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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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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轻信小妮子的话

从那个立下誓言的早晨,又过了大约半天。

「事情就是这样,臭小鬼,你要被处以两万年的刑期。」

嘴里叼著雪茄菸,模样如凶神恶煞的红发女刑警逼近我的脸。

这个女魔鬼名叫加濑风靡。

我被她叫出来,来到这位于高层住宅大厦的顶楼房间……

「……真不讲理啊,我不记得自己犯了什么法。」

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罪才要受对方的斥责?被她逼迫到能欣赏夜景的巨大窗边,我就像一只阻挡在狮子面前的高傲博美犬般狂吠著。

「你不记得?哈,别笑掉人大牙了。」

跟她这番话刚好相反,她脸上毫无半点笑意。

「很遗憾,君冢君彦,你骑机车超速,多次违反枪炮弹药刀械管制条例,另外还有施暴、伤害,以及涉嫌妨害公务。」

她恶狠狠地瞪著我,并用手指著自己的右脸颊。

昨晚,我跟风靡小姐因某个理由对立,发生激烈打斗。当时我把她揍飞出去……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她的脸颊依然有些红肿。

「话虽如此,我也被你修理得很惨啊。」

「可是你看起来却一副好端端的样子?」

嗯,这么说的确没错。或许是我的那种体质导致我的身体非常耐打吧。当初还很担心自己的肋骨是不是断了,但看来也平安无事的样子。

「既然如此,你就带著这一堆罪名的丰盛套餐进监狱待一辈子吧。」

「先等一下,我要找律师!我至少有这个权利吧!」

我拚死环顾四周。没错,事实上今晚被找来这个房间的并不只有我一人,应该还有其他三位可信赖的同伴才对。

「喂,夏凪!你也该帮我辩驳一下……」

「哇!好大的浴室!这是按摩浴缸吧!」

这时,不知为何从远处……具体来说是浴室的方向,传来了亢奋的谈笑声。

「渚,你得先把身体洗乾净啊。」

甚至她已经进去泡澡了,而且还是跟夏露两人一块。

这是骗人的吧,当助手陷入危机时侦探竟然不加紧赶来?对喔,一年前就有一位这种侦探。

「真是的,没办法了。」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一位少女向我伸出援手。

「加濑小姐,可以拜托你原谅君冢先生吗?」

少女就是那位超级偶像───斋川唯。

虽然她平常不时会对我摆出轻蔑的态度,但实际上精神年龄最成熟的她,唯独此刻似乎愿意站在我这边。独自坐在桌旁的斋川,啜饮一口马克杯中的牛奶并这么说道。

「昨晚君冢先生或许的确是把加濑小姐打飞出去,但那也是莫可奈何的事───一切都是为了爱。」

「爱?」

我跟风靡小姐不约而同,都狐疑地歪著脑袋。

「没错,为了爱!」

这时,斋川「砰」一声猛拍桌子后站起身。

「对君冢先生而言,希耶丝塔小姐是无法取代的存在。因此如果是为了希耶丝塔小姐,不论是警官或其他《调律者》他都会不顾一切以暴力相向。毕竟君冢先生是深爱希耶丝塔小姐的……打从心底爱著对方!」

「看我〇了你!」

「呀啊!君冢先生好可怕!」

只有这个小妮子不论如何都必须斩草除根才行。我打心底发誓,就算斋川逃到地狱深处我也要一路追杀她。

「喂别在人家家里玩躲猫猫好吗,把我当成单纯的吐槽角色喔?」

「把你们几个叫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要警告。」

刚才恐怕是把严肃跟搞笑的顺序弄反了,但这就是我们平时的日常表现,所以不算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我们四人重新在桌边坐好,聆听位于主位的风靡小姐说明。

「夏凪渚、斋川唯、夏洛特·有坂·安德森,还有君冢君彦───你们打算违背《调律者》的安排,以其他方法打倒席德,真的是这样吗?」

她以锐利的视线一一扫过我们每个人。

「那正是我们的想法。」

回答的人是夏凪。她毫不畏惧,笔直地凝视著风靡小姐。

「我们不想让任何一人被杀,也不愿任何一人牺牲。我们要大家一起笑,大家一起拿下最后的胜利。只有这样才是我们的目标,也是我们的胜利条件。」

没错,为了实现这个心愿,我们的深海魔女冒险奇谭从那一夜就正式展开了。

「……哼。」

但风靡小姐却好像很不满地嗤之以鼻。

我们当下的敌人是《SPES》,此外就是其首脑席德。据说席德尚未完全适应地球的环境,所以需要寻求可以让他寄生的人类容器。至于这个容器的第一候补人选,正是拥有《种》的力量却没有产生副作用的人物───斋川唯。

风靡小姐是与世界之敌对抗的《调律者》之一,她企图与部下夏露携手破坏席德想要的容器───也就是将斋川杀死,透过这种方式便能间接打倒席德。然而我得知这项计画后,和夏凪一起,再加上中途改变心意的夏露,对风靡小姐掀起战火。

「十天。」

这时风靡小姐环顾我们四人后这么说道。

「给你们十天的缓冲期。在这当中,你们要充分证明你们确实能打倒席德。这算是我赐给你们的最后一点善意包容。」

「如果我们做不到呢?」

「那我这次一定会杀死那个小妹妹。」

她这么告知并冰冷地俯瞰斋川。

「君冢先生,好可怕。」

坐在我身边的斋川,紧抓住我的衣袖。看来就算是胆大包天的她,也一样会被《暗杀者》的强烈杀气所震慑。

「是啊,不过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守护你的。」

「果然,她是在嫉妒又可爱又年轻的我吧。」

「斋川,拜托别再说那种会让人不想保护你的话。」

「加濑小姐虽然一眨眼就要三十岁了,但只要每天好好保养肌肤,尽量减少生活中的压力,就可以挽回流失的青春唷!没问题的,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斋川!」

我要收回之前的话。

看风靡小姐的太阳穴都快被青筋撑爆了,我赶忙摀住斋川的嘴。

「可是仅凭我们四人找出打倒席德的方法……」

这时,就像是想把气氛修正回严肃的轨道般,夏露以指尖抵著下颚说道。

就现状,我们对《SPES》的首脑席德几乎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来自宇宙、宛如某种植物的存在,且能诞生下具备特殊能力的《人造人C l o n e》。事实上这就是我们所掌握的全部情报了───不过。

「既然如此,询问知道详情的人最快了。」

我提醒大家,还有一位已经不存在于人世的可能谘询对象。

「就是希耶丝塔。」

夏露彷佛完全出乎意料般瞪大双眼,相反地,风靡小姐则像是想要看穿我的意图似的,眯起了眼睛。

「那家伙总是会在事件发生前,就设想好解决事件的手段。因此关于打倒席德的准备工作,那家伙一定早就在著手推动了才对。」

举例来说吧,好比名侦探的遗产───约莫十天前,夏露还跑到那艘邮轮上寻找,结果所谓的遗产其实就是我们自己。然而就像这样,希耶丝塔为了打倒《SPES》一定会事先留下各种蛛丝马迹。因此,向来准备万全的那家伙,会不负责任地不给我们任何一点提示就要我们去打倒《SPES》跟席德,这种事根本难以想像。

