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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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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之友乃今日之敌

我跟夏洛特·有坂·安德森的恶劣关系,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我们认识已超过三年。当我担任希耶丝塔的助手半年左右,才终于习惯那种非日常的生活……不,应该说是被迫习惯的,差不多就在那时候。

『明天,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听希耶丝塔这么说,我内心产生了「难不成是希耶丝塔的男朋友」这种疑神疑鬼的念头,当晚抱著不安钻入被窝……不,那不是不安,只是觉得有点不爽罢了。

然后到了翌日,希耶丝塔为我引见的人,是一个名叫夏洛特·有坂·安德森、和我同年纪的少女。我俩相见的第一句对话,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这个有严重黑眼圈的女人,是谁啊?』

『这个有严重黑眼圈的男人,是谁呀?』

与其说这是对话,不如更像是对骂吧。而且不知为何双方都睡眠不足。那天希耶丝塔的某项工作,只靠我一个人帮忙有点人手不足,所以才把夏洛特找来……结果她对我的厌恶超乎了寻常的程度。

由于某个契机开始拜希耶丝塔为师的夏洛特,始终认为自己是她的头号徒弟。但这时我却以助手的身分出现,这想必让夏洛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夏洛特!你没发现你刚才一直踩我的脚吗!』

『哎呀,抱歉,我以为那是你的脸呢。』

『别再踩啦!』

就像这样我们不断吵架,或者是为了抢功劳而不愿与对方合作,甚至因此让目标轻易逃走。

那之后我们又因希耶丝塔的需要而多次碰面,但果然每次见面都吵个不停。最后这段孽缘在希耶丝塔死后暂时中断了……只是,现在又接上了。不,或许该说打从一开始就没断过吧。

毕竟────

「君冢,你以后绝对不可能结婚的,你没指望了。」

就算认识已经三年的今天,夏洛特还是会像这样吐槽我。

「唉,真不讲理啊。」

在拜托史卡雷特带夏凪跟斋川逃走的数十分钟后,我不知为何被夏露这么臭骂一顿。而当激烈的争吵结束后,我们如今正以大字型并排躺在半毁的客厅里。

「毕竟我可是个弱女子啊。这个时代还有人会对女生动粗吗?」

原来如此,看来她是对我最后发狠使出的那记头槌感到火大。不过,如果要吵这个────

「我的伤势可比你严重得多。」

瘫软在夏露旁边的我,忍受嘴破的疼痛这么反驳道。

虽说对方已先因史卡雷特的一击而负伤,但我跟夏露认真打起来还是没有胜算。能像现在这样活著已经算奇迹了。

「唉,感觉浑身无力。帮忙拉我起来。」

结果先前的杀气就好像骗人一样,夏露发出懒洋洋的声音,对著天花板有气无力地伸出双臂。

「你以为你是希耶丝塔喔。」

「……我并不想知道你跟大小姐曾这么做的情报。」

「……那是无奈之举啦,被逼的。」

如果我不拉她一下,那个喜欢午睡的侦探可是会一直待在被窝里不出来。

「唉,算了。」

夏露这么说并自己爬起身。

「来吧。」

她对已经伤痕累累的我伸出手。

「手上涂了毒吗?」

「你是有多不信任我呀。」

夏露本想一笑置之。

「……嗯,好吧。」

但又像是在自嘲一样,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我努力鞭策自己拖著疼痛的身体爬起来,并正面对著夏露。

「所以夏露,其实你并不打算杀了我……对吗?」

对此夏露并没有回答。

然而夏露在先前的混乱中曾说过────杀死斋川唯才是她的目的。我跟夏凪只是不巧在场罢了。

况且,在之后的打斗中我也不觉得夏露使出了全力。反过来说,这也证明了我跟她之间还存有对话的余地。

「就算是你,如果继续妨碍下去我也不会客气喔。」

夏露这时别开视线回答我的质问。

「夏洛特,为什么你要取斋川的性命?我们不是同伴吗?」

斋川跟夏露首度产生关联是在大约十天前的邮轮之旅时。

虽说两人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这几天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我认为夏露应该不可能憎恨斋川才对。所以,这是为什么?

