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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与淘汰的特别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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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结束后,校园生活揭开了新的序幕。

与同班同学在迈入新年前大约两星期没见面了,虽然一开始打招呼时多少有点困惑,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这样日复一日。

下一场特别考试会在什么时候实施呢?

所有班上同学应该都在脑海的角落惦记着这件事吧,不过堀北从学长姊那边听说了像是提示的话语,应该比其他人都更加挂心吧。

象征着崭新一天的校园生活即将开始的班导茶柱老师现身了。

她的表情与平常一样偏严肃,一边展现着一板一眼的正经侧脸,一边前往讲桌。

不过有趣的是她明明一如往常,有一部分学生却很自然地切身感受到有哪里不同的样子。

从教室后方观察一切的我也浮现同样的想法。

一星期已经过一半的星期四,看来终于要展开前哨战了。

「早啊。今天我想跟你们说明一下关于第三学期即将实施的第一次特别考试。」

就像班导这两年来一直看着班上同学一样,学生也会仔细观察班导。

「看来没什么人感到惊讶啊。你们也开始摸清楚时机了吗?」

既然这样事情就好说了──茶柱老师调整了一下姿势后,环顾班上的学生们。

「那我想立刻开始说明。因为这个特别考试规则有点复杂啊。」

茶柱老师打开萤幕的电源,启动软体。

「首先这次的特别考试只会在全体二年级生当中进行。」

最先公开的情报是这次考试不会牵扯到其他一年级或三年级生。

「到目前为止的特别考试是所有班级一起竞争第一名,或是与特定班级一对一决胜负,但这次的规则跟以往不同。为求浅显易懂,接下来会搭配图片进行说明,请你们立刻看向萤幕吧。」

校方制作的资料迅速地读取完毕,并开启档案。

「生存与淘汰的特别考试」

最先出现的文字应该就是下次特别考试的名称。

明明只是单纯的考试名称,但学生们都稍微紧张了起来。

「生存与淘汰?好像很危险耶……」

按照惯例,池露骨地如此喃喃自语。不过可以深刻理解他会抱持这种感想的心情。

毕竟看到淘汰这两个字,就算不愿意也会联想到某件事嘛。

虽然学生们没有把那个词具体地说出口,但所有人都连结到「退学」。

关于特别考试的名称,茶柱老师并没有多做补充,而是开始说明考试内容。

「这次特别考试的基础,首先校方会在一开始准备涉及许多不同领域的课题。各班要选择领域以及难易度,按照规定的特定顺序向目标班级提出课题。」

萤幕上展开了一张四角形的图当作范例。

(插图007)

「这个班级排列方式只是一个例子,总之会按照顺时针方向,首先由A班向B班提出A班选择的课题,让B班解答,也就是攻击方。另一方面,B班则是防御方。B班要应付A班发动的攻击──也就是解开他们提出的课题,只要答对问题,B班就可以得分。这场攻防战结束后,接着就换B班当攻击方对C班提出课题。各班会像这样转换攻击与防御的立场,一轮的终点是D班与A班的攻防战──到这边为止的过程算一回合。」

从最初的这番说明可以知道的是身为攻击方时自己班的得分不会增加,要靠变成防御方时能够答对多少课题来增加得分。

「前半战会在总计十回合结束时告一段落。后半战会换成逆时针方向,再进行十回合。会重复前后半加起来共二十回合的攻防战。」

萤幕上还细心地显示出逆时针方向的图。

(插图008)

虽然还不晓得会怎么决定班级的配置,但可以知道位于对角线上的班级不会进行攻防战,这一点是不能看漏的吧。

要跟对班上同学来说会形成最大威胁的班级当对手并展开攻防战,在精神上也会造成多余的负担。

「接下来说明关于会成为攻击手段的课题详情。就跟最初陈述的一样,校方会准备多方面的领域。除了文学、经济、英文、算术、汉字、历史等等以学力为基础的领域,还准备了次文化与演艺这些和学业相差甚远的领域。」

「学生有必要知道什么演艺吗……我很不擅长那方面的东西耶……」

须藤对出现陌生词汇这件事露骨地表现出厌恶。

「确实也包含了并非学生本分的部分吧。但要踏入社会时,与社会脱节的人往往也会变成淘汰的对象。倘若反过来说,就算不会念书,能够附和对方话题的人比较受欢迎的状况也是常见的事情。换言之,这次要考验的是你们身为人类获得了多少综合知识吧。」

有人听完刚才这番说明就理解了,也有人还是无法想通。班上散发出这样的氛围。

感受到这种氛围的茶柱老师这么补充道:

「好像有人难以理解,我换个浅显易懂的说法吧。简单来说,可以说这次考试具备类似益智问答的一面。身为攻击方的班级负责出题,身为防御方的班级负责解答。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样的形容非常好懂,许多学生同时表现出开始理解规则的样子。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靠益智问答来决胜负──如果脑海中只有先浮现这样的印象,会感到疑惑确实很正常。

