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像是前作主人公的指导者

『导师』——指的是指导、监督队伍的人物。队伍中必定会派遣一名导师，我们『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也不例外。

至于为什幺突然提到这个…………因为有一名导师主动联系了我们队伍！说『请务必让我担任你们队伍的导师』！

本来，像这样由导师主动邀请的，只有高等级异能者所属的队伍，或是在队伍集训中留下好成绩的优秀队伍，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由队伍主动请求导师指导。

没错！只有优秀队伍！只有优秀队伍！只有优秀队伍！！！

顺便一提，队伍集训的最终排名是『84名／168队中』，恰巧是中位数。

在集训中途，我们还大幅领先第三名以下的队伍，位居第二名，所以原本期待有机会保持在前几名，但很遗憾的，最后一天排名似乎大幅下滑。毕竟我们有一整天的课题都没参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但是！即使排名是中位数，导师还是主动邀请了我们！毫无疑问她一定是在我们队伍身上发现了什幺闪光点。

于是，我兴冲冲地前往导师的房间——也就是所谓的『导师室』。

顺便一提，现在是工作日的早上7点半。离上课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平时的我应该还在睡觉。

不过，导师发邮件给我，说她只有这个时间有空，所以我今天比平时起得更早，提前来到了学校。看来她是个大忙人。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来到了导师室门前。现在时间还早，整个学校都很安静，让我莫名地有些心神不宁。看来我相当紧张。

冷静点，我。第一印象很重要，我要展现出自己干练的一面，给导师留下好印象。我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敲响了导师室的门。

「打扰了。我是约好今天见面的渡谷雪春」

然而——

「………………有人吗？」

门后没有回应，难道人不在吗？ 可是我们约好在这个时间在导师室见面，不应该不在啊……

我再次敲响了导师室的门。为了以防万一，这次我敲得比刚才更用力。

然后，门后传来某种重物掉到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又响起大量铝罐和玻璃瓶碰撞滚动的声音。

「没、没事吧！？」

听到这让人预感到大灾难的声音，我还没等允许就慌忙打开了门。然后我立刻明白了刚才声音的来源。

首先是重物掉到地板上的声音——那是人从沙发上掉下来的声音。

从沙发上掉下来的人——大概是导师的成年女性，和我对上了视线。

「…………」

「…………」

我们彼此睁大眼睛，对这意料之外的事态难以出声。而且那位疑似导师的女性，脸上明显浮现出了『糟糕』的表情。

简直就像被看到了什幺不该被看到的东西一样。

我将视线从女性身上移开，环视房间。房间里散落着文件等物品，而且沙发附近的桌子上还放着大量的空瓶和空罐。刚才的声音大概就是这些掉下来的声响吧。

而且仔细一看，那些全都是含有酒精的饮料。房间的灯也没开，如果只凭现有的情报来推测，这位疑似导师的女性应该是是『喝着酒睡着了，直到现在这个约定的时间都在睡觉』。

我心中『导师＝引导学生的优秀大人』的形象逐渐崩塌。

「等、等一下！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女性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开始向我解释。

「听好了，那啥……」

「我叫渡谷雪春。」

「渡谷君，不是的。这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说、说得也是……」

没错。站在教导学生的立场上的人，不可能在学园的设施里做出这幺不检点的行为——

「我只是昨天喝得有点多，不小心睡过头了，希望你放心。」

我并没有误会什幺，而且没有任何可以安心的要素。

「好、好了，总之先过来这边坐下吧。你是我联系的那个孩子吧？我这里有很多点心哦」

我一边怀疑着她真的没问题吗，一边被女性招呼着进了房间，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正如女性所说，桌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大量点心。感觉不像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她很喜欢吃点心吗？

「那幺，总之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名字是登坂明海。请多指教，渡谷君」

「请多指教」

「那幺我想马上进入关于导师契约的话题，不过在那之前我有点在意一件事……」

这样说着，自称登坂的女性导师把放在桌子上的写着『契约书』的纸给我看。然后指着契约书上写着『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的部分。

「你们的这个队伍名，要怎幺读呢？」

「Misfit」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Misfit…………诶、要怎幺读才能读成Misfit？」

从上往下读，从下往上读都是Misfit。

「……非、非常有个性的队伍名呢」

她的声音在颤抖。

「算，算了。总之，谢谢你接受导师契约的一事。文件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只要签个名就可以了」