「同伴?你说谁啊?」

但夏露却只是乾笑一声,断然反驳我的疑问。

「那种东西,我从来没拥有过。」

夏露这么说的时候,脸上一点也感觉不出丝毫困惑或虚张声势。

她是真的这么认为,而且以这种想法活到现在。

「我在组织里,只会依照被吩咐的使命行动。那是我的工作,也是我唯一的生存方式。什么同伴这种模糊不清的概念,是没有存在的余地的。」

夏洛特·有坂·安德森────从小就接受军事化的菁英教育,是个游走于各个不同组织的孤独特务。组织的命令对她而言就是一切,违抗命令这种事,是根本不存在于她心中的。

「那么你所谓组织的命令,就是要暗杀斋川啰。」

听了我的问题,夏露以无言表示肯定。

暗杀斋川。听到这句话,脑海首先会浮现的就是《SPES》的存在。上回的蓝宝石事件就是例子,所以我会反射性地想到那边去。不过────

「夏露,难道你跟《SPES》扯上关系?应该不至于吧?」

先前蝙蝠说过,《SPES》……不,应该说席德的目的,就是把斋川的肉体当容器使用,所以不可能夺走她的性命。

但如今,某个组织却对夏露发出暗杀斋川的命令。不管怎么想,这两者都会产生矛盾。

「……嗯,没错。我并没有背叛你们站到《SPES》那边。」

不如说刚好相反────夏露表示。

「不管是我,或是向我下达此命令的人,都跟你们一样,是以歼灭《SPES》为目的。」

「既然如此────」

「唯一不同点在于,为了达成此目的的觉悟。」

夏露这么说的同时,眼神变得极为冰冷,无法容许任何妥协或天真。

「你也应该能理解吧?席德目前陷入非得要把身体替换为其他容器的窘境。既然这样,倘若破坏那个容器席德会如何?」

「……!当寄居的对象都消失了,席德会……」

────死亡。

不必以席德本人为对手,只要将容器摧毁就够了。

一旦斋川唯死去,席德迟早也会丧命。

「……所以为了打倒席德,必须牺牲斋川?」

「我刚才不是说过。我们跟你的觉悟程度不同。」

「我们是谁?」

我忍不住站起身问。

「至少告诉我这点吧。拜托,夏露。既然你是绝对服从上级命令的特务,那就让我知道,想出这种胡闹作战计画的上司到底是谁?」

「是我。」

彷佛要一发击沉我的激昂般,一个缺乏高低起伏的冷漠声音响彻房内。

我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入口处,伫立在那里的是────

「是我对她下达抹杀斋川唯这个命令的。」

一名永远那么适合叼香菸的红发女刑警。

◆打从一开始,敌人就在那里

「风靡小姐?」

意料外的人物登场,使我的思绪顿时僵住了。

这时她用脚踏熄菸头,随即大跨步朝这边走来。

我正想质疑她,到底想干什么时────

「夏洛特,你竟敢偷懒。」

话还没说出口,风靡小姐就把夏露打飞出去。

夏露狠狠摔在地上,发出惨痛的呻吟原地缩起身子。

「……唔!你搞什么鬼!」

但风靡小姐完全无视我,继续走向倒在地上的夏露,揪住她的金发强行拉起来。

「喂,夏洛特。我再问你一遍,你还在鬼混什么?」

「非常,抱,歉……」

「嘎?我是问你在这里偷什么懒耶。我不是对你说过吗────要在这个地方把斋川收拾掉。」

风靡小姐说完,继续发狠拉扯夏露的头发。

「……唔!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看不下去的我介入那二人之间。

「君冢,这家伙是你该庇护的对象吗?」

……是啊,刚才夏露的确想要夺走同伴的性命。不过────

「风靡小姐,你也没资格对她动粗。」

「……哼,你挺敢说话的嘛。」

风靡小姐虽然不像被我说服的样子,但仍然跟我和夏露拉开了距离。

「你没事吧。」

我对正摀著自己肿胀脸颊的夏露关切道。她的嘴好像被打破了,唇边有血流出来。

「……我可没那个理由被你担心。」

「还能呛我应该是没事了吧。」

这么一来,我所要面对的人物就只剩一个。

「加濑风靡────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命令夏露,甚至暗中下达杀害斋川的指令,这号人物的真面目究竟是?

对我这理所当然的质问,她答道。

「《暗杀者》。」

她毫无隐瞒的意思如此一言以蔽之。

「……所以你也是《调律者》中的一员啰。」

「是啊,原来你也听过这个词啊。」

「直到刚才为止,我都相信你只是一位温柔的女刑警。」

「哈,一介女刑警能在这个年纪升到警部补的位置吗?」

风靡再度点了根菸,吐出好大一团烟雾。

「警官只是我的伪装。我在《调律者》中的职位是《暗杀者》────隐藏身分、欺骗世间、杀死敌人,这就是我的工作。」

「……你所谓的敌人,这回变成斋川了吗?」

「错了。」

风靡眯起眼否定我的说法。

「我的目标当然还是《SPES》。」

……正如夏露所说的那样。

「所以,你为了打倒席德,才要以杀害斋川为手段?」

只要杀死能成为席德复活容器的斋川,就能间接置席德于死地,这是风靡的想法。

「你说对了。既然席德都已经刻意去接触史卡雷特,甚至那个史卡雷特自己也主动和蝙蝠从事可疑的行动,已经称得上时间所剩无几了吧。因此我才让这个女的潜伏在这里……只是真没想到她这么没用。」

风靡用冷酷的表情俯瞰夏露。

「…………」

夏露依然撇开脸,彷佛对自己的失手很懊悔般咬著下唇。

「要不是我被那个机器人纠缠住,我早就下达暗杀的命令了……真是,计画都被打乱。」

是吗,原来《希耶丝塔》昨天是去风靡那边了。《希耶丝塔》早已察觉该对付的人不是蝙蝠,而是风靡才对。于是她花了一整天以上的时间跟风靡战斗,把风靡拖延到现在。

「那么,夏洛特,那些人现在上哪去了?」

这你总知道吧────风靡用充满威严的声音对夏露问道。

「……好像是去机场了。」

这时夏露撑起摇摇晃晃的身体,抓住桌子勉强站立。

是在斋川身上装了追踪器吗……毕竟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下手的机会很多。

「原来如此,既然是千金大小姐,大概是打算使用私人喷射机吧?无妨,我立刻下令关闭机场,走吧。」

风靡一个转身,打算带夏露离开这。

「你以为我会让你走掉吗?」

假使真是那样,那就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不待对方回答,我就用枪瞄准她的背。

然而────

「妨害公务。」

才刚听到这句话,下一秒钟我就被扔到了地板上,连气都喘不过来。

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吃了子弹,不过并没有开枪声,也没有流血。

只是身体无法动弹,视野也越来越狭窄。

随后,那两人无视这样的我径自走出去了。

「……我第一条罪名应该是违反枪炮弹药刀械管制条例才对。」

只留下这句毫无意义的吐槽后,我的意识就渐行渐远了。

之后,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忽然,有一股怀念的气味飘来。

我就像是被气味引导般缓缓睁开眼。

有某人伫立在眼前,我朝对方伸出手。

「……希耶丝塔?」

接著我不由自主地,喊出了那习惯的四个字。

然而那人却「唉」地重重叹了口气,接著做出一点也不像机器人的翻白眼,对倒地不起的我这么说道。

「────你是笨蛋吗,君彦。」

◆如果你能当我的助手的话

「这样子难看死了。」

《希耶丝塔》把我拉起来,无奈地这么说道。

「而且还把我家弄成这样,之后我一定会要求赔偿修理费。」

「……哎,太不讲理了。」

敌人一个接著一个来袭,坚守下去的我应该被褒奖才对吧。

「话说回来,你也是,模样很狼狈。」

想必是之前跟风靡交手的结果吧。衣服出现多处破损,底下露出的肌肤也有不少伤痕。

「我并没有输,只是暂时的战略性撤退。」

「跟希耶丝塔本尊一样自尊心很高啊。」

「至于女仆装破损,也只是在无奈下配合君彦的喜好而已。」

「另外把我形容成变态这点就不必继承了。」

哎,这个机器人还是跟一开始一样,除了外表,就连性格跟对待我的方式都跟本尊一模一样。好不容易夏凪跟斋川都清算了自己的过去,而我也从许多往事中毕业了……真是的,拜托饶了我吧。

「喂,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因此我会像这样直接开口求助也是无可奈何的。那不是我不好,是这个社会的错,是希耶丝塔的错。

「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情况相当棘手。」

夏露出乎意料的背叛。这样下去斋川毫无疑问会被杀死,或者试图抵抗的夏凪也可能会遭毒手。我本来就不可能打赢使出全力的夏露,更何况一旁还有身为《调律者》的风靡。

然而如果我选择保护斋川,就等于是间接协助席德复活。这几乎可算是出卖全世界的行为。

「真丢脸耶。」

但这时《希耶丝塔》好像看不下去我的苦恼,再度叹息道。

「以君彦的体质,本来就是全世界的敌人了。」

「我业障太深了……上辈子究竟是犯了多大的过错啊。」

是说我也不是自己喜欢跟这个世界为敌的啊。

────更何况。

「就算那样好了,我还有希耶丝塔在。」

即使与全世界为敌,只有她会站在我这边。

你是笨蛋吗────她即便感到无奈,还是会和我携手战斗。

只要有希耶丝塔在,我就不是孤单的。

「只要有希耶丝塔在,我一切都不在乎。」

回忆起过往的事,我不禁喃喃说道。

「……君彦,那是你不自觉做的吗?」

这时,我发现《希耶丝塔》不知为何正以白眼瞪著我。

「嗯?你是指什么?」

我这么反问,但《希耶丝塔》却────

「……你那种丧气的表情什么的,会产生一种反差,似乎激发了我的母性本能。」

她以我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喃喃说了些什么。

好吧,反正这种时候大致都是在说我坏话,假装没听见才是明智之举……不过这种明智之举还真讨厌啊。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君彦?」

