!』
『开始第二天的调查阶段吧!』
端子精灵啪啪拍手。
『各位和昨天一样,可以调查村里的某一个地点。顺带一提,这次可以两个人调查同一个地点。如果两名以上玩家遭遇,也可以当场密谈。可以交换道具、共享情报哦!』
合作玩法解禁。
可以和判断为可信赖的村民,偷偷进行只有两人的情报交换。
可是——
斐伊注意到的,是其中隐含的意义。
「可以问个问题吗?如果两个人调查同一个地点,取得道具的判定呢?」
『会各自取得不同道具。只要双方同意,可以当场互相展示,也可以当场交换。』
果然如此。
情报道具会由两人各自取得。也就是说,还残留着两个以上。
……比如我(面包店老板)的家,昨天已经被花店老板调查过了。
……可是,那里还残留着两个以上的情报。
每一个据点,都隐藏着三条以上的情报。
『那么,调查开始!』
『各位,请前往喜欢的地点吧!』
第二调查阶段──副村长・蕾茜──
「那么,该怎么办呢?」
广场上的七人零零散散地开始走动。
目送他们离开后,扮作副村长的蕾茜挥了挥手,迈步走出。
「……刚才面包店老板说了一件有趣的事呢。」
他说自己在夜里调查了血液反应。
虽然说是科学地调查,但到底是什么手段?
「早知道就再多问一点了。稍微有点在意呢……」
能力的说明确实可疑,但能力应该是真的。
血腥气味强烈残留的,是餐馆老板、商人、农夫三人。而出现微弱反应的,是副村长。
──没有错。
副村长在事件当晚确实曾沾上少许村长的血。其实,那项情报相当切中核心。
「因为那个,我被怀疑的可能性一下子提高了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
副村长有一个目标,是自己不能以犯人身份被放逐。一旦被放逐,剩下三个目标也相当有可能连锁性地无法达成。
副村长的行动方针——
那就是绝对不能在村中裁判被放逐。
正因如此,她想要同伴。想找到能共享情报,也能在村中裁判携手合作的同伴。
「……面包店老板是哪一边呢?」
副村长抵达的是面包店老板的家。
她很在意。那个能够调查血液反应的人,他真正的角色究竟是什么?
「如果有提示,果然还是这里吧!」
进入很有面包店风格的店内。
店内布置得干净整洁,篮子里装着几个刚出炉的面包。
不过,蕾茜真正想调查的是店铺深处。
前往面包店老板的私室——
昨天的副村长一直在广场调查遗体,因此这是她第一次调查某人的家。
「哦,原来里面是这样的啊。」
房间整理得很干净。床和桌子并排摆放。
「咦?」
血腥气味。
一进入面包店老板的私室,一股非同寻常的强烈气味就刺入鼻腔。
「……这么说来,面包店老板关于血腥气味,并没有提到自己呢。」
桌上什么也没有。
既然如此,她便把柜子的抽屉从头到尾逐一打开。打开第二层的瞬间,最强烈的血腥气味像是被释放出来一般喷涌而起。
藏在那里的东西是——
【「面包店老板的家」情报(道具)②】
仪式道具「牙之项链」。
原本是其他某个人的所有物。可以用于某个古老仪式。
「……原来如此呢。」
那是一条只用线串起两根牙齿的朴素项链。
不像是面包店老板会佩戴的装饰品。而令人在意的是说明文的后半段。
「古老仪式?这么说来,我的角色资料里……」
她在房间里抱着双臂思考了一会儿。
方才浓烈弥漫的血腥气味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了,副村长独自点了点头。
第二调查阶段──农夫・米兰达──
「哦哦,这里就是花店老板的家吗。不是很漂亮吗?」
米兰达扮作的农夫环视着被五颜六色花朵装点的家,眼睛发亮。
花店老板的真身,竟然是占卜师。
她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宣言的时机也很好,在七名玩家之中,感觉她最接近清白。
「……老实说,花店老板的占卜也帮了我。」
看来自己似乎并不是杀人犯。
杀人事件的夜晚——
农夫和村长约好了。希望村长归还某件物品。而在约定的那个夜晚,她发现村长的地方,正是广场。
可是——
回过神来,满身是血的村长倒在了农夫面前。
意识中断了。
──杀了村长的是自己吗?
她自己也不知道,一直战战兢兢,不过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花店老板的占卜替她解决了这个疑惑。
自己即使被当成共犯,也不是杀人犯。
既然如此——
接下来农夫该守护的,是自己的「某个秘密」。
一看到血就会忘我失控。如果这个理由曝光,果然仍有可能被怀疑是杀人犯。
「……所以!我该警戒的是连续两个夜晚都被花店老板占卜。呵呵,要是昨晚的我被占卜到,会有点麻烦呢。」
所以她才来了花店老板这里。
在这个调查阶段,夺走占卜所需的水晶球。
「餐馆老板使用能力需要滴鼻药。既然如此,占卜也是一样,既然是那么强大的能力,就一定需要水晶球!」
前往花店老板的客厅。
可是没有她期待中的水晶球。她又找了床、卧室,甚至连厕所和浴室都找遍了,但想找的东西哪里都没有。
调查阶段的时间耗尽了。
「啊啊真是的,事到如今什么都好!总之给我情报或道具!」
她再次回到客厅。
在那里,农夫注意到放在桌上的奇妙玻璃瓶。
闪闪发光的蓝色液体。这究竟是……?
【「花店老板的家」情报(道具)①】
闪耀着蓝色光辉的美丽之水。
不是浇给花的水,也不是营养剂。打开盖子后,可以把水洒出。
「……哦?不是美容用的保湿液吧。」
液面闪闪发光。
它并非普通液体,但完全无法想象真面目。
「啊!难道水晶球是伪装,占卜所需的真正道具是这个吗!?如果喝下这水,就能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
她拿起玻璃瓶。
与此同时,浮现出『要试着把水沾到手上吗?』的说明文。
「当然要用看看!」
她打开瓶盖,把蓝色液体洒到手上——
滋滋滋滋!
农夫的手上冒出了白烟。
「好烫————!?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深入骨髓的剧痛。
她痛得当场在地上滚来滚去。
「痛,好痛好痛好痛!」
她把手在地毯上摩擦,擦掉液体。然而农夫的手背上,已经留下了真白水泡般的痕迹。
「这……这液体到底是什么!?」
是危险药品吗?
可是如果是强酸,玻璃瓶应该会融化,擦掉水分的地毯也应该会融化才对。两者却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农夫的手,仿佛被液体厌恶一般被灼伤了。
「……这种液体。难道说?」
米兰达注视着自己仍在滋滋冒白烟的手,倒吸了一口气。
这么危险的液体——
花店老板为什么会持有,而且还将其保密?
第二调查阶段──猎人・凯厄斯──
「……越来越混乱了啊。」
寂静无声的广场。
六名玩家离开之后,扮作猎人的凯厄斯暂时仰望着天空。
「……我原本以为农夫是幕后黑手。」
自己的确看见了。
23点30分。
满身染血的村长,以及农夫舔舐村长手上鲜血的瞬间。
……根据花店老板的占卜,农夫并没有犯下杀人。
……不,在那之前。24点,花店老板和村长说过话?
那种事不可能。
因为烧掉村长遗体的人是————————
「…………」
想不通。
花店老板的占卜也好,在那之前24点的证言也好,都反而成了让人无法缩小村长杀害犯范围的证言。
「果然可疑的还是花店老板。不会错。」
可是,农夫去了花店老板的家。
太迟了。如果农夫是幕后黑手,而且和花店老板勾结,那么她抢先一步前往之后,重要证据或许已经被藏起来了。
「……那就去广场。」
该调查的是村长的遗体。
那一夜,他确实看见了农夫碰触村长遗体。会不会还留下什么重要情报?
前往广场的长椅。
进入以薄薄屏风遮住的区域后,那里有一具烧得焦黑的遗体。
「胸口和背部有伤,是副村长说的吗?」
伤有两处。
有可能是分别遭到农夫和花店老板袭击所造成的伤。
……但动机是什么?
……胸口和背部的伤也一样,两人的持有物中还没有发现凶器。
他触碰村长的遗体。就在那一瞬间。
滋滋滋滋!
猎人的指尖冒出白烟。
「呜!?」
他慌忙跳开,指尖已经留下雪白的水泡状痕迹。
【『广场(村长遗体)』情报②】
村长的焦尸是湿的。
仔细一看,闪耀蓝色光辉的液体泼洒在村长全身。
「这是什么液体……」
他不禁凝视自己的手指。
仅仅触碰了一瞬间,手指就滋滋作响地被灼伤。
「如果这种液体先泼洒在村长身上,之后再点火,液体应该已经蒸发了才对。那么,是村长先被火烧,之后才被泼洒液体……?」
为了什么?
