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话 对过去的一击

米雅请罗伦兹坐到沙发上，自己也坐到对面，帕蒂在她旁边坐下，修朵莉娜则坐在罗伦兹旁。

「咦？」在坐定位之后，米雅目光看向桌上，感到困惑。

端上桌的……只有红茶……

她瞄了安妮一眼。

「因为马上就要吃晚餐了……」

安妮若无其事地回答。

「我刚才也有在皇帝陛下那里吃过东西，好意我就心领了。」

「这样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米雅边说边难过地注视着桌上。

──算了，空腹是能美味地享用料理的必要条件……这也没办法呢……

附带一提，如果不摄取糖分，米雅的脑袋劳动量会下降这点令人担心，但这方面也没问题。今天的米雅已经摄取了接下来转换到动脑模式也绰绰有余的糖分。

「好，那就来听你说吧，关于汉尼斯舅公的事情。」

「我想想……」

罗伦兹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后……

「克劳修斯家如您所知，是跟蛇有很深渊源的家族。拥有与我们耶洛穆家匹敌的历史，负责将蛇的手下送进皇帝一族和别的家族里。」

「原来如此……是有提到不让皇帝一族偏离蛇的道路呢。」

「在寒舍工作的芭芭拉，推测原本也是从与克劳修斯家有关的人士那里接受蛇的教育。只是蛇极端厌恶来历和关系曝光，所以我并不是直接从她口中问出来……」

「我听说芭芭拉被奥弗拉特子爵害得很惨。如果是在那之后接近她，应该会是潜伏在帝国内的蛇……似乎很有可能是克劳修斯家的族人。」

米雅边消耗刚才吃掉的果酱中的七成糖分边说：

「克劳休斯家的当家对领民出手，生下小孩后把那个孩子当养子领养，施以蛇的教育，据说有过这种行为……」

听到这段话，米雅不禁看了帕蒂一眼。帕蒂……只是默默地听着罗伦兹说。

「透过在贫穷家庭长大，让小孩对有钱人和强者怀恨在心，之后再领养，然后换在克劳修斯家实施严格的蛇的教育。这是为了创造出理想的蛇而建立的体制。」

「原来如此……真是恶劣呢。」

米雅体贴地摸着帕蒂的头，帕蒂像在回答不要紧似地点头后──

「所以，汉尼斯……侯爵是？」

迫不及待地发问。

「他是皇后殿下的弟弟。而皇后殿下跟米雅公主殿下有点相似，是非常聪明的人。」

「相似……？」

帕蒂看了米雅的脸……一瞬间露出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不，没有做出那种表情！反而是脸颊有些开心地染红！

──唔嗯，这是在开心吗……？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呢。

有点感到不自在，所以米雅喝了一口红茶。

「因为是聪明的皇后殿下的弟弟，汉尼斯阁下也是非常聪颖的人。他认为克劳修斯家会危害到姊姊，暗中展开行动，尽可能削弱其影响力。而且不管旁人怎么说都没有留下小孩，巧妙地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但是，我们耶洛穆家终究接到暗杀他的委托。」

罗伦兹说到这里，帕蒂觉得很困惑。

「有些奇怪……汉尼斯应该无法像那样无视蛇的指示。」

帕蒂的这句话让米雅忽然想起。

「啊，对喔。呃，罗伦兹卿，我听说汉尼斯舅公罹患疾病，这方面又是怎么样？我是听到他有在服用只有蛇会做的药……让他逃往国外的时候，你有拿什么特别的药给他吗……」

「不，我没有做那种事。甚至我连汉尼斯阁下有生病都不知道。」

「这就表示治好了吗……？」

「附带一提，你知道病名吗？」

米雅瞄了帕蒂一眼，帕蒂轻轻点头……

「我听说是禁果病……」

罗伦兹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惊叹。

「这…………还真是跑出了罕见的病名。」

「罗伦兹卿，你知道这是什么病吗？」

「是的。这是很罕见的怪病。名字是来自我们的创世神话。封闭的乐园，在里面的生命之树的果实和禁忌之树的果实。身为我们祖先的始祖不是吃下生命之树的果实，而是吃下禁忌之树的果实，成为会死的人。」

罗伦兹这时喝下红茶……

「根据这件事才取那个名字。也就是由于吃了禁果，无法吃生命之树果实的人得到的病……这种病在幼年期看起来只是身体不好，但随着成长将会侵蚀身体，使人变得瘦弱。据说是会在二十出头就过世的可怕疾病。」

然后罗伦兹疲倦地摇头。

「目前没有治疗方法。已知的应对方式是尽可能让患者吃有营养的东西来延续性命，但效果不太好……」

「原来如此。可是汉尼斯卿看起来不像得了那种病。那就是蛇说谎……？」

米雅这样一问，罗伦兹皱起眉头。

「关于这点很难说。就算要欺骗，如果是不治之症，说些更常见的病名不是更好……」

「这样的话，会不会是毒呢？父亲大人。」

修朵莉娜从旁插嘴，但罗伦兹还是摇头。

「我也考虑过那种可能性。定期加入毒药让症状看起来是生病。慢慢让人衰弱是有可能，或许也能让身体变得孱弱。读过《爬行者之书》的汉尼斯阁下在上面找到自己被喂食的毒药的知识……」

「很有可能呢。《爬行者之书》上面有写毒物知识，感觉很自然……」

米雅一说，罗伦兹便苦笑着摇头。

「这就是难以判断之处，米雅公主殿下。我不认为写在《爬行者之书》上的全部是邪恶的知识。既然有毒物的知识，那有写药物的知识也不奇怪，那就是一本这样的书。」

「哎呀，是这样吗？」

「没错。比如说，使用药物的知识，成为受众人信赖的医师，这样会如何……？比起用毒药暗杀某人，更容易操控人们的心吧？」

然后罗伦兹轻轻发出沉思声。

「确实有对他喂毒，或许是有这种可能……但要威胁领养来的年幼姊弟，有需要做这么麻烦的事吗？反而该认为是真的有生病，所以在《爬行者之书》中寻求解决不治怪病的方法吧……？」

米雅从中感觉到不对劲。

──不过根，据我听到的，汉尼斯舅公大概是在病治好之后也反覆阅读《爬行者之书》……给我的印象是直到失踪前夕，都还很热衷地阅读。明明在某个时间点病就好了，为什么还有必要那么认真地阅读，这是个谜呢……

米雅忽然看向坐在身旁的帕蒂……不禁惊呼一声。

帕蒂大概也注意到这种可能性……她瞪大眼睛。

──我明白舅公想要做什么了。罗伦兹卿因为不知道内情，所以想不到吧……

为了让心情平复下来，米雅喝了一口红茶。然后她看着帕蒂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考。

──该不会汉尼斯舅公……是打算告诉帕蒂治好疾病的方法？据说《爬行者之书》上纪载的药品制作方式……不，说不定是要找到药品本身……然后把它交给帕蒂，将会对过去的蛇打出明确的一击。

带着不定期吃药就会死的弟弟，为什么帕蒂还能背叛蛇……？

那是因为在很早期的时候，汉尼斯就已经从疾病中解放。

那么，为什么病会治好？

那是因为帕蒂拿「从未来带回来的蛇的药」给汉尼斯吃。

──汉尼斯舅公为了拯救过去的自己，将姊姊从蛇的魔掌中解放，现今也在调查蛇的药的制作方式……那么这件事万一失败……过去的帕蒂将会受到蛇的束缚……结果可能会让现在发生动荡……

米雅紧张地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