这时《希耶丝塔》重新转向我,再度问起这件事。

「身边人的背叛,同伴陷入危机,许多强大无比的敌人。而且最后,搞不好还要与全世界为敌────身处这样的状况下,君彦会怎么做?」

《希耶丝塔》用那对青色的眼眸直直盯著我。

怎么看都不觉得她是人工的产物,她的眼神就跟那一天一样,将选择权委交给我。

放弃同伴,拯救世界;

还是拯救同伴,与全世界为敌。

不管怎么看,这个抉择对我来说负担都太重了。

人生至今为止的十八年间,我不断被卷入各种事件努力活著。

为什么现在又会突然被迫掌握全世界的命运。

『你并不是被卷入,而是你自己要插手的。』

……真是的,这么一来不就正如海拉曾说的那样。

不过,既然如此。

我如今该采取的行动就只有一个。

该说的台词也只有一句。

如果日后我真的是将全世界卷入危机的核心人物之一,那首先就应该把另一个人先卷进来。

就算不是正牌的也没关系。

就算只有现在也好────我下定决心。

「希耶丝塔────你当我的助手吧。」

我不清楚自己现在脸上是何种表情。

只知道,我正努力挤出僵硬的笑容,对她伸出左手。

「遵命,那么请往这边走。」

《希耶丝塔》表示承诺之意,不过却没有握住我的手,只是快步朝家中的某处走去。

「……喂,《希耶丝塔》,你不觉得我刚才那句台词很帅吗?」

被无视会害我觉得很丢脸啊,喂。

「到此我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不赶快行动会追不上那两人。」

「我刚才讲的话太有道理你才无法反驳吗?」

「另外,当君彦想耍帅就会让我产生一股无名火。」

「我才不是故意耍帅哩,不要挑这个时机说那种最恶毒的坏话好吗?」

我一边抱怨,一边跟随《希耶丝塔》通过走廊────结果,最后抵达了。

「墙壁……?」

乍看下这里好像没路了。

「芝麻开门。」

《希耶丝塔》咏唱出这句完全过时的老套咒语,墙壁立刻发出声音朝旁边滑开,露出一道朝下的阶梯。

「走吧。」

接著《希耶丝塔》便引领我走下阶梯。

「就没有更像样的咒语吗?」

「跟咒语本身没有关系,这项机关会自动辨识我的声纹。」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希耶丝塔》的藏身地点。

