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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里留下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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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暂时离开岗位,栉田之后也靠出色的表现挽回这段损失的时间。她一连串的活跃成功地让现在依旧大排长龙的队伍没有人离开。

不过这次则是陷入因为客人太多,导致人手不足的窘境。

咖啡厅的接待人数很明显一直处于超过上限的状态。中间会休息一小时的女仆们也无法澈底消除疲劳,动作变得相当迟钝。即使有空的男生很多,但就算可以帮忙后台的工作,也无法让他们到外场服务,所以是一场严峻的战斗。

我们一共准备了八套女仆装。

其中两套当成备用服装,基本上保持外场随时有六个人在服务。

扣除休息时间,佐藤和小美以王牌的身分一直在外场奋战。原本不负责外场的堀北也从中途开始帮忙接待客人,四处奔波。然后剩余三人则是栉田与代替松下的石仓,还有专门发传单的井之头。

因为栉田忙着在走廊留住排队的客人,实际撑起外场的是四个人。

原本应该追加人手帮忙,然而现状是没有人想当女仆。

并不是只要是女生,不管谁都好。

这并非容貌或可爱讨喜的问题,本人是否同意也有很大的关系。虽然问过园田等好几个人,她们都因为觉得穿女仆装很难为情,还有工作内容过于繁重,不愿意挺身而出。

「绫小路同学,排队的客人可能也开始等到不耐烦了……照这样下去,我想没办法一直留住他们。」

栉田抽空从走廊到教室里露面,这么向我搭话。因为情况紧急一直在帮忙招待客人(话虽如此,主要负责端餐点上桌)的堀北,看到栉田之后也走了过来。

「队伍最后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告诉他们要等很久之后,虽然有客人愿意等,但大多都走掉了。」

毕竟看到大排长龙,根本不会想要等到天荒地老嘛。

现在愿意留下来的客人们也跟单纯的客人不同,终归只是来参加文化祭的来宾们。不能期待他们会觉得被迫等这么久的时间很可惜,一直留在这里。

所以栉田才会帮忙担任防波堤,不过现在也濒临崩溃了。

「女仆装还剩下两套吧?」

为了应付当天的紧急状况,我们有准备备用服装。或许到了把备用服装拿出来的时候。

「对,可是如果没有女生愿意穿就没有意义哟。」

「对了,不能找轻井泽同学吗?」

栉田这么提议。她应该是觉得惠身为我的女友,应该会听从我的指示吧。

的确,若要强制惠那么做,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

「记得她是从下午两点开始休息呢。」

「没错。她现在正好休息中。就算等她三点回来后让她换上女仆装,也不晓得能成为多大的战力。」

而且还有一点她们两人都不知道,那就是没办法让惠在简易更衣室换衣服。

最糟的情况就是让惠回宿舍换好衣服再回来,这样又要花上二十或三十分钟。

「我说啊,可以借用几分钟吗?」

今天不晓得已经来回送过几次餐的池向我们搭话。

「怎么了吗?发生什么问题?」

「喔,不是啦,我听到你们在讨论人手不够的事……那个,交给皐月怎么样?」

「你说筿原同学吗?可是她会答应吗?」

「我想这点应该没问题,而且她也稍微练习过怎么当女仆。」

首次听说的这件事让我们三人互相对望。

筿原目前正在摊贩那边负责烹调食物。

「能请你立刻找她过来吗?」

「OK!包在我身上!」

现在光是有学生愿意穿上女仆装就谢天谢地了。之后因为有筿原帮忙推荐,我们努力说服了东。确定她愿意参加。

「绫小路同学,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必须从三点开始休息。我离开之后也需要有人顶替我的位置。」

「这点不用担心。我有想好对策,没问题的。」

十五分钟之后,我们请筿原到咖啡厅外场帮忙,东跟栉田则是一起负责挽留在走廊等候的客人们。

不过待在走廊上的栉田表情十分严肃,看来绝非什么值得开心的发展。

「很难说是适才适所呢。就凭筿原同学的外貌不太能让客人留下强烈的印象,话虽如此,她也并非很擅长接待客人。」

「情况紧急,这也是无可奈何。」

「果然还是无法找长谷部同学帮忙吗?」

「先不提她会不会帮忙,自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不见人影。虽然形式上有参加文化祭,但她说不定已经回宿舍了。」

「这是在报复我们让佐仓同学退学吗?她应该有参加事前的讨论会吧?」

「即便是参加,也只是在旁观摩而已。」

「就算这样,她应该也比筿原同学和东同学她们了解更多吧?」

「所以这样的报复才有效果啊。因为无论是波瑠加或陪她一起行动的明人,我们都把他们算进战力里拟定计划。」

「……原来如此呀。我一直以为如果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绫小路同学,应该会考虑到那两人不参加文化祭的可能性,想好其他对策。」

「就算知道,也没办法增加班级人数啊。而且要是从一开始就考虑其他战略采取行动,波瑠加和明人也会察觉。我判断他们要是因为这样做出预料之外的恶意干扰,损失会更大。」

「即使会被找麻烦,但也只是那样而已吧。没有称得上是复仇的效果哟。」

「前提是假如只有这样。」

「什么意思?」

「波瑠加跟爱里一直很期待文化祭。所以她才打算见证到文化祭为止吧。然后等到文化祭结束,她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所学校了。」

「……你是说她会退学?」

「恐怕是。倘若波瑠加和明人自主退学,不仅在人数上会居于劣势,也无法避免班级点数大幅降低。这会对班级造成莫大的损伤。」

「你说的损伤,大概是什么程度?」

「就我的估算来看,两人合计是六百点班级点数。」

「六、六百点?」

「没什么好惊讶的。就这所学校的一般规则而言,退学一直设有这种程度的惩罚。」

扣除因为严苛的特别考试导致退学风险变高的限定状况,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措施。

「假如那两人真的退学,我要升上A班……可以说是近乎绝望吧。」

直接断言「我」这点很有栉田的作风,但就跟她说的一样。

「几乎不可能卷土重来吧。」

「你打算眼巴巴地旁观这一切吗?」

「原本是预定会有解决方案啦……」

我低头看向手机。

遗憾地是还没有收到我期待的通知。

「不知是否碰到预料之外的麻烦,最后王牌还没有抵达啊。」

波瑠加妨碍文化祭──不,是自主退学的战略。

这招基本上就像根本没办法阻止的必杀技。

无论拟定多少对策,都不存在可以完美阻挡的方法。

假如波瑠加本身继续留在这所学校,打算像以前的栉田那样自暴自弃地屡次进行妨碍,也有利用特别考试的规则让她强制退学这个办法。就算她动了一些小把戏,要推敲出更加高明的战略也是轻而易举。