不过成功的人和拥有高成就的人,未必只有在学业方面很优秀。无论最终学历是哪所学校,应该有很多人都是在学历以外的部分有特别值得一提的经历吧。

就这层意义来说,的确不能断言完全不需要演艺等方面的知识。

假如要朝演艺相关的道路迈进,一无所知的状态与具备丰富知识的状态相较之下,无论是在起跑点或之后的路程中,都会产生很大的差距。

想要跟上司或部下进行圆滑的沟通时,也会需要学业以外的知识。倘若能在这边充分发挥出实力,不用想也知道会在许多状况中有加分效果吧。

攻击方

选择出题领域以及难易度。指名要给予课题的学生,进行攻击。

攻击限制

针对特定学生的连续指名次数没有限制。也能够连续选择同一个领域的问题。

开始后在三分钟以内指名目标防御方班级所属的五名学生,向主考官宣言。

※未能在时间限制内指名完毕的状况,没能指名到的人数会随机决定。

能够出题的领域一览

文学 历史 科学 社会 运动 演艺 音乐 经济 杂学 英文 算术 新闻 汉字

生活 美食 次文化

难易度

分成1~3的三阶段(数字越大难度越高)。

目标人数

五名。

不愧是校方表示会横跨多方面的考试。

光是可以选择的领域类别就分成了十六种。

「身为攻击方的班级一开始要从这里面选择出题领域──」

「难易度什么的,大家肯定会挑最难的问题考倒对方不是吗?」

是在茶柱老师进行说明时忍不住脱口而出了吧。

池这么喃喃自语后,慌张地按住嘴边,但为时已晚。

尴尬的气氛笼罩着教室,池战战兢兢地抬头仰望茶柱老师。

茶柱老师严禁有人在她说明途中插嘴的印象根深蒂固,不过现在的茶柱老师虽然会叹气,但看来并没有要强烈谴责的样子。

「池,要多加留意,避免轻率的发言喔。」

「是、是的,很抱歉!」

「身为攻击方的班级会在选择出题领域后决定难易度,不过基本上是设定成第一阶段的普通难易度。因为虽然也能选择高难度的第二、第三阶段,但为此需要消费已获得的分数。也就是每支付持有分数的一分,就能将难易度提升一个阶段。」

茶柱老师逐步细分特别考试的规则。

攻击方似乎也不是只要挑选出题领域就好。

「攻击方要针对防御方班级指名五名学生,提出课题。可以连续好几次都指名同一名学生,要换人也无妨。出题领域也一样,就算连续选择相同的领域也无妨。」

也就是说在指名学生与选择出题领域方面没有任何限制,无论是要以不特定多数为目标,或是针对特定的学生纠缠不休地展开攻击,都是攻击方的自由吗?

「那么,要是对手的班级察觉到我方不擅长的领域……」

会立刻浮现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如果在不擅长的领域里遭到集中攻击,答错所有问题的机率绝对不低吧。

「可以理解你们感到不安的心情,但这个特别考试并不是要你们一定要在事前克服不擅长的领域。在这个特别考试当中,个人的知识当然很重要,但全班同学对自己的同伴理解到什么程度也是很重要的关键。因为这个考试的制度并非要你们只是平淡地不断解答对方提出的课题,有时也能靠领袖保护学生,看准状况来展开攻击。」

防御方

每一次课题都能借由领袖的指名保护五名学生。倘若攻击方指名的五名学生里存在受到保护的学生,则该名学生视同答对。

攻击方的作业结束后,在三分钟以内指名五名自己班级所属的学生,向主考官宣言。

※未能在时间限制内指名完毕的状况,没能指名到的人数会随机决定。

课题的排除

各个学生能够在事前从总共十六种的出题领域中自由地排除最多三种课题。

身为攻击方的班级不能选择被排除的课题。

淘汰

合计答错三次时,该名学生即遭淘汰,之后不会成为指名对象。

此外,每出现一名淘汰者,得分就会扣一分。

※即使获得的分数为零,扣分也会累计下去。

得分

答对课题(或者保护成功)时,每一名答对的学生将获得一分。

不存在因为答错而扣分的状况。

「现在应该还有人感到混乱吧,每次进行防御时能够排除五名学生,因此倘若有学生遭到集中攻击,也能够以那个人为优先加以保护。当然如果攻击方判断防御方会用保护来守住学生,他们八成也会每次都改变攻击目标就是了。除了解答课题的对错,你们也得拟定各式各样的策略来应对吧。」

就像茶柱老师事先说的一样,这可以说是有点复杂的特别考试吧。

不过厘清规则后会发现意外地也有单纯的一面,就是考试内容只是在重复相同的事情。

「此外,这次不分攻击方或防御方,即使是在特别考试中,也允许学生们随时互相讨论或检讨有必要商量的事情,但所有事情都要让全班选出来的一名领袖进行最终决定。是责任非常重大的位置。」

也就是说要不要反映班上同学的意见,全看领袖的意思吗?

这个位置绝对不能交给缺乏决断力的人,或是会丧失判断能力的人。

「然后──有学生答错三次遭到淘汰的班级,倘若跌落到四个班级里的最后一名,就得在淘汰者当中选出一名学生,请他退学。」

「唔哇……居、居然要退学,真的假的……虽然一直觉得那很有可能啦……!」

不晓得是谁先起头的,在学生们之间传出微弱的哀号。

「然后这次特别考试的报酬是这样的。」

报酬

第一名班级点数 一百。

第二名班级点数 减五十。

第三名班级点数 减五十。

第四名班级点数 减一百。

※出现多个最高得分的班级时,将进行延长赛分出胜负。

※倘若考试结束时四个班级的得分都相同,所有班级都减一百点班级点数。

「唔哇,这什么啊?除了第一名以外,班级点数都会减少耶!」

学生们理所当然会发出蕴含着惊讶的动摇声音。

四个班级里面,只有一个班级会成为实质上的赢家。不过,倘若深入地解析规则,就能够预测到只会有一个班级是赢家的理由。

就像报酬的注意事项里也有提到的,假设四个班级在特别考试前先串通好或签订密约,也能够让所有班级平等地拿到一样的分数,来结束这场特别考试。这个措施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

既然第二名以下都会减少班级点数,要跨越班级隔阂互相合作,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就算携手合作,也只有一个班级能够获胜。

当然了,如果仿照在一年级夏天进行的无人岛考试中,龙园与葛城签订的契约,也就是采取以放弃班级点数为代价来获得个人点数这种例外的方法,也是有可能的,但如果不是能够让对方确实拿到第一名的战略,首先合作就不会成立。