「那么,意思就是大小姐还在其他地方留下类似遗产的东西啰?」

夏露愕然地说著:「并没有收到这种情报……」

既然夏露毫无线索,身为唯一一个长时间待在那家伙身边的人,会不会有什么提示是只有我才能发现的?例如,当初她曾说要寻找什么传说的秘宝,而把我带去新加坡和夏威夷。

或者是距离现在更近的事,对我而言也是个十分熟悉的地点。与《SPES》最高干部的海拉遭遇,且直到最终决战前夕我们所居住的那个国家───英国。和希耶丝塔回忆最浓最深的那个场所,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啊啊,所以说那个玩意就是……」

我想起那个被塞进左胸口袋的某样东西。

「以前,我跟希耶丝塔住在伦敦的时候,有一回,我看见那家伙慌忙将什么玩意藏进了抽屉里。」

那个抽屉有锁,而且连我的开锁技术也打不开。不过对当初急于想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的我,希耶丝塔是这么回答的。

『───看你哪天能把钥匙从我这抢走啰。』

说完她露出挑衅的笑容,还用指尖夹著她《七种道具》之一的万能钥匙对我晃了晃。

「然后今天早上,《希耶丝塔》将这把钥匙交给了我。」

我从口袋取出那把小钥匙,展示在风靡小姐她们面前。

这是在昨夜那场战斗后,《希耶丝塔》即将搭直升机去治疗前,亲手塞到我身上的玩意。正如夏凪继承了那把滑膛枪般,我也透过《希耶丝塔》继承了侦探的《七种道具》。

就现状而言,已成功解决课题的我,接著就该去完成希耶丝塔讨伐《SPES》的期望了。因此在这个时间点,钥匙交到了我手上,就代表打倒《SPES》……或者说席德的遗产,可能就沉睡在某处───希耶丝塔想传达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你这家伙,伦敦的那间房子还保持原状喔?」

这时风靡小姐好像很诧异地问。

「嗯,是啊。每个月还是要缴房租,害我一直缺钱。」

「啊?那为什么不退租?」

「……呃,那是因为。」

「加濑小姐,请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这时不知为何,斋川插入了我们的对话。

「君冢先生他,是不想失去跟希耶丝塔小姐的爱巢呀!」

「吵死了!斋川,你这回合装傻太过头了!」

「我又不是在装傻搞笑……」至于斋川这样的念念有词,我直接无视。

「总之因为这样,我打算明天出发去伦敦。」

我决定去追溯希耶丝塔的足迹。

我相信那里一定有打倒席德……或是能更瞭解席德的线索在沉睡著。

「那,我也要去。」

这么表示的人,是坐在我正对面的夏凪。

「嗯,毕竟照顾助手也是侦探的职责嘛。」

「……是啊,那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对于口气好像很无奈,但却偷偷对我眨眼暗示的夏凪,我只能边苦笑边假意发出求助。

「既然如此,那件事你们两个去就行了。至于剩下的两人───夏洛特跟斋川唯,你们必须学习与席德战斗的技巧。」

风靡小姐分别对夏露跟斋川看了一眼。

跟席德对抗的技巧……这么说来,最近这几天,夏凪跟我,各自获得了海拉和变色龙的能力。看来风靡小姐,是想将跟席德战斗所不可或缺的能力,正式传授给夏露和斋川了。

「首先是关于夏洛特,有件工作想交给你做。」

说到这,风靡小姐意味深长地掀起嘴角。

「正、正如我所愿喔?」

接著夏露不知为何用起了疑问句回答,还微妙地眼角泛出泪光望向我。

……尽管我已经看出端倪,但一点忙也帮不上,原谅我吧。

「那么问题就只剩下斋川唯了。」

就在风靡小姐将目光焦点移到斋川身上时。

「交给我吧。」

霎时,背后的玻璃窗发出巨大的破裂声。

自暗夜当中,有个家伙踏进了这个房间。

「蝙蝠?」

一名身著西装的金发男子,咧嘴露出笑容伫立于大家面前。

◆共同作战准备,完毕

「你这家伙,竟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风靡小姐起身拔出手枪,将枪口对准蝙蝠。

「哈哈,我一直期待审讯犯人的过程能公开透明化啊。」

相对地,蝙蝠身为闯入者,却以如此轻松写意的态度回嘴道,接著还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前阵子,他突破了风靡小姐方面的监视,藉由《吸血鬼》史卡雷特的协助越狱。

「你忘了我当初让你假释的理由吗?」

风靡小姐目光锐利地瞪著蝙蝠。这么说来,在之前的蓝宝石左眼事件中,记得这两人之间做过交易啊。

「我是要你去负责监视斋川唯,你这个叛徒。」

……是喔,原来这才是风靡小姐的盘算。然而蝙蝠他,却违背了风靡小姐想杀死席德容器候选人的意图,反过来站在斋川这边。事件的经过,正如当初在电视台屋顶上所发生的。

「什么嘛,我这不就来当你们的同伴了吗?」

蝙蝠对朝向自己的枪口面不改色。

「由我负责照顾这个蓝宝石女孩。」

他望向斋川,如此重新提议道。

「照顾,我?」

另一方面斋川则愕然地歪著脑袋。

「蝙蝠,你还没有放弃吗?」

这件事的交涉,应该在前阵子就破局了才对。

「哈哈,真要说起我跟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况且那个凶恶的女刑警现在也变成你们的同伴了吧?如此一来,再加我一个又何妨呢。」

他应该是用那对自豪的耳朵从远处偷听我们的作战会议吧。跟席德因某事而决裂的蝙蝠,似乎很想加入讨伐《SPES》的阵营。

「你有什么能耐?」

风靡小姐暂时收起枪对蝙蝠这么问道。

「让左眼觉醒。」

坐在沙发上的蝙蝠,这时眯起混浊的双眼这么答道。

「跟蓝宝石女孩一样,既身为人类体内又含有《种》的我,能让她左眼的能力再提升一个阶段。」

对喔,这么说来,蝙蝠也是一个体内有席德之《种》寄生的普通人。跟透过手术将《种》埋入左眼的斋川,可说是境遇相似。

「如何?蓝宝石女孩。就算你对报仇没兴趣,难道就不想为了同伴而战斗?」

蝙蝠像这样提出了谈判的诱因。那一夜,斋川得知自己的双亲是被《SPES》杀害,但却没有选择复仇。然而对如今的斋川来说,同伴是比什么都更重要的事物,这点蝙蝠是很清楚的。

「我明白了!那么就拜托蝙蝠先生吧!」

接受这个条件的斋川,二话不说点头同意。

「这样真的好吗?」

即便觉悟到会被人嘲笑过度保护对方,我还是忍不住问斋川。

「是的,当然了。我也不能老是要别人保护……我希望自己能变强到足以守护君冢先生你们的程度。」

斋川浮现笑容,对我们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唯,谢谢你。」

下一瞬间,夏露便站起身从后头抱住斋川。

原本在《暗杀者》加濑风靡的指示下,夏洛特曾必须杀害斋川,但看来这两人现在已完全和解了。

「夏露小姐……」

「唯……」

「你能帮我揉脚吗?」

「啊,好的。」

……更正。看来夏露在斋川面前很难再抬起头了。

「总之,这下大致上的方针定出来了吧?」

我将身体靠向椅背,深深吐了口气。

「是呀,由我们前往伦敦,寻找希耶丝塔理应留存的打倒席德线索。至于小唯跟夏露,就留下来磨练打倒席德的战力。」

接著夏凪也像是附和我一般,道出今后的打算。

「───姑且先问一下,华生,你真的认为自己该做的是这个吗?]