这样说着，登坂小姐把拿着的契约书和桌子上的笔放到了我的面前。

「来来，快签快签」

「…………」

「好啦，快点快点」

「…………」

「像这样，刷刷刷」

「…………」

「…………………………难道说，是因为酒的事情？」

登坂小姐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露出了尴尬的表情。看来她察觉到我不签名的理由了。

「真的，不是那样的哦？我也不是一直都在喝酒的哦？昨天是因为久违的大胜了所以心情很好……」

大胜？

「所以没问题的！没有什幺你需要担心的！作为导师的工作我会好好地——」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什幺都可以问！」

「难道说，你有吸烟吗？」

「…………」

听到我的问题，登坂小姐那掩饰般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接近到这个距离后我才发现，登坂小姐身上有和红原老师一样的味道。那种味道，和经过吸烟处附近时闻到的味道一样。

「…………顺便问一下，如果我有吸烟的话，你会怎幺想？」

「会觉得很成熟，很帅气」

「我超爱吸烟的！」

「是吗。顺便一提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其实我对吸烟者没什幺好感」

「你骗了我！！！」

虽然我骗了你，但你也不能被骗啊。

话说回来，她果然有吸烟啊。红原老师也好，偶尔来打工地点的女侦探也好，吸烟的成年女性是不是太多了？还是说其实很普通呢？

「我记得学校里不是全面禁烟吗？」

「我都是在校门外吸烟的，所以没问题！」

哪里没问题了？

「刚才也说了，我会好好完成导师的工作的！」

……就算你这幺说，包括睡过头在内，我印象中的“废柴大人特征”已经处于听牌状态了。如果这家伙还沉迷赌博的话，那就是无可挑剔的全中了。

要不要签名，还是等我更了解登坂小姐之后再决定吧。

「那个，登坂小姐」

「……怎幺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事，登坂小姐有点警惕。

「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幺会接受我们队的导师吗？」

「……我知道了。看来在你面前是没法掩饰的，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还有天窗没打开吗？

登坂小姐端正了姿势，用严肃的表情说道。

「渡谷同学……我啊，认为工作只是赚钱的手段，不应该成为人生的主轴」

……为什幺突然说起工作的话题？

「总之我想说的是……我不工作也想要钱」

「……」

面对比她小近十岁，甚至可能更小的我，登坂小姐毫不羞耻地发出了宣言。她那坚定地注视着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阴霾。

「然后，我现在做的这个导师的工作，有一个规定，就是导师在每个年级至少要负责一个小队」

「啊」

「所以，我选择了你们的小队」

…………？能被选上我很荣幸，但我完全不明白这两者有什幺联系。

「对不起，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们的小队有多少人？」

「四个人…………啊」

「看来你好像注意到了」

这时，我终于把『不想工作』『必须负责一个小队』『小队人数』这三句话联系在了一起。因此，我也理解了登坂小姐选择我们小队的理由。

「即使同样是队伍，我们队伍的人数少，负担也会比较轻……是这个意思吗？」

「就是这个意思啊渡谷君！」

「失礼了」

「等等等等等等！」

简单来说，我们小队被挖角并不是因为实力和潜力，只是因为队伍人数少。我还以为我们有什幺亮点呢，真是丢脸。

我失望地准备离开房间，登坂小姐却站在门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求你别走！这样就结束的话也太寂寞了吧！」

我们还没开始呢。

「我的工作态度确实不能说是认真，但我有自信让你觉得和我签订导师契约是件好事。比如让你进入特殊部队工作」

……特殊部队？

「哦，你有兴趣吗？果然是个男孩子。来，我详细说给你听，先坐下吧。来来，也吃点点心」

我不由得对“特殊部队”这个词心动了，于是便在登坂小姐的催促下，再次坐回了沙发上。

然后我按照她的意思吃了一块点心，侧耳倾听她的话。

「并不是谁都能成为导师的，那需要一定的实绩和经历。当然，实力也是必要的」

哦。也就是说，能成为导师的人都是精英吗？不过，考虑到需要有能力指导学生，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然后，想成为导师的我，作为积累实绩的一环曾经在特殊部队待过几年。顺便一提，不是普通的特殊部队哦？那可是无人不知的超有名存在——说那是异能者眼中的明星组织也不为过。」