因为就规则来看,倘若各班携手合作,要互相获得高分十分简单,为了防范未然,学校立下的制约比想像中更加强力。

倘若可以让某班跌落到最后一名,这也是能够让特定学生退学的宝贵机会。

这可是比以往的特别考试都更加深入核心,除非有相当优渥的回报,否则绝对不可能舍弃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吧。

要说有什么合作关系可能成立,就是彼此以「不让班上出现淘汰者」的内容来签订契约。

这是无论对哪个班级都很公平,而且也能买到安全的方法。

不过暂且不论堀北与一之濑,龙园和坂柳会答应这个提议的可能性很低。

再说以攻防的机制来看,每班都一定得跟两个班级对战,要贯彻不让班上出现淘汰者的方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

「最后一名的班级存在复数淘汰者的情况,将由班级领袖从淘汰者当中指名一名退学者。当然被指名的学生无权拒绝。假如有复数班级以同分并列最后一名,也有可能从这些班级中出现复数的退学者吧。」

这表示倘若最后一名的班级里有淘汰者,就绝对会出现一名以上的退学者。要说可能有什么例外,就是按惯例支付两千万点,或者拥有保护点数的学生遭到淘汰又被选为退学者的情况吧。

即便是最后一名,班上没有淘汰者的状况也能够回避退学,但以正攻法来说近乎不可能。

「老师,可以请教一些问题吗?」

坐在茶柱老师前面的堀北举起手,征求发问的许可。

「可以。你要问什么?」

「假如领袖在特别考试途中遭到淘汰,会怎么样呢?还有淘汰者是否会被要求采取什么特别的行动,例如离开教室等等?」

「我先从比较好回答的后面那个问题回覆,即使遭到淘汰,也只是之后不会受攻击方指名,除此之外都跟其他学生一样,会在同一个地方等待。也可以自由参与讨论。」

也就是说虽然会被列入淘汰者名单,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限制。

「还有关于领袖的淘汰问题,追根究柢来说,这次领袖并不会参加课题。换言之,因为攻击方不可能指名领袖,所以不用担心会遭到淘汰。」

「您的意思是领袖只负责指挥,不会上场战斗吗……」

「没错。被选为领袖的人实际上等于免除了退学的风险。至于这样是否算赚到,就交给你们自行判断。」

率领班级战斗的领袖不会背负退学的风险。

相对的倘若变成最后一名,就必须从遭到淘汰的学生当中亲自指名退学者。

倘若输掉,担任领袖的人责任非常重大,但又不能亲自负起责任,而是必须让同伴退学。

虽然是唯一能够放心战斗的位置,不过会影响胜负,而且败北时得负责选出要舍弃的同伴,因此不会有学生轻率地想要担任领袖吧。

如果是像龙园或坂柳一样能够轻易地狠下心来的人物也就罢了,但其他学生恐怕不会接受。负责按下按钮将死刑犯处以绞刑(注:日本执行死刑是用绳索套住犯人脖子,再由三至五名狱警同时按下按钮打开地板的暗门,让犯人在往下坠落时缢死)的任务就是这么艰难。

「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这次的特别考试中,除了身为防御方在解答课题的时候,允许所有人随时使用手机。」

「咦,校方不介意我们使用手机……是吗?」

「反倒可以说在这次的特别考试中,手机是不可或缺的装置(Gadget)吧。关于其他班级的详情会在考试开始后公布。也就是说你们必须即时整理情报,例如谁排除了哪些出题领域,然后找出最佳解才行啊。」

其他三个班级合计有一百个以上的学生。即使只算会对战的两个班级,也有大约八十人。

倘若不动员全班同学搜集情报,就连指定出题领域都困难重重吧。

而且能够使用手机还有其他好处。

平常不擅长对话的学生就算有注意到什么,也会觉得很难开口表达意见的案例并不少见。也就是把注意到的事情当成微不足道的疑问往肚子里吞,之后才发现那其实是应该要察觉的疑问这种情况。

假如能够使用手机,就能轻易地把自己注意到的疑问透过通讯软体只传送给特定的朋友,请朋友帮忙判断吧。

「当然也能活用在防御方的作战上。要为了解答课题直到最后一刻都努力塞知识进脑袋里,或是联络对战班级的学生进行交涉,都是你们的自由。你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倘若在考试中看出了课题的倾向,也能够多少应用在对策上吧。」

这次考试附加了到目前为止无法想像的条件。

倘若能利用手机,就可以大幅扩展攻击与防御的范围。

看来也是在测试学生们能够多迅速地共享情报,追求效率化啊。

「特别考试会在下周末的星期五实施。你们要先在下周一的放学前挤出时间好好讨论,决定谁来当领袖,然后向我报告。万一你们无法选出领袖,我想你们大概也明白,到时就会变成由我们随机选出。」

关于特别考试的说明,似乎就到此结束了,茶柱老师沉重地吐了口气。

「我想你们应该已经明白,这会是一场艰辛的战斗。我只能跟你们说──」

她注视着学生们,然后回答:

「你们要全力以赴,千万别变成最后一名。就这样。」

倘若败北可能会失去同伴的特别考试,避免变成最后一名是绝对条件。

第三学期的特别考试可能会十分残酷──这句话确实说得没错。

无论学力或身体能力有多优秀,根据其他班级针对弱点攻击的战略,能干的学生也有十足可能被退学。

话说回来,这次没设计成借由攻击来得分的机制,实在是设想得很周到,我不禁感到佩服。

因为身为防御方时的判断才会关系到得分,所以面对自己班的同学来思考战略这件事变得更加重要。这是靠领袖与同伴互相讨论来获得分数的考试。

有多了解自己的班级还有敌人的事情,将会影响到胜负吧。

1

从茶柱老师离开教室,到上午的课程开始上课前的短暂时间。

今天不用换教室上课,如果是平常,大家会随便闲聊度过,但今天似乎就连闲聊的时间都觉得可惜,学生们很自然地在堀北身边聚集起来。

首先为了让吵闹的同班同学们安静下来,洋介率先开口:

