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苍与赤的茶会～最后的月光会～

那是已经消失的历史中的一幕。

帝国皇女米雅贝儿所生活的世界，米雅贝儿成为最后一位皇女的世界，以及我们的米雅因为建立起幸福的家庭而满足，想说不以帝国首位女帝为目标也没关系吧……有点大意了的世界。

自堤亚穆帝国的皇位悬空以来，经过了几年。

贵族们争夺下任皇位的竞争越演越烈，不久逐渐发展成彼此的私人军团爆发冲突这种最糟的情况。

被推举为下一位统治者的是帝国四大公爵家，通称拥星公爵家的人们。与皇帝有血缘关系的他们两家各自结盟，率领旗下的贵族意图称霸。

以获得中央贵族稳固支持的布鲁穆家和与国外有坚定交情的库林穆家为核心的苍翠派，以对军方有强大影响力的列德穆家和最弱的耶洛家为核心的势力红黄派，双方投身于以血洗血的抗争中。

另一方面，当初静观其变的前任皇帝之女米雅·卢娜·堤亚穆面对国家分裂的危机，回应家臣们的要求，下定决心要亲自继承皇位。然而，在即将付诸实行之前，就在同时是誓师集会的宴会上，米雅遭人下毒暗杀……史书上是这么纪载。