还有蓝色液体的真面目又是什么?
「……难道!」
猎人理解了。
他判断村长的死因与这种闪耀蓝色光辉的液体有密切关联。接下来只要从七人之中找出持有这种液体的人即可。
「看来这个游戏,似乎连猎人的第二能力都用不着了。」
第二调查阶段──花店老板・阿里莎──
「啊啊真是的,我都混乱了!」
仰望着高台上的村长宅邸,扮作花店老板的阿里莎秘书官抱住了头。
「……我的认知没有错,对吧?」
前天晚上24点。
自己确实在那栋宅邸里和村长说过话。
……可是23点30分。
……自己的占卜中,村长确实满身是血地倒在那里,这也是事实。
猎人没有说谎。
而且农夫并非直接的杀人犯,而是可以说处在奇妙共犯者的位置,这一点也整理清楚了。
「那么,让村长满身是血的人是谁……?」
持有凶器的是四人。
猎人(枪)、商人(少了一发子弹的枪)、餐馆老板(护身用的枪)、副村长(棍棒)。在此基础上,应该注意的是面包店老板的夜间调查。
……调查了身上有血腥气味的人。
……符合条件的是农夫、商人、餐馆老板、副村长(不过血腥气味很淡)。
也就是说,范围缩小到商人与餐馆老板。
只有这两人既持有「凶器」,又「身上有血腥气味」。
「调查优先度高的两人……该选哪一边呢……」
她背对宅邸,走下坡道。
「商人和餐馆老板都持有枪。假如凶器是枪,该怀疑的应该是少了一发子弹的商人吧……」
真的是这样吗?
老实说,她没有自信。
即使一边下坡一边全力运转大脑,她也无法对自己的判断抱有自信。
「……可、可是我必须做出贡献!因为我是外行人!」
花店老板,也就是阿里莎,是秘书官,并不是游戏达人。
自己能做到的,顶多就是不要扯后腿。而所谓不要扯后腿,说到底就是达成目标吧。
──事件解决交给其他玩家。
──自己就专心达成自己的目标吧。
首先是不要被怀疑。因为花店老板的目标,是一旦在村裁判中被放逐就走投无路。
那么,为了不被怀疑该怎么做?
那正是「贡献」。
报告自己调查的结果。毫无虚假。说自己24点看见村长,也是因为那是事实才报告的。
「……找到了!」
她穿过广场,走向小路。
商人的马车就在那里。
往货台里探头一看,里面堆满了商人会卖的商品。珠宝饰品、地毯、衣服、帽子等稀奇物品堆积如山。
而在那深处──
「!?这鲜红的烛台是什么……!?」
被血染红的烛台。
它已有使用过的痕迹,蜡烛已经融化了一半左右。
【『商人』情报(道具)②】
染血的烛台。
它被偷偷放在商人马车的货台上。
带着仿佛用于某种仪式的不祥气息。这鲜红的血,会是谁的血呢?
「这不就确定了吗!」
直觉告诉她,这个道具正是指向杀人犯的最有力证据。
第二调查阶段──餐馆老板・帕儿──
「呵呵呵呵呵……」
帕儿大步流星地登上村里的坡道。
位于高台上的是村长宅邸,但扮作餐馆老板的帕儿此刻的目的地,在村长家前一户。
副村长的家。
选择这里的人似乎只有自己一个。
「果然,大家对副村长的警戒心都很低呢。」
餐馆老板的推理是──
最可疑的,正是农夫。
再就是作为冷门嫌疑,目前还没有发现像样嫌疑的面包店老板和猎人吧。
「……你们会这么想吧,但是骗不过我的眼睛!」
她仰望副村长的家。
帕儿将手搭上门把,用力打开了门。
「真正可疑的是副村长!你至今一直潜伏不动,没有引人怀疑,但昨晚妨碍我的能力,可是你的失策!」
副村长害怕了。
餐馆老板虽然不知道她隐藏着怎样的「正体」,但她一定是太害怕自己的正体被看穿,才会选择用能力妨碍餐馆老板。
……这简直就像是在说不准看。
……所以她最可疑!
餐馆老板的目标。
其中之一,是「用能力看穿两名以上村民的正体,或者通过交涉获知」。
自己至今一直瞄准着这一点。
「另一人的正体再想办法……首先该调查副村长!这栋屋子里一定有什么!」
首先从客厅开始调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棍棒。缠绕在握柄部分的绳子,和广场柴火上缠绕的是同一种麻绳。
「没错,首先就是这个很可疑!」
这根棍棒是做什么用的?
起初她以为这是用来殴打村长的,但若是如此,棍棒上应该会沾着血。既然没有沾血,棍棒就不是凶器。
「……其他还有什么?」
不愧是副村长,房间的格局十分宽敞。也许是因为副村长身材高大,桌子和椅子都格外巨大,这一点让人有些在意。
「真奇怪。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或道具……这个抽屉里呢?」
她打开书桌的抽屉。
那一瞬间,餐馆老板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副村长』情报(道具)②】
骨笔。血墨水。
你本能地理解到,这是可怕的咒具。
但是,还缺少了什么。笔和墨水……仪式还需要另一样东西。
应该寻找最重要的仪式道具。
那一定就在这件道具真正持有者的周边。
「……这是!?」
面对魄力过于惊人的道具,餐馆老板不禁一屁股跌坐在地。
氛围异样,不过看来这个所谓的仪式道具并不完整。
笔和墨水,还差一样──
「啊!缺少的是纸……纸的仪式道具?还没有任何人找到吧!?」
有人持有并藏起来了?
不。今天早上的报告会上,几乎所有玩家都出示了情报卡。
应该是真的还没有被找到吧。
「……真正的所有者是谁?」
这是在副村长的书房里找到的。
但是说明文暗示,这些仪式道具并非副村长的所有物,而是另有真正的所有者。
「……那也就是说…………」
餐馆老板如此低语的瞬间,伴随着喀当一声,书房的门猛然打开。
第二调查阶段──商人・奈琉──
「……和预想一样。」
扮作商人的奈琉仰望着圆木建成的房屋,用力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她耐心地一直等到现在,但没有任何人来到商人的家。
「第一调查阶段没被调查的家有两处。花店老板和猎人。而第二调查阶段也完全没有任何人要来的迹象!」
理由极其简单。
所有人都判断「猎人是清白的」吧。调查已经知道清白的玩家的家也没有意义。重要的是调查可疑的人。
这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判断,然而──
「……所以才可疑。」
直觉告诉她:在这个游戏里,看似清白的玩家才更不能掉以轻心。
「猎人阁下,打扰了!」
她推开木制的门。
屋内是一间用圆木打造、带着温暖气息的客厅,暖炉里的火星正噼啪爆响──
枪。
枪、枪、枪。
左右墙壁上排满大型猎枪,商人被那阵势压倒,当场后退。
「这、这数量是怎么回事!?」
虽说是猎人,一个人持有的数量也该有限度。
好几把大型猎枪排列在那里,用来狩猎森林里的小动物未免太大,而橱柜里甚至还随意摆放着像手榴弹一样的炸弹。
——他有什么企图?
至少奈琉想不到他为何要准备这么多枪。
「……足以毁灭一个村庄。」
猎人的清白度逐渐变得混浊。
我们真的能相信那个猎人吗?有必要质问他准备如此大量枪支的用途。
「嗯?这是……」
奈琉不经意看向桌子。
虽然注意力被墙上的枪吸走,但桌上有一封亲笔写下的信。
【猎人之家・情报(道具)①】
桌上有一封信。
「村长的行程表。
别让村长离开你的视线。由你负责监视,万一发生什么事……懂吧?」
这封信上写着寄件人的缩写。与副村长的缩写一致。
「这是!?」
奈琉忍不住将信纸捏成一团。
「村长的行程表,跟踪……难道是暗杀计划!?寄信人是副村长!?」
这是极为重大的情报。
副村长和猎人竟然勾结在一起。这封信就是无可动摇的证据。
难道猎人原本打算杀害村长,但失败了?
……假设猎人用枪射击村长,时间是23点30分。
……然后,猎人误以为村长死了。
这个推测有根据。
因为深夜26点,自己在广场与村长见面。
村长并没有死。
因此自己────不,这段回忆不想想起。至少自己和村长的焦尸无关。
「没错……我……商人并没有错!」
她紧握信纸,为了说服自己而大声吼叫。
副村长和猎人抱有杀意,这一点应该已经由这封信确定了。下一次报告阶段,就告诉大家吧。
「这个游戏,所有谜团都解开了!」
商人带着确固不移的自信,冲出了圆木建成的房屋。
第二调查阶段──面包店老板・斐伊──
调查阶段开始。
斐伊没有理会接连冲出广场的商人和副村长,沿着村里的坡道往上跑。
能一览村子的高台──
从村长宅邸往下看,就能将剩下六人的动向尽收眼底。
「…………」
她的目的地是哪里?