「因此即便我喊『君彦的初恋对象是希耶丝塔』,门也会打开的。」

「又不是忘记密码的安全提示问题,别造谣好吗?」

「我们到了。」

走完阶梯后,眼前是一大片类似收纳库的空间。那当中有一台颜色我有印象的大型摩托车。

「这是天狼星verβ。」

《希耶丝塔》立刻跨上白色车体并这么表示。

「也就是人型战斗兵器《天狼星》的车辆模式。」

「就是在伦敦时搭乘过的那个吗……」

这么说来当初希耶丝塔有说,这是跟英国政府协商后借来的……现在回想起来,因为她是《调律者》才能跟军方正式交涉吧。

「不过现在骑这个还追得上吗?」

「可以走地下道抄捷径。」

这地下道究竟有多长啊……总不会一路通往伦敦那边的地底吧。

我正想问清楚,并将视线从机车移到《希耶丝塔》那边。

「……你什么时候换衣服的?」

先前那套破破烂烂的女仆装,已经换成了名侦探曾穿过、那袭模仿军装设计的连身裙。

「快速换装是侦探的必备技能。」

「真要说起来,是偶像的必备技能吧。」

而且不要理所当然地当著男生的面换衣服……真是的。

「那么,差不多要出发了。请抓稳。」

「好啦好啦。」

我在《希耶丝塔》的催促下跨上摩托车,自后座抱住她的腰。

银白色的秀发加上灰色连身裙。

这就是那三年间,我始终凝视的背影。

「请不要在抱著别人的腰时沉浸于感伤中。」

「唉,你的身体好温暖啊。」

「这是有史以来最恶心的话。是说君彦,你这家伙性骚扰起来一点也不会犹豫耶。」

「不如说我平常都是被性骚扰的那方吧,偶尔让我这样有什么关系。」

「什么叫偶尔没有关系……真是的。」

说到这,《希耶丝塔》噗嗤笑了起来。

「……喂《希耶丝塔》,难不成你────」

「那么,现在就出发去教训一下我的徒弟吧。」

结果那样的表情也只出现了一瞬间,《希耶丝塔》又恢复一脸严肃。

「────天狼星号,出发。」

她这么喊道,并转动油门。

「刚才那句台词,感觉有点土耶。」

「等下就把你甩下车。」

◆侦探始终,都在那里

十几分钟过后。

「根据我的计算,预计约六分二十秒后追上目标。」

冲出地下道,《希耶丝塔》骑乘机车奔驰在沿海的道路上,并对背后的我说。在车道上,除了我们以外不见其他行人或车辆。

「追逐的目标是《暗杀者》和特务吧……」

当然,骑上摩托车前就已经知道这点了,不过一想到等待我们的敌人有多么强大,我就不由得全身紧绷。

尤其风靡还是《调律者》────也就是说,她应该跟那位希耶丝塔或史卡雷特具备同等的战力。

「没必要紧绷成那样。」

这时《希耶丝塔》抓著龙头说道。

「君彦只要待在夏洛特身边一起战斗就够了。」

「咦?不是要跟夏洛特战斗吗?」

「嗯,这么说也没错啦。」

《希耶丝塔》微妙地闪烁其词。看来这个机器人跟过去那位名侦探一样,总是不肯把关键处清楚传达给我。

「话说回来,你随身携带的东西上哪去了?」

我抱著《希耶丝塔》的腰,发现她背上少了一个本来应该一直存在的玩意。

「啊啊,那个喔。之前送给一个认识的人了。」

「说得真轻松……你把希耶丝塔的遗物当成什么了。」

「因为有个孩子看起来很想要,我想也没什么关系。」

「会看起来很想要滑膛枪的家伙,你那个认识的人八成也很危险吧。」

虽然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但至少我不希望认识这种人。

「不过连武器都没带,对付那两人有胜算吗?」

我朝抓著龙头的《希耶丝塔》背后这么问。

「嗯,的确没什么把握。」

「还真的没有喔。」

她的态度一直很强硬,我还以为已经安排好作战计画了……

「只是。」

「只是?」

「君彦你,应该已经思考过了吧?」

《希耶丝塔》朝著前方这么说。

「嗯,差不多。」

但那个想法充当作战计画未免太过拙劣,策略内容简直就像在恶作剧一样。因此────

「看来,你并不打算告诉我吧。」

我并没有把计画的内容告诉《希耶丝塔》。

此外,我总觉得。

如果我现在告诉她,她有很大的机率会阻止我。

之后又过了一会。

「君彦,那边。」

眼底下是能看到海的崖边道路。在前方的车道,一台正在疾驶的机车映入视野。《希耶丝塔》转动油门试图接近,结果眼熟的红发与金发吸引了我的目光。

「君冢……」

坐在后座的夏露,这时发现我们从斜后方接近。

「……为什么你们要追上来啊?」

金色秀发在夜风中流动,她微微眯起眼。

「老实说是还想再见到你。」

「你明明过了一年都还没取得驾照,别说这种诈欺的台词好吗?」

「《希耶丝塔》,你可以撞一下前面那辆机车吗?」

「我也怀疑过为什么不是由身为男性的君彦驾驶。」

「反对性别歧视。」

现在明明不是这么做的时候,大家却还是像以前一样开著玩笑,这时两台机车逐渐并排了。

「怎么,那台机器人还没有坏掉啊?」

这时风靡的脑袋也瞬间往后一仰,对我们嘲笑道。

「嗯,因为装死是我最擅长的。」

《希耶丝塔》也以继承自本尊的幽默回应。

「哈,既然如此来场飞车追逐如何。」

风靡大幅转动油门,使引擎发出爆炸般的巨响。《希耶丝塔》也不服输地配合对方猛催速度。

……然而,当我们的车即将抵达矗立于崖边的白色灯塔时。

「上。」

风靡下达指示,夏露便举起枪转向后方,对准我们开火。

「……唔。」

《希耶丝塔》倾斜车体,我也配合移动重心,勉强躲过攻击。

「真有你的。」

《希耶丝塔》用颇为好战的口吻嘀咕道。

────这时。

「飞弹,发射。」

她按下机车握把附近的某个按钮。

「……唔!夏洛特,跳车!」

「咦?」

下一瞬间,从我们乘坐的车体射出一枚小飞弹,击中前方奔驰的那辆机车,引燃熊熊烈火。爆炸的威力也震得我们的车猛烈摇晃,最后失去平衡摔在车道上。

「这招太过头了吧……!」

我鞭策疼痛的身体,撑著护栏勉强站起来。

「真不愧是天狼星verβ,火力还不赖。」

「虽说你被对方痛揍过一次,但这报复手段也太可怕了吧……」

车道另一端的火势很猛烈,我发现风靡就倒在那附近。

难道决战就以这种方式结束了吗?

当我这么想,并打算靠过去看的时候。

「君彦!」

一发枪响。

《希耶丝塔》把我扑倒,想必是为了保护我躲开子弹。在浓浓黑烟的另一头,那位特务展开反攻。

「……!」

攻势破风发动,夏露挥舞军刀砍杀而来。

「由我对付,君彦请退下。」

《希耶丝塔》这么说,并取出隐藏在连身裙底下某处、外观像西洋剑一样的单手细剑,代替滑膛枪应战。

「夏洛特·有坂·安德森,我听说你的枪法过人,现在这种战斗方式没问题吗?」

「……以你为对手,这样反而更好。」

夏露的语气就好像她很清楚用枪对付不了《希耶丝塔》一样,随即挥落手中的剑。

在海风吹拂的灯塔下,双方对峙发出响亮的金属撞击声,这场常人无法估量速度的战斗正在如火如荼上演。

「……不管是那个吸血鬼还是你,犯规的家伙也太多了吧。」

战斗中,夏露好像很不耐地如此咒骂一句。

「犯规?你这样的想法令人不敢恭维。」

「什么,你想对我说教吗?还模仿大小姐的打扮……」

「不,我并没有那个权利……只是,如果换成希耶丝塔大人────」

《希耶丝塔》朝著眼前那把比自己单手细剑更大更粗的武器。

「想必不会把事情不顺利的原因,归咎到外部因素吧。」

说出这番大道理加以反击。

「……唔!」

《希耶丝塔》的剑术,迫使夏露不得不拉开距离。

「……你一直都是这样。」

夏露咬著嘴唇,简直就像透过《希耶丝塔》联想起某人一样,努力挤出声音说。

「我第一次知道大小姐这个人是在五年前。当时我还没加入加濑风靡的麾下,是受到其他组织的委托────要去暗杀她。」

这是连我也不知道的夏露和希耶丝塔往事。

虽然我曾听说她认识希耶丝塔的时间比我还早,但详细经过我从没问过那两人。

「我服从命令试图杀害大小姐……但却失手了。任务失败,这对一个特务代表什么意义你知道吗?」

夏露并不是真的要问其他人。

但如果让我来回答……作战失败的特务,毫无疑问会被组织抹杀吧。更何况那还是一项暗杀行动。

「我已经体悟到自己的命运。很可能会被这个目标反杀,就算对方放我一马,回去以后组织也不会原谅我的失败。反正我短暂的人生就要到此为止了。」

但是────夏露垂下头。

「当我无比沮丧时,她却对我表示────就把她当作暂时死在这里好了,没问题的。彷佛要守护明明是敌人的我一样,大小姐这么说。」

……啊啊,这的确很像希耶丝塔会说的话。

那家伙有时候会做出跟侦探工作无关的事,例如擅自去保护别人或是搭救。简直就像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类全都是她的委托人一样。

「大小姐又说,『相对地你以后也要偶尔来帮我的工作』,并将这条项炼当作契约的证明送给我。」

夏露紧抓住随时都挂在脖子上的那条项炼。

希耶丝塔之所以要求夏露协助工作,想必也是为了保护她吧。只要变成《调律者》希耶丝塔的手下,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组织就不敢对夏露出手了。

「大小姐一直都是这样细心保护我。一年前,她也彷佛已经预料到自己丧命后的情形一样,事先把我调到新的《调律者》底下工作。」

「……那就是加濑风靡吗?」

夏露没有否定我的喃喃自语。

即便是在死后,希耶丝塔依然是守护夏露的巨大保护伞。

「结果事到如今依然没变。即便她换到了这个身体上,也丝毫没有任何改变。」

夏露的声音微微发出颤抖。

不过这绝对不是啜泣声────

「你还是一样为了避免伤害我,战斗时不使出全力!」

当她重新抬起脸时,上头已充满怒意。

「为什么嘛!」

夏露紧握军刀再度疾驰而来,她冲著希耶丝塔道。

「为什么不使出全力!为什么不认真战斗!为什么还要……再度保护我!」

对夏露速度快到离谱的剑术,《希耶丝塔》只是以冷静的表情见招拆招。

不过,后者没有必要做额外的反击,顶多只是贯彻防御罢了。

「一年前,我束手无策。因此我发誓……这回一定要代替大小姐打倒《SPES》。即便我在那个人手下遭遇多么不讲理的事,也必定要亲手消灭大小姐的敌人……」

然而明明如此────夏露使劲踏著地面。

「为什么我连只是一架机器的你都打不赢!」

夏露的剑大幅度横扫,不过────

「你无谓的动作太多了。因为感情用事,连你原本一半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希耶丝塔》反仰上半身躲过剑尖,并以最低限度的动作挥舞单手细剑,将夏露的武器击飞到后头。

「……唔!既然如此!」

下一瞬间,夏露的视线转向我。

「为求胜利,我会不择手段。」

夏露拔出腰际的枪瞄准我。

「君彦!」

《希耶丝塔》见状,压低身体重心冲入我跟夏露之间,并再度以单手细剑弹飞子弹。然而────

「没错,你果然无法动手杀我。」

夏露这么说著,左手不知何时握起了第二把手枪。

「结束了。」

「…………」

夏露用枪口对准膝盖跪在地上的《希耶丝塔》前额。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就算是那个《希耶丝塔》也无法颠覆接下来的战局。