然而,这时有个低沉的声音要求我成形的思路先暂停一下。

随后那家伙好像很享受地吐了一口烟这么说道。

「呃,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记得今天一大早,好像有个家伙大叫著要让心爱的女人复活,就像什么电影男主角一样。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这个而采取行动的。」

「喂,怎么连你也跑到了捉弄我的那方啊!」

我站起身拍桌向蝙蝠提出抗议……但,那家伙只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慵懒地靠著沙发。可恶,那家伙果然靠那对耳朵,在远处偷听了我的全部台词啊。

「哈哈,不要误解。我想说的是,打倒席德真的是你所关心的吗?你最主要的心愿,不是让那位名侦探复活吗?」

蝙蝠扬起嘴角对我这么问道。

……是啊,的确如此。

真要说起来,席德或《SPES》什么的对我都无所谓。

然而打倒《SPES》是希耶丝塔的遗言,也是她心心念念的事。那家伙说我们是最后的希望,还将事情托付给我们,我实在无法置之不理。更何况───

「如果将来哪天她复活了,但世界已经毁灭,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因此我才得跟《SPES》战斗,打倒席德。

事情就是这样。

「此外,我并不认为复活希耶丝塔这种奇迹是一朝一夕能实现的。」

复活死者───对这种荒诞无稽的事,我之所以能稍微抱持希望,前阵子所遭遇的那位《吸血鬼》史卡雷特可说是最大的理由。那家伙是真正的吸血鬼,也具备让死去人们重新拥有生命的难以置信能力───然而。

「本来还以为你会去拜托那个吸血鬼,但目睹过那个以后,你应该还没蠢到会轻易下那种决断吧。」

恐怕是脑海跟我浮现了相同的光景吧,蝙蝠的脸色有点难看。

那是在电视台屋顶上所目击到的,从地狱复活的变色龙身姿。由吸血鬼所召唤的《不死者》,按规定复活后只会留下生前最强烈的本能,其他一切都丧失了。谁也不会想看到以那种形式复活希耶丝塔吧。因此即便要花很长的时间,我也得摸索出其他的手段。

「……唉,这件事本来应该不能告诉你们的。」

这时,有个人介入了我跟蝙蝠的对话───风靡小姐用力搔搔头。

「就在你们要动身前往的伦敦,有个跟我一样的存在刚好也在那边。只要你们把这件事告诉对方,或许事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对方是《调律者》吗?」

目前为止我实际遇过的《调律者》有《名侦探》希耶丝塔、《吸血鬼》史卡雷特,以及《暗杀者》加濑风靡三人。记得之前听说过他们共有十二人,那么在伦敦的《调律者》究竟是───

「是《巫女》。」

接著,风靡小姐朝我们扔出一张照片并这么说道。

「这个少女,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未来。」

◆距离地表一万公尺高空的重演

「Beef or Fish?」

距离地表一万公尺的高空上。

在五分钟英语会话之类的教材里,这样的句子位列最常出现的第二名(至于第一名则是『Do you play tennis?』)。我回答要吃鱼以后,朝坐在邻座的跟班瞥了一眼。

「夏凪要吃什么?」

然而她好像没听见空服员刚才那个问题,听力被耳机所占据,眼睛则死盯著座位正前方萤幕所播放的电影。

「很抱歉趁你因为洋片里常出现的那种莫名亲热场面而脸红的时候打断你,不过不要无视空服员啊。」

「咿呀!」

我从旁摘掉她的耳机,吓得夏凪的双肩用力震了一下。

「嘎……加、加加加加加倍杀死你!」

「菜单没这项喔。」

于是我连著夏凪的份,重新点了两道鱼。

「……君冢,为什么你的性格那么恶劣啊?」

确认空服员离去后,夏凪才忿忿地瞪著我。

怪了,我原本以为她会喜欢那样才故意扮演一次坏人耶。

「听好啰,夏凪。圣人三天就会让你厌烦,但坏人一辈子都相处不腻的。」

「这种抄袭『美女三天就会厌烦』……的理论是什么玩意啊。就算不会腻好了,讨厌的东西就是讨厌,就像我现在已经非常讨厌君冢了!」

夏凪好像很无奈地对我翻起白眼。

附带一提,最让人不会腻的对象其实是性格恶劣的美女,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

呃我可没说那是指谁喔。

「其实我是在含蓄地暗示你,当好人是最吃亏的。」

「这种教训最讨厌了。」

「还有一件事,夏凪刚才看的那部电影,对男主角死心塌地奉献的女主角,最后为了帮男的挡子弹而死了。」

「你这样剧透真是恶劣到极点!」

夏凪抱头叫苦,最后「唉」地重重叹了口气,将萤幕电源关闭。

「……君冢果然最讨厌了,跟你一起出门真没趣。」

说完夏凪用力把头撇到另一边。

然而───

「话虽如此,夏凪,我们至少还得坐在一起十小时喔。」

我对正望向窗外的夏凪这么说道。

没错,这里是距离地表一万公尺的高空───我跟夏凪,正搭乘前往伦敦的国际航班。由于在前往机场途中,我不巧被卷入了一点小麻烦,所以比原定计画晚了一个班次,但为了达成目标我们还是得继续前进。

「我知道啦。我们必须找出希耶丝塔的遗产,然后跟巫女碰面,否则就不能回日本。」

是啊,正如夏凪所言。巫女是《调律者》的一员,也是让希耶丝塔复活的唯一线索。

我回忆起昨天风靡小姐提供的说明。

「巫女?」

风靡小姐的发言,使我不由得蹙起眉。当我在思考让希耶丝塔复活的方案时,风靡小姐提出了这么一号人物。是说,仔细回想的话以前的确曾……

「《希耶丝塔》小姐也有说过吧。」

最先回忆起来的斋川代我表示。

那是发生在数日前,当我们第一次从《希耶丝塔》那听取《调律者》的说明时。跟《吸血鬼》和《暗杀者》这些职称一起罗列的,也包括《巫女》的存在。

「是啊,没错。其实我并没有实际见过对方本人,也不知道对方的本名───不过,据说《巫女》具备预知未来的能力,可以看透世间万物。」

风靡小姐边点菸边答道。

「预知未来……这真的很有《调律者》的风范啊。」

都已经遭遇过《人造人》跟《吸血鬼》了,对预知未来这种事,我无法再用「怎么可能嘛」一笑置之。

况且我听说,《调律者》本来就是为了对抗世界危机而任命的存在。既然如此,有个能预知未来世界危机的《巫女》不是更合理吗?