经过一段时间观察,确认她是单独行动之后,斐伊再次回头看向村长宅邸。
……昨晚,狼人的能力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反应。
……本该死在广场的村长的血腥气味,不知为何一直连到了这栋宅邸。
二选一。
要么本该已经死亡的村长移动了,要么有人移动了满身是血的遗体。
在这个基础上,村长在24点和花店老板说过话。
而隔天早上,村长又以被烧焦的模样在广场被发现。23点30分之后,除了杀人犯以外,一定还有其他人介入了村长相关的事。
那么,是谁?
为了什么目的?
……大家都在意这一点。
……杀害的夜晚,谁做了什么。
为了得到那些情报,大家正在调查可疑玩家的家。
既然如此──
自己就从别的观点推进游戏吧。
村长究竟是什么人?
昨晚,通过狼人能力发现的村长手记──
其中有几个令人挂心的词句。尤其让人在意的,是「如今我也──」这最后一句。
「…………」
村长宅邸。
这栋巨大宅邸后方,有一间仍然上着锁的仓库。
……计算?不,或许更接近直觉。
……我要把我的时间全部押在宅邸上!
不是押在被赋予角色资料的六名玩家身上,而是把调查阶段的所有时间,都押在仅仅是NPC的村长身上。
进入宅邸──
客厅和昨天没有任何变化。他原本以为经过时间流逝,会出现新情报。
「这样一来,就更只有这里了!」
前往村长的书房。
一踏进书房,斐伊的目光就被房间里的一点牢牢钉住。
带有鲜红手痕的桌子。
「是这个吗!」
桌上不是沾着一个鲜红的血手印吗?
昨晚以狼人的姿态时没有注意到。
……原来如此。变成狼人姿态时,代价是嗅觉变得敏锐,而视力会衰退。
……所以昨晚的我,才没有注意到这个手印!
而且第一次来时,目光又被画作夺走。也就是说,这是必须总共三次造访书房,才会注意到血痕的设计。
手痕毫无疑问是村长的吧。
「村长受了这么重的伤,到底在做什么?」
桌上黏满血痕。看起来像是他靠在桌上,为了寻找什么而爬来爬去。
桌上有什么东西,村长是为了寻找那个东西才来到这里?
那么,是在什么时候?
★1 ???
23时:(广场)面包店老板杀害村长。
23时30分:(广场)舔舐倒下村长的血的农夫,以及目击这一幕的猎人。
★2 ???
24时:(宅邸)花店老板和村长交谈。不过村长没有现身。
隔天早上:(广场)村长被发现时已成焦尸。
血痕附着的时间段,是这两个「★1」「★2」其中之一。
如果村长在狼人袭击之前就已经身受重伤,那就是★1;或者,如果在23时30分之后,被认为已经死去的村长回到了宅邸,那就是★2。
「……不行,无法特定。」
还无法完全掌握村长的行动。
他想要的是「人的动向」。
──事件之夜的动向已经判明的是面包店老板、农夫、猎人。
──事件之夜的动向尚不清楚的是商人、餐馆老板、副村长、花店老板。
应该深入追究的是后者四人吧。
这四人不可能「什么也没做」。因为四人之中,有三人的家里都发现了凶器。
商人:有一把用过一发子弹的枪。
餐馆老板:不知为何持有与角色不相称的枪。
副村长:家里有绑着绳子的棍棒,而那绳子和捆住广场柴火堆的绳子相同。
唯一能推测出来的,只有副村长。
广场上的柴火堆。
……柴火堆曾经崩塌过一次,又有被重新整理好的痕迹。
……能搭起那么大一堆柴火的,只有副村长。
也就是说,在事件当天夜里。
副村长在广场做了某件会让柴火堆崩塌的「事」。
「放火烧了村长?……可能性很高,但没有确证。那么商人和餐馆老板在事件之夜做了什么?」
不知道。
因为缺少其他玩家的情报。
……虽然早就知道,但这是我行动上的弱点啊。
……毕竟我连续调查了三次村长宅邸,手上的情报太偏了。
「没办法,那边就在报告阶段问吧。」
重新开始调查。
现在总之先寻找新情报吧。
光调查宅邸是无法获得新情报的。必须靠自己推测、寻找可疑之处,情报才会出现,这点很麻烦。
「说起来,昨天的手记是……」
书架和昨晚一样。
厚重的书塞得满满当当,昨晚村长的手记就藏在那里。
「……呃,从上往下第三层架子,左起第二本。」
他抽出伪装成辞典的日志。
下一瞬间,书页哗啦啦地自动翻动起来。
「新的日记吗!?」
第三条关于村长的情报是──
【『村长』情报③(未获得情报②则无法查看)】
啊啊……身体好痒……
身体失去水分,变得干巴巴的。如果点火的话,想必会烧得很旺吧。
看到这样的我,妻子会怎么想呢?
不知道。但很快就会有答案了。仪式的道具也已经到手。
献上十只羊吧。
「……日志的后续是这个吗?」
斐伊凝视着只有短短几行的手记,仿佛要看出一个洞来。
从这里可以推测,村长————,其目的是————。
如果是这样。
「角色资料和事实的差异,原来是这么回事!」
斐伊紧握日志。
终于看清这个游戏的本质了。神明设计给玩家的游戏机关究竟有多坏心眼,也明白了。
……如果我的预测正确,时间所剩无几。
……下次报告阶段若无法改变局面,人类方就注定败北。
整理状况吧。
现在,所有玩家都以达成目标为优先。
游戏的胜利条件是所有玩家至少达成一个目标。最坏的结局是只有自己无法达成目标,导致游戏败北。
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输掉游戏——
当然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达成自己的目标——
「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斐伊理解了。
神明的陷阱就在这里。
这个游戏,所有玩家达成目标的话,就会败北。
换句话说——
不必达成眼前的目标。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端子精灵!」
『是~有什么吩咐吗?』
斐伊一喊,小型精灵穿过玻璃窗飞了过来。
「调查阶段还剩几分钟!」
『大约十分钟。』
虽然时间紧迫,但只要加快脚步,还是来得及。
斐伊快速喊道,竖起两根手指。
「我有两件事想确认。」
『请说~』
「我调查完村长了。这样调查就结束了吗?」
『是的。调查地点只有一个。』
「那我要问了!既然不用调查,我可以移动了吧?」
『您说得没错。』
没错,这是重点。
还有一件事——
「你刚才说,这次可以进行密谈。」
『是的。为此,第二调查阶段的时间设定得比较长。』
「密谈的条件是『两名以上的玩家遭遇』。就算没调查同一个地点,只要碰面即可。」
『当然~』
这就是关键。
不必调查同一个地点,只要偶然相遇,就能满足密谈条件。
「我知道了!」
斐伊说完,冲出村长家。
目标是她前往的民宅。
……快点。
……为了扭转这个游戏的局势,需要那个能力。
调查阶段还剩十分钟。
斐伊珍惜每分每秒,全力沿着坡道奔跑起来。
⑦ 事件第二天『下午』 第二报告阶段
太阳渐渐西沉。
直到昨天为止,晚霞还是燃烧般的色泽,不知是不是错觉,现在却让人觉得那红色太过强烈,甚至近似鲜血。
终局正在接近。
而且,是会让人预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终焉」的那种「结束」。
『第二调查阶段,辛苦各位了~!』
端子精灵的声音回荡开来。
在端子精灵身后,和昨天一样,营火明亮地熊熊燃烧着。
『剩下的时间还有一天呢。』
『明天早上将举行村裁判。剩下的只有这第二报告阶段和夜晚的自由时间。请各位尽情交谈,务必解明事件!』
大局恐怕会在这里定下来。
七名玩家各自都有发现,神情认真地聚集在一起。
因此棘手的是时限。
能进行讨论的,只有营火点燃的期间。
『各位,请开始发言──』
「那就让我先来吧!」
率先开口的,是个有些出人意料的人。
原本默默抱着手臂的农夫,压过端子精灵的声音举起手。
「谜团全都解开了!」
「什么,真的吗,农夫阁下!?」
「交给我吧,商人。就由我来揭晓游戏的真相!」
她用手指推了推眼镜的鼻梁架。
「我调查的是花店老板的家。因为我想确认她的占卜是不是真的。调查之后,我发现了这种东西。」
她取出的是玻璃瓶。
里面装着即使在夜晚也闪闪发光的蓝色水。
「……那是!?」
花店老板一看到玻璃瓶,脸颊就抽搐起来。
两人似乎都明白里面装着什么,但包括面包店老板在内,周围的人都歪着头,疑惑地想着「玻璃瓶?」。
「农夫小姐?那液体是什么?」
「你用自己的手臂试试看就知道了,餐馆老板。」
「咦?」
「来,我把这液体滴一滴在你手臂上。这样一来……」
滋滋滋滋!