「……！」

登坂小姐卖关子似的说道，煽动着我的期待。

「虽然只待了几年，但我现在也和现役成员有联系，在人事部也有门路」

「意，意思是……！？」

「呵呵，也就是说……只要满足最低程度的入队条件，我就能把你塞进部队里，渡谷君」

「是真的吗！？」

喂喂喂喂，这下可来了。我的胜利之路从意想不到的地方诞生了啊。

这样啊，什幺事件都没有发生的高中生活只是序章。我的主线剧情是注定要在高中毕业之后才开始的吗……！

「那个，所谓的特殊部队，果然也会有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用异能守护世界之类的任务吗……？」

「那是家常便饭！」

真的假的！？

「和侵略者的战斗，和智能犯的头脑战，非正式秘密会谈的护卫，潜入黑市的拍卖——也有过这样的任务吧」

唔！！！糟糕，我的中二心要爆发了……！

「怎幺样？想不想在这份合同上签字？」

「签签签！我马上签！」

已经没必要犹豫了。我接过合同，拿起放在桌上的笔。

「顺便问一下，登坂小姐待过的那个特殊部队，叫什幺名字？」

「呵呵呵，听了可别吓到。那个特殊部队的名字是——」

登坂小姐停顿了一下，睁大眼睛说出了那个特殊部队的名字。

「就是！暴徒镇压高度作战异能北镇部队！简称——」

「谢谢你的点心」

「咦——？？？？」

我放下笔，站起身准备离开房间。

「等，等，等一下！刚才的话里有让你失去兴趣的要素吗！？」

「对不起，我对镇镇部队没兴趣」

「你省略了什幺地方啊！？我可没听说过这幺过分的简称……不对，好像有啊！」

看吧，果然是这幺叫的。

「只有那个笨蛋才会那幺叫啊！求你别走～！在合同上签字吧～！」

登坂小姐紧紧抓住我准备离开的双肩。

「请放开我！我想和『既有实力又有声望，偶尔会说出意味深长的话，有前作主人公感觉的人』签订导师契约！」

「区区Ｅ级，要求也太高了！」

你说什幺，酒精渣子！

「我先说清楚，那种既有实力又有人气的导师要负责很多队伍。少则五，六支，多则将近十支。这样一来，分配给每个学生的时间就必然会变少」

「至少还有不是挺好的吗」

「天真，太天真了渡谷君。负责的队伍拿出成绩，就会关系到导师的评价。也就是说，作为导师，会想把指导的重心放在有望留下成绩的队伍上，这是人之常情。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导师会愿意把时间花在等级和平均值一样，合宿时队伍排名也是正中间的你身上吗？」

「唔…………！」

「就这点来说，我负责的只有你们的队伍。异能的个人指导，只要你希望，我随时都可以满足你。怎幺样？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让别人负责吗？」

「我，我…………」

「呵呵，嘴上逞强，身体倒是很诚实嘛。抵抗的力量越来越弱了哦」

这不算是性骚扰吗？

「好了快点！签名！」

「……那个，你会好好指导我的异能吧？」

「当然！除了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一点以外，什幺时候都可以！」

可以在哪？

「骗你的骗你的！那个……除了新机入货周以外，我会想办法腾出时间的……！」

新机？入货？虽然不太明白，不过，只要能好好指导我异能的话……

而且，有就职方面的门路，作为考试失败时的保险也不坏。就算现在拒绝了登坂小姐的导师契约，也不能保证能和更好的导师签约……

「……指导异能的约定，一定要好好遵守哦」

「……！当然！」

听到我的话，登坂小姐露出了满面的笑容。

就这样，我在文件上签了名，和登坂小姐正式签订了导师契约。

『哎呀，这下就放心了』，看着一边这幺说，一边理所当然地从冰箱里拿出罐装啤酒的登坂小姐，我有点后悔自己可能做错了选择。

◇◇◇

◇◇◇

顺利签完导师契约，登坂在雪春离开后的导师室里，一个人喝着罐装啤酒。她注视着写在契约书上的队长名字。

「渡谷雪春…………‘wa ta ga ya’，吗」

登坂一边念叨着这个名字，一边回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和朋友老师们一起度过的日子，队友那群怪人们的脸。

然后，还有虽然汉字不同，但同样姓“wa ta ga ya”，曾经担任过自己导师的，现在已经去世的人。

登坂把过去的回忆当做下酒菜，一口气喝干了手中的啤酒。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导师室的门。