「毕竟时间不多,现在先回顾最基本的特别考试内容就好。」

为了避免人多嘴杂,讨论不出一个结果,洋介如此表示。

在这所学校待了将近两年的经验,几乎没有学生会不听洋介这番建议吧。

周围的学生都安静下来,认为这代表赞同的洋介点了点头,接着这么说:

「很难想像会有班级在没有出现任何淘汰者的状态下变成最后一名的状况,所以最后一名的班级几乎一定会出现一名退学者,这是这次特别考试让人不安的地方呢。而且虽然机率很低,但如果有班级以同分并列最后一名,说不定会从复数班级出现退学者。」

会受到攻击的次数有二十次。每一次会指名五名学生,因此合计共一百次。

无论领袖怎么大显身手,感觉都无法避免会出现几名淘汰者。

「由于考试的特性,答错第二题的学生会陷入绝境。如果为了守住特定学生不被淘汰而使用保护,其他班级当然就会以受到保护以外的学生为目标吧。倘若坚持要守住同学,答错两个问题的学生就会接二连三地增加……」

这样的想法正是你来我往的战术之一。

攻击方要分析防御方的班级,看准谁不擅长哪个出题领域并加以狙击。必须看透对方要保护的对象,避开指名,不让对方得分才行。

防御方也同样地必须预测攻击方的想法,进行对应。

「也得注意未必是能力较低的学生会遭到淘汰这点呢。以其他班级的立场来说,考虑到今后的状况,想淘汰能干的学生,把他们逼到退学是很自然的道理。倘若班级误判应该守住的对象,就连能干的学生都会背负风险。」

说得极端点,这是除了领袖以外,每个人都有可能退学的考试嘛。

即使是像洋介或栉田这样的模范生,倘若用课题连续轰炸他们,要淘汰他们也不无可能吧。

当然了,前提条件是这仅限于没有其他学生应该优先守住的情况,加上这么做有很高的机率要放弃班级对抗的胜负,所以不能断言这是个聪明的战略就是了。

假如这个战略成功实行,会遭受到的损伤可不是失去的班级点数能比拟的。或许也是考虑到这些,这次特别考试的报酬本身才会比较微薄吧。与其说是胜者会变得更加有利,不如说这次考试把重心放在让败者变得更加不利。

「听到这些说明,会觉得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被淘汰是很自然的想法。不过,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我想说的是请大家不要过度陷入不安。在尚未看清特别考试的本质前不要大惊小怪,先从统一全体意识这件事做起吧。」

告知从特别考试的表面上能看见的恐怖之处,同时也告诉大家那并非全部。

然而要是一直放置不管,大家当然会擅自胡思乱想。

因此堀北决定今天午休将班上同学聚集到教室里一起讨论。

虽然并非强制出席,但她要求大家尽可能参加。

2

没有自备午餐的学生都加紧脚步冲向福利社或便利商店,然后回到教室。午休开始约十分钟后,除了高圆寺以外的三十七名班上同学都聚集在教室里。

当然是为了针对下次的特别考试进行讨论。

大家决定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有效地利用时间。

有好几个重要的项目要讨论,其中之一就是像堀北先告诉大家的那样,要确实地理解特别考试的本质,以便能够面对它。还有就是如何选定领袖吧。堀北至今多次发挥了实际上等同领袖的才干,倘若她毛遂自荐,可以预料没什么人会提出反驳,但一方面也因为大家才刚开始讨论没多久吗?她并没有主动出声。

她并非那种会因为责任重大而选择逃避的人,大概是想先倾听班上同学的意见吧。也未必不会有其他学生自告奋勇想要担任领袖。

不过纵然堀北没有主动出声,也会有人想要推选她担任领袖。

「堀北同学。在正式讨论前,希望你告诉我一件事。倘若班上同学希望你在这次的特别考试中负责领袖一职,你会答应吗?」

洋介率先提问应该是班上同学很想问的事情。与其变成有出乎意料的学生自告奋勇要担任领袖的发展,不如趁早拥立应该会拿到七十分或八十分这种稳定成果的堀北──他是为了班级着想而行动的吧。

不过洋介的内心未必也一样。

因为堀北在全场一致特别考试中改变方针,作为让班上陷入混乱的负责人,洋介对她也强烈地残留着负面印象。但不愧是洋介,丝毫不会让人感受到这一点就是了。

「如果有多数人指名,我不打算拒绝。然而这次特别考试的规则是领袖在背负重大责任的同时,也能免除遭到淘汰或退学的风险。倘若有其他人想毛遂自荐,以我的立场来说,也想听听看对方的意见。」

另一方面,堀北则不急于下结论。正因为她明白考试的本质,才能冷静沉着地进行判断。这次的领袖虽然要负责战略与指名,也拥有可以回避退学的特权嘛。

在场的三十七人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希望自己退学。

那么,回避退学的特权也可能会奏效,说不定会出现可以发挥出比堀北更强的能力,带头指挥全班的人选。不过大多不会变成那样。这是理想论。

现实则是只会出现想要借由担任领袖确保自己不会退学的人。不过就算只为了保全自己毛遂自荐,班上同学当然也不会认同这样的人吧。

说到底,领袖还是需要能够负起责任,而且具备让班级获胜的觉悟与自信。

「如果这当中有人想要担任领袖,能不能告诉我一声呢?」

堀北移动到能够环顾全班的讲桌位置,如此开口询问。

随后教室变得鸦雀无声,学生们只是互相对望,时间就这样流逝。

大约等了三十秒观察是否有人要毛遂自荐后,洋介点了一下头。

「这应该是正确答案吧。担任领袖可以免除被淘汰与退学的部分,老实说我认为不是多大的恩惠。如果没有其他同学能够背负班级的重大责任,我个人是希望务必交给堀北同学负责。你意下如何呢?」