但波瑠加没有采取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战略。

她领悟到自己的本领远远不及我,选择最有效率的手段。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这不是由我来决定的,而是由波瑠加还有明人该判断的事。如果他们坚持不参加文化祭,那也没办法。」

「但我不觉得你是真心这么认为。」

「你看得出来吗?」

「看得出来哟。毕竟你还对我这种人伸出援手嘛。你不会就这样对长谷部同学他们见死不救吧?」

看来栉田似乎能看透我接下来打算去做的事。

「你到了这个时间都没有去说服他们,是为了测试他们两人?」

「这是因为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他们是想把文化祭搞得乱七八糟,还是没那个意思?既然到现在什么都没做,我大概可以推测出来了。接下来要去跟他们接触。」

「你对他们人在哪里有头绪吗?」

「为了知道这点,我找了人帮忙。」

我让栉田看我的手机萤幕,上面显示某个人物传来的讯息,内容是波瑠加的所在位置。

「你有很可靠的同伴呢。也是多亏了这个人,你才能知道我的所在处吧。」

「是啊,因为这个人是最适合帮忙找人或进行监视的人物。」

这个人物经常对波瑠加他们身在哪里了若指掌。

「只不过我能采取的手段还是很有限。能否打动那两人完全是另一回事。我去去就回。」

我将现场交给栉田他们,前往波瑠加身边。

1

我绕到教室一趟,拿起早上带来的纸箱后,离开校舍前往通往榉树购物中心的道路。没多久就能看见学生们用来休息的长椅。这边没有人摆摊,当然也不会看到学生和来宾们的身影。

我一靠近那里,理所当然进入那些人物的视野。

「小清,真亏你找得到这里呢。」

坐在长椅上的波瑠加,与站在她附近注视着我的明人。

「因为我知道你跟爱里以前放学后常在这一带闲聊啊。」

我从收到的报告得知,波瑠加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校内各处四处走动。

然后在结束所有行程后,他们选择了这里当作终点吧。

「不愧是前绫小路组的成员,正确答案。」

面无笑容地迎接我到来的波瑠加立刻接着说道:

「你来做什么?我应该没有妨碍文化祭吧?」

「你的确是没有妨碍文化祭,但是也没有帮忙。」

「那倒也是呢。」

「我觉得对你……不,对所有班上同学感到很抱歉。」

从早上就没有露脸的明人开口谢罪。

「没关系,我应该可以明白你是抱持什么想法陪在波瑠加身边。」

「先不提这些,可以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吗?」

「你是说我来做什么吗?女仆咖啡厅的生意比想像中还要好,现在很缺女仆。」

「哦,这样啊。如果爱里还在,说不定情况就不一样了。因为我原本也会参加,所以才会少了两人份的战力嘛。」

「但是那种情况就没有栉田,状况会变得更悲惨吧。」

「你是用挖苦在回应挖苦呢。」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依照波瑠加这种想吵架的态度,实在很容易变成言语交锋。

明显可以看出这是为了让我感到烦躁的手段。

「只有最后一小时也好,可以请你帮忙吗?」

「你应该很清楚答案吧。想说服我是没有意义的。」

「是啊,如果有附带条件,大概只有把爱里带回来这个要求吧。」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总之至少先听我说吧。你应该也很在意这个是什么。」

我将双手抱着的纸箱放到地上。

「我想请你打开这个纸箱。」

即使这么告诉她,波瑠加也只是一脸疑惑似的皱起眉头。

「事到如今你还想做什么?不好意思,我不打算奉陪你做些奇怪的事。」

如此说道的波瑠加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信封。

白色信封上面可以看到写着「退学申请书」几个字。

「你并不吃惊呢。」

「我早就知道你很有可能在文化祭结束后退学。还有明人也打算陪她一起退学吧?」

「……对。」

明人也同样拿出写着退学申请书的信封。

「小清真厉害呢。所以才能若无其事地让爱里退学吗?」

尽管嘴巴这么说,波瑠加的视线并没有看我。她只是一直注视空中。

仿佛把世界与自己分开,从其他次元说话一般。

「爱里一直很期待文化祭。这场文化祭原本应该会变成她踏出一大步的大舞台才对。」

波瑠加一脸懊恼似的闭上双眼,用拳头殴打坐着的地方。

「我决定要见证到最后,决定要代替那孩子看遍所有节目。」

「我的确让爱里退学,还利用异性的感情处理她,我不打算说自己在这件事上没做错。」

「那孩子需要我。而且需要小清,需要绫小路组。你觉得被喜欢的人逼到退学的她现在是什么表情?你想过这点吗?」

「她现在是什么表情?在想什么?麻烦你具体地告诉我。」

是我这种不理解的态度让她感到火大吗?波瑠加明显表露她的感情。

「她一定一直、一直在哭泣。觉得不甘心,既悲伤又难受,摊坐在房间的角落回想以前快乐的校园生活。你难道不懂吗?」

「那就是你心里的爱里吗?」

「不是只存在我心里。那孩子就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你不能体谅她呢!」

虽然音量不到很大声,但她对我发泄明显的怒气。

「小清其实也一样吧?你只是不想正视现实而已。因为是你把爱里逼到退学的,所以你只是不愿去想像过得很悲惨的爱里!」

波瑠加单方面地断定我只是在逃避。

「很遗憾,我甚至没有那么想过。因为已经退学的学生跟我毫无关系嘛。去想像那些事只是在浪费大脑的资源。」

我明知她会勃然大怒,仍然只顾着说出事实。这番话当然会强烈刺激波瑠加。

「差劲──你真的差劲透顶。」

如此咒骂的波瑠加缓缓地从椅子上起身。

「竟然会喜欢上这么冷酷的男人,爱里大概是缺少看男人的眼光吧。」

波瑠加缓缓地走近我。

她靠近到只要伸手就可触及的距离。

「我没办法再忍受继续跟你说下去了,要不要干脆陪我一起死?」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将退学申请书递过来。

一起死──换句话说,那是「你愿意一起退学吗?」这种恶魔的诱惑。

仿佛会让人产生既视感的那番话,让怀念的回忆也跟着复苏。

「小清也因为让爱里退学这件事,在负面意义上受到注目不是吗?而且你也没有特别希望在A班毕业吧?既然这样,就算退学也没差吧。」

即使只是一件小事,人际关系也会轻易崩塌。直到没多久前,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够想像我跟波瑠加之间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对话吧。

「你要逼我退学是无妨,但我实在无法理解。你擅自妄想的爱里现况,让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啥?你想说什么?」

「也就是说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像是可以理解爱里的心情。」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不想承认事实的是你吧!」