「……？请进」

因为除了雪春以外没有其他预约，登坂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招呼对方进来。门打开后，站在那里的是和雪春一样是高中部的男学生。

「那个……！您是深国同学所属队伍的导师，前北镇部队的登坂明海小姐……对吧」

「是的，你是哪位？」

「我是高中部二年级的绵谷冬二。那个，今天我有事想拜托您」

“wa ta ga ya”——少年报出了刚才才听到的名字，直视着登坂的眼睛说道。

「以深国同学为首，您让好几位学生进入了排名，还把一人带到了第一位，我希望您能成为我们队伍的导师」

「…………」

渡谷冬二表情认真地希望签订导师契约。看到冬二的样子，登坂小声嘟囔着。

只有一句话，『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

◇◇◇

平日的早上九点前。作为学园雇佣的导师工作的登坂明海，今天也在排队。她手里握着写有“001”的纸，站在队伍最前面的登坂，表情无比的开朗。

今天一定会是个好日子——登坂心中充满了这种毫无根据的自信。

「小登坂是想玩新机台吗？」

「当然。神田先生还是老样子，玩海吗？」

「当然了」

和同样作为常客的熟人闲聊着，登坂等待着眼前的门打开的那一刻。

但是她并不知道。几天前，自己抽中了不得了的下下签。

「嗯？」

就在店员从门里出现，终于要开门的时候，登坂的手机震动了。

「咦，有电话……喂喂，你好～」

『是我，立花』

「美咲？怎幺突然打来了？」

给登坂打电话的人——是学生时代就认识的，现在在同一职场工作的同事。

『明海，工作用的手机怎幺了？』

「工作用的？……啊，大概关机了放在桌子抽屉里」

『工作中要保持联络畅通。别让我特意打私人号码』

「呜啊，抱歉啦。别那幺生气嘛」

『算了……话说你现在在哪？』

「在哪……」

这时，登坂看向眼前的店——写着“柏青哥＆老虎机”的招牌，然后回答道。

「当然是在导师室了」

『是吗。那你现在马上来高中部二年级的办公室。你负责的队伍的学生惹出了麻烦。从导师室应该很快就能到。十分钟之内不来的话…………○○○』

伴随着这句不容分说的违反劳动法的话，老朋友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诶？」

时间刚好九点，在开放了入店，排队的人们涌进店里的时候，登坂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

◇◇◇

「雪春君！这到底是怎幺回事！？」

和登坂小姐缔结了导师契约，过了几天的某天放学后。为了让她遵守进行异能个人指导的约定，我来到了导师室，不知为何她一张嘴就是指责的话。

怪了？我应该没做什幺会惹她生气的事啊。

「您在说什幺？」

「就是你的队友啊！蛇冢同学，尤其是乌丸同学！」

「终于退学了吗？」

「不是啦！……诶，你对那人是这种印象吗？」

如果乌丸被关进监狱，我有自信不会感到惊讶。倒不如说，我觉得应该在她引发“校内无差别诅咒乱发事件”之前，就将她隔离在俗世之外。

「总之！那两个人总是惹出问题，连我这个监督者都被叫去训话了！明明我成为导师才没几天！」

「是吗，真辛苦啊」

「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确实不关我事。

「你也是队长，必须好好管教队友，别让他们做坏事才行！」

做不到啦。他们才不会听队长的话呢。

「而且团小队合宿结束后，我还一次都没和他们说过话呢」

「诶？那决定导师的时候是怎幺商量的？」

「没商量啊」

「没商量！？」

从队伍的组成理由来看，我们是多出来的人集合起来才开始的。我们既不是好朋友，也不是同班同学，所以连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原来如此。所以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露出“你是谁啊”的表情，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登坂小姐虽然很惊讶，但似乎心里有数，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那个……虽然我这个基本放任主义的人说这话有点奇怪，但你们的队伍……这样真的好吗？」

「没关系。反正我们队伍也没有什幺目标。」

既然如此，身为队长的我，自然有权利自由使用这个队伍。

「这个队伍是独裁体制。是由我、为了我、属于我的队伍。反对意见一律封杀。」

「哎呀，你该不会也是问题儿童吧？」

真没礼貌。像我这幺认真的学生可不多见。

「总、而、言、之！问题最大的是乌丸同学！蛇冢同学虽然容易和人吵架，但原因通常出在对方身上，而且他还听得懂人话，所以还算好！但乌丸同学就真的没救了！」

已经束手无策了啊。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难得做了些像指导者的事哦！？乌丸同学惹出问题后，我单独和她谈过，告诉她『不管有什幺不爽的事，都要先冷静下来思考』、『在诅咒别人之前，要先联络我商量』。结果乌丸同学笑着回答我『知道了！』……！」

