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yer.5 唯有蛇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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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晚。

神秘法院宣布，深陷迷宫中的无法回归者所有人都回归了。

「立了大功啊，斐伊！」

斐伊一进入办公室，米兰达事务长带着过去最高等级的欣喜情绪飞奔而来──

「你做得太好了！事件终于解决了！」

「唔噗！？」

被事务长抱住，帕儿后退几步。

被身材高挑的事务长抱住，个头娇小的帕儿的脸埋进事务长胸部里，无法呼吸。

「噗哈！……就、就说这样会无法呼吸啦！」

帕儿慌忙逃跑。

「干嘛这样，事务长！」

「嗯嗯？我只是作为欣喜与庆祝的证明，给你一个抱抱而已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明明喊着斐伊同学立大功，怎么会来抱我！」

「因为帕儿你感觉抱起来最舒服，所以啰。」

「抱起来最舒服！？」

「……总之，由此可见我的内心有多么开心了。」

开场白到此结束。

彷佛要这么说似地，米兰达事务长拍了声手。

「你们坐吧。今天由我来为你们泡咖啡吧。斐伊，你都加二颗方糖？」

「请帮我加三颗。事务长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呢。」

斐伊坐上沙发，事务长迅速为他摆好咖啡杯，心情绝佳地哼着歌。

「呵呵，没办法。若是今天的我，即使在忘年会上被喝醉的部下泼了一身红酒，毁掉喜欢的西装，也顶多瞪个一眼就原谅对方喔，我有自信。」

「……曾经发生过这种事呢。」

虽然斐伊也很在意那个事件，但他更在意桌历。

桌历的日期，和斐伊印象中的日期差了二周以上。

──在迷宫中度过二周。

这个事实令斐伊感到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他完全没有「度过二周」的感觉。

……在高位阶精神界的时间感觉完全不同。

……毕竟是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用餐，只须集中精神在游戏上的精神世界。

体感时间顶多只过了二天或三天。

人类的感觉在高位阶精神界就是如此容易产生落差。因为时间感觉的齿轮差距过大，也有不少人在回归人界后健康状况出了问题。

「啊，对了，事务长，无法回归者们的状况如何？还好吗？」

「嗯。目前尚未接获会让人担忧的报告。」

打开咖啡机电源，事务长回答。

「虽然大半都在精神上感到疲惫，不过总算能回归的安心感更强烈。结果说来，几乎是很理想的。此外……虽然期望这个有点太奢侈，不过如果能让回归者们也获得一场胜场就更完美了。」