「波瑠加,少自以为是了。」

「唔!」

我蕴含压力的话语让波瑠加陷入沉默。反射性地误以为会遭到攻击的明人,从旁挤到波瑠加前面张开左手,挺身保护她。

「我只是吓了一跳而已。没事的,你让开,明人。」

明人本能察觉到的生命危险,不是波瑠加能够感受的东西吧。

明人虽然还在警戒我,但是他放下左手,稍微往后退。

「什么自以为是?我才想问你为什么跩成这样?」

「我是叫你不要擅自臆测爱里的心情并帮她代言,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回答。爱里的想法和真心话只有她自己知道。」

「什么都不懂的是小清。难道你以为她被退学也无所谓吗?」

「在当下那个瞬间,她的确是感到绝望了。但是,你怎么知道她现在的心情?」

「那种事情……只要稍微想像一下就知道吧。」

「不对。只是在你的心里,爱里现在也必须觉得很难受才行吧。」

「……啥?」

「你觉得难受不是因为爱里被迫退学,而是对你有利的存在消失了。你想要把不如自己的爱里放在身旁,擅自摆出监护人的模样。你非常喜欢能够从中获得的优越感与满足感。」

「才不是那样!你明明根本不会想起那孩子!」

波瑠加激动地加以否认,但可以看出她的眼眸略微带着动摇。

「一想到那孩子现在的心情……我就!」

「你真的想过吗?」

「我想了无数次!」

在可以说是平行线的对话中,只有波瑠加一个人激动地在耗损精神。

「你并不知道真相如何。」

「那是因为……在这种状况下,根本没有方法可以直接向她本人确认吧!」

「确实没有直接向她确认的方法。但提示就在这里。就是这个纸箱。这个很有可能变成现在的你所需要的东西。」

「啥?不懂你在说什么,我需要的才不是那种东西。」

「即使这是爱里留下的最后讯息也一样吗?」

「……咦?」

至今一直摆出强硬态度的波瑠加与站在她后面的明人一同瞪大双眼。

「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反正这箱子八成是你准备的吧?」

「爱里确定退学那天,她把这个箱子寄给我。这是因为她在那段有限的时间里面,领悟到自己应该做什么吧。」

波瑠加的视线看向放在脚边的纸箱。

「只要看一下寄件人,应该就会知道这不是我准备的东西吧?」

波瑠加蹲了下来,看向贴在纸箱上的托运单。

托运单上可以看到收件人那栏写着我的名字,寄件人则是购物网站的名字。

我也是在收到这个包裹加以搜寻之后,才知道那是购物网站。

回过神时,只见波瑠加伸出手,用指尖拼命地想撕开牛皮纸胶带的边缘。

过程不是很顺利,她反复尝试了好几次,这才终于成功撕开胶带。

然后纸箱打开了。

里面装着一套女仆装。

「这、这是……」

波瑠加应当明白那套衣服具备怎样的意义。

「应当是由我来穿的……原本应该会跟爱里一起穿上才对……为什么──」

「她察觉到你可能会停下脚步,不参加文化祭。所以为了防范于未然才会寄出这个吧?」

「爱、里……」

「至少我能够从这个讯息里感受到爱里强烈的心意。我不觉得她只会沉浸在悲伤之中。波瑠加,你又是如何呢?」

「爱里……爱里……!」

波瑠加从纸箱里拿出女仆装,将衣服紧抱在胸前。

她伴随洋溢而出的泪水发出呜咽声。

「我好想跟她一起参加文化祭……好想推容易害羞的她一把,亲眼看她向小清秀出新造型的模样……!」

005

她想像着绝对算不上奢侈,原本能在不久的将来看见的光景,如此悲叹。

如果这样就能让波瑠加表示理解,积极向前就好了。

不过──

「这是……不对……」

波瑠加一边用制服袖子擦拭眼泪,同时起身否认。

「不对?」

「这才不是那孩子因为希望我参加文化祭所准备的东西……」

一切的事物都无法那么轻易改变。

「她只是觉得不甘心而已。原本可以穿着这套衣服参加文化祭的,这是她怀着恨意寄给小清的东西……一定是这样没错。」

要怎么解释这套女仆装,因人而异。既然爱里并非留下具体的讯息,对这边有利的解释未必就是真相。

「没错吧?假如真的是为了让我穿上,应该寄给我才对。明明如此,收件人却是小清,是因为具备其他意义──不对吗?」

着眼点的不同是很有意思的东西,的确无法澈底排除那样的可能性。

这么做可能是要给让她退学的罪魁祸首找麻烦吗?真有意思呢。

「等等,波瑠加,我觉得那样好像不太对……」

明人在这时首次插嘴。

「没有不对。没错,就是这样,这个箱子也可能是小清准备的自导自演……!」

「她把最后的礼物寄给清隆而不是寄给你,应该是因为希望你们可以把这个当成契机,像这样再次两人面对面,和睦相处吧?」

假如把这个直接寄给波瑠加。

然后她老实地收下礼物。

那种情况下,波瑠加跟我之间就不会像这样产生共通点吧。

「不对,绝对不是那样……!」

「我也是绫小路组的一分子。如果是爱里一定会这么想。」

「就说不是了!」

波瑠加转过头飞奔而出,然后一把抓住明人的衣襟。

「你别擅自解释爱里的用意!不要想成对小清有利的意思,试图原谅他!」

「我没有那个意思……」

「万一、万一就算是那样,她也被夺走了重要的容身之处!这个事实不会改变!我不会承认这种建立在牺牲之上的友谊!」

「但是不管谁怎么妄想,都不会对她本人造成任何影响。重要的是实际上爱里现在人在哪里做些什么,不是吗?」

「我知道,所以要退学去确认,我要陪伴在那孩子身旁!」

在结束对班级的复仇同时,自己去爱里身边见她。

自主退学对波瑠加而言,也正方便她这么做。

「你太大声喽。就算是在这种地方,一个不小心也是会引人注目哟?」

像是要劈开愤怒一般,突然传来一句既冷静又冷酷的话语。

是我压根儿也没想到的登场人物──栉田。

她穿着跟气氛紧绷的现场很不搭调的女仆装,缓缓走近这边。

「咖啡厅那边没问题吗?」

「因为正好换了一批客人,可以稍微抽出一点时间。」

虽然不晓得是实话还是谎言,她应该不是没说一声就溜出来的吧。

栉田用「没问题」的视线看向我,从这点也可以感受到。

「你来做什么?」

对栉田出现在这里感到疑问的人不是只有波瑠加,我也是一样。

「来做什么?应该说来确认吗?因为绫小路同学告诉我,长谷部同学与三宅同学可能打算退学。」

波瑠加瞬间将视线看向这边,但是立刻重新看向栉田。

「毕竟若要追根究柢,原因就是栉田同学嘛。如果你一开始就反对选出退学者……」

「不好意思,我现在并没有后悔当时的选择喔。那件事情对我而言是个污点,同时也成了让我开拓出新道路的契机嘛。」

「……我要让班上那些家伙知道,留下栉田同学是个错误的选择。」

「你如果想退学,就请自便吧?」