洋介看到没有人想担任领袖,便试图催促堀北尽早做出决定。

虽然他这番催促并非没有任何想法,但决定领袖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等候堀北做出自己期盼的回覆,而堀北似乎在看手机萤幕,反应稍微慢了半拍。

她似乎还是有好好在听别人说话,她关掉萤幕,这么回答:

「嗯,我当然是那么打算的。因为想聆听其他人的意见,才表现出保留的态度,但我从一开始就打算接下领袖一职。假如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先等一下。」

就在班上开始散发出「就决定由堀北担任领袖」的氛围时,前园尽管有些犹豫,还是举手发言了。

「那个,我觉得应该还是有一点讨论的空间吧。」

洋介有一瞬间差点露出僵硬的表情,但仍然保持着笑容。

倘若是平常,他应该不会露出破绽才对,今天却一反常态。

因为他非常警戒这个可能会让班上出现退学者的特别考试吧。

「堀北同学的确很可靠。她愿意接下责任重大的领袖一职,也帮了很大的忙。可是……这次的特别考试是绝对不能落败的吧?假如拿到最后一名,又有淘汰者,班上就会有人退学。正因为这样,才应该让获胜机率最高的人担任领袖不是吗?」

如果是为了保障自身安全想要担任领袖的发言,洋介会立刻做出反应,予以否定吧,但看来这番发言是在质疑堀北身为领袖的能力。

「的确就像前园同学说的一样,让获胜机率较高的人担任领袖是最好的办法呢。不过,堀北同学应该也有十足的能力做出让班级获胜的决断吧?」

正因为在洋介内心确信堀北是最适合的人选,所以他立刻如此反问。

「我并没有在怀疑堀北同学的实力喔。就算如此,她真的是最好的人选吗?应该说一想到这点,就觉得还有讨论的空间吗?我们班上难道没有其他人能够做出最适切的决断吗?」

前园没有指名特定的某人,而是向包括洋介在内的班上同学们这么诉说。

洋介依旧面带笑容地点了几次头,却无法出声回答。

因为前园的疑问虽然并非多么不可思议的问题,但相当棘手。

一个不小心,可能会让班上陷入尴尬的气氛。

在这当中,感觉好像没有想太多的池做出了意料之外的反应。

「那前园你有想到适合的人选吗?我是想不出来啦。」

「哎,你冷静一点啦。虽然是我个人的意见,可以说出来吗?」

前园对池的意见表示肯定,看来她的脑海中似乎有浮现人选。

因为没人有权利阻止她发言,所以前园就那样接着说了下去。

「全场一致特别考试那时,原本倾向让栉田同学退学,但堀北同学改变了意见对吧?本来那时应该是要让一直投反对的同学负起责任才对。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她在应该贯彻原则的时候没办法坚持到底吗?这次是由领袖决定一切对吧?会从淘汰者当中决定退学者这点,也是无法忽视的规则嘛。啊,为了保险起见,话先说在前头,我并不打算主张她那时的判断是错误的。虽然问题并非全部解决了,但栉田同学留在班上这件事,也带来很多好处嘛。」

她强调自己绝对不是毫无意义地讨厌栉田这点,仔细地说明。

当然了,就算只是在话题中被提到名字,栉田内心应该也十分烦躁吧。

虽然在班上卸下面具的机会也变多了,她目前姑且还是维持着笑容。

说是这么说,那张笑容是否算得上温暖的表情,可能还要再思考一下就是了……

说到底,前园想主张的是堀北有优柔寡断的一面,此外她也怀疑堀北是否值得信任。

「关于领袖的决断力这个部分让我很在意呢。暂且不提其他有谁是最适合的人选,我想讨论的是在这次的考试中,把领袖一职交给堀北同学真的是最好的办法吗?」

她提倡全班应该一起重新思考一下是否真的可以把领袖一职交给堀北。

倘若有人问堀北的决断力和判断力是否完美无缺,目前的答案是NO。

因此我认为这是个值得欢迎的好疑问。这个话题对堀北而言也很重要。她要进一步成长,可以把这次经验化为吸收周遭评价和想法的机会。

但没想到前园居然是可以如此饶舌地质疑堀北能力的人物,我大吃一惊。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个刺耳的话题呢。那时我的确是犹豫不决,而且拒绝接受大多数班上同学期望的意见,因为私人理由决定改变意见。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一直露出严肃表情的长谷部的侧脸有一瞬间蒙上阴影,尽管如此,她仍然没有做出怒瞪堀北的行为。如果是现在,她应该可以理解在那种状况下,堀北也是做出了苦涩的决断吧。

「我本身不够成熟的部分也不少,也无法断言作为领袖自己是最佳的人选。但现在是没有任何人自告奋勇要当领袖的状况喔。」

「就算没人自告奋勇,有人推荐就行。只要询问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说不定会有人提出更适合的人选。应该有试着询问的价值吧?」

「原来如此,推荐呀。的确,在班上也有同学认为不是由我来担任领袖更好吧。但我向班上同学提问过一次了。如果有人志愿担任领袖,应该已经举手了。交给不会毛遂自荐的人物判断真的好吗?」

「这──」

「还是说你要试着问问看唯一没有参加这次讨论的高圆寺同学?他也是个有本事的人,我认为他肯定具备决断力喔。」

彷佛要将前园的意见一刀两断般,堀北这么主张了。

无论是怎样的疑问,高圆寺都具备能够立刻回答的强烈主见,这点是千真万确的吧。

前园有一瞬间露出感到烦躁的表情,但她想不到该怎么反驳,支支吾吾起来。

「你的想法也很正确喔。应该寻找更加强大、能够更迅速做出理想决断的人,我十分赞成这个意见。所以在听了前园同学刚才的意见后,我再次询问各位班上同学。这次的特别考试,如果有人有自信能够以领袖身分奋战并带领全班获胜,希望可以举手自告奋勇。假如出现比我更适合的人选,我十分乐意让出领袖的位置。」

