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教皇亚莉丝」
已读 0%神圣贝尔克兰特教国是城邦国家,一座周围由高耸城墙环绕的巨大都市,正以国家的形式运作着。
在都市中央,供奉唯一神萨克.夏与纯白唯一女神的大圣堂中,亚尔毕恩宫殿作为政厅以及教皇与枢机卿之住所,坐落于此。
弗拉德等人持通行证顺利通过巨大的正门,抵达亚尔毕恩宫殿。
宫殿四周以铁栅栏与卫兵重重把守,无论是外观或内部装潢,都呈现出艺术般的华丽与庄严。
「哦哦……不愧是亚尔毕恩宫殿……不管来几次都会被震慑的美丽──」
「不管来几次……?」
「应该是『不管看几次』才对。弗拉德大人自幼年起,便在书籍上见过无数次大圣堂与亚尔毕恩宫殿的图样。」
艾特娜即刻化解了弗拉德的失言。
「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啊。」
「嘶……!哈哈,话说得不够清楚,真是失礼!」
被艾特娜以手肘轻顶的弗拉德,以一个笑容蒙混过关。
「那么接下来就步行前往吧。教皇陛下正在等候──」
在瑟蕾丝的引领下,弗拉德一行人被带入谒见之间。
坐在王座上的是第五十代教皇亚莉丝.克伦威尔五世,以及担负贝尔克兰特中枢的高阶枢机卿们,他们齐聚一堂,等待弗拉德的到来。
「教皇陛下,福卡斯边境伯爵已经抵达。」
「初次见面,教皇陛下。我是德拉克玛王国的臣下,弗拉德.尤诺.福卡斯边境伯爵。」
教皇从容地对跪下的弗拉德点了点头。
教皇亚莉丝.克伦威尔五世──
一年前,年仅五岁便成为全体萨克.夏教徒领袖的幼女教皇。
如今六岁。
身高约一百公分,肌肤与发色如同初雪般洁白,拥有深红的瞳孔,具备女神之相。
两侧留有较长鬓发的鲍伯短发,在一双大眼下是小巧的鼻子与淡桃色的双唇,是拥有与年龄相称的可爱端正容貌的幼女。
「感谢您应允我的请求,福卡斯卿,在此由衷致意。」
「是(这是第二次见面吧?不过看起来果然只是个普通幼女……)!」
「我以教皇之名迎接你。你乃是神托的救世主。」
「实在不敢当。」
站在教皇亚莉丝旁边的是一位相貌慈祥的老神官,他向教皇低声耳语。
(啊!那家伙,是在预知梦里率领萨克.夏军队的那位神官爷爷!他的名字好像是……叫什么来着?)
「福卡斯卿,听说你在路上拯救了遭到袭击的朝圣者?」
瑟蕾丝上前跪下。
「报告,福卡斯卿为救被山贼掳走的四名朝圣者,亲自和使魔迪大人一同配合早已与山贼交战之人,三人迅速制伏了二十名山贼,并成功救出被囚禁的朝圣者。」
听完瑟蕾丝的陈述,神官们纷纷发出惊叹。
「哦哦……不愧是神托的救世主!」「传言果真如此……」「话说又是山贼啊……」
「刚才所言,果真属实吗,福卡斯卿?」
弗拉德面对问题回答:
「是,准确而言,是凭借瑟蕾丝大人的魔法,我们才能得知被掳朝圣者的所在地、贼寇人数与布阵。当我等抵达现场时,见有一名似乎是出身苇原的女性正在与盗贼搏斗,在她与使魔迪的协助下,才得以救出被害者。击败大多数盗贼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她与迪。因此,理应受到称赞的是瑟蕾丝大人,还有那名女性与迪。」
见他将功劳轻易让给他人,其毫不骄傲的态度,令神官们不禁发出赞叹的声音。
「陛下,福卡斯卿的行为真的是萨克.夏教徒的典范。或许日后应该赐予他恩赏。」
「嗯,正如切萨里尼所言。对善人给予善果,对恶人给予恶果。」
教皇点头赞同站在旁边的那位被称为切萨里尼的男子之言。
「陛下,我只不过是作为萨克.夏教徒做了理所当然之事。如果您要赐予我恩赏,请将同等的恩赏赐予那些受害的朝圣者(我真的什么也没做,怎么好意思收下奖赏……)。」