「因此,如果名侦探复活的这个未来Route是存在的,《巫女》或许就能指引出一条通往那个结果的路线吧。」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要我们去找《巫女》的理由吗?」

我重新将目光焦点集中在照片的少女上。那看起来好像是在某处偷拍的,画质有些模糊,不过还是可以辨识出里面的少女秀发泛青,五官也像带有欧美的血统。

如果她真能看透所有未来的可能性,那或许让希耶丝塔复活的路线也在她的掌握中吧───我指的不是吸血鬼那种复活法,而是引发奇迹的方式。

「嗯,事情就是这样。既然你们要去伦敦寻找名侦探的遗产,把跟这家伙见面加入你们的选项之一应该也无妨。」

这或许能成为名侦探复活的关键───风靡小姐淡漠地告知。

看来,我跟夏凪旅行的目的要因此多增加一项了。

「是说跟君冢先生单独出门旅行,不就走进渚小姐的个人路线了吗?」

这时斋川促狭地打断道。

「斋川,别擅自把他人的事当作什么恋爱模拟游戏啊。」

「小唯,就算竖起再多旗标,这个男的也没胆行动……他没胆啊……」

夏凪,别静静地用手捂著胸口摇头好吗,也不要浮现那种如诗如画的美丽微笑。

「随便你们怎么说。对了,斋川,很抱歉要请你借我前往伦敦的旅费。」

「咦?你认为会有女生愿意借钱给男朋友让他去跟其他女人出去玩吗?」

这位年纪稚嫩的偶像突然变得恐怖起来。还有,谁是谁的男朋友啊。

「这就叫自作自受吧。昨天才向我求婚的,现在又换成其他女人,真叫人想吐。」

「不要连夏露也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好吗!我几时向你求婚了……求婚吗……对喔,这么说来好像有。」

仔细回想一下在跟风靡小姐战斗的过程中,我一时发疯做出了类似的发言,当然那并非我的本意。

「哇!这是什么情况,太猛了吧……我现在,感觉好像快气炸了,真是了不起耶!」

「夏凪,你的情绪跟发言内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这也太恐怖了吧。」

真叫人不快啊。一想到从明天起,我就得跟这种状态的夏凪独处就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说,我们该怎样才能见到那位巫女?」

我试图言归正传,向风靡小姐这么问道。

「啊───老实说。」

结果她一副「虽然是我提议但很难启齿」的模样,很罕见地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这么告知。

「据说任何人都无法与巫女见面。」

啊啊,原来如此。

看来就像奇迹是无法轻易实现的一样,我所期盼的故事结局也不可能从天而降。

「───真叫人怀念啊。」

「嗯?」

在飞机座位上,我忍不住冒出这句话,坐在隔壁的夏凪不解地歪著脑袋。

「呃,我是指四年前我也像这样搭上飞机。」

独自一人,提著神秘的手提箱。

然而在距离地表一万公尺的高空上,从我───变成了我们。

「对喔,这就是君冢跟希耶丝塔故事开启的地方。」

夏凪这么说道,远眺著飘浮在窗外的白云。

「是啊,偶然……不,应该说那是必然会发生的。」

一切都在那家伙的计画当中。就这样,坐在我邻座的那位侦探,三年来的每一天都带我去闯荡眼花撩乱的冒险。

「啊,刚才君冢的眼神,就像想起了前女友。」

「回忆前女友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住手,别把镜子拿到我面前。」

就像这样,可能是我沉浸在过往那天的回忆之故。

下一瞬间,绝对不是我听错。

我的双耳,从到处走动的空服员那听到这样的说话声。

「请问各位乘客当中,有职业是侦探的吗?」

◆这个世界没有临时演员

这番台词,让我的记忆一瞬间跳回了四年前。

不久后,就发现那起事件是由蝙蝠策划的劫机行动───只是没想到以那个为契机,我就此展开了被非日常所笼罩的三年旅程。

「容易卷入麻烦的体质竟然会夸张到这种地步……」

万万没料到,我会在同样的状况下听到跟那天一样的台词。

四年前的场面就像这样在我眼前再度上演,这种让人没得选择的处境令我不禁抱头叫苦。而就在这时。

「请问各位乘客当中,有职业是侦探的吗?」

空服员的声音已经来到很近的地方。

真是的,果然没法无视───当我这么想并抬起头。

「……我记得,你是。」

「真是好久不见了,先生。那次承蒙您的救助。」

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

朝我低头致意的那位空服员,正是四年前那次劫机事件中,向我跟希耶丝塔求助的同一人。

「当时能平安无事度过危机,都多亏了侦探小姐和助手先生。」

这位看似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的空服员脸上浮现些许苦笑。

「老实说,那天是我第一次服勤。呃,模样一定很难为情吧……」

她好像满怀歉意地回忆著当初的情形并这么说道。

「啊,没那回事啦。」

这么说来,我记得当初她因为《人造人蝙蝠》登场而露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好吧不管是空服员菜鸟或老手,遇到那种事不会恐慌反而比较稀奇吧。

「抱歉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奥莉薇亚,很开心能再见到您───君冢先生。」

奥莉薇亚这么表示并正式自我介绍。

「君冢,你认识她喔?……这位空姐,是你朋友?」

这时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夏凪露出狐疑之色,而且不知为何她对我投来带有其他意味的诧异视线。

「与其说朋友,不如说过去曾一起遭遇某个无妄之灾吧。我们的关系并不是你胡思乱想的那样。」

而且为什么我非得像这样澄清不可啊,真是一个大问号。

「这么说来,君冢先生,跟您一道的侦探小姐和上次不是同一位呢。」

「你也别把话题引到奇怪的方向啊!」

「所以说去伦敦的目的是度蜜月吗?」

「天底下有人会被空姐这么捉弄的吗……?」

但夏凪听了却露出一副莫名受用的表情。你「欸嘿嘿」个什么劲啊。

「只是去伦敦稍微拿一下忘记拿的东西,还有,找一个非见不可的人。」

其实连那家伙的本名都搞不清楚───我苦笑地如此补上一句。

「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看来您又面临极具挑战的任务呢。」

奥莉薇亚听了这么回答并温柔地眯起眼睛。

「所以?现在又发生什么事件了吗?」

我觉得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便对奥莉薇亚问道。

根据奥莉薇亚所言───此时此刻,在这一万公尺的高空上,似乎发生了不是找警察或医生,而是需要侦探的事态。看来要不是有人造人或吸血鬼出现,就是外星人来袭吧。

跟四年前相比选项的范围怎么变得更大了,我不禁一边感叹,一边等待对方的答覆。

『各位旅客请注意,座位编号A20的米亚·惠特洛克小姐,请您在听到这则广播后寻找距离您最近的空服员。』

这样的广播内容,用日语和英语在机舱内不断重复著。在机场的确经常听到这样的寻人广播……但在机上就很反常了。与其刻意用广播去找人,不如直接前往该乘客的座位比较快吧?