特定的人物很明显是在指我,也有人将视线看向我这边,但我当然丝毫不为所动。因为这是堀北作为领袖成长茁壮的过程,我完全不打算抢夺让她体验成长的机会。

而且堀北打从一开始就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我绝对不会毛遂自荐这件事。

所以她才刻意用「寻找班上具备决断力的某人」这种程度的暧昧说法来带过。

只凭隐藏在内的实力是无法战斗的。

倘若不是能举手自告奋勇的人,的确无法让他负责这次的特别考试。

「确实就跟堀北同学说的一样。不能让不会毛遂自荐的人担任领袖呢。」

面对堀北这番正论,前园撤回自己的意见,状况平息了下来。

虽然重复了类似的过程,就算前园这番发言没有必要,也不至于受到批评。班上同学正逐渐抱持应该由堀北来担任领袖这样的成见,在这个阶段喊暂停是非常重要的。

就现状来说,堀北是否最适合担任这个班级的领袖这个问题,只要每次都能在确认的过程中推测出答案,应该可以认为在这一点上不需要担心吧。

然后接着在这个疑问完全消失的时候,就是堀北成长为班上每个人都认同的领袖之时了。

「看来总算能往前进了呢。我们重新继续讨论这次特别考试是怎样的测验吧。还有也别忘记继续吃饭比较好喔,我看大家手都停下来了。」

因为处于紧张的气氛中,有许多学生一口午餐都没碰。也有人听到洋介这番话才猛然惊觉,慌忙地将午餐送进嘴里。

接着由堀北与洋介担任中心人物,重新说明特别考试的概要与规则。

在堀北发言时,洋介继续吃饭;洋介发言时,换堀北继续吃饭。

包括在茶柱老师说明时没能听说的事情,午休迈入后半的时候,所有学生都非常深入理解了这次的考试。

然后在互相交换意见时,一直抱持着某些想法的须藤用有些浑厚的声音如此说道:

「关于不在现场的那家伙──也就是高圆寺啦,要怎么处理他啊?一定要保护那家伙吗?你们是那么约定的对吧?」

高圆寺在无人岛考试中达成了单独拿下第一名的壮举,声称那是到毕业为止的预付款。作为回报,他获得了允许完全自由行动的权利。这意味着要无条件保护高圆寺。这次的特别考试,高圆寺当然也会面临淘汰或退学的危机。

虽然那是在无人岛考试即将开始前交换的约定,但许多班上同学都听说了这件事,考试结束后堀北也已经进行说明,因此对所有人来说是众所皆知的事实。

「这话题来得正好喔。他刚才很细心地传送了讯息给我,上面这么写着:『应该不用我说,你要是不好好保护我免于退学,可就伤脑筋喽?』」

堀北一边这么回答,一边将手机萤幕对着班上同学,让大家看实际上的文章。

「这岂不是糟糕透顶?这表示保护名额强制变成四个了嘛!」

倘若攻击方注意到我们会经常保护高圆寺,当然会避免指名他。但就算对方会避开,也没人能保证他不会受到攻击,因此如果要遵守约定,就必须一直保护他才行。

「先别急着下结论。还无法断言一定有必要经常保护他。我会思考一些对策。虽然现在无法详细说明,但请你们不要过度陷入不安。」

正因为是牵扯到战略的部分,无法轻率的讨论。

倘若议论过于激烈会耗费许多时间,只有午休是绝对不够用的吧。考虑到剩余时间,堀北决定只再次确认必要事项,还有回覆相关的问题。

此外,堀北表示从防止情报泄漏的观点来看,起因于战略的话题也应该谨慎进行,她随时征求大家忽然想到的点子等等,但禁止在有许多人的教室、人来人往的走廊等地方,还有用手机等可以轻易留下纪录的东西进行交谈。

3

学校放学后,我跟惠前往榉树购物中心。

今天原本没有计划要顺道去购物中心的,但惠拜托我,说她想顺道去逛一下。

然而约我来这里的惠却不像平常那样面带笑容,而是一直浮现忧郁的表情。

「你从刚才开始就很阴沉呢。怎么了啊?」

「啊……嗯……」

她好像有什么话想说,稍微犹豫了一下后,看向这边。

「唉、唉,清隆。这次的考试,我会有什么下场呢……假如一直被针对,我觉得自己肯定没办法一直答对问题……我能够受到保护吗?」

惠没有掩饰不安的表情,害怕地这么问我。

「没有自信的学生不只是你而已,几乎班上所有同学或多或少都抱持着不安才对。当然担任领袖的堀北也很清楚地理解到这件事。」

「如果清隆你是领袖就好了……那样,我就一定能受到保护……」

对于她的妄信我刻意避而不答,但现在要以消除她的不安为优先。

「堀北会保护同班同学。但就算这样,也无法保证一定不会输。万一落败时,她需要做出的决断是割舍掉谁。除了你之外还有好几个淘汰者时,她不会轻易选择能够整合班上女生的你吧。而且堀北也明白你是我的女友,就算我不保护你,对堀北而言,她应该也很难拿你开刀。」

并非由我刻意诱导,而是由堀北的角度擅自解释的观点。

如果堀北今后也想获得我的协助,惠对她而言果然还是个很难切割的材料。

只不过这是考虑到除了惠以外还存在其他淘汰者这些必要条件,惠的优先顺序才会变高。

倘若要在惠与洋介之间二选一,就算惠拥有是我的女友这个头衔,除非强硬地进行干涉,否则是不可能改变堀北的判断吧。

「说、说得也是呢。毕竟我是清隆的女友嘛。堀北同学不会轻易拿我开刀吧。」

「是啊。而且班上同学将近四十人,相较之下能够确实守住人的保护制度,每次只有五个名额。倘若考虑到这点,出现淘汰者也不稀奇。若是还要重复二十回合,各班应该都会冒出不少淘汰者才对。假设淘汰了十个人,首先就不可能选择身为女生领袖的你。对吧?」