蓝色液体滴落的瞬间,餐馆老板的手臂竟喷出雪白烟雾。
「好————痛——————!?你、你做什么啊农夫小姐!?这液体是什么啊!」
「如各位所见。」
餐馆老板在后头滚来滚去。
而农夫本人则轻快地摇晃着那只玻璃瓶。
「这不是浇给花的水或营养剂,而是剧毒。对吧,花店老板?」
「……!」
「我灵光一闪。有人持有枪,也有人持有棍棒。可是花店老板竟然暗藏着这种剧毒之水,这显然异常!花店老板一定藏着可怕的秘密!」
农夫的声音越来越热切。
相对地,花店老板的脸色则眼看着失去血色。
「那么究竟如何呢?该不会花店老板才是杀人事件的幕后黑手吧?」
「才、才不是!」
广场上响起仿佛挤出来的声音。
喊出这句话的当然是花店老板。
「……那个玻璃瓶确实是我的私人物品。可是明明也有人持有枪,却只有我被特别看待,这不是很奇怪吗……!」
「那可难说。」
火焰爆响。
数百点火星飞舞而起,猎人的身影被明亮地照了出来。
「我也得到了和农夫相同的证据。调查村长遗体之后,我知道了那具焦尸是湿的。而且还是被蓝色液体弄湿的!」
「哦,猎人?莫非就是我找到的这液体吗?」
「没错。我原本想查清这蓝色液体是谁的,看来结论已经出来了。」
猎人深深点头。
那目光正像是已经锁定了目标。
「正如刚才农夫展示的,这种蓝色液体光是碰到,就会遭受惊人的剧痛。如果全身淋上,恐怕撑不了多久吧。对吧,花店老板?」
「……请、请等一下!」
花店老板仍未屈服。
她环顾农夫和猎人,以及剩下的斐伊等人。
「村长应该是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而且从他变成焦尸这一点来看,不是应该认为,在我之前有某人袭击了村长吗!」
「正是如此。」
猎人意外干脆地点了点头。
「村长有被某人袭击过的痕迹。而且我也老实坦白吧。把村长烧了的是我。」
「什么!?」
「猎人阁下!?」
「等、等一下,猎人!?」
所有人恐怕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毫无疑问正是广场上六人的共同想法。连始终彻底旁观的斐伊,都忍不住又看了猎人一眼。
……猎人?
……不是说用枪射击,而是把村长烧掉的当事人!?
「时间是26点左右吧。」
「不、不对不对!等一下,猎人……说到底,村长满身是血地倒下,然后把我当成嫌疑人的,不就是你吗!」
提出抗议的是农夫。
在她旁边,花店老板也抓住机会般点头。
「这话我不能当没听见!你直到刚才还一直把嫌疑指向我。可把村长烧了,这才更像犯人不是吗!」
「刚才的说法有语病。」
对此,猎人的语气平静得像隆冬的湖面。
没有一丝动摇。
「我烧的是村长的遗体,而且那也是意外事故。我误判了距离,靠得太近……结果点着了火。没想到火势比我想象中更猛烈,一下子就扩展开来。我的意思是,在我点火之前,村长就已经死了。」
「……犯人另有其人?」
「否则我也不会坦白。如果我是犯人,应该会隐瞒才对。」
猎人的发言,是让盘面大幅前进的一手。
……从犯人的角度看,也解开了一个谜。
……一直很奇妙的焦尸之谜解开了。可是,刚才的解释又是怎么回事?
靠得太近?
不是点火,而是仅仅靠近村长的遗体就起火。
「我只是把村长的遗体烧掉了而已。我不认为自己有罪。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追究的是死因吧。」
不知是否察觉到斐伊的疑念,猎人语速很快地继续说。
「花店老板啊,这个蓝色液体才是关键!」
「什、什么意思!」
「村长的焦尸上被洒了这个蓝色液体。如果在成为焦尸之前就沾上液体,那么遗体燃烧时,液体中的水分应该已经蒸发了吧?」
顺序很明白。
①猎人把村长的遗体烧掉了。
②花店老板发现村长的焦尸,并洒上蓝色液体。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最后一击!」
「正是如此!」
商人猛地睁大眼睛,猎人则回应了她。
「23点过后,村长满身是血地倒下。然后26点,我再次来到广场时,村长的遗体已经倒在那里。当时我把村长烧掉了……而在那之后的26点过后,我推测花店老板也来到了这个广场?」
「────」
在这里,花店老板第一次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
猎人亲口坦白「26点烧掉了村长」。既然焦尸被蓝色水弄湿,那么花店老板在26点以后造访广场,就是必然的结论。
「…………是的。」
花店老板紧紧握住拳头。
「……27点30分。我来到广场,把这个液体洒在村长的焦尸上。」
她承认了。
原本笼罩在谜团中的各位玩家的行动,开始接连明朗起来。
「花店老板啊。」
猎人对此回应。
「你是以为村长还活着吗?因为是深夜,无法辨别村长的生死,所以你采取了更可靠的办法。也就是用洒上蓝色水的方式杀害村长。」
「不!不是这样!」
花店老板眼中亮起光芒。
她从刚才沉默不语的状态一变,露出下定了某种决心的表情。
「我是想救村长!」
「什么意思?」
「我也坦白。其实原本是为了自卫才想保密,但既然这青色的水已经被知道了……」
花店老板挥起手臂。
她笔直指向农夫手中的玻璃瓶。
「那种水的真面目是『圣水』!」
「……咦?」
「……唔?」
「……哦?」
广场上响起一连串难以形容的脱力应声。
「圣水是什么?连身为商人的我都不知道这个词。你知道吗,餐馆老板?」
「不,完全不知道。」
商人和餐馆老板面面相觑。
那究竟是什么?
农夫、猎人、副村长,还有面包店老板斐伊,大家都面面相觑,唯有花店老板昂首挺胸──
「圣水,是消灭邪恶夜之住人的神圣之水。若是清净者便无害,但夜之住人一触碰,肌肤立刻就会烧伤!」
「你、你说什么!?」
咯噔!
当场究竟有多少人发出了悲鸣呢。
「帕儿,不,餐馆老板!你该不会……」
「不、不不不不不是的!?我、我才不是夜之住人啦!」
在瞪大眼睛的商人面前,餐馆老板慌忙把自己的手臂藏到背后。
那只被圣水弄肿的手臂。
「只是晒伤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把手臂藏起来!」
而在更后方。
农夫和猎人也以无比尴尬的表情呆立着。
「……夜里27点30分,我在广场发现倒在那里的村长。但是因为是深夜,我只知道村长倒在那里。」
另一方面,花店老板抓住机会般开始报告。
「我为了救村长,将圣水洒在他身上。因为圣水拥有治愈清净之人的力量。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村长发出了世上最可怕的惨叫,倒了下去。……我不知所措,就逃走了……」
花店老板神情坚毅。
她的眼睛和口吻都在诉说,其中没有一丝虚饰。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我洒下圣水,结果给了村长最后一击,那么反过来说,村长身上发生了某种异常。就像猎人先生偶然让村长起火一样,我的行为也是偶然!」
「──原来如此。」
一直静观对话的副村长放下抱着的手臂。
「虽然真伪还不确定,不过如果猎人无意间点火是无罪,那么花店老板无意间洒上圣水也是无罪。这样一来,杀害村长的凶手究竟是谁呢?」
「我认为,应该回到猎人先生的目击情报。」
花店老板的手轻轻伸向花篮。
那只手抓住的不是花,而是藏在花后方的水晶球──
「23时30分。村长满身是血地倒下。可以说,使村长变成这样的人,就是怀有明确杀意的杀人犯吧。至于可能的凶手,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我觉得23时30分在现场的猎人和农夫似乎不是凶手。也就是说……」
花店老板环顾广场。
她看向面包店老板、副村长、餐馆老板、商人。
「杀人犯应该是这四人之中的某一个……本该这么说,不过说起来,我还没有报告自己的调查结果。」
「!」
斐伊身旁有人猛地一颤。
没错,花店老板选择的调查对象是──
「我找到了杀人犯。就是你,商人小姐!」
「不、不是我!」
商人的声音明显拔高了。
那语气仿佛在说自己无辜,但那声音之大反而可疑。
「你有什么根据……!」
「就是这个。让我出示从你的马车里找到的东西吧。」
花店老板举起情报(道具)卡。
卡片闪耀光辉,召唤出花店老板手中的道具。
【『商人的马车』情报(道具)②】
染血的烛台。
它被偷偷放在商人马车的货台上。
带着仿佛用于某种仪式的不祥气息。这鲜红的血,会是谁的血呢?