……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难道?

「那位乘客,不见了吗?」

听我这么问,奥莉薇亚露出有难言之隐的苦笑点点头。

「是的,那位乘客在起飞时还在,但后来突然不见了。」

这就是那则奇妙机内广播的出现理由。一名叫米亚·惠特洛克的乘客,在一万公尺高空飞行的客机内忽然消失踪影。

「飞机起飞前,我们当然已经对照过乘客名单,确认所有人都登机后才做起飞准备。然而就在刚才要提供机内餐点时,发现有一名乘客不见了……」

奥莉薇亚用手摀著额头,一副莫可奈何的样子。

「那位米亚·惠特洛克是单独旅行的乘客吗?」

这时,夏凪就像要越过坐在她旁边的我一样,朝站在走道的奥莉薇亚探出身子问。

「不要用手撑我的大腿,也别把头靠过来,我都要吃到你的头发了……」

在不可抗力下,我闻著夏凪甘美的香水气味,只能以这种姿势聆听那两人对话。

「是的,好像没有人跟她同行。不过在起飞后大约一小时,有空服员看到像是她的旅客起身离开座位。」

原来如此……大概是去上厕所吧。

然而在那之后,她并没有返回座位,就像是突然蒸发一样。

「有在机内搜索过吗?」

我把夏凪按回座位,代替她问道。

「那是当然了,已经尽量找过所有地方,不过,到现在依然没发现。」

「所以才需要找侦探吗……」

真是的,虽说不是人造人登场那种离谱的情况,但感觉还是会比想像中更棘手。唉───正当我如此叹气的时候。

「是的,因为旅客名单里有两位的名字。」

奥莉薇亚涂了口红的嘴唇咧开笑容。

「喂喂,所以一开始就想找我们喔。」

我无力地瘫在座位上。虽然嘴里问著「请问各位乘客有职业是侦探的吗~」但奥莉薇亚打从一开始就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了……

……嗯,等等,不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喂,假如一直找不到失踪的旅客会怎么样啊?」

夏凪在我还没思考出疑点前就抢先对奥莉薇亚问。

对此她的答覆是───

「嗯,那飞机就必须折返日本了。」

「不要带著笑容说这种话啊,一点也不好笑……」

看来我们最先面临的难题,不是寻找希耶丝塔的遗产也不是与巫女见面,而是解决这个距离地表高达一万公尺的空中密室诡计。

◆那是悬疑推理的必备桥段

「我嗅到可疑的味道。」

夏凪刻意一脸严肃地这么说道。

「与其说是可疑不如说是别的气味吧。」

我绷著一张脸,但夏凪却无视我的反应,径自环顾这狭窄的单间。

没错,我跟夏凪目前所处的这个狭小空间───就是机上的厕所。当然,我们不是来这里做不正经的事,而是为了那起事件做现场调查。

「唔───不过可疑之处嘛……好像找不到?」

夏凪伸手摸单间的天花板,看样子天花板并没有被移动过。

当然,那位叫米亚·惠特洛克的乘客也不一定是在这间厕所失踪的。只是在一架飞机上,普通旅客能出入的地点并不多,以此观点看厕所就是最有可能的场所了。

「会不会,是被冲进马桶里了?」

我明知这是错误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将这个灵机一动的念头说出来。

那是四年前,我就读的中学所发生的一起事件。根据谣传───半夜三点,对著某间女厕从前面数来的第三个单间敲三下门,《花子同学》就会把人拉进马桶里。不过那个事件已被希耶丝塔漂亮地解决了。

「那君冢,你上去蹲蹲看。」

结果夏凪听了指著马桶,要我担任花子同学的祭品。

「夏凪,不要理所当然地用助手当献祭啊。况且我还没那个胆量在别人面前蹲马桶。」

如果是往日那位白发侦探就另当别论。

「不如说这种玩法应该是夏凪出场的机会才对。该怎么说,总觉得你会喜欢干这种羞耻的事。」

「竟然随便拿别人的性癖开玩笑!不对,这不是什么性癖!」

「啊,是喔。」

「不要一下子就放弃捉弄人啊!不对,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我暂时不理会因慌张而胡言乱语的夏凪,对这单间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然而,我也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果然,正确答案不是在这里啊。

我们暂时先离开厕所,为了寻找其他线索在机内四处走动。不过,在狭窄的机舱内,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普通人可以隐藏的地方。我们所搭乘的这架长途飞行客机,设有空服员专用的休息空间,不过也没在当中发现有人隐藏的迹象。

「说起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就剩下行李架了吧。」

我边走边观察设置在座位上的行李架。四年前,希耶丝塔强迫我偷偷带上飞机的滑膛枪也是藏在那个地方。

「是说,米亚·惠特洛克为什么要躲起来?」

这时夏凪冷不防冒出这个疑问。

「我们一直是把她主动躲起来做为前提,但有没有可能是别人干的?例如说───」

「你是指监禁?」

夏凪对我的话点点头。

米亚·惠特洛克被犯人强行带到某处监禁───当我们思索这种可能时,不知不觉走到了飞机的最前端,也就是驾驶舱。

「那时,也是在这里吧。」

在这扇沉重的门后,我们遭遇了《人造人蝙蝠》,而我跟《SPES》之间的漫长斗争也就此展开。

「所以搞不好,这次的事件也跟《SPES》有关?」

「到此为止出现了太多巧合,让人不得不列入这样的考量啊。」

这不过是我转述别人的观点罢了,老实说以前夏凪就亲口说过类似的话───任何事都不能用偶然这种听天由命、不负责任的话一语带过。因此,必须深入去思考这件事的发生背后有什么意义才行。

所以这回的事件,一定也有什么幕后的隐情,或者说背景、伏笔。我脑中想著这些事,一边跟夏凪走回座位。

「总觉得事件的拼图应该正逐渐凑齐了才对啊。」

我在胸前交叉双臂,整理至今为止收集到的情报与关键字。

───希耶丝塔的遗产、寻找巫女、单独与侦探旅行、相隔四年重逢的空服员、消失的乘客、一万公尺高空上的密室、监禁、《SPES》、偶然与必然。最后,要说还有什么疑似线索的话,就是她说过的那句话了……

「想不通。再怎么样也想不通。」

我望著当我们离开时端上来的机内餐点自言自语著。

仔细想想,这种真正属于悬疑推理的难题还真是久违了。不过当然,只要一跟《SPES》扯上关系,事件就不会变成单纯的解谜游戏。

无论如何,感觉自己这颗变迟钝的大脑,恐怕怎样都无法推导出正确答案。于是我稍微按摩一下太阳穴并转头看向邻座。

「……别吃得一副很美味的样子好吗?」

夏凪的侧脸映入眼帘,她就像隶属橄榄球队的高中男生一样对餐点大嚼特嚼。你是把这趟旅行当作享乐喔。

「……君冢,你不吃喔?」

她一眨眼就吃光了自己那份餐点,还不时窥伺著我那份。

难道说,名侦探就一定要是大食客吗?