────不过,既然如此。

「夏露,你真的下得了手吗?」

直到现在都没派上用场的我,也觉得差不多是活跃的时机了。

「什么意思?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犹豫……」

「就算这是真正的希耶丝塔身体,你也要开枪?」

◆因此她的遗志,绝不会消灭

「真正的,大小姐……?」

听了我的话,夏露停下动作。

然而她的思绪似乎还在疯狂运转,摇曳不定的眼眸始终盯著《希耶丝塔》的脸庞。

「被抓包了吗?」

结果,在这胶著的气氛中,首先有动作的人是《希耶丝塔》。

「君彦,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希耶丝塔》依然跪在地上,对背后的我问道。

不过她这种反问方式,已经等于自行承认我的假设了。

「什么时候吗,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发现的契机真的很难解释清楚。」

一旦被问及明确的理由,我便无法斩钉截铁地断定。

真要说明的话,就好比三年始终待在身边那种熟悉的香味,蓦然碰触身体时所感受的体温。或者说,霎时露出来的那种一亿分的微笑就根本不是机械人偶能办到的,诸如此类。也就是说,我隐约感觉这家伙绝对就是希耶丝塔,内心有如此矛盾的直觉。

「正确答案。」

《希耶丝塔》平静地宣布道。

果然这个《希耶丝塔》,就是曾跟我同甘共苦三年的那位名侦探。

不过当然,残留在心脏中的意识部分,如今已沉睡在夏凪体内。意思也就是,只有外层的身体是属于希耶丝塔本人的。

「希耶丝塔大人的肉体,在一年前与海拉的最终决战之后,就被冷冻保存了。」

《希耶丝塔》娓娓道来,犹如在说明给我跟夏露听。

「那是她本人生前的意志。根据事前的约定,她的肉体被某号人物冷冻保存处理,之后又以希耶丝塔大人庞大的知识和记忆为资料库,对大脑跟脊髓安装人工智慧,并透过植入人工心脏的方式让《我》诞生。」

「……原来是这样啊。」

对此我只能点点头。

希耶丝塔死后,自己的肉体便被改造成机器人,看准时机与我们接触。这为的是将一年前发生的那场悲剧记忆传达给我们,并在歼灭《SPES》上提供我们协助。

「……或许我也隐隐约约有那种感觉吧。」

这么接话的人是夏露。

「我不像君冢那样,跟大小姐一起生活那么久,不过大小姐的气味我还是记得的。」

这么说来,在那个隐居处生活时,夏露竟然去闻枕头的味道。那或许就是因为她感受到希耶丝塔残存的迹象之故吧。

「────不过……」

夏露继续说道。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即便你的肉体就是大小姐的身体……我的使命仍旧没变。我一样要代替大小姐打倒《SPES》。」

夏露的枪口,还是指著跪在地上的希耶丝塔前额。

只是,她那双充满怒气的眼眸滑落了一抹泪痕。

「难道不是这样吗?渚一定无法杀死唯。既然这样,就只能由我来下手。透过这种方式打倒席德,我就能将大小姐的遗志────」

彷佛受到她颤抖的声音影响,枪口也微微摇晃起来。

是吗?夏露,你果然就是这样的人。

一边说自己不需要同伴,又一边以希耶丝塔的事为最优先……而且在不知不觉被她感化,将保护自己以外的人也纳入了选项。

为了继承希耶丝塔的遗志,也为了不玷污夏凪的手,对暗杀目标斋川该如何处置令夏露苦恼不已。使命与情感的矛盾令她的思路乱成一团,甚至因此求助于我这个向来的死对头。

她总是这么笨拙,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就没有改变……那两年半的期间,我们总是不厌其烦吵架的那段日子,她始终如一。