「呜啊啊啊啊啊啊!?」
商人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不是的!这、这确实是……」
「你那副狼狈样,等同于自白哦。」
原本被逼到绝境的花店老板,这次轮到她逼迫对方。
「这座可疑烛台上沾着的鲜红血迹,究竟是谁的呢?」
「……呜、呜呜呜!」
「请各位回想一下。商人小姐的行李中有枪,也有子弹被使用了一发的痕迹。然后还有染血的烛台。一切都在说明,商人小姐射击了村长,并夺走了这座烛台吧!」
「我、我知道了!」
商人伸出手。
「我承认。这座烛台确实是我从村长那里夺走的。但它原本就是我的东西。」
「……你说什么?」
「我是商人,持有古今中外的古董。但大约五年前,村长对我说:『我想阻止袭击这个村子的灾厄。如果你找到了拥有特殊力量的仪式道具,希望你能借给我。』可是村长到了约定之日,也没有要归还的样子……」
「你杀了他夺回来?」
「不对!不,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正确……」
商人紧紧握住拳头。
是偶然吗?她那下定决心的眼神,和刚才的花店老板如出一辙──
「……26时左右。我开枪打了村长。」
「你承认开枪了对吧?」
「是因为扭打起来,迫不得已。但村长在那之前就已经身受重伤了!」
商人指向副村长。
「副村长阁下也说过吧。遗体胸口和背部有伤。不仅如此,村长甚至还有仿佛全身遭到殴打般的伤痕!」
她又指向长椅。
看向遮住村长的屏风。
「我是为了夺回烛台,才迫不得已。但这里有人抱着明确杀意,把村长弄得满身是血。那个抱着明确杀意的人就是──」
商人猛地转身。
她笔直凝视着那个双臂交抱的男人。
「猎人阁下!我调查了猎人阁下的家。然后我看见了:整面墙上陈列着诸多大型枪支。」
「唔。」
直到刚才都显得冷静自若的猎人,眼睑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是猎人。兼顾兴趣和实用而收集枪支,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那么,看到这个你怎么想!」
商人把手伸进自己的背包。
她从里面取出的,是应该在调查阶段获得的情报卡。
【猎人之家・情报②】
桌上有一封信。
「这是村长的行程表。
不要让视线离开村长。由你监视,万一发生情况……你懂吧?」
这封信上刻着寄信人的首字母。与副村长的首字母一致。
「是暗杀计划!」
商人的声音轰然响彻广场。
仿佛回应那声音一般,营火的火势愈发猛烈地燃烧起来。
「猎人阁下和副村长阁下联手了。这就是两人企图暗杀村长的证据!」
无可置疑。
猎人和副村长似乎因为某种理由监视着村长。
「嗯……」
「原来如此,看来被发现了呢。」
猎人闭上嘴。
取而代之,副村长开口了。
「我和猎人确实在监视村长。但那是为了调查村里的失踪事件。如果要说的话,我们怀疑的不只是村长,而是所有人。」
「……失踪事件是指?」
「端子精灵不是说过吗?这个村子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会发生某些事。」
『这里是丰饶之村拉塔塔塔恩。』
『多亏村长的占卜,村子多次免于袭击村子的暴风、雪崩、山火等毁灭危机。虽然现在有三名失踪者~』
「啊!?说起来……」
不只是商人。原本心不在焉地听着对话的花店老板,也露出正是此刻「想起来了」的表情,张大了嘴。
「副村长是拜托猎人寻找失踪事件的犯人。」
「没错。村长也同样拜托我寻找犯人,但我和副村长反而盯上了村长,认为他才可疑。」
猎人继续接上话。
从两人的说明衔接得如此流畅来看,实在很难认为这是即兴编出的谎言。
「信的理由就是这么回事。……啊!」
副村长啪地拍了一下手。
「我顺着这个话题坦白吧,商人说的也是真的。村长身上有全身瘀伤这条情报。那是我做的。」
「什么!?」
「你看那边。」
堆积起来的柴火堆。
根据情报,那些柴火上也应该沾着小小的血痕。
「其实,我为了监视村长,躲在柴火堆后面。那时我顺势撞了上去,把柴火堆弄得哗啦啦崩塌了。然后村长就被压在那场雪崩下面……」
「是副村长阁下做的吗!?」
「不是故意的啦!是不小心!」
她完全没有歉疚的样子。
因为花店老板和商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反复辩解「自己不是故意的=所以不是真犯人」。
真正对村长抱有明确杀意的人应该另有其人。
「时间大概是25时左右吧。」
「……25时吗。」
商人将手抵在下巴上,陷入思考。
「盯上村长的真正杀人犯,应该是在那之前行动的。26时以后和村长接触的是商人、猎人、花店老板,而这里副村长被排除,所以剩下的是……唔?果然犯人还是农夫阁下?」
「所、所以说!花店老板也用占卜证明我不是了吧!」
再次被推到众矢之的,农夫大为慌张。
「不然,还没有被提到话题的餐馆老板和面包店老板又怎么样。说到底,真的没有任何会让人觉得那两人可疑的情报吗!?有没有人……」
「有哦。」
「咦?」
「因为我还没说自己的调查结果嘛。」
副村长得意地哼笑。
这想必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在看准披露的时机。
我知道。
……副村长调查的是我的家。
……从村长的宅邸能看见那个。
问题是,究竟被看见了什么秘密。
「话虽如此,也不是什么多大的情报啦。你看这个。」
蕾茜取出情报卡。
卡片开始发光,把一个眼熟的道具以立体影像映了出来。
【『面包店老板的家』情报(道具)②】
仪式道具「牙之项链」。
原本是其他某人的所有物。可以用于某个古老仪式。
被找到了。
面包店老板从村长那里夺回的友人遗物。虽然不能成为断定他是杀人犯的证据,但由面包店老板持有,看起来会很奇怪吧。
「……仪式道具?」
「……牙之项链?面包店老板有这种东西吗?」
歪着头的是花店老板和餐馆老板。
两人似乎都想不到什么,但商人却因此脸色大变。
「仪式道具!?为什么面包店老板阁下会有这个……!」
果然。
持有染血烛台的商人,应该会注意到这是什么道具吧。
「……我想知道这个。」
花店老板战战兢兢地举起手。
「商人小姐的『染血烛台』也是,仪式这个词让我很在意。这是什么仪式?」
沉默在广场上蔓延。
对仪式道具越熟悉的人越可疑,现场正逐渐形成这种怀疑。
……不,如果是这样。
……副村长为什么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情报」?
一般来说会在意吧。
『仪式道具』这种意味深长的记述,蕾茜不可能漏看。也可以怀疑这是讽刺,但她的语气完全一如平常。
……那么绕一圈后,最直白的解释是?
……如果这是在传达『对副村长而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情报』。
那意味着什么。
「我也想知道!」
打破沉默,餐馆老板举起手。
「其实我也在副村长的家里找到了类似的东西!」
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餐馆老板举起的卡片闪耀着光芒。
【『副村长的家』情报(道具)②】
骨制笔。血之墨水。
你本能地理解到,这是可怕的咒具。
但是,还缺少什么。笔和墨水……仪式还需要某个东西。
应该寻找最重要的仪式道具。
那肯定就在这个道具真正持有者的周围。
一阵骚动。
那股紧张感,甚至让营火的火焰也像胆怯一般变弱。
「可怕的咒具?……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花店老板皱起眉头。
「笔和墨水。如果还缺少一样……是『纸』?目前持有仪式道具的是商人小姐、副村长、面包店老板。所以这三人之中,如果有人持有『纸』的仪式道具,就很危险。」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咦?」
「但我现在感觉到另一种可能性。」
帕儿用力摇头。
面对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眼前的花店老板也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餐馆老板?你刚才说什么?」
「商人小姐、副村长、面包店老板。这三人之中,我想没有任何人持有与『纸』有关的仪式道具。」
「!?这、这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
帕儿一瞬间把视线投向斐伊。
接下来就照密谈说好的来,对吧。斐伊对这个示意点头,举起一只手。
「由我来回答。」
「面包店老板?你和餐馆老板事先交换过什么情报吗?」
「————」
斐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仰望喷向空中的火星,宣告。
「我是杀人犯。也是狼人。」
「……………………」
「…………………………………………」
广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只有火星噼啪爆裂的声音回荡着,也不知这样等了多久。
「……面包店老板阁下。」
商人勉强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人、狼人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斐伊对呆立原地的商人轻轻耸肩。
接着,对剩下所有人──
「村长遭杀害的那天,晚上十一点三十分,我从背后袭击了在广场上的村长,用爪子撕裂了他。为了夺回朋友的遗物。就是这个。」
斐伊指向蕾茜。
准确地说,是指向蕾茜手中的项链。
「这个村子发生了村民消失事件。身为狼人的我的朋友也是牺牲者,被村长杀害了。所以我为了复仇,假装成村民,袭击了村长。所以我就是杀人犯。」
「……唔、唔唔……」
商人支吾起来。
如此一来,真正的杀人犯就找到了。既然是面包店老板自己的供认,那就不会有错。
但是──
商人表情阴沉是有原因的。
……啊啊,也是。会阴沉也是当然的。
……我就是想确认这个反应,才这么做的。
密谈已经结束。
在刚才的调查阶段,虽然是仓促之举,但总算赶上了。
「希望明天投票时,大家都投给我。这样一来,村里的杀人犯就会明了。不过……这个游戏并不是只要确定杀人犯就能获胜。」
「是啊,我也差不多正想把这件事说出来。」
插话的是副村长。
「面包店老板的供认确实是重要情报之一,但并不能保证人类阵营胜利。你的供认另有目的吧?」
副村长轻轻一笑。
「因为我的想法也和你差不多。」
「————」
太好了。
光是能进行这番对话,就已经是足够大的收获。
「回到正题。首先,我是杀人犯。既然我已经供认到这个地步,我想大家应该能明白我没有打算隐瞒。在此前提下,我想回到刚才的话题。我没有『纸』的仪式道具。」
「我也没有。我有的只有『血之墨水和骨制笔』。」
「我也只有『染血的烛台』!」
继副村长之后,商人也开口了。
持有仪式道具的三人,都主张自己没有最后的仪式道具。
「……但、但是,这种事有可能吗?」
花店老板连同手中的花篮一起抱住脑袋。
「先不论供认自己是杀人犯的面包店老板,副村长和商人小姐可能还藏着仪式道具……我觉得还是有这种可能……」
「还有另一个吧。」
「咦?」
「就是那里。」
斐伊对花店老板说着,指向广场上的某一点。
──围在四周的屏风。
「那、那里只有村长的焦尸啊!」
「就是那个村长。」
商人持有的『血之墨水。骨制笔』上写着这样的话。
“应该寻找最重要的仪式道具。”
“那必定位于这个道具真正持有者的周边。”
游戏开始时持有所有仪式道具的是谁?