「如果你真的一点都吃不下了,我倒是可以勉强帮你解决喔?」

「呃,你这种傲娇方式一点也不可爱。」

变成单纯表明自己是个爱吃鬼的女高中生了。

「那、那么,也就是说我除此之外的傲娇都很可爱啰?」

「既然你都自觉是傲娇了,那也等于承认自己偶尔也有『娇』的成分吧?」

「我、我可没那么说!你从一开始就会错意了!」

夏凪拚命想把自己的失言掩饰过去。好,这么一来就算扯平了。

「咦,你偷偷比出胜利手势是怎么回事?」

「基本上,我都是处于被人嘲弄的立场,只有对夏凪我才能像这样取得优势。」

「所以我是食物链的最底层!?」

「好吧,应该说比较像我、夏凪跟夏露之间互揭丑事就是了。」

「啊───然后在我们三人之上是小唯……这算哪种势力平衡啊。」

「我们三个全都比中学女生的精神年龄还低,这或许才是最大的问题。」

而且还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算了我放弃思考。

「比起那个,现在先专心寻找失踪的乘客吧。」

虽说已经收集到一定的线索了,但真相迟迟未能出现。

「推理小说十诫。」

这时夏凪开始大嚼起我那份餐点,并以认真的表情喃喃说道。

「喂,别吃啊,那是我的耶。」

真不懂她为何还能摆出一脸严肃的表情,不过反正她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所谓推理小说十诫,是英国推理作家隆纳德Ronald·诺克斯Knox在一九二八年提出的,也就是写作推理小说时必须遵守的十项原则。」

「啊啊,那个基本上我也知道。推理小说中的解谜,必须对读者公平才行───以上述理念便诞生了那十个原则……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说,那位作家本人日后也发表过打破自己十诫的作品,所以所谓十诫不过是某种粗略的基准罢了,只是为什么现在要提起这个?

「你想想,如果我们现在面临的难题也必须遵守那些原则的话,搞不好就能发现什么突破口了,这是我的看法。」

「……该怎么说呢,如果这是一本真正的推理小说姑且另当别论,但我们平常牵扯进的事件是否能用那些原则评断,总觉得很微妙啊。」

举例来说,诺克斯的十诫提到「侦探不能以超自然能力为破案方法」以及「不能让具备超强身体能力的怪人登场」等,但我们现在就在跟《人造人》这种怪物交手,很遗憾早就超越了十诫所限制的范围。

「可是这次的事件,也不能确定跟《SPES》一定有关吧?」

「好吧……也有道理。那么,就仅限这次来思考十诫里派得上用场的部分。」

如果说起上述那个十诫里,有哪些能成为这类密室解谜的线索───

「「犯罪现场不可以出现一条以上的秘密通道。」」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并忍不住朝彼此对看一眼。

「那么,假使用这条规定反过来思考。」

「是啊,那就表示飞机里应该有一个可以让她躲藏的地方。」

而且那个秘密的房间,铁定是夏凪跟我无法轻易进入的地方。

当然,这个假设必须成立在,我们面临的解谜是属于推理小说里的事件此一前提上。但假如,这个前提恰好就是直接解开这回谜题的关键呢───

「君冢,我搞懂了。」

夏凪说了声「听好啰?」并朝我伸出食指。

「只要将所有不可能的情况都排除,剩下那一个不论有多么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模仿那位名侦探福尔摩斯的口吻,夏凪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对了夏凪,放在你脚边包包里那本贴满便利贴的侦探小说好看吗?」

「……我最讨厌君冢。」

◆这样的未来,在很久以前就决定了

「这是花草茶。很烫,请小心饮用。」

对坐在蓬松舒适、如沙发般座椅上的我跟夏凪,奥莉薇亚以娴熟的动作端出茶杯。

「这就是头等舱吗……」

跟我们习惯搭乘的经济舱大为不同,光是座椅的触感就非常明显。

「这些本来就是空位,所以请放心享受。」

奥莉薇亚脸上挂著微笑,伫立在我跟夏凪各自座位间的通道上。的确,这一块区域里的头等舱座位,除了我们以外好像就没有其他乘客了。

「不过,这样好吗?让我们使用这里。」

夏凪露出满怀歉意的表情,用边桌上那只冰过的玻璃杯,大量注入看似很昂贵的饮料后一口饮尽。你这家伙的言行不一致也太夸张了,至少先去喝别人送上的花草茶吧。

「是的,已经获得许可了。况且,有些话可能不方便在其他客人面前说。」

奥莉薇亚这么告知后浮现苦笑。

「所以说,已经找出惠特洛克小姐人在哪里了,这是真的吗?」

她眯起眼,对我跟夏凪这么问道。

那之后,发掘出真相的我跟夏凪把奥莉薇亚叫来……接著则反过来,由奥莉薇亚带我们来这个方便谈话的场所。

「当然,就是为了告诉你结果才来这里的……是说,之后的事可以交给你吗?夏凪。」

「嗯,包在我身上。」

这时,夏凪再度把玻璃杯中满满的饮料喝光。

「说起来,把米亚·惠特洛克藏起来的人───就是你,奥莉薇亚小姐吧?」

对站在眼前的空服员,夏凪劈头就质疑道。

「原来如此。」

另一方面,被质疑的奥莉薇亚则轻轻点头。

「虽然我很想直接反驳,不过首先还是让我对侦探小姐的理论洗耳恭听吧,这才是推理小说的基本流程。」

她以一派冷静的态度催促夏凪说下去。

「为什么会认为是我监禁了惠特洛克小姐呢?」

「因为这是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

对奥莉薇亚的质问,夏凪再度使用刚才对我说过的台词。

「我跟君冢找遍了整架飞机,还是一无所获。既然这样,那一开始人就被藏在我们这种普通旅客找不到的场所,不是很合里的推论吗?」

「……原来如此,所以才推断是工作人员所为吗?」

奥莉薇亚一边附和,一边竖耳倾听夏凪的推论。

「正是如此。米亚·惠特洛克必定是藏在我跟君冢无法搜查的地方。例如说驾驶舱之类……或者,机内的送餐推车。」

夏凪这么表示,视线朝向奥莉薇亚身边那具银色的送餐推车。

一般这种推车是给机内旅客送饮料或餐点的,不过假使是一位身材纤细的女性,要装进这种推车完全是可能的。当然我们不能肯定答案就是那部推车,但只要有身为空服员的奥莉薇亚协助,推理小说规则容许的单一密道在这架飞机上的确能存在。