「别逞强了。你自己也说过吧,你只剩下在A班毕业这条路可以走。这是你能够在无法跟其他人和睦相处、如坐针毡的班级里一直忍耐下去的唯一理由吧。所以我要夺走这个希望。」

「你对我的复仇或许会很顺利吧。可是,那是重点吗?我不觉得佐仓同学会希望你这么做。」

「别跟小清说一样的话。每个人都是这样……你们到底懂爱里什么?」

「谁知道呢。可是我至少知道她不像你这样畏缩犹豫。」

「啥?」

虽然感觉像是栉田信口开河──她是否有什么根据呢?

她在这里现身,也让人产生一个疑问。

「佐仓同学很软弱,所以才会退学。」

「……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你也一样丢了大脸,输得很难看吧。」

「我的确也输了,也承认自己很弱。可是,佐仓同学跟我一样这点也是事实。不对,因为她比我更软弱,才会被退学。」

实际上堀北的确是判断栉田比爱里优秀,而且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伙伴。

然后栉田也在文化祭回应堀北的期待,有着活跃的表现。

当然了,假如爱里能够参加文化祭,我相信她应该会吸引到不少客人吧。

但优异的接待客人能力和面对陌生大人也能应对得体的话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这一点是爱里无法弥补的部分。

而且就算不提这些,栉田在第二学期的期中考也拿到名列前茅的好成绩。

到这边为止,可以说是栉田确实对班上有贡献的事迹。

「那孩子的确很弱……所以我才想保护她……」

「你想保护她?还真自以为是呢。单方面断定她永远都是那么软弱的人只有你吧。」

「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哟。」

波瑠加轻微的言语攻击,栉田根本不当一回事。

可能是因为至今累积起来的经验,栉田明显具备与一般学生不同的强韧。

「绫小路同学,能请你看一下这个吗?」

栉田将视线从波瑠加身上移开,双眼看向我。

「我每天都在寻求别人的秘密,渴望知道更多秘密。因为我相信那么做会提高自己的价值。然后对佐仓同学也不例外。」

无论对象是谁,只要对栉田而言有能够利用的可能性,她就会搜罗资讯。人就算会去关注感兴趣的事情,但要关注不感兴趣的事情就很困难。凭借一般人的精神力,根本无法长期持续那样的行为。

「我想说她抱持的秘密,或许在退学后也会有用。然后就发现了这个。」

如此说道的栉田拿出手机,让我看某个画面。

我接过手机,将画面往下拉,浏览详细的内容。

「这是──」

「看来绫小路同学好像也不知道呢。原本以为如果是你,应该已经注意到这个事实。」

「该说不愧是你吗?真亏你能找到这个。」

「以前曾因为这件事跟你一起采取了很多行动不是吗?或许就是因为那样吧。」

那是已经超过一年,还没有成立绫小路组时的事了。

因为是跟爱里有关的话题,波瑠加一脸担心地看着这边。

「很在意吧?毕竟是跟你最喜欢的佐仓同学有关的事情。」

栉田看透这一点,挑衅似的挥动手机。

「怎样啦。」

栉田暂且关闭手机萤幕,拿着手机走近波瑠加。

「虽然我大致来说是个坏人,但长谷部同学也差不多吧。你只是在找比自己弱小的人,对伸出援手的行为感到愉悦。就本质来说你并非担心佐仓同学,只是因为没有自己可以照顾的人,觉得寂寞而已吧?」

没想到栉田居然也说出跟我一样的话。

这并非事先商量好的对话发展,让波瑠加一脸尴尬地游移着视线。

「你果然把她跟家人重叠了?」

家人?虽然栉田意料之外的发言让我感到在意,但是波瑠加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别说啦……不要说出那件事。」

「为什么?既然你都要退学了,不管我跟谁说你告诉我的事情,都没关系了吧?这表示我没有必要再保密了。」

这么说来,栉田比我更清楚关于波瑠加的事。

「我没有弄错。我想保护爱里、想陪在她身旁。纵使理由是为了我本身的目的……」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无法认同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上高中后也交不到半个正常的朋友,不对吗?」

「我──」

「唉,算了。再继续闲聊下去也只会影响到女仆咖啡厅的营运。你就这样什么也不知道地退学好啦?反正现在才知道真相也不能怎么样。」

栉田停下原本走近波瑠加身边的脚步,转身背对她。

「给我等一下!你说爱里怎么了!」

「想知道呀?」

是对于被栉田抢走优势这点感到烦躁吗?波瑠加强硬拉近距离,抓住栉田的肩膀。

「那孩子没有我就什么也办不到,她需要帮忙。」

「你什么都不懂呢。她比你想像得还要成熟哟。」

波瑠加几乎是用抢的拿到手机,用手指敲打画面。

她在网路上访问的页面,是某个人物的SNS帐户。

那是可以透过发文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全世界的便利应用程式。因为在这所学校不能揭露身分,所以基本上会受到很多限制,几乎没有学生使用这个应用程式吧。

不过,倘若是不属于这所学校的人,当然不管怎么用都没有问题。

那个帐户的名称是「雫」。

那是昔日曾经以平面写真偶像的身分悄悄活跃的佐仓爱里的另一个名字。

那次事件之后,爱里删除了帐户,但栉田发现她在前几天复活了。虽然是建立之后还不到几天的新帐户,但已经有超过一千人追踪。

「骗人……这是,爱里的……?」

栉田经常埋头于收集班上同学的情报,这可说是很有她风格的功劳吧。

「这种东西……没人能保证是她建立的帐户吧。反正一定是绫小路同学或栉田同学捏造出来的冒牌货……」

「你实际看过那个帐户写的文章,还觉得是我们吗?」

『我决定重新开始暂停了很长一段期间的偶像活动。』

这是那个新帐户的第一则发文。

然后是自己之前专注于学业,享受与朋友一起度过的生活等事情。

还有原本已经放弃偶像活动这件事等等。

投稿了许多只有她本人才写得出来的事情。

『我下定决心要做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为了成为不会愧对重要挚友的自己。为了在挚友毕业后,能够让她看到抬头挺胸的自己。』

「我说你把自己当成监护人这点是实话。或许爱里的确是个让人费心的存在,不过在确定退学之后,她便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开始成长。」