在那之后，米雅的子女们陆续身亡，只留下两人。下落不明的第三皇女帕特丽夏妮和其女儿米雅贝儿。

于是，帝国的分裂已成决定性的事实，内战爆发。

后世称为苍红战争的这场战役导致肥沃的眉月变得荒芜，国内的治安急速恶化。

在化为那种危险地带的帝国内，有一处相对保持平稳的地区。那就是帝都露那提亚。

可称为都市中心的地方──白月宫殿在阴天下依然保持其威容。

失去主人已久，但不管是庭院还是城内，都有好好进行维护。令人觉得简直像在对先帝马蒂亚斯，或是其女儿帝国的睿智米雅·卢娜·堤亚穆表示忠诚。

「这座城堡……都没变呢……」

赛费斯·爱德华·布鲁穆看着象征权威的城堡，脸上浮现浅笑。

「想到这里迟早会变成我的城堡，笑容就不自觉涌现呢。」

他微笑的对象是亡妻的弟弟，内弟达利欧·舒伯特。

带着成为舒伯特侯爵的内弟，赛费斯潇洒地穿过城门。

「不过，白月宫殿吗……好久没来了呢。以前来的时候是跟莱蒂一起……」

「姊姊吗……？」

「对。那是前来报告我跟莱蒂要结婚的时候。哈哈哈，真怀念啊。那时马蒂亚斯陛下、米雅公主殿下都还健在……一同祝福我跟莱蒂的婚姻……」

爬上没有人的楼梯，两人来到的是空中庭园。俯瞰帝都的美丽庭园中，设置好的桌子已经有其他客人先到。

「嗨，一阵子不见了，蓝月的贵公子。」

举起手来用轻松的语气跟他说话的是红发的女性。

跟年轻时没两样，充满霸气的脸庞。但是仔细看会发现眼角刻着些许皱纹，宛如在燃烧的红发中，燃烧殆尽的灰色很显眼。

这也是当然。其实两人别说子女，是已经到了有孙子也不奇怪的年纪。赛费斯对身为大贵族的当家，却跟自己一样维持独身的她产生少许亲近感，不禁露出苦笑。

「一阵子……吗？是呢，从美丽的圣诺尔毕业以来吗？不，我们有在战场上碰过面吧？」

接着赛费斯看向坐在露维身旁的女性。

「不过，真难得啊。耶洛穆家的人参加这个月光会，这还是第一次吧？」

「是这样吗？」

说话的对象，露出楚楚可怜笑容的是耶洛穆家的女儿，修朵莉娜·爱德华·耶洛穆。她还散发着少女般的气氛，但果然还是赢不了岁月的流逝。

跟露维一样，她脸上看得出活过一段时间的衰老。

「那真是失礼了。该说是年轻不懂事吗？毕竟莉娜当时是怕生的小姑娘。」

「话说回来，今天绿月的公主休息吗？难得是久违的月光会……再说，这场茶会原本不是她发起的吗？」

感受到露维的视线，赛费斯耸了耸肩。

「艾梅兰达小姐自从米雅公主殿下过世后，一直都很忧郁。我原本想带她的弟弟来……但是他说不愿跟军事迷的千金一起参加茶会。」

然后他回头看向身后。

「今天我请内弟代替他出席，没关系吧？」

达利欧听到这句话挺直了腰杆。

「内弟……舒伯特侯爵吗？四大公爵家以外的人在场是违反规则……绿月的公主大概会不停唠叨吧。」

「那就没问题吧。毕竟她不在场。」

然后，两人突然地……或者是自然地沉默下来。

赛费斯脑里浮现出那位聒噪的绿发少女。

他忽然……在想着。

要是那个聒噪的女人在，这种尴尬的状况会不会多少有些改变？

她总是很唠叨说着四大公爵家要怎样、扮演支持帝国的角色、中央贵族的风格之类的。从圣诺尔毕业之后逐渐不再强调这些，皇女米雅去世之后完全都不提了。

──艾梅兰达小姐还很聒噪的时候啊。真令人怀念啊……

赛费斯重新想起过去在圣诺尔的那些日子。

那个时候……堤亚穆帝国的顶点，皇帝的宝座比现在还要遥远太多，那段年轻岁月的记忆。

尚未继承家业，还不算是号人物的那时候，以为这个未来会更加闪耀……

「真是的……不过，库林穆家没人来的话，这次的聚会就不太有意义了。毕竟这是增进拥星公爵家情谊的聚会。」

这个声音让赛费斯的脑袋冷却下来。

没错……一切都是多说无益。

因为今天的自己并不是来叙旧。

「要这样说的话，无法请皇室人员到场的时间点，月光会就没有意义了。」

赛费斯坐到位子上，光明正大地翘脚，嘴角微微上扬。

「本来这个聚会是要加深皇女殿下与我们拥星公爵家的感情。可是……还真是讽刺啊。让月光会沦落到有名无实的人居然邀请我参加月光会。」

他压低声音，直接切入核心。

「有名无实？这……你在说什么啊？」

露维惊讶地眨着眼说。她拿起自己的茶杯，津津有味地喝下一口，赛费斯对她做出谴责。

「别装傻了……断绝先帝马蒂亚斯陛下的血脉，做出这种事情是你们两个其中之一吧？」

以毒杀皇女米雅为开端，她的子女、孙子女接连死去。明显是有某人在主导。

赛费斯依序用锐利的眼光盯着露维还有修朵莉娜。但是……

「如果你想把罪推到我身上，那你是找错人了。况且米雅公主殿下的血脉断绝，下一个就轮到你继承帝位吧？赛费斯·爱德华·布鲁穆。不是你想登上帝位才下手吗？谋略是布鲁穆派的拿手好戏吧？」

「你说什么……？」

赛费斯忍不住要站起身，但他的内弟达利欧轻轻压住他的肩膀。以赛费斯的左右手身分，一直以来统率中央贵族的他用平淡的语气说：

「赛费斯大人，请冷静。」

「很好的判断，舒伯特侯爵。我的话，就算对手是你们两人大概也不会输。」

露维把手放在腰间的剑上，露出优雅的笑容。对于这个举动，达利欧也像在挑衅地用笑容回应。

「恕我直言，我们的盟主赛费斯大人绝对不会输给您。我会阻止他，单纯是因为今天是来讨论。如果您再继续对赛费斯大人无礼，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也轻轻地摸着腰上的剑说。