「米亚·惠特洛克,如今就处于你……奥莉薇亚的监视下,没错吧?」

就这样,夏凪公布了事件的真相与嫌犯。

没错,事实上诺克斯的十诫还有一条「犯人必须在故事前半段亮相才行」。真要说起来,这次的事件也是从奥莉薇亚那句「请问各位乘客当中有职业是侦探的吗?」展开的。

「……原来如此,很有趣的假设。」

奥莉薇亚缓缓闭上眼,又静静点了点头。

「但,我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我非得要把尊敬的乘客───惠特洛克小姐监禁起来不可呢?」

是啊,的确。解谜光靠推论是无法成立的。正如奥莉薇亚所言,还必须搞清楚犯人的动机才行,否则假设的证据力就不够。既然这样。

「为什么你要将尊敬的乘客……米亚·惠特洛克监禁起来,让我用一句话来说明吧。」

我像这样扮演一个称职的助手,试著补足夏凪的推理。

「不,这部分也让我来说吧。」

「夏凪,你偶尔也给我一点表现的机会。」

我获得夏凪的许可(就当作是这样),对奥莉薇亚解说起推理。

「因为米亚·惠特洛克,是守护世界的《调律者》之一的 《巫女》。」

我告知真相后,奥莉薇亚倏地眯起眼。

「巫女,是指什么?」

「现在装蒜也没用了,我知道你也是这边这个世界的人。」

我回忆起今天跟奥莉薇亚刚开始的对话。她促狭地对我说「侦探小姐和上次不是同一位」……此外,又表示因为夏凪的名字在旅客名单上所以才拜托我们帮忙。

然而冷静想想,我姑且不论,奥莉薇亚应该不可能认识夏凪才对。况且她还以夏凪是侦探为前提找上我们。这也代表,奥莉薇亚一定很清楚我们如今的背景,这点绝不会错。

「那么消失的旅客───米亚·惠特洛克小姐,就是您所说的《巫女》,这又是如何断定的呢?」

「你主动给我们设计这种棘手的解谜难题,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强大的证据了。」

奥莉薇亚知道我们的内幕,还故意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将这件棘手的事扔到我们头上。很明显她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的,至于她想要的结果是什么,那便是将我们搭机出行的理由───与巫女见面这件事破坏掉。

而且,我这时候又想起来,从日本出发前风靡小姐曾表示「据说任何人都无法与巫女见面」。基于以上的想法,把《消失的乘客》跟《巫女》联想在一起,并不算什么很不自然的事情。

「你背负某项使命,绝不能让我们跟米亚·惠特洛克见面。正因如此,你才要把她藏在这架飞机的某处。」

一定是因为,我那种容易被卷入事件的体质,才偶然地───让我跟夏凪错过原本要搭的上一班飞机,而搭上了这架跟《巫女》一样的飞机。然而那位绝不让别人主动找上门的《巫女》,为了躲避可能知道自己长相的我跟夏凪,才设法藏身在机内的某个地方───藉由空服员奥莉薇亚的协助。

「原来如此,听起来有几分道理。」

不过───奥莉薇亚依旧不放弃跟我们争论。

「您的那个假设存在著一个巨大的矛盾,难道您没有发觉吗?」

……啊啊,被抓包了吗?而且恐怕那个矛盾,已足够推翻我们前述推理的前提了。

「你明明处于不想让我们碰见巫女的立场上,却还要主动委托我们解决这个事件……这就是你指的矛盾吧?」

「是的,您说对了。假使侦探小姐的推理无误,我就是引发这起事件的元凶……那么把此事委托给身为当事者的你们解决,果然是不合逻辑的吧。」

当然,奥莉薇亚如果是以一介普通空服员的立场,将这件麻烦事的详情说明给我们听,那也不算太不合逻辑……不过一旦她是引发此一事态的犯人,就无论如何都很难避免矛盾的产生了。犯人主动去委托侦探解决案子……这样的构图未免太过诡异。

───不过解决上述矛盾的假设,侦探也早就设想好了。于是,我将说出真相的角色交由夏凪本人担当。

「你背负某项使命,所以不能让我们见到巫女。」

不过───夏凪彷佛要拆穿奥莉薇亚的真正用意般继续推理道。

「你内心某个角落,还是隐藏著想让我们跟巫女见面的念头……又或者,你希望我们是值得跟巫女见面的存在,所以才透过这个谜题测试我们。」

这就是我们的观点,也是犯人故意委托侦探解决事件的理由。就某个意义而言,这想必跟四年前蝙蝠劫机一样───犯人比任何人都希望这起事件获得解决。

「……太精采了。」

这时奥莉薇亚浅浅一笑,终于认可了我们的假设。

「是的,米亚·惠特洛克小姐之所以要隐蔽行踪,正是由我所主导。此外其目的,以及身为幕后黑手的我为何要刻意委托你们解决事件,背后的道理都正如二位所推测。」

「……喂,既然如此,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呀?」

接著,夏凪以到目前为止的推理为基础,对奥莉薇亚拋出最后一个尚未解决的疑问。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们跟巫女见面,不过你是以什么立场协助巫女的?」

虽说已经弄清楚奥莉薇亚就是这起事件的犯人,但为何身为空服员的她要做出这种事?对此奥莉薇亚的回答是。

「我出身于代代服侍《巫女》的家族───说穿了,就是巫女的随从。」

她毫无掩饰地揭露了自己的真实身分。

「巫女大人,至今甚至连任何一位其他《调律者》都没见过。因此,对于企图谒见巫女大人的对象,都由我负责事前的筛选。」

……果然啊。这回奥莉薇亚可说是自导自演地上演了这场解谜,至于其目的,则是要亲眼鉴识我们是否有价值谒见她所侍奉的主子。

此外设计这次谜题剧情的是奥莉薇亚本人,而我跟夏凪又扮演了负责解谜的读者角色,正因如此,这回的情况才会适用于所谓的推理小说十诫吧。到此为止奥莉薇亚都表现得如此冷静理智……看来四年前,她看到人造人蝙蝠时那种惊慌失措的反应,顶多只是演技罢了。

「所以这就是跟巫女见面的考验啰。」

「是的。或许也可以说,这单纯只是我的愿望。」

奥莉薇亚这时认同了夏凪的发言,并静静闭上眼。

她果然也希望,我们是值得让巫女一见的人物吧。尽管巫女是她的主人,也据说是任何人都无法见面的对象,但奥莉薇亚还是希望双方碰面。

「你也有什么想要改变的未来吗?」

夏凪用让人猛然惊醒的声音,对奥莉薇亚问道。

这就像是在问她,是否要违逆那位据说可看穿所有未来的主人一样。

如果要举例的话,跟某位「为了主人好宁可背叛主人」的白发女仆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么,好像有点聊太久了,我差不多该回去工作了。」