村长的遗体仍有秘密。
「那么,我也赞成面包店老板的说法吧。」
农夫低声说道。
她露出怎么也不算爽快的苦笑。
「我也坦白吧,把仪式道具的使用方法告诉村长的人是我。」
「你刚才说什么!?」
「……哎呀,其实我是个对神秘学感兴趣的农夫。老实说,我最喜欢研究『血』了。我不是也提供过目击证词吗?」
不知为何大量储藏的红酒。
还有人目击到她舔舐沾在手上的村长的血。
农夫的供认,确实能解释她至今为止的可疑行动。
「村长问我仪式道具的使用方法,我就告诉他了。」
真是的。
农夫自嘲似的耸了耸肩。
「他说想保护村子免于灾厄。仪式道具可不是人类能轻易取得的东西。错的是把仪式道具交给他的商人!」
「农夫阁下你不也一样吗!?」
「……这种吐槽先放一边。」
双臂交抱的农夫瞥了长椅一眼。
「目前所有仪式道具都是从村长那里找到的。最后一样也很可能由村长持有。夜里的自由时间,如果有人能调查,就去调查村长如何?」
「还有,我这边能额外补充一点吗?」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原本熊熊燃烧的营火,如今已经弱到只剩蜡烛火苗般的势头。
「调查过村长宅邸的只有我。但有样东西我查了三次都没找到。虽然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但如果有谁持有,希望你们举手。」
「?面包店老板阁下,那是……」
「仓库的钥匙。」
那是村长宅邸里的仓库。
上面挂着连狼人的爪子都破坏不了的坚固锁头。
「村长的宅邸有庭院。那里有一座大仓库。如果有钥匙,我想姑且试试看能不能打开。有人知道仓库钥匙在哪里吗?」
没有任何人举手。
但这也在预料之中。
仓库钥匙的持有者应该是村长吧,可既然正在搜查村长宅邸的我都没有找到,那应该就有找不到的理由。
「我知道了,谢谢。如果找到了请告诉我。我这边──」
「面包店老板阁下!最后请告诉我一件事!」
商人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喊道。
「如果面包店老板阁下是杀人犯……果然,供认就太不合逻辑了。犯人不是有『不能被发现』这个目标吗!?」
「当然有。要说的话,也有隐藏狼人身份这个目标。」
「!那为什么……」
「因为如果隐藏身份,就无法获胜。这就是神所设计的败北路线。」
「!?」
商人向后仰去。
她发出仿佛不成声的悲鸣,又像是动摇的声音。
「这是什么意思,面包店老板阁下!?」
「————」
斐伊朝后方瞥了一眼。
燃烧得那么猛烈的营火正在熄灭。木柴化为炭,最后的火星被夜空吸了进去。
「如你所见,我放弃了作为犯人的目标。因为……」
已经没有时间了。
所以,若只能传达一句话──
「这是放弃目标的游戏。」
『到此为止~!』
『报告阶段结束。各位,请看天空。』
众人遵照端子精灵的话抬头望去,头顶不知何时已被异常黑暗的夜空覆盖。
而且──
这片漆黑夜空,比昨晚更加浓重。
『这是最后的夜晚。』
『各位,请在自己家里仔细推理。』
事件第 2 天『夜』 个人时间
调查阶段的时间结束了。
玩家会议被终止,所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家。
「……最后一晚了吗。」
斐伊也回到自己的家。
这个烟囱是面包店老板的标志,但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脱下作为面包店老板的伪装。
『好了,令人期待的时间到了!』
一进屋,端子精灵的声音便从空中传来。
『恢复真身,在夜晚的村子里徘徊的时间到了!』
「啊,等一下。顺便问一句,不恢复成狼人,就保持人类模样的话──」
『变身开始!』
「强制的吗!?」
全身被光芒包裹。
然后变成了可爱的狼布偶装模样。
「……啊啊,原来如此。因为已经供认自己是狼人,所以强制变身吗。」
还不够。
不只是自己是狼人这件事。必须传达的事情还有一大堆。
……但大概来不及吧。
……这个夜晚,就算我想和所有人说话,时间也不够。
所以要缩小范围。
自己在这个夜晚应该遇到的玩家有两人。
『夜晚的自由行动。要使用狼人的能力吗?』
「当然。」
能力 1『血之追踪』:在夜晚,找出身上附着血腥气味的玩家。
「我发动『血之追踪』!」
红色的雾气立刻浮现。
那是村长的血臭,漂浮在空中,穿过玄关,延伸到屋外。
……和昨天一样。
……但有一点和昨天不同。
那就是红色雾气只有一条。
那一条笔直地通往广场方向。正因为如此──
『好了,追踪开始!』
「我不追踪。」
『哦?』
「因为这股血臭,是从广场上的村长遗体那里来的吧?」
就算和昨天一样追踪血臭,也只会抵达广场上的村长烧焦的尸体。
这是在浪费时间。
遵从能力,已经未必是最佳行动了。
「只要能确认血臭是不是只有一条就够了。所以我走这边。」
斐伊背对红色雾气,全力跑向另一条路。
「一定要在啊!」
斐伊向夜晚呼喊,冲上坡道。
事件第 2 天『夜』 个人时间─花店老板・阿里莎─
『好了,令人期待的时间到了!』
被花朵环绕的客厅。
端子精灵的声音响彻其中,花店老板阿里莎从篮子里取出水晶球。她仔细擦拭水晶球,再把它放到小坐垫上,准备便已完成。
『要使用占卜能力吗?』
「……能使用,对吧?」
『当然!和昨晚一样,你可以使用占卜能力。』
「我知道了。」
原本以为也许无法使用能力。
对已经做好这种觉悟的花店老板来说,这是个极大的好消息。因为副村长的能力原本有可能妨碍占卜。
……我怀疑仪式道具可能被副村长或商人藏着。
……如果副村长藏着仪式道具,那么她应该会在这里禁止我占卜。
可以看哦。
副村长是在这么说。也就是说,可以认为副村长没有仪式道具,而且是花店老板的同伴。
「我应该占卜的对象已经缩小到商人一个人。这是很大的提示……!」
令人懊悔的是刚才的报告阶段。
时间不够。
如果能问出面包店老板为什么供认自己是犯人……所以自己只能继续调查,以免自己被怀疑。
「……面包店老板还说自己是狼人呢。」
其实听到那番供认时,花店老板非但不惊讶,反而接受了。
因为圣水。
那种水的存在本身,恐怕就在暗示有名为狼人的夜之居民存在。
「……既然如此,所谓仪式道具又是什么?」
仪式道具是什么?