「哈哈！真敢说啊，舒伯特侯爵。你看来比蓝月的盟主大人要来得有胆多了。不过我觉得先怀疑到我们列德穆家头上，还出言侮辱的是你们那边。」

露维接着看向赛费斯。

「况且毒药这种东西跟我们列德穆家并不相衬。要动手的话，我们会堂堂正正从正面以武力击溃敌人。你说是吧？」

「……谁知道呢？」

赛费斯不耐烦地换脚并啧了一声。

「总之，就我们的立场而言，实在不怎么想增进感情啊。露维·爱德华·列德穆。我还以为你是想要投降……」

「投降？为什么？」

一脸意外的露维让赛费斯皱起眉头。

「明知故问……我是很想这样说，但如果你还没收到情报……」

「因为你跟威尔加的圣女拉斐娜大人联手了……是指这件事吗？」

「唔……」

露维像在调侃欲言又止的赛费斯，用轻快的语气说：

「嗯，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吧？就像你们掌握红黄派的动向，我们也会调查苍翠派的动向。反而这可说是军事的基本。」

露维拿起自己的茶杯，优雅地喝下一口。接着露出温和的微笑。

「这样啊。你知道的话事情就好办了。你总不会想与那位司教帝的军队为敌吧？这样等同是与世界为敌。」

赛费斯自傲地放话，但露维嗤之以鼻。

「这真是，明明不是自己的力量，真亏你能摆出那种嚣张的态度。你不觉得吗？」

被问到的修朵莉娜──

「凭借他人力量是作威作福是力量弱小之人的惯用手段。莉娜认为不值得惊讶。」

发出像在嘲讽的笑声。

「原来如此。经你一说的确是如此呢。」

露维悠然地点头后，把视线移回赛费斯身上。

「老实说，我并没有打算投降，反而很期待。毕竟你们苍翠军打起来很没劲。」

「愚蠢……」

赛费斯表情有点僵硬地低语：

「你要跟司教帝一战？虽说红黄军吸收了半数以上的帝国军，会不会有些太过傲慢？」

「我没有想要光靠帝国军战斗。不是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露维一派轻松的态度让赛费斯眯起眼睛。

「你要跟萨格朗多的反司教帝派结盟吗？还是跟雷姆诺王国？」

「哈哈哈，正是如此。或者跟骑马王国的幸存者也不错呢。招揽几位当客将，应该会帮上忙。简单来说，局势极为混沌不明。把各势力加总起来，究竟哪个势力才会是最多人……还真是非常愉快的状况。」