结果奥莉薇亚缓缓睁开眼,并没有回答夏凪的问题便打算从现场离去。

「由于距离目的地还有很漫长的旅程,请侦探小姐跟助手先生继续享用这边的座位。」

「……慢著,虽然很感谢你的提议,不过结果我们到底能否见巫女一面啊?」

我还以为测试过关了,等下就可以见到巫女───照刚才的对话流程应该是这样啊。

「呼呼,这个嘛,我个人也是如此希望的。」

就在奥莉薇亚即将离去之际。

「但二位能否谒见巫女大人,只有神才晓得了。」

她冷不防把脸凑到我面前,展现出成熟女性的冶艳笑容。

◆爱情喜剧的完结通知

那之后又过了十几个小时。

平安飞抵目的地的我们,来到了今晚要过夜的伦敦饭店。完成入住手续后,我们将行李搬进房间。

「等等?为什么住饭店?」

这时候本该庆祝顺利抵达才对,但夏凪却对我投以不满的视线。

「不是该去希耶丝塔跟君冢的爱巢吗?」

就说了那不是爱巢……但的确正如夏凪所言,本来预定抵达伦敦后就要前往以前那个住处。那么一来还可以节省住宿费。

「话虽如此,但我没钥匙啊。」

我翻开空无一物的口袋给她看。

「唉,正常人应该不会让那么重要的东西被偷走吧?」

「大概因为我不是正常人吧。」

原因正出于,我那个与生俱来、容易被卷入事件的诅咒体质。

起初是打算从机场直接前往希耶丝塔的家,但途中却突然发现钱包不见了。而且最要紧的《七种道具》里的万能钥匙也放在钱包里,计画流产的我们,只好先决定以这间饭店为据点。

「是说犯人的技巧相当高明啊。我从很久以前就经常被偷,所以一般的小毛贼是很难对我下手的。」

「一点也不想要这种经验……是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啊,基本上已经报警了,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那么快找到吧。」

「那怎么办?用电钻直接破坏门?」

「不准随便破坏我跟希耶丝塔的爱巢!」

「你自己还不是这么说。」

刚才那是开玩笑,双方都不该太认真。

「除了寻找希耶丝塔的遗产外,我们的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跟巫女见面。既然如此,现在先去处理后者不就好了?」

当然假使万能钥匙一直找不回来,也只能如夏凪的建议强行进屋,并将抽屉的锁破坏掉了。只不过我唯一担心的是,并非用正规手段开锁的情况下,希耶丝塔会不会事先安装了爆炸的陷阱之类……

「巫女唷,那家伙还真是瞧不起我们啊。」

夏凪不服气地喃喃说道,并「嘿咻」一声趴到床上。

「所以说你比较喜欢哪里被舔(注1)?」

「我不是在讨论性癖!」

我误会了吗?

夏凪趴在床上,双腿激烈地上下摆动著,藉此表达不满的情绪。虽说她的小裤裤在裙襬下若隐若现,但这时指出这点恐怕又会让她不爽,因此我只好沉默地继续观察。

「……这个喔,是后颈吧。」

「你突然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该怎么反应,还是拜托不要吧。」

除了答案过于具体外,这种谜样的时间差攻击也让我消受不起。

「唔,明明是君冢先问的。」

夏凪爬起身,在床上摆出鸭子坐的姿势,并朝我嘟起嘴。

「我要说的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被巫女瞧不起让人很难接受。」

原来如此,被迫陪对方玩了解谜游戏,结果还是没能见上一面,夏凪不满的似乎是这个。不过。

「连同为《调律者》的风靡小姐也见不到的对象,如果能轻易接触不就太奇怪了吗?」

应该说,能跟巫女产生间接的接触点已经算好兆头了……好吧与其说这是巧合,不如说是她的随从奥莉薇亚主动插手干预。

「现在只能且战且走了。而且下次一定要凭我们的实力找到巫女,让她观测希耶丝塔复活的未来。」

当然,我还无法确定那种未来是否存在。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断定那种荒诞无稽的愿望一定会实现,正如我那天对晨曦所发的誓一样。

「所以拜托啰,名侦探,之后也帮忙让希耶丝塔重回人世吧。」

我重新向夏凪提出这样的委托。

「……真拿你没办法耶。」

这时夏凪好像稍微冷静下来了,她淡淡地笑道:

「如果一介代理侦探,你也接受的话。」

这个场面,就像重现了当初在放学后的教室,我以助手而非侦探的身分,答应帮她寻找心脏的原本主人一样。此外,如今夏凪最大的愿望───铁定不是让自己成为《名侦探》,而是找回希耶丝塔吧。

「那总之,现在先考虑跟巫女见面的方法吧。」

「对呀。不过,在那之前,我恐怕得先洗个澡,所以请你暂时回避。」

去去───夏凪做出要我滚出房间的手势。

「虽说你要我出去,但这里也算是我的房间啊。」

「你、你的房间?咦?为什么!?你没有订两间房间吗!?」

「其他饭店全都客满了,就连这里也只剩下这一间,你忍耐一下。」

「那至少也该是双床房啊,不然我不行!」

「放心吧,我对这种小事并不介意。」

「可是!我很!介意啊!」

夏凪气得满脸通红,在面积不大的双人床上用鸭子坐的姿势灵活地蹦蹦跳跳。

「之前我们不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跟那时的状况不同吧!现在可是只有我们两人!」

「放心,这回绝对不会发生那一类的事。」

「唔,为、为什么以我为对象时,你就要坚决避免那种事的发生呀!」

「你到底是希望出事还是别出事啊,快选一个。」

「你一点也不把我当女人看待我才觉得火大!」

看来十八岁的少女心相当复杂。夏凪整个人倒下去瘫在棉被上,等下我也要睡这里,请别把床单弄得皱巴巴的。

「……咦,难不成,君冢非常讨厌我?」

「总觉得,这个问题稍微答错我就会身首异处啊。」

夏凪她,原来是对自己那么没自信的家伙喔。

我一边浮现无奈的笑容,一边打开衣橱门想挂外套。但一本放在衣柜中的书,映入了我的眼帘。

「……啊───因为这样我才不行吗?」

就在同时,夏凪冒出了几句喃喃自语。

「太过情绪化的部分,就是我跟希耶丝塔的差异……好感度的差距……」

不知为何她开起了悲伤的检讨会,真是精神可嘉。

但既然如此,这恐怕就是让她能够扳回一城的机会。

想必我们接下来将会被卷入从未预想过的未来。

「夏凪,你还记得这个吗?」

我取出放在衣橱里的那本书,递给夏凪。

「咦,这不是……」

夏凪对面前的那个瞪大双眼。

跟海拉共享一部分记忆的她,看来对此似乎有印象。

没错,就在一年前,我跟对方还在伦敦为此产生纠纷。

「是啊,没错───这是《圣典》。」

注1:日文「舐める」有瞧不起跟舔两种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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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已经,死了(侦探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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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共 13 项
  1. 【赠自未来的序章】
  2. 【第一章】
  3. 【8 years ago Charlotte】
  4. 【第二章】
  5. 【15 years ago Fubi】
  6. 【第三章】
  7. 【一场梦的中场休息】
  8. 【第四章】
  9. 【终章】
  10. 【1 week ago Nagisa】
  11. 【赠自未来的终章】
  12. 插图
  13. 电子书特典《巫女与魔法少女无休无止的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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