因此,我只能对这段业力无比深重,却又怎么切都切不断的孽缘叹了口气,再度朝向夏露说道。

「这样真的好吗?」

「……唔,你懂什么?明明一直沉浸在日常的温吞安逸里。」

「是啊。关于那部分,的确是我不对。」

丧失记忆不能成为藉口。希耶丝塔死后,我整整一年都沉浸在日常的温吞安逸中,享受虚伪的和平。像这样的我,真的没资格对夏露说什么。

不过……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说。

关于希耶丝塔留下的最后一番话。

「希耶丝塔所残留的遗产,是我、夏凪、斋川,和夏洛特四人。如果想继承希耶丝塔的遗志────斋川就绝对不能死去。」

当然不只是斋川而已。

还有我、夏凪、夏露。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

「……!可是,大小姐是《调律者》,她的使命就是打倒《SPES》吧!」

是啊,没错。

希耶丝塔身为《名侦探》一直与世界的威胁战斗,这点并没有错。

但是────

「夏露,你所敬爱的师父,在使命跟同伴之间会优先选择守护哪个?」

「……」

夏露的表情扭曲得很难看。

「牺牲斋川打倒《SPES》,这真的是希耶丝塔希望的结果吗?」

「闭嘴……!」

下一瞬间,夏露自己扯断了脖子上的项炼。

那简直就像为了从过去……从希耶丝塔身上移开视线的仪式一样。接著她无情地将项炼摔向地面……撞击力道把项炼上的吊饰砸开了,里面的照片也掉了出来。

「……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啊。」

藏在吊饰里的,是夏露与希耶丝塔两人露出笑容的合照。

那样的两人,就好像没有背负任何使命或险阻,只是放学途中顺道拍了张上传到社群网站的照片,气氛和平宁静。

「这种、这种玩意……」

但夏露看了后却摇摇头。

她一定是觉得,倘若肯定了照片里笑著的希耶丝塔,那如今自己该完成的使命就会动摇了。自己一直坚信的希耶丝塔遗志也会遭受否定。

正因如此,夏露就像是和过去……以及和希耶丝塔诀别一般,狠狠踩在项炼上。

「……!」

不对,是差点就踩下去了。

在踩到之前,一直跪在路上的希耶丝塔伸出右手,抢先一秒滑入夏露的脚和地面之间。

「……好痛。」

「啊,对不……起……」

对《希耶丝塔》如此冷静的抗议方式,夏露也忍不住立刻道歉。

接著《希耶丝塔》拾起项炼,手绕到夏露的脖子后方,将那条断掉的项炼重新接上。

「为什、么……」

夏露愕然地瞪大双眼。

《希耶丝塔》重新面对这样的她,叹息了一句「真是的」,接著又说。

「你这家伙,是笨蛋吗?」

这番话,本来是只允许过去那位名侦探才能说出口的。

当然,她并不存在于这位《希耶丝塔》当中。

她的意识已伴随心脏,沉眠于夏凪体内了。

但即便如此。

她的身体、大脑、嘴巴,一定还记得这句台词。

在那三年间,我们每天沟通几乎都会冒出的这句话,被《希耶丝塔》说出口了。

「第一次。」

夏露彷佛在强忍什么般低下头。

过了数秒,她才一字一句地强调道────

「这是第一次,我听您对我这么说。」

再度抬起头的夏露,露出好像终于能松懈下来的哭脸。那副模样简直就像一直在期待师父能教训自己的徒弟一样。

看著这样的夏露,《希耶丝塔》也以苦笑般的表情放松下来。

就这样,当夏露正要冲进大大摊开双臂的《希耶丝塔》怀抱时────一剎那。

「夏洛特,所以我说你还是太天真了。」

冲进《希耶丝塔》胸口的并不是夏露,而是一发子弹。

「……唔。」

「大小姐……!」

当场崩倒的《希耶丝塔》被夏露抱了起来。

而在视野前方所伫立的人,正是那位《暗杀者》────加濑风靡。

◆仇恨世界的金色之剑

手上拿著枪的风靡,在稍远之处以冰冻般的冷漠眼神俯瞰我们。

「夏洛特,我原本以为你会更明智才对……看来你跟那边的小鬼是同类啊。」

「……!」

夏露一瞬间狠狠瞪了风靡一眼,但很快又将目光移回《希耶丝塔》身上。

「大小姐……」

被击中的《希耶丝塔》左胸不断流出暗红色的血液。夏露把自己的衣服撕下一块,试图止血。

「……你怎么这么笨,夏洛特。」

这时,《希耶丝塔》虚弱地抓住夏露的手。

「我并不是,你的大小姐。」

她说完露出淡淡的微笑。

不知不觉,她的语调已经恢复原本的《希耶丝塔》。

「比起这个……你们该对付的人,在那边。」

《希耶丝塔》用颤抖的手指向站在对面的那号人物。

「可是,这样下去……」

「放心吧。这种规模的损伤,还可以用紧急停止措施处理。」

《希耶丝塔》脸上再度浮现微笑。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骗人的,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

「────我马上就回来。」

我跟夏露相视微微点头,将《希耶丝塔》轻轻抬到护栏旁边,接著才挺身与最大的敌人对峙。

「哈,搞什么鬼,你们两个。之前假装感情很差,现在竟然又联手了。」

风靡望著我跟夏露嘲笑道,她叼起菸,用单手挡风点著火。

「这样真的好吗,夏露。」

这当中我并没有看一旁的夏露,而是径自问。

「如果你与那个人为敌,你会失去很多东西。」

在工作方面,夏露至今为止一定招惹过许多组织和敌人,一旦失去跟希耶丝塔同为《调律者》的风靡这个后盾,她如今的立场就会大受威胁,受人狙击的机率也会大幅增加吧。

更重要的是,夏露是向自己始终坚信的使命举起反旗。即便刚才是我说服她的,但只要一想到她的情况,我就不得不重新确认一遍。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

结果夏露也没有看著我,只是如此断定道。

「比起那个,我才要问你,你真的做好觉悟了吗?」

「当然,不过如果能逃我还是想逃啊。」

「……那算什么觉悟?我们说的是同一种日语吗?」

至少你的脑子应该没问题吧────夏露无奈地用手抵著额头。

不必在意,我只是因为恐惧而导致脑袋出错了。

「喂夏露,关于等下的战斗我有一个好主意。」

「不愧是负责出脑力的人,你有什么作战计画?」

「如果能活著度过这场战斗,我们就结婚吧。」

「咦,我不要……」

「你搞错了,这是反向的死亡旗标。」

「那是什么奇怪的概念。」

「所谓反向的死亡旗标,就是在临死之前说出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愿望,这样反而能让自己存活下来,是一种钻漏洞的技巧。」

「好不容易有个出脑力的人结果却是白痴……」

一旁的夏露用力抱住头。

真抱歉啊,这种情况下已经不必期待有任何脑力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

夏露顿时抬起头,看向我这边。

「我们能同心协力、体谅彼此,也算是成长了吧。」

她一定是想起了我们第一次共同执行任务时的惨烈失败,才会露出微笑。

「作战会议结束了吗?」

风靡吐出一大团烟。

刻意等我们说完……她应该没那么好心。那个人,只是想趁机抽根菸罢了。而且抽菸的空档,也已经结束了。

「首先包夹敌人!夏露,右边交给你!」

「嗯!」

我跟夏露分成左右两路,试图从两个方向用枪瞄准目标。风靡这时刚好在用脚踩熄抽完的菸头。真抱歉啊,我们可没有余裕等你。

于是我举起枪,对准眼前的夏露────

「……为什么准心里的是夏露啊?」

同样地,夏露也在正前方瞪大眼睛望著我。

被两人包夹在中间的风靡上哪去了?

「结果还是这么无谋吗?」

只听到这样的说话声,紧接著下一瞬间。

「…………唔!」

第一个感觉是喘不过气。

然后听到了骨头被辗压的声响。

至于疼痛,是等我在地上滚了几公尺后,隔了数秒才姗姗来迟。

「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难堪,但我还是因冲击力和剧痛冒出惨叫。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遭遇什么,是被揍了一拳,还是被膝盖顶了一下。搞不好我已经骨折了。强烈的疼痛袭向全身,几乎使我失去意识。

「首先撂倒一个。」

这时风靡已经对我失去了兴趣,她背对过去。

「……唔。」

夏露提高警戒举著枪,跟风靡保持一定的距离对峙。而我则趁这当中,勉强拖著身体往道路边避难。

「你想怎么办?只剩你一个人啰。」

风靡丝毫不畏惧朝著自己的枪口,对夏露说道。

「要继续无谓的抵抗吗,这种骚扰只会延迟问题解决的时间喔?」

「…………」

另一方面夏露则继续举起枪,以严峻的表情听对方说话。

「喂,夏洛特,我再问你一次,你的任务怎么办?你不是要继承名侦探的遗志吗?就算世界发生异样你也无所谓?」

「……当然不是无所谓,不过我果然觉得大小姐不会喜欢这种做法。」

「啥,你没疯吧?那家伙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风靡如此唾弃夏露的主张。

「理想能拯救世界吗?错,只有杀了斋川唯才能拯救世界啊。」

「牺牲某个人来拯救世界,这一定不是大小姐期盼的。」

「是吗?至少我觉得,那家伙如果知道只要牺牲自己就能拯救世界,那她一定会乐于献出自己的生命。」

「怎么说……?」

夏露彷佛不解风靡的意图般皱起眉。

「你还不懂?那么稍微把时间往前推吧。一开始席德只考虑,在寄居了自己的《种》以后还能运用那个力量的人类。只有这种人才有资格当容器的候补。」

「那就是大小姐,以及海拉……」

「没错。不过这个盘算,已经被那位名侦探用奇谋封死了。那家伙,刻意牺牲自己的性命以丧失成为容器的资格。」

风靡的假设是这样的。

一年前,希耶丝塔自行选择死亡。虽然她说,这是为了达成守护夏凪的愿望……但其实幕后还有隐藏的理由。此乃希耶丝塔身为《名侦探》在最后一次任务中打倒席德的策略。

「所以大小姐是发现了席德的真正目的,才自行……」

夏露之前也没能掌握事情的全局吧,因此听到希耶丝塔自我牺牲的更深一层用意,她的眼神动摇了。

「没错。《名侦探》为了守护世界,不惜牺牲自己。而且那家伙有说过吧?你们四个人是她最后残留的遗产。你懂这句话的意思吗?────就是你们得继承她的遗志为了这个世界而死。」