「……也是呢。」

会出现许多淘汰者──这点就算是像A班那样的模范生班级也不例外。

不让班上出现任何一个淘汰者的行为,反倒是作茧自缚。

说得极端点,就算班上有一半学生遭到淘汰,只要避开最后一名就好。

为了尽量让惠感到安心,这样的安慰也不会白费工夫。

就算只是让她先理解自己的价值绝对不低,也能减轻心情上的负担。

身为我女友这件事可以成为安心要素这点是事实。

只不过根据想法不同,也能反过来看成是危险要素。

因为倘若有人想要对我造成伤害,也有十足可能会间接踢掉惠。

总之,这次特别考试也具备着强制我们再次确认每一个学生的价值这一面。

无论是从内部或外部,我们都会被迫正视对班级而言谁是必要的,谁是不必要的吧。

4

从榉树购物中心回家的路上。我发现躺卧在长椅上的森下。

「那什么呀……」

身旁的惠也感到不可思议地(露出有点不敢领教的表情)看着森下。

我们无法理解在这种并非有温暖阳光笼罩的状况下,为何会有人趴在长椅上闭上眼睛。

虽然积雪已经融化,现在还是一月中旬的隆冬。

(插图009)

「她死了吗?」

尽管机率很低,如果是这个森下也不无可能吗?我如此心想并说出口,不过……

「没那么扯吧。」

身旁的惠一边吐槽,一边否定这个可能性。

「答对了,我并没有死。」

突然爬起来的森下用有些睡眼惺忪的表情仰望着这边。

看来她似乎是差点睡着的样子。

真亏她能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下产生睡意啊。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你很好奇吗?」

「要说不好奇是骗人──」

「那我就告诉你吧。实不相瞒,我是在等绫小路清隆。」

惠抱持着姑且有些好奇的心情打算反问,结果森下像是要抢话似的说明理由。

她果然还是用敬语说话,但我有些在意被直呼名字这点。

「咦,你们认识?」

身旁的惠当然也大吃一惊吧。

「要说认识……也没有多熟。只是说过一次话而已。」

「是哦?清隆同学,你还认识真多其他班级的女生呢。」

彷佛教师在盘问学生般,惠双手抱胸,用像在试探的眼神仰望着这边。

「不是我主动搭话的喔。」

「是谁先搭话这种事根本没有关系呢。问题在于说话这件事本身。」

她这个意见还真是相当无理取闹。

我当然明白这是她的真心话,然而并非认真地在要求。

「虽然你说在等我,但要是我没有向你搭话,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原本认为无视森下的存在也没差,不过是碰巧开口搭话了而已。

「请不用担心。尽管不明显,我微微睁开了眼睛,只要你经过,我一定会发现。」

既然她并非在睡觉,那就更让人搞不懂为什么会摆出那种姿势了。

总觉得要是深入思考森下的行动,好像就输了。

「你等我的理由是?」

「你认为是什么呢?」

想不到她居然会反问……

「我完全想像不到呢。」

「其实是幸运之神降临。正好就是关于那边那位女友的事情。」

「咦,你说我?」

惠没想到会和自己相关,惊讶地指向自己。

「是的。对于你是怎样一位人物,我很感兴趣。」

「感兴趣是指?这话什么意思?」

「在调查过程中,我察觉到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

森下缓慢地站起来后,一边用想睡觉的眼神看向惠,一边靠近她。

「什么呀,什么意思?」

森下具备一种跟日和又截然不同的独特氛围。

那与平静或安宁不同,只是让人一味地感到奇怪。

惠似乎也在短时间内充分感受到森下的特立独行,她有些退避三舍。

「轻井泽惠,你原本是跟平田洋介在交往对吧?」

啊,果然她在称呼惠或洋介的时候,也是直呼名字啊。

「那、那又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跟平田洋介交往呢?不,追根究柢来说,为什么平田洋介会跟你这样的女性交往呢?」

简直就像侦探在把犯人逼入绝境般,她在惠的周围打转起来。

「慢着慢着,这女孩好像说了很失礼的话耶?」

「我用自己的方式也调查了关于平田洋介的事,听说他在学校里也是人气首屈一指,非常受欢迎的男人。他隶属于可说是受欢迎要素的足球社,学力也无可挑剔,还具备得天独厚的容貌,而且主张男女平等,个性温柔体贴,也很会念书。」

尽管她的说法让人有些在意,但以洋介的评价来说,十分妥当且准确。

表面上可以说洋介是个高水准的学生也不为过吧。虽然有心灵脆弱容易受伤,会把自己逼入绝境的坏习惯,不过这件事不该随便张扬,所以就略过吧。

「那样的男人会选择像你这样吊儿郎当的人吗?」

「……吊儿郎当是什么意思呀?」

「天晓得。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我撒谎了。

所谓的吊儿郎当是指随便且没有责任感、马虎。这个词的意思大概是这种感觉。

要是在这时告诉惠,肯定会引起纠纷嘛。

森下用食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困惑的惠的脸颊。

「你别擅自乱摸我啦。」

「你现在好像比较克制,但刚入学没多久时,听说你虽然才高中一年级,却经常浓妆艳抹的样子呢。」

「怎、怎么打扮是我的自由吧。」

「为人吊儿郎当,感觉不具备任何优秀的地方,又浓妆艳抹。我实在不明白平田洋介为什么会选上当时那样的你呢。」

「这是因为那个,我长得很可爱嘛?」

惠是为了掩饰曾经遭到霸凌的过去,才求助于洋介,请他当伪男友,不过她只字不提这些,而是做出对自己有利的评价。

「把浓妆艳抹替换成面具就很好懂了。你是个胆小且敏感脆弱的人。不过若是这样,就跟你好胜且强势,身为女生领袖这点产生矛盾。」

森下肯定是个怪人没错。不过这个森下看来是个天生头脑聪明,会收集情报并能够察觉到疑问的学生。

「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彷佛被看透一般的推理让惠产生动摇。

要是任由她们俩继续对话下去,应该不会朝什么好的方向进展吧。

「我认为恋爱是不讲道理的。他跟惠感觉对了,所以就交往。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我像是要保护惠般将身体贴近她,于是惠虽然感到惊讶,仍然一脸开心地眯细了双眼。