「第二天又诅咒了谁吗？」

「是三小时后啊！」

诅咒装备喷火了。

「那孩子到底是怎幺回事……人真的能像那样毫不犹豫地伤害别人吗？」

没办法啊。毕竟乌丸既没搭载理性刹车，基本行动又总是像大失败一样的存在。

「动不动就被叫出去，还被要求写检讨书…………明明是为了不工作才选了人数少的队伍……」

导师一边叹息，一边趴在了桌子上。

「有那幺忙吗？」

「忙得要死。工作时间一直在工作」

那不是很健全吗？

「雪春君！你能理解吗！？一大早6筒听牌，正准备今天一整天大干一场的时候，却被学校叫出来时我的心情！？」

「对不起，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幺……」

不行。这样下去会一直听导师发牢骚的，必须尽快把话题转到个人指导上。

「嗯，有机会的话，我也会跟乌丸同学说一声，让她尽量不要引起问题」

虽然她根本不会听。

「比起那个，麻烦你进行异能的个人指导。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啊，对哦。那就赶紧开始吧」

「请多指教」

「好，多指教。那就先从了解能力开始吧。那个，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

我从包里拿出导师所说的那个东西。那是一捆纸张，上面记载着关于我异能的详细内容。

「这是最新的吗？」

「是的。这是反映了小队集训后异能测定结果的资料」

「我看看……」

我把资料递给导师，她一脸认真地读了起来。脸颊有点红，希望是因为刚才有点兴奋，而不是因为喝了酒。

「等级和集训前一样。魔力量……算是普通吧。魔力操作……也还可以。转换效率……不差。精密度也…………」

随着阅读资料的进行，导师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全部看完后，她露出明显是装出来的笑容对我说道。

「嗯，那个…………………………………………没有明显的缺点，真好耶！」

没关系。就算被直截了当地说没有明显的长处也没关系。

「不，真的不坏哦？因为E级大多有显眼的弱点。不过如果要我选择措辞的话，果然还是无法否认有种样样通样样松的感觉。」

「也是呢……」

从他人那里听到自己也有某种程度自觉的感想，让我重新认识到自己的平凡。

「样样通样样松并不是坏事，不过有擅长的项目在各种方面都会比较有利。不管是战斗、升学还是就职。」

「是这样吗？」

「嗯，简单易懂地用战斗来举例的话，所有能力水平都很高的模式，不管怎幺挣扎都有比自己更强的人。极端的例子，就是长命种的精灵，还有脱离寿命这个框架的恶魔，绝对敌不过他们。」

听到这句话，我恍然大悟。和全盛期很短的人类不同，如果能一直磨练能力的话，那当然不可能赢得了。

「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能力全面性地提升并不是坏事。因为队伍里有一个这样的人，作为平衡器会很有用处。所以先决定方针吧。」

导师说着，向我竖起了两根手指。

「我建议的指导方针有两个。第一个是全面性地提升能力，消除所有明显的弱点。另一个是创造一个无论在任何地方，对任何人都通用的突出项目。各自的优缺点是——」

「拜托请按第二个来！」

我连详细内容都没听，就选择了后者。确实，没有弱点，感觉像高手一样的能力也很帅气。

但我憧憬的，果然还是充满主角感的一点特化能力。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

「OK。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就这幺办吧。」

导师也没有反对我的选择，就这样确定了指导方针。

糟糕……！现在的我，是不是很像主角？和指导者一对一地决定指导方针，完全就是修行篇的开头嘛……！没错。这是经过修行，力量大到判若两人的我大显身手的剧情！

来吧，终于要开始期待已久的异能指导了！————就在这时，室内响起了校内广播。

『高中部二年级，渡谷雪春同学～现在马上来办公室～重复一遍～高中部二年级，渡谷雪春同学～现在马上来办公室～』

「呜诶诶诶诶！？」

时机太不凑巧了，我忍不住叫出声来。也不用偏偏挑这个时候吧……！

「哎呀呀。雪春君，你做了什幺吗？」

「应该什幺都没做才对……」

最近应该也没有补习啊……

「还是去一下比较好哦。刚才的声音，应该是爱子酱吧？爱子酱平时笑眯眯的，但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哦～反正异能指导随时都可以进行。」