「……!」

听到对希耶丝塔遗言的这种解读,夏露瞪大双眼。

「听好啰,夏洛特。你是个优秀的人,别被那种只能当助手的男人轻易骗了。要正确理解名侦探遗言的意义,并继承遗志。」

「我……」

「我老实说吧,夏凪渚不行……她太弱了。因此只有你能办到,夏洛特。由你继承遗志,加入《调律者》成为《名侦探》吧。」

风靡顿时浮现出温柔的表情晓谕夏露。

「放心吧,如果你觉得不安我会好好训练你。所以你只要专注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使命。杀死斋川,打倒席德,届时你就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名侦探了。」

真是太好了────风靡抚摸夏露的头。

「你一直很憧憬吧?这么一来你的梦想就能实现了。」

「我成为,《名侦探》……」

「没错。所以为了这个目的,去完成最后的工作吧。」

说完风靡转过身,走向我们骑来的那辆摩托车。她是打算骑这个去追斋川她们吧。

────然而。

「你想干什么,夏洛特?」

风靡背对著这边说道。

想必她连头也不用回,就能感受到这股杀气吧────夏洛特正对她的背剑刃相向。

「你这家伙,不想成为名侦探吗?」

「……你搞错了,我并不是憧憬名侦探那个职位。」

夏露闭起眼,低声喃喃说道。

就像是在解释给自己听一样。

或者说,她是在面对自己一直隐藏起来的心声。

她回忆起自己对师父长达五年的仰慕────并以左手紧抓脖子上那条青色项炼,这么叫道。

「我所憧憬的,是希耶丝塔这位美丽而强大的女性!」

夏露重新握紧军刀,对风靡的背部斩去。

「无聊透顶。」

但风靡依然背对敌人,看也不看一眼攻势就以轻巧的身法闪躲过去。

「……唔。」

「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你以为一对一能打赢我吗?」

话还没说完,风靡就从腰际拔出手枪,以枪口指向夏露的额头。

「游戏结束了。」

夏露的剑就只差最后一步,但还是被迫跪在地上。

事到如今,风靡已经不会对扣扳机存有任何犹豫。就算她不开枪,如今这种形势也不是靠夏露一人就能逆转的。战况已完全陷入死局。

「确实,光靠我一个人无法打赢你。」

这时夏露也坦承自己的败北────看似是这样。

「可是,我们还没输。」

夏露以熊熊燃烧的眼眸抬头仰望风靡,下一瞬间────

「往右调九格,往下调七格────就是现在,渚小姐。」

一颗子弹,从上空发出犹如能撼动腹腔的巨响射来。

「────唔!」

来自夜空的弹头,将风靡所握的手枪击飞了。

至于开火的射手────

「真不愧是希耶丝塔的《七种道具》,一点都没有偏移呢。」

在开启窗口的小型战斗机座舱边,架著一把眼熟的滑膛枪。

「……竟然自己故意折回来。」

风靡抬头瞪著那架飘浮于夜空的战斗机这么说道。

「应该做好觉悟了吧────斋川唯,以及夏凪渚。」

◆这是最后得到的答案

「唯、渚……」

夏露也抬头仰望盘旋于灯塔附近的战斗机。

在双座的机体里,斋川坐在驾驶席,至于夏凪则在后座。

「之前听说你们赶往机场……原来是去弄这个玩意喔。」

风靡一边抬头看天空,一边感觉很无趣似地转动颈骨。

「先是开小艇,现在又是驾驶战斗机,最近的义务教育内容还真充实。」

「这点小事不过是少女的嗜好喔……呃,我是很想这么说啦,但毕竟这几乎都是自动驾驶。是某位《耳朵》很灵的先生,透过我的《左眼》做远距离操纵的。」

对风靡的讽刺,斋川如此促狭地回答道。看来那个半人造人,目前也在某个远处观看我们的战斗。

「哈!话说回来,你们还要把这家伙视为同伴吗?这家伙刚才可是企图夺走你们的性命啊。」

风靡对位于上空的斋川跟夏凪,似乎很无言地嗤之以鼻道。

「……唔。」

听了这番话,保持跪姿的夏露咬住嘴唇。

夏露比谁都清楚,自己所犯下的过错有多么严重。

────然而,身为当事者的斋川。

「嗯嗯,我们会帮她。毕竟,大家是同伴呀。」

对曾想把自己杀害的对象,一如往常地称为同伴。这时斋川又对脸上浮现出愕然表情的夏露,这么继续说道。

「等之后我们会用力吵上一架。这样应该够了吧,夏露小姐?」

斋川咧嘴笑著,俯视地面的夏露。

「先说好,不只是小唯一个人唷。」

这回则轮到后座上的夏凪,她用有点生气的冷静表情对夏露说。

对喔,在来此之前,夏凪也被夏露痛殴了一阵。正因如此,夏凪才会以嘲讽的口气对夏露说。

「听好啰,吵架的时候包括小唯跟我总共两人份────要加倍杀死你。」

夏凪在地面上听完这些话。

「……随时放马过来吧。」

她的双眼有些湿润,但脸上依然浮现出微笑。

「不会有那种未来的,你们放心吧。」

一个冷酷的声音传来,就像是要摧毁夏洛特所期望的未来般,《暗杀者》在幽暗中疾驰著。

「……唔。」

夏露紧抓住军刀,与逼近的敌人展开对峙。

另一方面,刚才手枪被子弹打掉的风靡,则是持一把短的蓝波刀。当然,以攻击范围而言是夏露有利────不过,双方的实力却存在压倒性的差距。风靡以看似极为离谱的动作逼使夏露只能专注防守。

「太迟钝了。」

风靡抓住破绽以回旋踢踢断那把铁制的剑,随后又直接把夏露往后弹飞。

「……唔!」

伴随一个钝重的声响,夏露在柏油路上滚了好几圈。风靡见状一点时间也不想浪费,为了冲过去而朝地面用力蹬了一下。

「渚小姐,麻烦你了!」

一瞬间,空中的狙击又袭向风靡。

也是透过斋川《左眼》的正确指示,夏凪毫不迟疑地举起滑膛枪,射出子弹。

「真抱歉,我可不会先采取威吓射击。」

为了进一步提高命中率,战斗机甚至继续降低高度,夏凪也不断向风靡开火。

「────烦死了。」

风靡一边躲开射入脚边的子弹,一边这么咕哝道。这时。

「咦?」

夏凪不禁抬起头,她视野所捕捉到的────是一把连接绳索的钩爪缠在了战斗机上,那位红发暗杀者正以此为立足点在夜空中跳跃。最后风靡跳到了座舱上。

「……!」

对准大惊失色的斋川,风靡反手举起小刀。

「休想……!」

夏凪这时从后座朝风靡开火了。

子弹完美地贯穿了敌人的右肩,使风靡严重失去平衡────然而。

「疼痛?这种事,在使命面前毫无任何意义。」

从机体掉下来的风靡面不改色,直接对战斗机主翼上的引擎扔出短刀。强烈的刮擦声和烧焦气味传来,引擎开始冒出黑烟。战斗机往左倾斜,最后终于失去控制。

「……!渚小姐,请抓紧了……!」

斋川拚死握著操纵杆,但战斗机还在往下坠,机体摩擦著柏油路面迫降。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道宛如地震般由下往上传来,害我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小唯……」