米兰达事务长不禁苦笑。

「那尊神叫冥界神阿努比斯吗？结果，获得胜利判定的人似乎只有你们四个，并非所有游戏参加者。」

「咦？是这样吗？」

这件事斐伊也是第一次听到。

但仔细想想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很有那尊神明的风格。

「获得胜利判定的是我和蕾茜、帕儿以及奈琉。由此看来，应该是只有直接挑战冥界神的玩家能获得胜利判定吧。」

众神的游戏是神明VS多名人类。

这次的迷宫是最极端的例子，虽然谁能获得胜数，端看神明的判定。

例如说巨神或无限神──

过去的神明授予参加玩家全体「一胜」，但冥界神并不是如此。

「谢谢你们彻底玩遍余的游戏。」

「全道具、全区域、全事件。肯定是难以想像的漫长艰辛路程吧？」

达成解放值100％的人才能获得荣耀。

因为那也是冥界神的复活条件，故胜利者只有斐伊等四名。其他玩家虽然能被送返人界，可并没有被赋予胜数。

「原来如此，真的很有那尊神明的风格呢。」

奈琉微微苦笑。

「只是，我们也是靠其他人的帮忙才能达成全解放值。结果只有我们获得胜数，说真的有点过意不去……」

「没必要这么认为。」

开口的是蕾茜。

她坐在沙发边缘，靠在扶手上──

「我说过很多次。『神只对自己开拓奇迹的人微笑』。神明给予自己中意的人类奖励。这次的对象恰好是我们而已。其他人只要努力，同样有机会能获得。」

「原、原来如此……蕾茜阁下这么说的话，的确很有说服力……」

「奈琉，这杯给你。」

米兰达将装了咖啡的杯子送到奈琉手边。

「莉奥蕾茜大人说得没错。你们击败神明了。根本不用感到内疚，只要感到荣耀就好。甚至要一辈子以此自豪也没问题。」

「……不、不不！说自豪太夸张了……」

「你的前东家马鲁·拉分部可是大肆拿这件事来宣传呢。马鲁·拉出身的奈琉，瑞克里斯在恢复选手资格后，立刻达成伟业！之类的。」

「什么！？」

「咦？你没听说吗？那么，马鲁·拉的地区振兴课采用你的头像，开始贩卖『奈琉馒头』与『奈琉饼干』的事情也不清楚啰？」

「别随便拿我的脸去卖啦～～～～～～～～！？」

奈琉脸红到耳根。

米兰达事务长愉快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拍了下手。

「啊，这件事也先告诉你们好了。面对你们的活跃，也有都市表现出和马鲁·拉完全相反的反应喔。神秘法院总部心有不甘地道贺了。」

「总部吗？」

帕儿疑惑地眨眼。

她将方糖一颗接一颗地放入咖啡杯中──

「可是总部的人也很努力指挥耶。总部的基尔菲艾吉队长担任救援队的统括指挥喔。此外……虽然我们没在迷宫里碰见，听说总部也派出『全魂汇集之圣座』参战了说。」

「就是这个。」

「咦？」

「『全魂汇集之圣座』目前被视为世界最强。也是总部最引以为傲的队伍。而他们大张旗鼓地作为救援队参加游戏了，结果如何？」

「……结、结果如何？什么意思？」

「他们在迷宫中有所表现吗？」

米兰达事务长耸了耸肩。

对于这个问题，帕儿露出一时难以回应的表情，不久，她战战兢兢地摇头。

「据、据我所知并没有……不过，我们也没在迷宫里碰到那支队伍，所以无法多说什么！毕竟是世界最强队伍，说不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拯救了大量无法回归者，大为活跃呢！」

「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就、就是说啊！」

「但是，击败神明的是你们，也只有你们取得胜数，不是吗？」

事务长端起咖啡杯。

将杯缘凑近嘴边。

「对总部来说，本来期待『全魂汇集之圣座』能攻略迷宫游戏，结果却被分部的队伍抢先了，想必很扼腕吧。」

「……也、也是啦，总部很伟大，所以想维持威严吧。」

「咦？」

这次换米兰达事务长歪头。

「帕儿，从你那反应看来，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全魂汇集之圣座』是四人组，队长是一名女孩，和你们的年纪相近，名字是圣海伦妮雅。」

「这我们知道……」

「她是神秘法院总部理事长的独生女喔。」

「咦咦咦咦咦咦咦～～～～～～！？」

帕儿惊讶得从沙发上滑落。

总部的理事长，换句话说是统管神秘法院的最高权力者。他的独生女是世界最强队伍的队长，连斐伊也未曾听闻过这件事。

……卢因分部没人提过这个传闻。

……如果有人知道这两名重要人物的关系，一定会提起吧。

一次也没听过这类传闻。

这恐怕是未曾公开发表过的讯息吧？

「米兰达事务长，这件事恐怕使徒们都不知道吧。」

「咦？糟糕！？」

事务长连忙用手掩住嘴巴。

「啊，不过他们并不是靠关系才爬上这个地位喔。听到总部理事长和世界最强队伍的队长有血缘关系，或许会觉得父亲为了女儿在背后悄悄地帮忙斡旋，给予各种方便。但众神的游戏可不是靠着方便就能取得七胜的。」