赛费斯咬牙切齿，然后摇了摇头。

「既然你无论如何都希望一战那就没办法了。期待列德穆的山猪会做出正常的判断是我愚蠢。结果是浪费时间。」

赛费斯直接就想起身离去，露维对他皱眉。

「喂喂，起码喝个一口吧。今天我拿到很棒的茶叶。」

她说完就用手指着杯子。

「总之，我们慢慢喝茶吧。一旦离开这里，我们就又是敌人了。那么我希望起码现在能闻着茶香叙旧……」

「你说这是很棒的茶叶……」

赛费斯语带讽刺地露出僵硬的笑容。

「红茶的产地这种事，用不着喝我凭香气就知道了。虽然的确不差……但要给我这个布鲁穆公爵喝，有点不够格呢。」

这次赛费斯真的离开现场。走在走廊上的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

看到在空中庭园里喝着红茶的露维……突然……

「我们到底是在哪里做错了……」

跟她并不是感情特别好。但是在同一间学校读书，在舞会上也曾担任过舞伴。在茶会上也碰过好几次面……

「在莱蒂的忌日前要让一切结束。将列德穆和耶洛穆赶尽杀绝，由我继承皇位……我要去莱蒂的墓前向她报告。」

赛费斯像是要斩断留恋，用僵硬的声音说。

「赛费斯大人，请您别勉强……」

「哪会勉强。我已经拉拢了中央贵族和司教帝。不可能会输……无意义的战乱我马上会让它平息。以堤亚穆帝国下任皇帝的身分。」

露维看着离开庭园的赛费斯，摇了摇头。

「唉，他什么时候变成了品茶师啊……又不是在品茶，连一口都不喝真是没礼貌。根本是中央贵族之耻，真是的。」

露维说完便拿起赛费斯的红茶杯。

「以前不管对方是谁，既然是贵族，礼貌上起码会喝一口……是因为我们都有年纪了吗？还是说……失去重视的人这件事改变了他呢……」

露维把杯里的红茶倒进附近的盆栽里。

「那个对植物不太好，会枯掉喔。」

「是吗？我听你说不是毒……」

「对。因为喝下去也不会死，所以不是毒。这是夺去心智的药。」

修朵莉娜露出楚楚可怜的笑容说。

「话说回来，这是经过改良的自信之作，没能测试真令人遗憾。」

「如果想要在正面交战中殒命，我是很想回应他的希望……但是司教帝的圣瓶军还是有点棘手呢。」

今天的茶会，目的当然是抓住赛费斯。能够顺便把他的左右手达利欧·舒伯特也一并抓住那就更没话说。最低限度起码是想杀了他……

「没办法了，正式向萨格朗多的席翁王请求援军吧。」

「萨格朗多会愿意派出援军吗？」

露维语气平淡地回答微微侧着头的修朵莉娜。

「他们有可能会认为是夹击司教帝军队的大好机会，但不能确定呢。弄得不好我们可能会被迫同时正面迎战苍翠派和司教帝。这是应该要很悲观的状况吧。」

露微的的脸上却带着笑容。笑容……没错，她的确在笑。但是总觉得那种笑容很敷衍，给人很危险的感觉。

「你好像很开心呢……」

「反正又不是说输了就会怎样。比起一事无成，没有战斗就迎向人生的终点，干脆华丽地消逝比较好。」

露维·爱德华·列德穆──身为红黄派领袖的她用不符合派阀之长身分的不负责任语气摇头说。

她也是失去珍视之人而改变的人。

她心爱的人在保护皇女米雅的第一皇子时战死沙场。听闻对方在战场上勇猛果敢的表现，但对她来说那没有任何意义。

要是有招募他进入列德穆家的私人军团……要是有鼓起勇气向父亲这样建议……

心中有着后悔，但那也已经无济于事。就连去恨某人也办不到，露维只是无为地过着黑白的日子，然后回过神来已经继承了列德穆家的家业。

「总之，如果运气好没有送命，我会照预定把皇帝的位子让给你，黄月的公主。」

「呵呵呵，我很期待喔。露维。」

修朵莉娜笑得像是在原野上盛开的花朵。

那是留在帝国的纪录中，四大公爵家最后一次的相遇。

之后他们从未再一起喝过红茶。

失去重要事物的两人决不会停下脚步。

然后同样失去重视之人的艾梅兰达并没有介入这场内战。

双方持续战到生命耗尽，在筋疲力竭的时候，司教帝的圣瓶军收割一切。

那里是许多人生都被破坏到无可挽回的地狱世界。

在贝儿的眨眼间燃烧殆尽的可能性之一。

于是，世界流转……

位于帝都露那提亚的布鲁穆家别墅，那天来了一位稀客。

「嗨，好久不见了呢，露维小姐。因为是从圣诺尔毕业以来，隔了半年吧？」

虽然是突然上门的访客，但赛费斯没有责怪对方失礼……心情愉快地迎接露维·爱德华·列德穆。

「你来得正好。我拿到了新的茶叶，但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温度的热水泡。在端给莱蒂西亚喝之前，正想找人来品尝。陪我一起试喝吧。」