『昨天终于通过试镜了!虽然非常紧张,但是很开心!』

「这是……」

波瑠加倒抽一口气,SNS上贴着通过第三次审查时的感想。

『我会想以演艺界为目标的理由,是希望能将自己的声音传递出去。』

『尽管会碰到痛苦的事情与悲伤的事情……但还是想向前看。我会一直向前看,所以你也别认输。』

用雫这个名字建立一个假帐户当然并非不可能的事。但要被经纪公司追踪,还有伪装发文内容等等相当困难。正因如此,波瑠加应当明白这个帐户的主人就是爱里。

「就这些发文来看,实在想像不到你说的那种爱里过得很悲惨的情景啊。」

「你一直过度保护,而且单方面断定自己在她之上吧?可是,退学这件事让她开拓了新的道路。也就是说她并没有停滞不前。」

栉田强硬地从颤抖的波瑠加手中抢回手机,然后转头看向我。

「虽然我又溜出来了,就原谅我吧。」

如此说道的她露出与现场气氛很不搭调,一如往常的笑容。

「我以为自己帮了你,但马上又被你帮了一把啊。」

「这样算你欠我一笔人情哟?」

「你不是说过不来这套的吗?」

「虽然我不喜欢欠人情,但不讨厌卖人情喔。」

她接着迈出步伐,打算回到特别大楼。

「你还真是精打细算啊。」

自从暴露许多弱点后,栉田的待人处事反而比之前还要高明了。

「……波瑠加,我不觉得这是冒牌货。」

明人也用自己的手机看了雫的SNS吧,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波瑠加。

之后波瑠加也紧盯手机,不停翻看爱里记录下来的留言。

「呜、呜呜……」

波瑠加紧盯着手机的视野为之模糊,泪水从她眼中溢出。

她一直以为没有自己陪伴就什么也办不到的爱里,回过神时已经走在自己前面了。明明爱里的内心现在应该也背负着伤痛,却拼命地想要往前进。她这样的行动是因为担忧波瑠加可能会停下脚步。

自己真是个大傻瓜──

波瑠加得知自己只是单方面断定退学很不幸,擅自同情爱里罢了。

「这对我本身而言也是新收获。我一直以为退学的人、落败离开的人会从此一蹶不振。」

我一直单方面认定唯一寄送过来的箱子是她最后的残渣。

「但并非那么回事。」

败者复活,也有从落败后重新开始的存在。

这就是White Room与这个世界的巨大隔阂。不,还是说从White Room淘汰的人们,也能够像爱里一样东山再起呢?

「那家伙说不定今后会成为大人物。明明如此,你却要追在那样的爱里后面自主退学吗?岂止会被她笑,说不定她根本不会理你呢。」

倘若波瑠加现在为了复仇而退学去见爱里,会有什么后果?波瑠加本身应该也不难想像吧。爱里岂止不会用笑容迎接她,甚至还会认真地生气。

「我──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变成能够抬头挺胸去见爱里的存在。如果是在A班毕业,情况就不同了。为了成为与爱里并肩也不会感到羞愧的人,你必须站稳脚步,努力跨越这三年才行吧?」