牙之项链。染血的烛台。骨制笔与血之墨水。
既然准备了这么多仪式道具,应该与故事有很深的关联吧。它们的用途至今不明,这一点令人介意。
……如果要调查仪式道具,占卜对象的有力候补就是副村长、商人、农夫这三人。
……能调查的只有一个人。
不能在村裁判中被放逐。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决定了。」
她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微微发光的水晶球中央映出了花店老板心中所想的玩家面容。
事件第 2 天『夜』 个人时间─商人・奈琉─
马的嘶鸣划过寒冷的夜晚。
商人的马车。
奈琉拖着沉重的脚步抵达的同时,端子精灵的声音响彻四周。
『好了,商人小姐!和昨晚一样,您可以使用夺取道具的力量。』
「……是啊。」
『要使用能力吗?』
商人的能力,是宣告一名村民被认为持有的道具名,并将其夺取。
能力 1『天生的商人』:对一名村民,宣告其被认为持有的道具。
如果那一人持有该道具,就将其夺走。
(不需要一字一句正确指定道具名)
昨晚,商人夺回了自己的枪。
收集两个以上道具──这是目标之一。
进一步说,这把枪是自己使用过的凶器。
它可能成为证据,导致自己被逐出村子。那是出于恐惧的自卫,但结果证明那份不安只是杞忧。
因为杀人犯主动表明了身份。
“我是杀人犯。”
“夜里 23 点 30 分,我从背后袭击了在广场上的村长──”
「……真的好吗?以那种形式。」
商人回头看向马车车斗。
直到第二调查阶段被花店老板发现为止,这里都放着仪式道具「染血的烛台」。
那是杀人事件当天,自己从村长那里夺回的东西。
……我没有说谎。
……我只是作为商人,想从村长那里取回那个仪式道具而已。
“我开枪的时间是 26 点。”
“我开枪打了村长。但村长在那之前就已经身受重伤。”
村长受了伤。
恐怕村长是因为面包店老板的袭击而受了重伤,结果形式上像是由自己补上了最后一击吧。
……面包店老板阁下,如果我没有听错,他说的是「狼人」吗?
……因为没有任何人追问,我反而有些不安。
在那个场面下,我害怕追问。
那种气氛让人感觉自己会连多余的事情都说出口。
「……!不,我在害怕什么!我应该说出来的吗!?」
她冲动地抓乱自己的头发。
回想时间顺序。
夜 23 点:面包店老板(狼人)袭击了村长。
夜 23 点 30 分:发现满身是血的村长的是农夫和猎人。
夜 26 点:商人向勉强活着的村长开枪,并夺走了仪式道具。
到这里为止是确定的。
至于之后可能发生的纵火或圣水,商人并不清楚。
唯一确定的是──
「最后杀死村长的不是我吗?」
只有面包店老板怀有明确的杀意。
所以他才是真正的杀人犯,这个道理也能理解。
可是自己呢?当自己为了从村长那里夺回烛台而举枪时,真的能说没有杀意吗?
「说到底,斐伊阁下那番狼人供认,到底是为了什么……」
神所设计的败北路线是什么?
隐藏身份就无法获胜是什么意思?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解释,面包店老板的供认从头到尾都是以玩家胜利为目标。也就是说,其中有妨碍神的意图。
这个道理──
『要使用能力吗?』
「!」
端子精灵的声音让奈琉猛然回过神来。
要行动就要快。刚这么想的瞬间,奈琉注意到胸中淤积着一股违和感。
「……等等。奇怪。这个能力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从游戏角度来说,可以解释得非常简单明了。
为了达成目标。
因为商人有「收集两个以上道具」这个目标。
……对我来说,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今晚夺走道具的话,就能达成目标。
其他三个目标,能否达成全都极其不透明。
但是──
实际使用后,奈琉切身感受到。
这个能力,会不会因为过于强力而带来摩擦?
……假设我达成了目标。
……可是如果夺走的道具,是某个人的目标中不可或缺的东西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
昨晚夺走的枪原本是商人的枪,但剩下的道具看起来每一样都很重要。
【道具持有状况:情报卡除外】
副村长──牙之项链(仪式)
面包店老板──无
餐馆老板──骨制笔和血之墨水(仪式)
猎人──滴鼻药
农夫──装有圣水的玻璃瓶
花店老板──染血的烛台(仪式)
仪式道具三个,加上滴鼻药和圣水。
仪式道具毫无疑问很重要。滴鼻药也是餐馆老板使用能力的关键道具。圣水中也寄宿着强大的力量。
正因如此,不能贸然夺走。
因为不知道哪个道具会成为谁的目标。
……另一方面,假设我选择不使用能力。
……结果如果我一个目标都没能达成,那就太丢脸了。
怎么办?
是在这里确实达成自己的目标,还是……
「啊啊,可恶!我到底该怎么做──」
咚。
正当商人差点抱住脑袋时,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
「呜哇!?」
她发出悲鸣,整个人跳了起来。
因为实在太突然,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蕾茜阁下?」
「现在是副村长哦。」
摇曳的灯焰色。
副村长的头发即使在深夜也闪耀着光辉。她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可是,她在夜里偷偷来问,究竟有什么目的?
但同时──
商人也松了一口气。
如果被人看到正在使用能力,毫无疑问会引起大骚动。
「怎么了,副村长阁下,有什么密谈吗?」
「要说是密谈,也算密谈吧。我是来稍微交涉一下的。」
说着,副村长轻巧地坐到脚边的树桩上。
「这个游戏里人类阵营的胜利条件,你记在脑子里吧?」
「!啊,当然。」
七人全员都至少达成一个目标。
商人此刻正为这个胜利条件烦恼。
「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商人的目标是什么呢?」
「!不、不行!我不能把那个说出来!」
禁止出示目标卡,但并没有禁止共享目标。
但并不是这样。
因为自己的目标,几乎全都是一旦告诉别人就无法达成的东西。
「如果说出来,就会让自己的目标难以达成,是吧?」
「……呜!?」
真敏锐。
「副村长阁下又如何?你能说出自己的目标吗?」
「三个不能说哦。」
副村长把手放在胸前,轻轻一笑。
「我的目标有四个。其中三个不能说,不过剩下一个或许可以说吧。」
「!」
这对商人来说也是有益的情报。
目标数量相同。
玩家的目标数量,莫非统一都是「四」?
「其实早点说就好了,但报告阶段的时间刚好不够呢。然后,我能说的目标是和能力有关的。」
副村长的能力,是妨碍一名村民执行能力。
昨晚被选中的是餐馆老板。
「我的目标里,有『合计妨碍两人以上的能力』这一项。」
「一样!」
还没等脑子思考,自己就已经喊了出来。
目标总共有四个。其中一个与能力有关。这可以视为全体玩家共通。
既然如此,自己也可以公开。
「……我明白了。那我也老实说吧,我有『从两名以上村民那里收集道具』这个目标。」
「哦哦?」
副村长饶有兴趣地点头。
原以为如此,副村长却双臂交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真是个坏心眼的机关呢。」
「……?」
「只是稍微自言自语。好了,接下来才是正题。和我交涉吧。」
「交涉?」
「我会让商人的目标达成。」
副村长取出一张道具卡。
上面画着锐利爪子的装饰品──
「『牙之项链』!?」
「这个我无条件送你。啊,顺便说,我已经取得了面包店老板的许可。刚才跑步时,正好在路上遇到面包店老板呢。」
在路上?
不是在家里,而是在路上,也就是说面包店老板也因为某个理由外出了?
「把这个道具给你,就能达成目标了吧?」
「这、这倒是没错……」
「我不需要,面包店老板也不需要。其他玩家也并不想要。既然如此,就没关系吧。」
「…………」
商人思考片刻。
牙之项链原本是面包店老板(狼人)的东西。既然那个面包店老板说不需要,那么在这里就没有犹豫的理由。
「我明白了!那么,这个道具就让我保管吧!你刚才说是交涉,我该做什么?」
「是非常简单的事哦。」
副村长指向夜晚的虚空。
她所指向的前方是──
「我想让你用商人的能力,从某个人手里夺走道具。」
事件第 2 天『夜』 个人时间─猎人・凯厄斯─
墙上并排陈列着一整排枪。
在圆木搭成的小屋里,扮演猎人的凯厄斯闭着眼坐在沙发上。
「————」
回想起来。
广场上的报告阶段。
许多真相被揭开,其中最重大的就是面包店老板的供认。
“我是杀人犯。也是狼人。”
“如果有人持有仓库钥匙,希望你们告诉我。”
首先第一点。
面包店老板的意图很明确。因为最先出手设局的是猎人,面包店老板正是察觉到这一点才供认的吧。
……因此,应该思考的是后者。
……他说过村长的宅邸里有仓库,正在寻找那把钥匙。
说到底,从游戏系统上看,仓库真的能打开吗?