当弗拉德低头致意时,神官们都倒吸一口气。
(那表情……态度……真的是发自内心吗?)(虽然听说他很高洁……)(如果是陛下赐予的奖赏,即使是神官也少有人会拒绝吧。)
教皇像是在征求意见般将头转向身侧,老神官点了点头。
「嗯。那就如你所言的吧。那么孩子,想要我这母亲赐予你什么呢?」
「是(母亲?妈妈?)……?」
「我是教皇,是所有萨克.夏教徒的母亲。没有哪个母亲不会赞美这份善行。」
「也就是说……?」
「陛下想要以教皇、母亲的身份回应福卡斯卿的作为。」
听到老神官的话,弗拉德恍然大悟并表示理解。
「拥抱?抚摸?亲吻?」
教皇的话让弗拉德的内心产生动摇。
「陛、陛下,母亲平安健康就是对孩子最大的奖赏,再多的要求就是任性了!(无法向幼女提出那种要求啊……)」
如果是艾特娜来做的话他会很高兴,但让初次见面(如果包含预知梦则算第二次)的幼女做这种事,弗拉德并不会感到高兴。
「这样我心中的谢意无从消解。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教皇露出不能接受的表情。
(虽然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啊,对了!)
弗拉德灵光一闪。
「陛下,那么我有一个愿望。」
「说来听听。」
「我已聆听神托,但自己也不清楚贝尔克兰特将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能如何帮忙。现在的情况犹如伸手试图去捉无形的云雾。因此,我认为与其停留在一处,不如拓展视野,不受行动限制多方见闻。所以,恳请允许我于贝尔克兰特境内自由行动。」
弗拉德的大胆提案令神官们骚动起来。
在预知梦中,受到国宾待遇的弗拉德即使外出也需要相当繁杂的手续,而这正是他嫌麻烦而未曾离开宫殿的原因之一。
「福卡斯卿,我是出任大司教枢机卿的切萨里尼。可否再稍微具体说明?」
待在教皇亚莉丝身侧,自称切萨里尼的老神官,想要确实理解弗拉德话中的意思。他的态度非常和善且身段柔软。
「具体来说,就是能在宫殿内及都市中探索,并让我侍奉于陛下身侧。当然,我并不会请求进入宝物库或任何机密禁地。仅限于受允许活动的范围内。」
「原来如此……另一点所谓『侍奉于陛下身侧』,是否意指若福卡斯卿想要,可随同陛下执行圣务,甚至在陛下完成圣务后的私人时间也能与陛下会面?是这样吗?」
「一切都以陛下及诸位允许的范围为主。虽同为萨克.夏教徒,我却是德拉克玛王国的臣下。提出此等建议,即使令陛下或诸位疑心我是以间谍的身份在探查情报,也是理所当然的。因此,若能把这当作是一名尊重神托之萨克.夏教徒的请求,那便太感激了(本来就是为了防止教皇殉教,并无任何隐情)。」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切萨里尼含笑对教皇耳语。
「准许。不过,不得触及宝物库及禁地,详情稍后会另行通知。」
「谢谢您,陛下(太好了,顺利过关)!」
弗拉德恭敬地低头致意。
「正式的寒暄到此为止。我已准备好欢迎宴会,请尽情享受。」
「不胜荣幸。」
随后,举行了弗拉德的欢迎宴会。
「我是卡萨德雷斯助祭枢机卿。福卡斯卿,您不仅救助朝圣者,还擒获山贼,果真担当得起『德拉克玛的英雄』之名。」
用单手拿着高球的一名枢机卿上前搭话。
以威士忌和碳酸水混合而成的高球,在萨克.夏教中被称作「神的饮料」和「创造的秘药」,因此深受萨克.夏教徒和神官们的喜爱。