不是由爱里追赶波瑠加,而是到了波瑠加追赶爱里的时候。

「为了以防万一,我把这个箱子的费用当作会在文化祭使用的东西,列入预算里了。」

虽然没人能保证可以在文化祭使用,但为了应付突发状况,事先做好准备是正确的。

换言之,就算穿上这套女仆装站在女仆咖啡厅里,也不会产生任何问题。

「我不会要你像其他女仆们一样俐落地行动。但把你期望的原本是爱里会看见的景色烙印在眼底吧。曾经是她挚友的你有这个义务。」

波瑠加小声地向明人道歉后,把退学申请书交给他,然后将女仆装抱在胸前飞奔而出。尽管所剩时间不多,但还留有站上舞台的机会。

「清隆……班上同学会接纳波瑠加吗?」

「有栉田在,有堀北在,还有洋介在。无论是怎样的状态,他们都会巧妙调和。」

「……这样啊。」

明人收起手机,然后将两封退学申请书叠起来,从正中央撕开。

「那家伙退学的理由消失了。希望你们可以让我跟波瑠加一样留到最后。」

「即使知道了真相,波瑠加的内心依旧孤立。你要帮忙扶持她。」

纵然现在无法跟大家一起欢笑,也还有一年以上的校园生活。

她能在真正意义上找回笑容的那天应该也不远了吧。

「我大概也会被班上同学责怪好一阵子吧。」

明人无奈地搔了搔头,稍微露出笑容。

「假如栉田没有出现,不晓得会变成怎样啊。清隆会怎么做?」

「可能要举双手投降了吧。」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网路。

然后将事先准备连结到雫的SNS的搜寻纪录全部删除。

先有效活用这个方法,打开一条活路的是栉田。既然这样,这就是那家伙的功劳。

「好了,我们回去吧,明人。毕竟文化祭还剩一点时间。」

「……好。」

时间刚过下午两点二十分。

堀北班成功找回之前欠缺的成员。

2

我将明人带到摊贩那边,男生们虽然挖苦了几句,还是毫不犹豫地接纳他。

对于这样温暖的迎接十分感谢的明人,双眼稍微泛红。

他并非引起纠纷的中心人物这点,也占了很大的因素吧。

前绫小路组的启诚正好去休息,所以很遗憾地没看到他的身影。

我回到特别大楼的女仆咖啡厅,只见客人还是一样大排长龙。

栉田一边面带笑容接待客人,同时拿了一包新的饼干发给排队的客人。

无论是年长者或小孩子,似乎都被这样的栉田给疗愈,一个人独占了许多视线。

对于跟她一起努力的东很不好意思,但是贡献度有天壤之别。

「客人要打道回府了~!」

佐藤这么呐喊,诱导客人到入口。

两名女性客人向女仆们挥手道别,接着便离开教室。

然后下一位客人紧接着进入店里,带领到空位。

之前为了景观搬走了几张原本设置在这间教室里的桌椅,现在为了增加顾客数量,我们利用空档将桌椅搬进教室,调整布置。

本来应该让客人在更加悠闲的空间里放松心情,然而实在没办法,直到最后一刻为止,我们都必须不遗余力地赚钱。

「看样子好像来喽。」

听到从走廊上露脸的栉田这么说,我等待那个人物前来上班。

「呼、呼、呼!好难跑!」

气喘吁吁的波瑠加抵达教室。

女仆们瞬间也因为波瑠加的存在分心,不过现在可不是分心的时候。

她们立刻将意识转换到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上。

没有人在这时逼问波瑠加为什么会过来。

「长谷部同学在哪里换衣服的?」

「女生厕所……很累人呢。」

「我想也是。」

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天使模式的栉田露出苦笑迎接波瑠加。

「……情况如何?」

「这个请去问堀北同学吧。我光是整理队伍就忙不过来了。」

穿着女仆装的堀北把波瑠加找过去,暂且进入休息室。

「欢迎你来。」

堀北首先传达表示欢迎的一句话,温柔地抚摸表情僵硬的波瑠加的背。

「原本以为你今天不会露面了,是做好觉悟才来的吧?」

虽然还不到完全复原,波瑠加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点头回应。

「你本来没有负责扮演女仆,也没练习。尽管不觉得你能像佐藤同学她们一样俐落行动……但现在处于忙得不可开交的状况呢。」

无法避免得突然面对实战,而且还是最严苛的战斗这种情况。

「你是为了对文化祭有所贡献而来──我可以这么相信吧?」

「没问题,我不会破坏大家的努力……你大概不会相信吧。」

「不,我相信你。」

堀北毫不犹豫地表明她相信波瑠加所说的话。

「为什么……?」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绫小路同学很巧妙地说服你了吧?」

「喂。」

「还有栉田同学也是呢。没想到会被她用女仆装打扮逼迫。」

「栉田同学吗?她什么时候离开岗位的……」

因为前场忙翻了,堀北似乎不知道栉田有一段时间不在走廊上这件事。

「总之在文化祭结束前,就算不愿意,也要请你先忘记对我的怨恨和牢骚哟。」

「……我知道。」

「那就好。请你负责帮客人加冰水的工作,以及如果有人希望合照,要请你配合拍摄。可以吧?」

「我会尽量试试看。」

既然来到这里,波瑠加只能任人宰割。

情况不容许她说什么想做或不想做的天真发言。

「我从三点开始必须强制休息才行,所以那之后的事情就交给绫小路同学了。麻烦你多照顾她喽。」

「我能做的顶多就是把照片拍得好看一点吧。」

毕竟今天已经拍了好几十张,我也开始抓到诀窍了。

波瑠加点点头,看了一下我之后,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她拿着水跟放了一片柠檬的水壶离开休息室,在店内走动起来。

她向每一个客人自我介绍,并礼貌地低头致意。

当然动作不能说很流畅,与其他女仆相比明显缺乏练习。

但是那样反而让大人们用温暖的视线看向她。

而且波瑠加身为女性具备充满魅力的一面,纵然无法看见她的内在,也会让人在无意识间抱持好感。

「在谈论输赢之前,以我们班的立场来说,似乎总算可以松一口气呢。」

「是啊。」

「绫小路同学~有客人想跟长谷部同学拍三张照片!麻烦你了~!」

佐藤的声音传到休息室,因此我立刻准备好相机。

到休息为止的剩余时间,堀北也做好觉悟进行最后冲刺吧。

「晚点见。」

堀北离开休息室后,我看向休息室里的板子。

我们制作了这个板子,可以一眼看出谁受到最多客人指名要一起拍照,我不在的期间,拍照次数依然不断成长的是目前合计五十六张的栉田。第二名的佐藤是二十四张,栉田以压倒性差距遥遥领先,稳坐第一名宝座。

顺带一提,堀北不知是否因为态度比较冷淡,只有拍十一张照片。

如果只论外表的评价,我想堀北应该不输给栉田,但重要的应该不是外表吧。

可爱又亲切……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波瑠加想从现在急起直追,也没办法超越这个纪录吧。」

我拿着相机站在波瑠加前面帮忙拍照的期间,也可以听到走廊上传来又有新的客人希望跟栉田拍照的声音。

「好,波瑠加,要拍喽。」

「……唔、嗯。」

似乎还有点抗拒与我面对面,她的表情有些僵硬。

我隔着镜头想找按下快门的机会……

「要不要我跟洋介换手?」

「等一下,没事的……嗯,没事的。」

波瑠加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低语几声,然后举起手来。

虽然不到满面笑容,但已经变成作为照片足够上相的表情,因此我按下快门。

一张是独照,剩下两张则是与客人的合照。

006

3

终于到了接近下午三点的时刻。

为了使出最后一招,我离开女仆咖啡厅进行事前准备。

要有多少营收才能拿到第一名呢?没有人知道明确的金额。

当然,倘若营收能超过流通在文化祭上的个人点数的一半,就能确实拿到第一名,但就结构上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换言之,重点在于直到文化祭结束的瞬间,都要尽可能地多赚一些点数。

学生们举办的概念咖啡厅,无论是堀北班或龙园班都大受好评。

两班单挑的状况让许多来宾感到惊愕,成功地让他们为了支持其中一班或是希望两班都努力奋战,前来光顾消费。

推测应该势均力敌、陷入胶着的状况,在我为了得知对手方的状态,来到和服概念咖啡厅观察情况时,产生了新的变化。

大排长龙的客人们望眼欲穿地等着进店。

「这边也是生意兴隆,丝毫不输给我们班啊。」

比想像中更高朋满座的状况,让我找不到空档向龙园班的学生搭话。

只看这个瞬间虽然不能判断一切,但他们赚到的点数应该与我们几乎差不多吧。

虽然感觉足以名列前茅,就算这样,也没人能保证绝对没问题。

「茶柱老师,抱歉特地把您找来这里。」

我找茶柱老师出来,她应该在校内把点数都用在二年级以外的班级上吧。

「您的个人点数用完了吗?」

「嗯?是啊,剩下八十点。可以说已经用光了吧。怎么了吗?」

毕竟都这个时间了,看来她以老师的身分确实完成对文化祭的贡献。

「也就是说,可以当作您接下来的时间都有空对吗?」

「是啊,剩下就只等文化祭结束……到底有什么事啊?」

她不明白自己被找来这里的理由,露出困惑的模样。

和服咖啡厅终归只是背景。我不会主动说出他们生意兴隆,或是堀北班可能落败这些话。

只要茶柱老师目睹对方班级的盛况后,擅自那么解释就行了。

「其实──接下来想请茶柱老师协助我们班大约一小时。」

「等等,绫小路,协助?我不懂你这番话的意思……」

教师们要在学校里消费点数,为文化祭做出贡献。

这就是校方今天给予教师们的任务。

「为了提升女仆咖啡厅的营收,想请茶柱老师扮演女仆。」

为了让胜利更加稳固,我将战略化为言语告诉茶柱老师……

「……啥?」

我说不定是第一次听到搞不清楚状况到这个程度的声音。

「要我扮演女仆?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你到底在说什么?」

「因为刚刚才告诉你嘛。我只是为了获胜,使用任何能够运用的手段而已。」

「为什么我必须扮演女仆?话说到底,我可是教师。而且还是班级导师。校方不可能允许教师偏袒特定的班级。」

「没那回事吧。就这次的规则来说,针对教师的部分只有两个规定。一是学校的教师们与来宾是同等待遇,二是班导不能在自己负责的年级使用点数。此外没有规定只有学生才能担任节目的工作人员。说得极端一点,要让来宾接待客人也是自由的。虽然那样的情况并不普通,但这是只要答应的那方不介意,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在规则上并非禁止行为。