就算存在,也会是特殊道具吧。肯定是难以取得的附加道具。
……如果能找到,那就是在村长的遗体或宅邸里。
……无论如何,发现难度大概相当于情报⑥、情报⑦吧。
门打不开。
如果把这理解成「被封印了」,应该就能想象打开那扇门的难度。
要所有人一起调查村长,才终于能得到。就是这种难度。
「用我的能力还能再调查一次,但……」
那样能得到的顶多也就是情报③或④吧。
既然宝贵的能力很可能落空,那么瞄准那里就────
咚。
感觉到门从外面被敲响,猎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是我。」
「……斐伊?」
他打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面包店老板……不,是变成狼人布偶装模样的斐伊。
「真是相当可爱的模样啊。那就是所谓狼人吗?」
「是的,夜晚期间似乎变不回去。」
布偶装模样的斐伊苦笑。
「我想和学长密谈。」
「……白天的报告阶段也是,你的行动很大胆啊。」
以狼人身份出现在猎人面前。
这正是用行动证明,他已经放弃了隐瞒身份这个目标。既然如此,面包店老板的意图是……?
「时间宝贵。就单刀直入地说吧。」
「那么学长,你不想要这个道具吗?」
「!你说什么!?」
「是枪。」
斐伊手中拿着的是枪。
他把枪递了出来。
「学长的目标里,不是有收集枪吗?」
「……哦?」
正中答案。
猎人的目标正是「不被夺走自己的枪,并且收集一把以上他人的枪」。
「有意思。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想到这一点是在白天。商人报告说『猎人的家里到处都是枪』。还有,我也很在意学长第一天夜里调查了谁。」
「农夫。」
「没错。事件那晚 23 点 30 分,农夫在满身是血的村长面前。也就是说,如果农夫是袭击村长的犯人,那么最有可能从农夫的家里发现凶器。于是我就想,学长是不是想要枪。」
如果说是从调查对象推测动机,那这个解读是正确的……可是。
面包店老板是什么时候得到枪的?
「是在村长的宅邸里得到的吗?」
「啊,不是,是稍微以物易物得来的。某个玩家让给我的。」
「什么?」
不可能。
面包店老板应该没有道具。调查村长宅邸的面包店老板虽然找到了情报,但并没有能用来以物易物的东西。
是对方单方面让给他的?
不。
如果是那样,应该会说「让渡」。或者如果是以情报作为交换,应该会说「交涉」吧。
……那个斐伊选择了以物易物这个词,是有理由的。
……在来找我之前,他果然先做了什么安排。
「你是打算把枪交给我,作为交换要求我协助?」
「是的。」
面包店老板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可以的话,请你立刻决定。我在这个夜晚里还有另一个必须赶去的地方。」
事件第 3 天『夜』 个人时间─农夫・奈琉─
【译注:此处原文疑似将事件第二天夜晚的农夫・米兰达误写为事件第三天夜晚的农夫・奈琉。】
被田地包围的农夫家。
「……哎呀。」
在摆满自家制葡萄酒瓶的房间里,扮演农夫的米兰达重重叹了口气。
桌上放着装有蓝色发光液体的玻璃瓶。
那是白天调查阶段从花店老板那里没收来的东西。
「这个不妙啊。不妙,绝对不妙!……唉……」
她紧紧握住玻璃瓶。
不过绝不能让里面的液体洒出来。要是这个洒了,可就会出大事。
毕竟按花店老板所说,这可是「圣水」。
「虽然我本来就觉得这是不得了的烈性药物,没想到竟然是圣水。……也就是说,白天的对话里,花店老板怀疑我了吧……」
农夫有秘密。
因为某个理由,自己有着无法触碰圣水的体质。
「花店老板是占卜师,有看见昨晚发生之事的力量。前天晚上的事总算应付过去了,可如果昨晚的事被占卜出来……!糟糕,那个会被看见!」
农夫扔开圣水玻璃瓶,整个人仰倒在地。
她有不想被看见的东西。
甚至比舔舐倒下村长血液的那个瞬间更不想被看到。
……因为面包店老板供认自己是狼人了。
……这样一来,花店老板更想调查其他玩家也不奇怪!
「怎么办怎么办,我应该是无辜的。可是如果昨晚的那个被看到,肯定会被怀疑……」
如果再次被占卜,花店老板一定会把自己当成犯人吧。
『农夫小姐。』
就在这时。
从上方传来的是端子精灵的引导。
「什么?不好意思,我这边正在想事情──」
『你可以用你的能力调查村长的遗体哦。要怎么做?』
「!对了,还有能力!」
如果不是端子精灵提醒,农夫也许会在这个夜晚一直烦恼下去。
能力 1『遗体是如此美丽』:在广场追加进行村长的遗体检查。
这具有与调查阶段的调查相同的效果。
这是专门用于调查村长的能力。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要找到特别有力的情报,为攻略游戏做出贡献就好。
「面包店老板说过呢。『有没有人持有仓库钥匙』。如果真的存在,肯定是村长持有的!」
如果找到仓库钥匙,那已经会是极大的贡献吧。
不过──
自己的能力里写着『在广场』这一点很麻烦。
昨晚也是如此。农夫使用这份力量得到的是「在广场,柴堆的绳索被切断了」这一情报。
……能得到的不只有村长的情报。还包括村长周边的广场。
……能不能精确找到仓库钥匙,要看运气?
总之,得先行动起来。
「移动到广场!」
虽然端子精灵不在这里,但为了保险起见,农夫还是如此宣言后冲出家门。
没有一盏灯的未铺装道路。
小石和杂草碍事,但农夫也毫不在意,如风一般奔过。跑了数十秒,广场转眼间就出现在眼前。
「好,没人。」
她松了一口气。
如果被谁发现,不知道又会被扣上什么嫌疑。她仔细探查周围的动静,同时走近长椅旁的屏风。
──村长的焦尸。
她用手触摸其表面。
「发动能力!!………………………………………………………………………………………………………………咦?」
什么都没有发生。
『让我来说明吧!』
端子精灵从空中降落。
『你使用了能力,确认了村长烧焦的尸体。然后──』
「然后?」
『什么也没找到。』
「这也太离谱了吧!?」
难道能力失败了?
就在农夫脑中掠过这种不安时,端子精灵指向遗体旁边。
那是长椅。
『请看。』
「嗯?这块皱巴巴的布……不,是衣服?难道……!」
『虽然没有从村长烧焦的尸体上得到新情报,但你注意到长椅下面掉着村长的上衣。』
「哦哦?」
说是村长的上衣,却相当老旧。
上面有好几处手工缝补过的痕迹。她把它拿起来──
『拿起的瞬间,你发现这件上衣异常沉重。』
「是仓库钥匙吧!」
她摸索内袋,但并不是钥匙。
传到米兰达手上的触感,比钥匙大了好几倍,有厚度,形状呈四方形……
【『村长』情报(道具)③】
仪式道具「黑之死文书」。
“以Ⅹ只羊为代价,取回一个灵魂──”
触碰到那本书的瞬间。
传到农夫手上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这是什么!?」
她慌忙松手。
漆黑封面的书在空中飞舞,缓缓落到农夫脚边。
就在这一瞬间──
广场的钟“咚──”地响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毫无疑问,是因为自己找到了这个道具。
「……该、该不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了吧!?」
『好~各位。』
两只端子精灵漂浮在广场上空。
各自手里都拿着鲜红的扩音器。
『虽然现在是夜晚自由时间,但我们有事要通知各位。』
响彻四周的巨大音量。
这应该是面向整个村子、全体玩家的统一通知吧。
『现在开始封闭广场。』
「什么!?」
『在广场上的人请迅速移动。具体来说就是农夫小姐。』
「而且还盛大地被公开了!?」
『农夫小姐也请移动。好了快点快点。』
被端子精灵不断推着背,她转眼间就到了广场外。事态实在太突然,照理说她想抱怨一句,但比起抱怨,好奇心更加强烈。
为什么要封闭广场?
到底要发生什么?
「那、那个!我是被从广场推出来的人,至少给我解释──」
『深夜事件触发了。』
「深夜事件!?」
那是什么。正想这么询问的米兰达,身体浮到了空中。
轰!
伴随着仿佛震动大气的地鸣,地面传来仿佛要翻转一般的震动。
「哇!哇哇!?」
轰!轰!大地一次又一次地摇晃。
身体像小石子弹起一样浮到空中,脚下被绊得差点摔倒。说起来,昨晚也发生过同样的现象。
「这到底是什么!?喂──」
『好了,已经结束了。可以回到广场了。』
「…………咦?」
震鸣戛然而止。
深夜事件开始,然后已经结束了?和刚才的轰鸣声也有什么关系吗?
「……可以回到广场了吗?」
『当然。』
两只端子精灵从广场里向她招手。
她就这样被催促着回到长椅前──
「!?」
米兰达发出了不成声的尖叫。
消失了。
村长的焦尸──
连同仪式道具『黑之死文书』一起,从广场上忽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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