「原来如此,是这样呢。因为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能否定恋爱不讲道理这件事呢。」

如果恋爱是计算一些五四三就能成立的东西,我也不会为此耗费这么漫长的时间。

「我说了很多失礼的话,我向你道歉。轻井泽惠。」

森下回到惠的正面,深深地……甚至有些过度诚恳地深深低下头道歉。

而且她把头低下去后就不动了。

「你、你用不着道歉成这样啦,我知道你没恶意了。」

「这样子吗。那么我也谢罪了,可以当成没有任何问题吧?」

「咦?哎……那样是没差啦,但总觉得有些难以释怀耶?」

我能够深刻理解她这种心情,不过看来我们也拿森下没办法。

「再继续聊下去好像会妨碍到你们,我想就在此结束对话吧。」

「这点你倒是很明白啊……其实意外地是个好人?」

在这时让森下回去是最安全的做法,然而可以与她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我决定提出一直有些在意的疑问。

「以坂柳班的学生来说,你还真是有个性啊。周遭的人不会这么说你吗?」

身旁的惠露出「你要挽留她吗?」这种感觉的表情,但我没放在心上,等待森下的回答。

「我的确经常被说很有个性呢。」

我想也是。无论怎么想,她都是很有个性的人。

「不过,实在很不可思议。我原本就自觉到自己是个有个性的人,也一直认为自己的存在很特别。有点不太喜欢每次都要被人特地确认我很有个性这件事呢。」

「那还真是抱歉。不过这两年来,我一直没有认知到坂柳班上有像你这样的学生嘛。」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原本以为没个性的学生很有个性,因此大吃一惊吗?」

「就是那么回事。」

「如果没有产生兴趣,我就不会主动采取行动。在坂柳有栖、葛城康平以领袖身分率领全班前进的趋势中,有他们经常保护着全体A班,所以没有必要做任何事。既然如此,也不会产生要发挥个性的必要性。我处于一个只要过着宁静的生活,就能够顺势毕业的环境里。就算被当作没个性,我想也是无可奈何的呢。」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状况,确实地说出了为何会被那么认为的原因。

森下的说明是可以接受的理由。

现在的我受到众人注目,就连森下这样的学生都盯上了我。

原本应该是同样没个性且不起眼的学生,却跟堀北同等,甚至比堀北更引人注目,受到许多人警戒。

当然了,这都是因为我刻意采取了行动的关系,但假如在入学时我跟森下同样是A班,而且坂柳和我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关系,状况应该就截然不同了吧。

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服从指示,就有人帮忙稳固地建立A班的地位。

没有比这更轻松的事了。

我会当一个平凡且毫无个性的学生,过着悠哉的生活吧。

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疑心,不会被任何人警戒,就这样迎向毕业的道路。

森下有一半的校园生活一直在这条宁静的路线上,只是悠哉地摇摆着。

「今天能见到两位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们愿意回应这样的我。」

「不、不会,不客气。」

不知为何,惠也配合森下说起敬语。

「进入这所学校就读的学生,大半都希望在A班毕业。我当然也是其中一人。正因为如此,才会产生危机意识,想要试着与各式各样的同学交谈。而且绫小路清隆现在也变成相当受人注目的存在。」

她在惠也在的现场重新详细地回答向我们搭话的理由。

「或许今后也会有与两位接触的情况,到时还请手下留情。绫小路清隆、轻井泽惠。」

森下又再次过度诚恳地深深低下头,随后迈出步伐……接着立刻停下脚步。

然后转过头来。

「两位接下来也是要回家对吧?」

「唉,是没错啦……?」

「我也打算回宿舍,要不要一起走呢?路上可以顺便闲聊一下。」

「咦,咦咦……?对话明明很干脆地结束了,却又要聊天?你也太不会看场合……」

「毕竟机会难得,不用客气,也请询问关于我的事情。」

「不,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别这么说。不然来交换联络方式吧,当然绫小路清隆也是。」

「不不不,我们没有要交换喔!对吧?」

「我倒是不介意交换喔?」

「喂!」

「毕竟朋友是越多越好嘛。」

「这想法很棒呢。我完全同意。」

「唔~清隆你这种地方有点可爱,让我没办法真的生气耶!」

因为这样,我们(惠则是不情不愿)决定交换联络方式。

毕竟聊天软体在各方面都很方便,先知道一下彼此的联络方式也没有损失嘛。

只有一件事很令我好奇,就是森下的聊天软体只有加了几个人而已。

让人感受到她至今似乎真的一直与世无争地在生活,没有交什么朋友啊。

她是个怪人这部分也占了很大的原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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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卷

共 14 项
  1. 即使如此暑假也会迈向尾声
  2. 没想到伊吹澪是个有常识的人
  3. 没想到葛城康平正在烦恼
  4. 尽管如此,危险也是潜藏在日常之中
  5. 犯桃花的灾难日。恶魔的天使般笑容
  6. 与别班的交流会
  7. 后记
  8. 池宽治、山内春树、须藤健的暑假(番外篇)
  9. 插图
  10. 特典 泳衣短篇·堀北铃音
  11. 特典 泳衣短篇·一之濑帆波
  12. 特典 泳衣短篇·栉田桔梗
  13. 特典 泳衣短篇·佐仓爱理
  14. 特典 泳衣短篇·轻井泽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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