如果是突然从便利商店和榉树购物中心进货,或是资金并非能够在文化祭使用的点数,而是靠个人支出采购商品的行为,就是明确的违规。

不过就「人才」的观点来看,不需要提出申请,而且可以自由运用。

茶柱老师似乎仍然一片混乱,说不出话来。

「要不要我再说明得更好懂一点呢?假设有个学生在搬很重的货物,脚步摇摇晃晃。路过的来宾主动表示要帮忙,代替那个学生把货物搬到目的地,这样算违规吗?」

「……不算违规。」

「对吧。这个例子替换成学生也可以成立。二年A班向二年D班请求协助,D班爽快地答应了。把学生借给别班会有问题吗?」

借出学生的理由有很多种。例如纯粹是为了支援。或是为了让自己人在别班内部引发问题的策略,又或者是为了要求回报,用劳力交换代价。

无论是怎样的理由,只要在规定范围内,校方就不会加以谴责。

实际上光是在校内走一圈,也能在各处看到有学生去支援别人的班级。

「的确是……没问题啊。」

「这就跟那种情况一样喔。老师答应协助学生这件事本身不算是违反规则。」

「不,不行。就算这样,还是会被当成为了自己负责的班级才帮忙的。」

「的确是呢。就算大致上可以被允许,也有可能出现那样的意见。」

所以才有必要活用明确的规则,将这件事变成正当行为。

「借用教师的情况大概会需要使用个人点数,我会支付这笔费用。校方应该也有预料到这次的文化祭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喔。」

「怎么可能──不对,不过……确实很有可能……」

茶柱老师露出被我说中的表情。

她也是这所学校的教师,过去曾担任其他班级的导师。

即使是过去没有实施例子的文化祭,校方当然也会设想各式各样的状况。

以大原则来说,这所学校的个人点数会成为强力的武器。不光是平常用来买东西,能够依照需求用来确保人力也不足为奇。

「这所学校没有个人点数买不到的东西,不对吗?」

否定这点就是否定学校。

而且等于是承认自己没资格当教师。

纵然与本意相差甚远,茶柱老师也不存在拒绝的权利。

她连忙用手机开始不停确认关于文化祭的规则。

「……请教师提供协助的情况,每一小时要支付十万点个人点数。」

「看来在校方才有的幕后规则里,确实有准备这个选项呢。」

就跟我以前用个人点数买考试分数时一样。

「一小时要十万点喔。这条件可不便宜……真的好吗?」

「当然了。」

本来就算请教师协助也不会派上多大用场。

不管是让教师做料理或是当服务生,倘若没有事先练习,让教师当一个小时左右的同伴也只是在浪费点数。

如果让教师到外场服务客人,在没有练习就直接上场的状态下很难摸熟。

但假如是跟平常的用法不同的方法,即使要支付高额个人点数,也能获得等值的效果。

「你真的确定这样没问题吧?」

「茶柱老师还真唠叨呢。现在时间宝贵,就算不愿意,也要请您协助喔。」

要是过了下午三点,就无法让老师帮忙整整一小时,效率会变差。

「等、等等。对了,去拜托知惠怎么样?她比较擅长这方面的事。就算是劲敌的班级,应当也可以达成教师的任务。」

「应该是吧。不过,我现在追求的不是能够灵活完成任务的人,反倒是在找笨拙的人。因为我觉得在这方面越是笨拙,或者平常跟这种事无缘的人,就越能发挥更大的效果。」

「我不懂……完全无法理解你这番理论。」

茶柱老师是真的打从心底百般不愿意,而且无法理解吧。

正因为她无法理解,才能发挥我预料中的功效。

「已经没时间了。麻烦您了。」

我强硬地让茶柱老师拿着手机,支付个人点数给她。

「这样契约就成立了。」

「你、你太卑鄙喽,绫小路。竟然利用学校的规定。」

我觉得那样根本不算卑鄙,而是非常正当的战斗方式……

「我对女仆咖啡厅的做法一窍不通,可不管会有什么后果喔。」

「无所谓。我对老师不抱任何期待。」

只要有「女仆装扮的茶柱老师待在教室里」这个事实,就能获胜了。

4

我将百般不情愿的茶柱老师推到更衣室里,用手机将事先准备好的文章复制贴上,作为联络事项同时传送给班上同学。

这是为了通知大家茶柱老师会限定在最后一小时以女仆身分帮忙,请有空的同学们向全校的人宣传这件事。

一切如同我的预料,这个话题透过口耳相传,迅速地散播出去。

这是光靠学生绝对无法实现,利用老师的限定特大活动。

可以感受到走廊的气氛顿时吵闹起来,甚至瞬间发展成骚动。

女仆装扮的茶柱老师用小跑步赶来,满脸通红地抵达教室。

「我、我来喽,绫小路。快、快点让我进教室!」

「等您很久了。」

因为不能让人一直白看,我带领老师进入教室。

「那么,你要我在这里做什么……嗯?」

「您什么都不用做。请在原地站着不动就好。」

「什、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我并非追求手脚俐落的人,麻烦您了。」

我就这样把茶柱老师扔进教室里,将只是站在原地的工作交给她。

也不用跟任何人说话,单纯只是一脸害羞地站在教室角落而已。

即使她用视线向其他人求助,也没有任何人会帮忙,不,我有指示大家不要帮她。

这正是终极的情色性。

接下来必须大幅转换女仆咖啡厅的方针才行呢。

最令人担忧的是无法完全塞进教室的众多顾客。为了强硬地解决这个物理上的问题,必须请客人们支付一定程度的代价。

就是设置「站席入场费」,容纳超过应对人数的客人。

追加一条只要支付一千点就能立刻进入店里的规则。

我从在队伍前面等候的客人依序开始提议,将回复站着看也无所谓的人调换顺序,让他们先进教室。目前在这里排队等候的顾客可能会有人表示不满,但我做好觉悟承担这种风险。

「站席……我从未听说过女仆咖啡厅设置站席的。」

「这就是所谓的第二空间啊。」

在无法摆放桌子的讲台还有教室后方的空间设置站席。这样的话纵然塞不下桌椅,也能够让客人进场。

然后跟茶柱老师拍照的费用设定为两千点。

贩售价格是拍摄一名学生照片的两倍以上。

我急忙在入口的板子写下这些事项。

「真强势……客人会接受这种价格吗……?」

「你看看后面吧。」

原本望着我在板子上写字的栉田转过头去,只见已经结好帐,愿意接受站席的客人接连不断地消失在教室里。

因为今后大概再也看不到茶柱老师的女仆装打扮,就连现任教职员们也兴致勃勃地想要一睹风采。

虽然有班导不能在同年级摊位花费个人点数的限制,但在学校任职的老师,当然是负责二年级以外的老师占压倒性的多数。

而且对平常在榉树购物中心工作的大人们来说,茶柱老师就跟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经常目击的一样,给人很强烈的正经形象。