全魂汇集之圣座目前是七胜。

距离前人未达的十胜只剩三场。如同米兰达事务长所说，总部理事长的权力丝毫影响不到众神的游戏。

说得极端一点，这是一种偶然。

率领世界最强队伍的这名少女，他的父亲凑巧是神秘法院的最高权力者，如此罢了。

「这名叫圣海伦妮雅的少女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因为不想被说闲话才不愿公开吧。虽然对我们事务人员来说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全魂汇集之圣座啊。」

「嗯？斐伊，你也在意他们的亲子关系吗？」

「不，完全没有。」

脑中有些悬而未决的疑问。

但不是关于亲子关系，反而是与帕儿刚才说出的事实有关。

「我们在迷宫里完全没碰过那支队伍。恐怕其他救援队也没碰过。完全没听到其他人说在迷宫里遇见过。」

探索迷宫所有区域、发现所有魔物。

却没发现全魂汇集之圣座。

……偶然没遇见？这种说法讲不通。

……更可能是不想被我们发现，躲起来了。若非如此实在难以说明。

不想被发现的理由是什么？

不和敌人交战。

也没拯救无法回归者。

……反过来说。

……全魂汇集之圣座在迷宫中到底做了什么？

斐伊在意的是这个。

「反正也结束了。用不着想太多，斐伊。」

事务长拉开桌子的抽屉。

从一整排高级饼干盒中抽出一盒。

「因为我们事务人员有在统计，所以特别有感受。每个使徒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也许全魂汇集之圣座那四人刚好不擅长应付迷宫而已。」

