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 最古老且最弱的忠臣

路德维希最大限度活用自己拥有的管道，致力于收集情报。

暗中联络同门师兄弟，汇集所有跟耶洛穆公爵有关的消息。

「首先我想试著重新调查耶洛穆公爵家和其派阀一直以来承担的职责……结果，我在青月省的师弟说有事情想跟我说。」

「路德维希先生的人面仍旧很广呢。」

路德维希用笑容回应有些傻眼的迪奥。

「虽然都是些怪人，但在这种时候会派上用场。」

约好的地点是帝都的一角。比较大间的酒馆内的一个包厢。

一进到店里──

「好久不见了呢，路德维希师兄。」

一位青年面带和蔼笑容，出声叫他。

「你看来待人处事还是很巧妙呢。」

路德维希看到一点都没变的师弟，苦笑著走向对方的座位。

「师兄也仍然老是插手管麻烦事啊。喔？师兄身后的那位……该不会是传闻中公主殿下的剑……？」

青年看向站在路德维希身后的迪奥并说道。

迪奥轻轻耸肩。

「虽然我无法保证会到什么时候，目前那种认知是正确的。我是迪奥·阿莱亚。」

迪奥说完就用像在打量的锐利视线望著青年。

「哈哈哈，跟传闻一样是个可怕的人呢。路德维希师兄，真亏你能跟这种人往来。」

轻松地应付迪奥的杀气后，青年伸出手来。

「我是吉尔伯特·布肯。你肯亲切地叫我吉尔的话，我会很高兴。」

迪奥边握著对方伸出来的手，边很感兴趣地望向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先生的同伴看来真的都是些很有趣的人才呢。」

「不不，我只不过是一介青月省的小小文官啦。」

堤亚穆帝国青月省。

帝国底下五个月省中，该部门负责的是帝都的行政工作。

虽然总括来说是帝都的行政，但工作内容繁杂……其中也包含与帝国中央贵族之间的交涉。因此，若想详尽打探帝国门阀贵族的内情，众所皆知最好的门路就是问青月省的人。

「不过啊，我没想到讨厌大贵族和皇室的路德维希师兄，竟然会为米雅公主殿下效力。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哈哈，你也一起效力就会理解。米雅殿下是很值得效力的人。师父现在也完全在为米雅殿下尽心尽力。」

「对对。那也很让我意外。不光是路德维希师兄，居然连那位顽固的师父都愿意信任她。」

路德维希主导的强力启蒙活动，似乎也让吉尔伯特内心产生动摇。

干练发言人路德维希的活动全年无休。

「嗯，你是要问跟耶洛穆公爵家有关的事情对吧？」

当点的酒端上桌，吉尔伯特把话题拉回来。

「没错。你说有让人在意的情报……」

「这个嘛～该说是在意吗？我来是想稍微对师兄提出忠告。」

这时他先停顿一下，望向四周之后压低音量。

「你让那位迪奥先生跟著你当护卫是对的。如果是要打探耶洛穆公爵，需要采取最大限度的警戒。」

「有到那种程度吗？根据目前的来龙去脉，我是认为有必要做出适当的防范……」

「……嗯，师兄的『适当』跟我们采取的警戒有很大差距，就算如此，我还是建议你再把警戒等级往上提升一阶。」

吉尔伯特耸著肩摇头。

「真是的，以我的立场完全无法理解跟那群人起冲突的师兄在想什么……呃，要从哪里说起才好……说起来师兄，你知道为什么耶洛穆公爵会被称为最弱的公爵吗？」

「当然知道。是从格鲁吉亚的谋反开始吧？」

距今将近两百年前，差点酿成堤亚穆帝国建国以来最大规模内乱的事件。

当时的耶洛穆家当家，格鲁吉亚·爱德华·耶洛穆公爵伙同数位势力庞大的贵族，反叛皇室。

规模和气势绝对不容小觑，预期将会发生将帝国一分为二的大规模内乱。

然而，结局却有些草率、出人意料。

格鲁吉亚被他的弟弟加迪恩亲手杀害，反叛军轻易就瓦解。

以格鲁吉亚为首，提供协助的贵族全员都遭到处死，那些人的家族名声一落千丈。

而且，本来弟弟加迪恩阻止叛乱的功绩应当受到赞扬，却也被迫陷入困境。

原本就是公爵家所引发的问题。有人开始讽刺只是解决了家务事而已。

还有，更大的原因是加迪恩提出请求，要饶那些成为阴谋帮凶的贵族家人们一命。他袒护那些立场上就算落到灭门的下场也不为过的人，批评他的声浪并不小。

最后甚至世人给出的评价是哥哥是充满霸气，胆敢反叛帝国的人物，弟弟则是背叛的胆小鬼。

即使如此，受到袒护的那些贵族家人很感谢加迪恩，加入耶洛穆的派阀。

从此之后，耶洛穆派阀就有在抗争中落败的输家和受到中央贵族排挤的边疆伯爵接连上门拜访。

于是，输家的集团，最古老且最弱的耶洛穆派阀就此形成……

「那么，如果想成那起事件全都是经过计算，你能说出这是怎么回事吗？」

吉尔的语气很开心，简直像是出谜语的小孩。

「不是单纯的谋反，而是假设有更深的企图……是吗？」

路德维希双手交叉思考了一会儿……

「该不会是在引虫？」

吉尔伯特听到这个答案便拍起手来。

「形容得真巧妙，不愧是师兄。这件事稍微调查一下就会知道，隶属耶洛穆派阀的贵族中，也有在抗争中落败前就跟公爵建立交情的人。比如说，当时有位侯爵的权势直逼皇帝，但要继承家业的儿子相继病死……在贵族的社交界也受到排挤，刚好交情不错的耶洛穆公爵说要让他加入派阀……」

吉尔喝了一口葡萄酒后，意有所指地微笑。

「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可疑吗？」

「原来如此，为了削弱侯爵的权势，暗杀了他的儿子们吗……靠近会妨碍帝国发展的人们，取得对方的信任，再挫其锐气。目标不是侯爵本身，而是继承人，再加上因为是跟皇室保持距离的存在，也不会被怀疑涉有重嫌，是吗？」

「这样一想，耶洛穆公爵家对植物学、药草学很了解的家风，也有点让人觉得事有蹊跷吧？」

「……对园艺有很深的造诣，如果是这种和平的事情就好了……想必不是吧，表示药也能当成毒。」

「没错。就我的看法，利用毒物进行暗杀，葬送会对帝国造成威胁的人，那就是耶洛穆公爵家。」

吉尔没有多大感概地这么说。

由于沦落到最弱的地位，难以被视为皇帝的手下，然而却以派阀形式存在，所以有著不可告人愿望的人们会聚集而来。

引诱会危害帝国的害虫，引虫的职责。

原来如此，如果帝国是「普通的国家」，那件事可说是很重要的职责。

可是，路德维希知道初代皇帝的意图。若以此为前提来思考……

「最弱，而且受到中央贵族排挤，因此也容易亲近还没沾染反农思想的新人……也就是边疆伯爵们……需要的话暗杀也很简单……原来是这种构造吗……」

假设这是帝国为了推广反农思想的某种构造，耶洛穆公爵家至今背负的职责就相当重要。正因为一路完成使命……

「原来如此，最古老且最弱的忠臣吗……」

「总之，你最好要当心点喔。暗杀似乎是耶洛穆的拿手好戏。」

吉尔伯特说完就露出了一抹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