大人们仿佛波浪一般,一批又一批地蜂拥而至。

「总觉得我们的努力好像相形见绌……可能会让人有点沮丧呢。」

对于来自外面的大人们来说,应该也有一些人不是很懂这种现象的意义吧。

然而如果是「看一眼不会吃亏」的事情,那就另当别论。

即便不是很懂,但被限定一词给吸引,忍不住也想一睹风采。

转眼间就超过十人、二十人,女仆咖啡厅挤满站席的客人。

大排长龙的队伍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热闹。

「数、数量真惊人呢,绫小路同学。」

目瞪口呆的栉田被一窝蜂拥过来的大人们吓得退避三舍。

「是啊,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人会多成这样。」

「你是在什么时候想到这种不得了的主意?」

「大概两星期前吧。我计划把这招当成文化祭的秘密武器。」

「假如更早一点开始这个活动,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呢……?」

「或许效果可以持续两、三个小时也说不定。但也会发生别的问题。因为倘若时间还很充分,其他班级也可以模仿我们。」

「啊,对喔。因为剩下不到一小时,就算想模仿也办不到呢。」

如果有好几个班级都推出让教职员上场的节目,效果就会变差。

「若要使用这招,只能挑在散发稀有感的最后这一小时。」

栉田等人以正面形象帮忙宣传女仆咖啡厅的评价,这点也奏效了。

「……原来如此呢。难怪赢不了呀。」

「嗯?」

「我再次切身感受到绫小路同学的厉害之处,与你为敌非常棘手呢。」

「栉田,你的眼神没有笑意喔。」

「大概是因为庆幸我们是同班同学跟感到火大不爽的心情各占了一半吧?」

虽然她说是一半,总觉得后者占比似乎比较大。

「请不要推挤!在这边排队!请不要推挤!」

须藤等人连忙组成人墙,试图让客人们排队,但因为还是有些大人想办法能否看到教室里面,那些人逐渐聚集成群。

毕竟我们也是做生意的,所以澈底隐藏里面的状况,同时也将窗户上锁,想要强硬观看里面只能打破窗户玻璃。

当然没有大人会那么做,所以我们硬是让他们排队。

在我们如此奋战的这段期间,希望跟茶柱老师拍照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无论是已经进入店里的站席客人或更早之前就在店里的客人,都接连举手要求拍照。

「老师说不定会在这一个小时站上个人业绩排行榜第一名……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们没办法让更多人进场了~~!」

传来小美仿佛哀号的声音,让我知道第二空间已经塞满了。

「到此为止了吗?虽然客人还是一点都没减少,而且也没有要打道回府的样子,感觉有点可惜就是了。」

能够让站席客人进来就应该满足了吧──栉田这么说道。

「还没完,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客人都是因为有钱才在排队,我不打算让他们回去。」

「可是──该不会要把桌子搬出去之类的?但是桌上还有餐具之类的东西,没办法这么做……而且要搬出去也很麻烦……」

教室里面显然已经没有可以让客人进入的空间。

「接下来要有效活用第三空间。」

「第三……空间?」

我向正在排队的所有客人喊话:

「十分抱歉,店里已经客满,无法再让更多人进入了。」

我这么宣告,于是大人们看似不满的视线接连投向这边。

「不过我们特别破例,目前手上还剩余一点以上的客人,只要愿意支付剩余的所有点数,就能够从这里观看室内的情况。」

这里指的就是女仆咖啡厅允许排队的走廊。

透过打开门来撤除遮蔽物,透过打开窗户让教室有类似扩大的效果。

「你、你要使用走廊吗?」

「没错。」

「可、可是你说所有点数……如果所剩无几也就算了,还有一大笔钱的人会付钱吗?」

她似乎觉得纵然是茶柱老师,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人愿意拿出所有点数。

「没有问题。虽然不晓得是否有花大钱的价值,但剩余时间也不多了。就算有客人还剩下将近一万点的余额,也会让人很好奇他能在哪里用掉。」

「啊,对喔……文化祭结束后,好像要把剩余点数还回去呢。」

「没错。毕竟校方有通告大家尽量把点数用完。如果要在这里浪费点数,还不如全部用掉。无论是一点还是一万点,对拿到点数的大人们而言,说是相同价值也不为过。」

反倒该说剩下的点数越多,他们应当越会认为必须在这里用掉才行。

而且现在还剩下很多一直在这里等待的大人。

「我们会依序前往结帐,请各位留在原地等候。」

我发出指示,出动好几个人前去回收业绩。

然后让大人们在走廊整队,诱导他们到所有人都能环顾教室里面的位置。

「接下来只要把一直遮蔽至今的窗帘拉开就行了。」

这么一来,第三空间就完成了。

同时拉开的窗帘与大吃一惊的茶柱老师。

站在她的角度来看,这等于是某种公开处刑,但以我们的立场来说,这是向校方支付代价才做出的行动,没有必要感到抱歉。

「喔、喔喔,原来如此,这真是……」

正好是以前谈论关于茶柱老师变化的那个老师,发出似乎大受感动的声音。

身边的异性、单身,而且还是同僚不曾看过的装扮,这样的刺激想必十分强烈吧。

就这样直到下午四点为止,我们一直利用这条走廊公开茶柱老师的女仆装扮。

最终茶柱老师被指名拍了六十三张照片,超过栉田获得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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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卷 二年级篇 4.5

共 14 项
  1. 愉快暑假的开幕
  2. 池与小宫
  3. 短暂的假期揭开序幕
  4. 各自的假日
  5. 各自的成长
  6. 犯桃花的寻宝游戏
  7. 因缘的过去
  8. 心灵互相接触之时
  9. 后记
  10. 插图
  11. 鬼龙院特典 作为年长的人
  12. 佐藤特典 有点坏的孩子
  13. 七濑特典 双面的报恩
  14. 惠特典 梦中曾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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