然后他边对管家下指示边前往中庭。

在晴朗的天空下，树木围绕的环境中喝茶是最顶级的奢侈。

优雅地坐到桌旁的赛费斯突然看着露维的脸感到困惑。

「嗯？怎么了吗？感觉你今天话特别少？」

「啊……嗯。就是……那个。」

露维似乎显得很扭扭捏捏……

「其实……我来是有事想找你商量……」

「什么？商量？你找我？」

赛费斯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又马上用正经的表情点头。

「这样啊。那么就更需要红茶了……要静下心来听你说，红茶是必要的。」

那个露维特地来拜访，而且还说有事要跟自己商量……肯定是一件大事，赛费斯有些紧张地拿起茶壶。

然后他把红茶倒进露维的杯子，也优雅地倒进自己的杯子。

「所以？你是要找我……商量什么事？」

「……蓝月的贵公子……赛费斯先生。那个……你会跟未婚妻莱蒂西亚小姐，那个……倾诉爱意吗？」

赛费斯把杯子拿到嘴边的手停下来，静静地注视着露维。

好像听到了搞错场合的问题……

──这……似乎是相当难以启齿的事情喔。应该要想成……这是会让那位露维小姐说出奇妙的话，重大又危险的事件。

赛费斯的警戒心上升一级，露维又加上一句。

「不，不对呢……呃，我对你第一次向莱蒂西亚小姐告白是什么情况有兴趣……」

赛费斯喝下一口杯子里的红茶。闻着茶香优雅地品尝……

「嗯，这样啊。我想也是……嗯。虽然我觉得我的确是缺乏信任……」

露维会欲言又止，固然是商量的内容是很重要的事情，但大概也是因为对自己的信赖度很低，赛费斯如此判断。

虽然也觉得鉴于自己至今的行动，确实不可能会很快得到信任……

这样下去不行，赛费斯一脸正经地继续说：

「不过，就算是我，也有想为了米雅公主殿下努力。如何，可以请你直接说出要商量的内容吗？你会特地前来，肯定是什么重大的事情吧？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赛费斯做出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的表情。但是露维用打从心底感到困扰的表情……

「不……内容就跟我已经说出来的一样喔？」

「…………嗯？」

赛费斯歪着头搞不懂意思。露维以彷佛即将要一马当先从中央突破敌军的模样对他说：

「其、其实啊，那个……我有一位中意的，那个……男士……那个……要怎么向他告白，你能给我建议吗……？」

听到露维抱着必死决心的发言，赛费斯目瞪口呆……

但他马上再喝一口红茶……又再喝一口。然后……

「嗯，这样啊。能详细说给我听吗……」

他没有笑，也没有开玩笑，相当冷静地只说出必要的事情。

别看赛费斯这样，他是位绅士。

露维露出有点松了口气的表情，开始向赛费斯说明。

自己的芳心是被谁夺走……从开端到最近发生的事，以稍微过剩的热情传达给赛费斯。

那个长到不行的内容，赛费斯也没有从旁插嘴。

恋爱和爱情对赛费斯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事物。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去嘲笑他人呢。

反而该认为自己被选为商量对象是很光荣的事情吧？

没错……心爱的莱蒂西亚和自己被认为是恋爱的范例，这点让赛费斯十分高兴！

不久，在听完露维说的内容后──

「这样啊，不……我很感动。原来是这样吗……」

赛费斯深有感慨地说。

「我还以为你对这种恋爱方面完全没有兴趣，这样啊。」

「总觉得很像是在取笑我……」

露维不满地鼓起脸颊，赛费斯用有些慌张的语气回答。

「不不，别说那种闹别扭的话。我是真的很感动。」

「哼，这样的话我希望你好好回答。蓝月的……你是怎么向未婚妻传达心意？」

重新被问到，赛费斯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

「不，我跟莱蒂西亚从小就是未婚夫妻，所以不太有下定决心告白的那种感觉……」

他这么一说，露维露出讶异的表情……

「啊……嗯，这倒也是。」

她似乎是有点泄了气，失望地点头。接着她喝下一口红茶……

「贝路尚产的茶叶吗？呵呵呵，香味真是不错啊。」

「对吧。这真的是值得表达敬意的味道喔。不过在米雅殿下身旁，以学生会干部身分工作前，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赛费斯像是很怀念在圣诺尔的时光似地说完后……