「…………」

「哎呀，还在烦恼？」

「嗯。虽然不只限于这件事──」

斐伊低头看手边的咖啡杯。

薄薄一层上升的蒸气背后，斐伊凝视着旋转的黑色咖啡的表面。

「那个迷宫有太多无法理解的事了。尤其是事情的开端，世界各地使徒被强制集合的谜团仍未解开。我认为这件事和冥界神应该无关。」

「嗯？你这种说法我第一次还是听到。」

米兰达跳上桌面，当成椅子坐下。

「总部刚开完记者会，说『世界各地玩家被集合到迷宫的元凶应是冥界神』喔。」

「……我思考了一晚，觉得不是这样。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单纯。」

冥界神很讲究迷宫的游戏系统。

却完全没提到巨神像。

由此可以合理推测──

通关前无法脱离，只能无限重新开始＝游戏设计。

强制集合全世界的玩家＝并非游戏设计。

后者的原因是什么？

是全世界的巨神像产生差错吗？还是受到外力干涉？

「虽然只是我的猜想，我猜有个家伙已经解开谜团了。就是──」

「无败的吾来玩了！」

砰！

门被用力地往旁边推开，银发少女冲了进来。

「啊，乌洛波罗斯，祢来得正好。」

「无须多言，人类儿！」

斐伊正准备开口，被乌洛波罗斯伸出的右手制止。

「你想说啥吾都明白。精彩地攻破迷宫后，总算能毫无芥蒂地游玩吾的游戏，所以现在你现在感动得不得了，对吧！」

「不，不是那个。」

「不是吗！？」

「事有轻重缓急嘛。在迷宫打倒斯芬克斯时，祢被强制踢出游戏了，关于那件事我想请教一下。」

没错。

那个瞬间，发生了明显跳脱迷宫游戏系统的异常现象。

……强制把神排除的机关。

……玩遍那个迷宫，完全没看到其他地方还有那种机关。

那是冥界神的所为吗？

若用消去法来思考，只能是他。但那是冥界神复活前发生的现象。

「那不是冥界神做的吧？」

「嗯，不是。」

乌洛波罗斯毫无迟疑地点头。

「那么，需要提示是吧？吾可以告诉人类儿一件好事。」

「嗯嗯。」

「迷宫里有六尊神明喔。」

…………

……………………？

现场彷佛冻结一般整个僵住了。

不只现场，放眼全世界，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立刻理解乌洛波罗斯这句话的意思。

奈琉、帕儿，甚至米兰达事务长，每个人都一脸茫然。

在听到与自己认知或常识差距过大的事情时，想不到该怎么回应，头脑会陷入一片空白。

人类──

在接收超乎理解的资讯时，原来会变成如此茫然吗。

斐伊亦不例外。

……六尊神明？

……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扣掉冥界神和乌洛波罗斯，还有四尊？

怎么想都觉得这是某种玩笑话，但乌洛波罗斯的口吻却彻底正常。

「蕾茜呢？」

拼命驱动差点完全空白的头脑，斐伊呼唤身旁的少女。

「蕾茜发现了吗？」

「不，完全没有。」

灯焰色头发的少女，轻松地摇摇头。

虽然她的表情看来有几分认真，不过就算如此，看起来也顶多是「哇，是这样吗？」的反应。

「哼哼，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乌洛波罗斯自信满满地把手交叉在胸前。

「因为他们躲起来了啊。不过他们对吾进行了干涉，吾才能借此掌握到他们的存在。」

「咦！请等一下！？刚才是不是若无其事说了某种超级重大的事！？」

帕儿突然惊觉。

「无败小姐！所以说，无败小姐被从游戏强制排除，并不是冥界神或迷宫游戏的规则所导致的！」

「嗯。是躲在迷宫里的众神干的好事。」

「关于这点能详细解说一下吗！」

「想知道吗？真拿你们没办法啊～既然如此──────啊。」

乌洛波罗斯慌忙闭上嘴巴。

才想着他好像正在考虑什么，不久，他露出极致狡黠的笑容。

「还是不说了。」

「怎么这样～～～～～～～～～！？为什么！？」

「当成奖励吧！如果能在吾的游戏中获胜就告诉你们！」

蹦蹦跳跳。

把米兰达事务长的桌子当成台座，乌洛波罗斯跳了上去，一副「看看吾啊！」的模样，展开双手。

「怎样？人类儿！」

「……来这招啊。原来如此。」

面对彷佛想恶作剧的孩子般俯视众人的乌洛波罗斯，斐伊露出苦笑叹息。

「迷宫游戏中果然发生了某种异变。只有祢知悉全貌，欲知详情就再次挑战祢，是吧？」

「呵呵，这次吾不会输了，毕竟吾乃无败之神啊。」

「不觉得祢这句话已经前后矛盾了？」

「就这么说定了！」

银发神明欣喜地双眼发亮。

「既然决定了就走吧。前往有巨神像的地下！」

「……啊～」

米兰达事务长这时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来。

「……那个～乌洛波罗斯大人……打断您的发言深感惶恐，能否让我说一件事？」

「嗯？干嘛？人类。」

神明的表情一瞬变得阴暗。

他正在兴头上，被打断多少有点不开心。

「你发言吧。但限定三秒以内。」

「三秒！？」

「对，三秒。开始，三～二～……」

「巨神像现在无法使用。」

「咦？」

银发少女瞬间愣住。

「为什么？」

「……关于这个。」

米兰达快步移动。

她躲到蕾茜背后，当然是为了防止被神明迁怒吧。

「毕竟刚发生过那么大的事件。虽然所有人都从迷宫游戏回归了，巨神像还是可能残留某些问题。因此总部下达命令，在确认安全以前禁止潜行。」

「禁止了！？」

「……真的非常惶恐。」

「那吾的游戏该怎么办！？」

「只能请您稍微等待了。这段期间，斐伊就随您差遣。」

「真拿你们没办法。」

「这是什么暗盘交易！？」

虽然斐伊大声抗议，可已经来不及了。

米兰达事务长把桌上的资料拿起，夹在腋下，乌洛波罗斯也不知为何从胸口取出斐伊房间的钥匙。

「那么，我还有会要开，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人类儿，我们走吧，去你房间继续玩游戏。」

「没人征求我的意见吗！？咦咦！？」

事务长飞也似地溜出办公室。

和拉着袖子催促玩游戏的神明一起被留在原地，斐伊抱头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