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话 最弱、最古老的最后公爵

路德维希直到日落前都在加努托斯的王都到处走动。

在市场和城镇商店打听完各种传闻后，他回到旅馆，在附设的酒馆吃迟来的晚餐。

一坐到位置上，巴诺斯就缓缓举手点了两人份的酒。

接著他像是想起了些什么。

「……对了，公主他们不知道玩得开不开心。」

「嗯，你在担心什么吗？」

「没有啦，同行的部下有点……啊，请别误解喔，以本事来说是一等一。因为受过迪奥队长的锻炼，关于战斗表现方面是无庸置疑。以他们的实力，两个人就能摆平那些库林穆公爵的护卫。就算出现匪徒，他们也能够保护好公主。」

路德维希想起那些新加入皇女近卫部队的人们。

虽然都是粗人，但的确是在战场上感觉会很可靠的人。

「关于对帝国的忠诚是不太能保证，但公主殿下对他们有恩。发生战斗肯定会赌上生命，这我倒是不怀疑……」

巴诺斯面露苦笑。

「毕竟他们品行不太好。要是拿对公主殿下的忠诚跟酒相比，就会不太靠得住。」

……正如他所料。

「不过，在这里担心那种事也没用。米雅殿下的同学，那两位王子殿下听说身手不差，还有随从基斯伍德先生在。现在就做我们能办到的事情吧。」

路德维希轻轻耸肩后表情稍微紧绷起来。

「来整理情报吧。虽然只是短时间内到处打听来的印象……库林穆公爵家的风评似乎不太好。」

「对啊。也没人拚命帮他们辩解。这样的话，我们公主殿下还比较有人望。」

嗯嗯，巴诺斯双手交叉点著头。

「然而交涉却全都要透过库林穆家。虽然有国家的高层从中获取某种利益的可能性，即使如此也还是很不自然……」

不觉得库林穆家会大方到买通所有高层。然而却出现这种状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位是来自加雷利亚海另一头的国家吗？」

这时店家的老板找他们说话。虽然是有点驼背的老人，但厨艺精湛到从远处也看得出动作熟练。

「不，我们是从大陆的……从帝国来的。」

「喔，帝国的……那么耶洛穆公爵大人的家现在怎样了？」

路德维希听到老人的问题，轻轻地侧著头。

「嗯？喔，你是问库林穆公爵家吗？那样的话……」

「不是不是。咱是说耶洛穆公爵大人喔。咱很久以前听奶奶说过，港湾国过去受到对方很多照顾。可是在某一时期后突然音讯全无，所以咱一直很担心。」

「耶洛穆公爵家是吗……嗯，公爵大人还很硬朗喔。家中千金就读圣诺尔学园……」

路德维希说著的同时表现出困惑的神情。

耶洛穆公爵家和加努托斯港湾国的交情，这是至今从未听闻的事情。

路德维希在跟老人交谈完后，陷入沉思，巴诺斯对著他耸肩。

「……事情变得很奇妙呢。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最古老又最弱的拥星公爵──耶洛穆之名。」

巴诺斯边说边喝下端上来的酒。强烈的酒精让他发出好喝的赞声，接著他伸手拿下酒菜。

加努托斯的名产新鲜活鱼是远近驰名的名菜。

放到舌头上的瞬间就融化的甜美油脂，巴诺斯忍不住绽放笑容。

「真好吃……嘿嘿，有跟来真是赚到了。」

这时巴诺斯的手停下来。因为路德维希陷入深沉的思考，完全没有要吃饭。

「你有什么很在意的事情吗？」

「很在意的事情啊。这个嘛……巴诺斯先生有听说过我们帝国的起源吗？」

「不，很不巧我对历史不太了解。」

「肥沃的眉月地带，精悍的狩猎民族攻打在那里种植作物的农耕民族。然后获得了许多农奴和领地。据说那就是帝国的兴起。」

路德维希先是背出世上广为流传的常识，帝国的起始，接著他稍微低头。

「但是……其实有个说法是我们的祖先是渡海来的。这是有人提倡的有力说法，也有一定的可信度，就算不是全部，起码也有部分人民是来自海的另一端，也就是加雷利亚海的对面。」

「喔，你说的我是听懂了，但那种事不重要吧？跟现在没关系吧？」

巴诺斯脸上浮现疑问，路德维希对他摇头。

「假设是渡海来的……那些人会通过哪里？从加雷利亚海前往肥沃的眉月地带，也就是目前帝都的所在地，会通过哪条路线？」

「喔，原来如此。换句话说，帝国的祖先们有通过这个加努托斯港湾国，路德维希大爷你是想这样说吗？」

「对。当然那时候还没有形成国家。帝国和港湾国的建国时期据说几乎相同……可是……或许该假设帝国跟加努托斯港湾国从建国时就有交流。而且如果负责交涉的正是被形容为四大公爵家最古老又最弱的……耶洛穆公爵家……」

「不知不觉间交涉变成由库林穆公爵家一手包办，不久就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是吗？原来如此，这下情况变得很可疑呢，路德维希大爷。」

「必须收集情报。抱歉，巴诺斯先生，在明天跟元老院议员见面后，你可能得再陪我一下。」

「你想到了什么吗？」

「虽然还无法断言……」

路德维希双手交叉，以沉思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据我所知，打坏主意的不会是正大光明亮出名号的人，而是躲在背后的人。」

「真巧，我知道的常识也是那样呢。」

路德维希对奸笑的巴诺斯耸肩。

「总觉得耶洛穆公爵的事情在这个国家里被刻意隐匿。所以我打算以这件事为中心进行调查……」

「就算找人问，感觉对方也不会随便透露，你打算怎么做？」

「储存这方面纪录的地方通常有两处，就是国家跟教会。既然国家这边无法信赖，那去问另一边就好。」

于是，隔天两人要前往中央正教会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