「……唔,渚小姐……」

大概是浑身都承受了坠毁的冲击力吧,夏凪跟斋川脸上浮现苦闷的表情,不过即便如此,她们还是勉强从有爆炸危险的机体爬出来。

「总算下来了啊。」

这时风靡的身体,缓缓转向夏凪她们那边。

即使她右肩上流著深红色的血,这位《暗杀者》依然使劲蹬向地面。

「────我的存在要是又被忘了,那可有点困扰啊。」

这时,有个人影介入了双方之间。

「我不是说过吗?我还有同伴。正因如此,我才能对自己的工作全力以赴。」

「哼,是夏洛特吗?不过你的武器已经报废了。」

风靡直接在黑烟中,以右脚为轴心大幅甩动左脚────不过。

「要借一下你的力量了。」

当黑烟散去,手握《希耶丝塔》那把细剑的夏露现身了。

「……!」

只是这依然无法阻止风靡采取行动。她用左腿对准夏露刺出的单手剑一扫────结果。

「嘎,哈……」

发出叫苦声的人是夏露。她又一次承受风靡的踢技洗礼,被踹飞到几公尺外的后方。

「夏露小姐……!」

斋川这时拖著身子,赶往夏露那边。

「你……没事,吧?」

「……唔,没事……不过,有条腿断了。」

尽管已经呼吸困难,夏露还是努力露出微笑。

「这就是,我的……我们的战法。即便一个人打不赢,只要大家同心协力……」

「────这种时候还在玩同伴游戏?真无聊啊。」

听了夏露的话,风靡打心底吐出侮蔑的言语。

「一点也不,无聊……!」

而这回,彷佛为了保护跪著的夏露跟斋川般,夏凪摊开双臂阻挡在前面。

「我们是……希耶丝塔所遗留的最后的希望。我们不服输,也不放弃,大家一起,一定能胜利……!」

对于这样的夏凪。或者该说,加上斋川、夏洛特。

「你们几个,该怎么说。」

风靡静静地压低音量。

不知何时她取下了发夹,一头红发在夜风中飞舞。

「同伴、羁绊、友情、思念、爱、联系、缘分────以及遗志。这些对世界究竟有何用处?」

接著风靡好像越来越不耐,语气也开始粗暴起来。

「斋川唯────只要你死了,这个世界就能得救。夏洛特·有坂·安德森────只要你杀了斋川唯,这个世界就能得救。夏凪渚────如果你能跟过去那位名侦探一样强,这个世界就能得救。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那么做?是做不到吗?对喔,一定是那样,既然如此────!」

彷佛越烧越旺盛的烈火般,风靡以充满愤怒的表情叫道。

「既然你们做不到!既然你们没有那种力量……!就至少要有羞耻心,不要给我这拯救世界的战士扯后腿……!」

这番吼叫,可能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的真心话。

「你说对了。」

在短暂的寂静后,夏凪开口了。

「我想,你刚才说的并没有错。至少,你比我们正确,而且也有人会把你的行为称之为正义。」

「唔,明知如此的话────」

「但。」

夏凪打断风靡的话。

「那位正确过头的名侦探,死了。」

她主张,正义并不必然会获胜。

「因此,我才要故意选那个好像是错误的选项。即便那个选择并不正确,或者导致正义无法获胜,但至少最后,我宁愿选有珍惜的人在身边开心笑著的未来。」

我再也不想,害任何人死去了。

夏凪如此对风靡……或者该说,是对希耶丝塔当面提出否定。

「你我的想法真是平行线。」

风靡的激动一定还未完全消失。

但她已经放弃了,才会这么说。

「既然这样,事情就简单了。唯有最后还能站著的人才是胜利者。」

这是最单纯,也最残酷的结论。

可是剩下的手段也只有这个了。

不,恐怕打从一开始双方的对话就毫无意义。

「消灭吧,罪恶。」

《暗杀者》如风般狂奔。

在毫无半点声响,也无法捕捉到人影的状态下,她以《调律者》之姿执行正义。

「渚!」

「渚小姐!」

被夏凪摊开双臂挡在背后的夏露跟斋川纷纷叫道。

「放心吧。虽然我看不见对方,但对方必定在盯著我,而且她也能听见我的声音。只要这样────我的能力就一定会发动。」

这时,夏凪渚的红眼发亮了。

「加濑风靡,你站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下一瞬间,风靡的动作整个停住。

「……!」

她惊愕地瞪大双眼,全身僵住。

只剩下一步────她举起的刀即将刺进夏凪的左胸。

这是透过《红眼》做的洗脑────当夏凪与海拉对话后,由于接纳对方之故,她也能使用这项技能了。

「……唔,这算,什么玩意!」

然而,《暗杀者》在杀死目标前是不会罢手的。

「别以为这种临时学会的能力就能阻止我!」

风靡以强大的意志力试图破除洗脑,慢慢地,慢慢地,她持刀的右手向夏凪逼近。

「凭你们几个货色,就你们三个也想阻止我……」

风靡鬼气逼人的脸色无比激动────但这时,她脸上的情绪突然消失了。

「先等一下……三个人?那架机器人姑且不论,什么时候我只跟你们三个战斗了?」

事到如今她才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因此忍不住对眼前打算狩猎的目标询问。

「喂,那家伙呢?君冢君彦从刚才就不见了?」

这绝对不是傲慢,而是相当正确的自我分析。

的确,刚才那位只够格当助手的男子受到一击后就脱离战斗,双方的实力差距就是如此明显。即便随著时间经过,他又恢复到能行动的状态,但只要依然待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就很好处理。风靡的想法便是这样,因此她决定将注意力放在夏洛特,以及新加入战局的夏凪跟斋川身上。这并非她的失误。

只有一点。

如果说,只有一点是她计算错误的话────

「君冢君彦,你这小子────吞下了变色龙的种吗!」

我丝毫不畏惧获得《人造人》力量后会带来的风险。

「副作用?谁管那个啊。不论是五感或寿命,都随便你怎么剥夺。就全部拿去当养分吧。」

我对正在体内鸠占鹊巢的寄生种子这么说道,并隐形朝风靡那边冲去。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那个气死人的刑警一拳打飞,这样就够了。我最爱的搭档心目中的正义,被那家伙刻意曲解了,所以我只想狠狠打她一拳。

────这样真的好吗?

我隐约听见,不知是谁从某处对我这么窃窃私语。

────当然,又不会给谁添麻烦。

我使劲握紧拳头,对那家伙这么答道。

毕竟这么说没错吧?

「这是只属于我的故事。」

就这样,我把那个代表世间正义的家伙,正面打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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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已经,死了(侦探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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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共 14 项
  1. 【序章】
  2. 【第一章】
  3. 【a girl’s monologue 1】
  4. 【2 years ago one day】
  5. 【第二章】
  6. 【a girl’s monologue 2】
  7. 【1 years ago one day】
  8. 【第三章】
  9. 【girl’s dialogue】
  10. 【终章】
  11. 后记
  12. 插图
  13. 电子版特典『这种地方不必展现名侦探风采』
  14. BW特典『名侦探VS不〇〇就无法离开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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