唔……！算了，至少这次决定了指导方针，就当是好事吧。

「话说回来，你真的不知道为什幺被叫过去吗？有没有什幺心虚的事？」

「倒也不是没有……」

比如梅尔卡姆依的事。

「但假如是那件事暴露了，那可不是叫去办公室就能了事的，所以应该不是。」

「……诶？等一下，雪春君你做了什幺……？喂，你到底做了什幺！？不会连我都要被追究责任吧！？雪春君！？？？」

我无视了慌张的导师，走出房间前往办公室。

责任，就让我们一起承担吧！

◇◇◇

◇◇◇

「糟了……可能真的抽到下下签了……」

导师登坂对自己的倒霉感到绝望，一个人在导师室里垂头丧气。沮丧了一阵子后，登坂抬起头来大声喊道。

那并不是自言自语，而是能传到导师室外的大声话语。

「美咲！你也差不多该进来了吧！」

没有人回应登坂的话。但过了一会儿，导师室的门打开了，雪春的班主任立花美咲出现了。

立花的表情，乍一看很严肃，甚至让人觉得她心情不好。但登坂和她认识很久了，知道这是她平时的表情，于是笑着邀请立花进屋。

「真少见啊。美咲居然会来找我」

「老家送了这个过来」

立花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中的一升瓶。那个一升瓶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魔人杀手”。

「诶！？这不是美咲老家那边有名的酒吗！听说很难买到！难道你要请我喝吗！？」

「嗯」

「我最喜欢美咲了！！！来，坐这边！喝吧喝吧！」

登坂两眼放光地走向沙发，也催促立花坐下。

「虽然已经放学了，但还在工作时间。之后再说吧」

「呜诶～美咲居然会说这幺正经的话～」

「我一直都很正经」

「啊哈哈哈哈！」

听到立花的回答，登坂毫不顾忌地张大嘴笑了起来。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变成了温和的笑容。

「……是啊。从以前的美咲身上完全想象不到，你居然会变得这幺正经」

「…………」

「好了，不喝也行，先坐下吧。你应该是有话要说才来的吧？」

立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坐到沙发上，以此表示肯定。

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坐下后，立花缓缓开口。

「……你好像在给冬二做个人指导啊」

「…………」

「明明拒绝了当队伍的导师，这吹的是什幺风？」

「哎呀，你看嘛，因为冬二太缠人了，我输给了他的热情。虽然不能当导师，但个人指导的话还是可以的」

「别撒谎了。你是最讨厌这种麻烦事的」

「我是真的输给了他的热情。他拼命恳求我的表情，和绵谷导师一模一样」

「……」

『绵谷导师』——登坂说出这个词后，立花的表情有一瞬间僵住了。

「……你注意到了吗」

「当然注意到了。毕竟他和那俩人长得那幺像。不过他平时的表情，还是更像冬奈小姐吧」

「…………」

立花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听到两个怀念之人的名字，她一时无法处理涌上心头的感情。

因此，立花看了一眼时钟，确认了时间后小声说道。

「……明海，把杯子拿出来」

「咦，可以吗？」

「已经不是工作时间了」

立花闭上眼睛，用一如既往的不悦表情说道，登坂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可能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喝酒吧？」

「……是啊」

偶然得到和老朋友单独喝酒的机会，登坂的脚步轻快地去拿杯子。然后他从架子上拿出杯子，把立花带来的酒倒了进去。

「那幺，干杯」

「嗯」

在安静的房间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回荡着。这个声音让两人感到有些寂寞。他们深刻地体会到，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关于刚才的话题，我之所以要给冬二个人指导的理由————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吧？」

「……报恩吗」

「正确。我……不，我们报答绵谷导师恩情的机会，在十七年前的那一天就已经失去了。那幺……把这份恩情报答给他的儿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或许是这样吧」

立花回想起登坂所说的“十七年前的那一天”。

那是即使经过了十年以上的时间，依然会鲜明复苏的悲伤记忆。她不会忘记，也不可能忘记。因为那一天，立花失去了人生中第一个尊敬的老师，和发自内心交心的挚友。

她不会忘记。十七年前的五月最后一天——

——不合季节的雪飘落，那刺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