「所以，我想想……我能给你的只有『不要错过向对方告白的机会』，这种很平常的建议……」

他举起红茶的杯子像是要干杯。

「就算失败了，米雅公主殿下也会帮你想办法，你就抱着轻松的心情告白吧，大概就是这样吧。」

「那是怎样啦……」

露维不禁露出微笑，赛费斯对她耸肩。

「就跟你听到的一样。这次的事情也是米雅公主殿下在帮你制造机会吧？」

赛费斯边看着露维点头边微笑。

「那么，失败时的责任也请米雅殿下负起就好啦。不管顺不顺利，你都不会吃亏，一定没错。」

「你很信任米雅公主殿下呢。」

赛费斯点头同意露维说的话。

「那当然。那个人她救了我。不，不光是我个人，她是今后的帝国需要的人。现在我还在布鲁穆派内寻找能够以行动支持女帝的人，但我打算最大限度对她尽忠。」

接着，赛费斯把目前布鲁穆派的情况跟露维分享。

「原来如此。在万事俱备之前，蓝月的贵公子表现得像是下任皇帝候补比较好……是这么回事吧。」

「是啊。庆生祭和对小麦歉收的事先准备，再加上跟邻近诸国的外交，表明支持米雅殿下的家族并不少。但是，父亲大人是相当有野心的人，有难以看出他想法的一面。真是的，有很多辛苦的地方……」

赛费斯无奈地耸肩后说：

「不过他不是无法计算得失的人，所以我认为他不会乱来害布鲁穆家曝露在危险之中……」

「所谓名门贵族有时会做出意料之外的举动呢。布鲁穆公爵站在负责统率他们的立场，行动会难以捉摸我也能理解。希望我们列德穆家转向支持米雅公主殿下会带来正面的效益……」

「我想想……若演变成耶洛穆家也支持米雅殿下的局势，剩下的就是库林穆家和我们布鲁穆家。照常理思考，就算采取敌对也没好处。跟库林穆家联手，采取分裂米雅殿下势力的行动……但愿不要变成这种自讨苦吃的状况。」

说完赛费斯就皱起眉头。不过又马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不过，这么轻松就把列德穆公爵纳入旗下，米雅公主殿下的本事依然很了不起呢。」

「嗯，其实我也吓到了。而且我没想到米雅殿下的骑马技术高明到那种地步。还有骑马王国的骑手……她也是本领高强。米雅公主殿下居然能够请到那种高手，果真是不能小看呢。」

「喔。这么厉害的高手……那还真令人感兴趣。」

「喔，我还以为你认为军事是粗俗的东西……」

露维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赛费斯对她叹了口气。

「能够说那种话的学生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们布鲁穆家的领内也不能说是稳固到完全没有匪徒出没。必须有讨伐匪徒，维持治安的剑。」

「呵呵呵。如果是这样欢迎找我商量。」

「不好意思，有劳你了。」

赛费斯说出很正经的话，露维用力地对他点头。

「这没什么，我们同样站在支持帝国、支持米雅公主殿下的立场。你不用介意。反而你该好好确保自身安全。不过，那个蛇……那似乎并不是私人军团可以处理的东西……」

「哈哈哈，唯独我们布鲁穆家不用担心被人渗透啦。」

赛费斯本来要笑着不当一回事……但他的表情马上变得认真起来。因为他改变了想法，他们的对手绝不是可以小看的一群人。

「不，说得也是……我会提高警觉。毕竟是那位米雅公主殿下都会防范的敌人。感谢你的忠告。」

「这样做比较好。尤其是像你这种有重要之人的人。」

「是啊。嗯，无论如何，既然跟米雅公主殿下站在同一阵线，不知道会有谁想要我的命。把优秀的家臣放在身边当然是最好……对了，红茶味道如何？」

「感觉有点不够热，热水的温度再稍微提高一点，香气会更明显吧？」

就这样，两人享用着新的茶叶。

帝国的睿智米雅和拥星公爵家所举办的茶会，通称「月光会」。

那是有时会左右帝国未来的重要聚会，或是享用美味的茶和点心的聚会，在米雅成为女帝后，依然持续举办了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