「承蒙赞赏,卡萨德雷斯助祭枢机卿。不过,我只是有出色部下相助的幸运男人罢了。『英雄』这等称号实在配不上。能够救出遭山贼掳走的女性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但若我当时早点从王国启程,她们是否就不会被掳走,还能提前制止袭击呢?我只感到后悔而已。」
弗拉德在心中叮嘱自己「不能得意忘形,要多奉承一点,谦虚再谦虚……」,他的思绪飞转,开始发挥擅长的小聪明。
「那个……不,您确实救了她们。请不要责怪自己。」
「谢谢您,卡萨德雷斯助祭枢机卿。」
助祭枢机卿行礼退下后,身穿拜占庭式礼服的男子说道:
「可是,听说本可交由卫兵处理,您竟特地亲自讨伐。明知会让教皇陛下久候却仍如此行动。此举不仅夺走卫兵的职责,还让他们丢脸,更是轻视了教皇陛下──若有人如此解读也不奇怪吧?」
此次为弗拉德举行的欢迎宴会中,有各国在贝尔克兰特的驻外大使出席,而现在出言挑衅弗拉德的人,正是拜占庭帝国的大使。
「或许是这样呢(说实话我也不想战斗)。」
弗拉德坦率地点头,拜占庭大使露出讨人厌的笑容,提高声音喊道:
「哦!竟敢承认!将自身功绩摆在首位,轻视陛下,使卫兵蒙羞!」
「哈哈,我深深感受到大使阁下对我的体贴。」
弗拉德并未察觉大使对自己怀有敌意,而是误以为对方在体贴自己是否会因为过度评价而为难。
「……体贴?」
面对自己的发难,弗拉德非但不反驳,反倒表示感谢,拜占庭大使露出疑惑的神色。
「大使阁下所言皆为事实。在贝尔克兰特中让陛下久候,又令卫兵蒙羞,根本无从获得任何功绩。是这样的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大使本人并无此意,但若肯定弗拉德之言,便等于批评赏赐他的教皇;若是否定,则等于肯定弗拉德。大使自己所说的话变成回力镖完美反击自身,脸色顿时涨红。
「……果、果然不愧为查拉卡的英雄阁下。能令我等拜占庭十万精兵俯首的英雄,名符其实。」
听到此言,弗拉德神色变得凝重。
「先前的战役,实在令人悲痛……虽因战争无可避免,但同为萨克.夏教徒却要流那么多血,实在令人哀伤(有那么多人死去,并不值得骄傲……)。」
弗拉德这番完美回应,令神官们纷纷赞叹,各国大使也深刻认识到他真的是「名不虚传的有能之人」。
「唔……失、失礼了。」
意识到自身处境不利的大使退下了。
「福卡斯卿,关于朝圣者一事,我也由衷向您致谢。」
「切萨里尼大司教……我只是做了理所当然之事……」
教皇亚莉丝就任至今只过去一年多一些,实权乃掌握在枢机卿首领,也就是大司教枢机卿切萨里尼手中。
他年逾六十,是一位白发苍苍,皱纹密布,带有优雅气质的老人,面容祥和,语调与声音圆润,其音色能抚慰听者的心绪。
「如此谦逊……关于禁止进入区域一事,我们会经协商后再行告知。此外,还请多多关照陛下的安危。」
「您是担心陛下会遭遇什么不测吗?」
因为在预知梦中率领萨克.夏军队的正是眼前这位男人,弗拉德也不禁开口试探。
「不,这并非出自神托,而是冒昧地以父母之心恳请。」
「父母之心……吗?」
「是的。因为陛下或将为履行职责而殉教……」
这番话令弗拉德大为惊愕。
所谓殉教,是萨克.夏赐予教皇的专属魔法之一。
将身体与灵魂献给神(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并让神在其裁量范围内实现教皇的愿望。
「那、那或许是如此,不过……我记得历代教皇中殉教的人反而比较少……?」
「陛下是拥有女神之相的特别教皇,是非凡的存在。仿佛纯白女神的化身……哎呀。」
切萨里尼像是觉得自己说过头一般摇了摇头。
「话题有点偏离了呢。至于那件事,改日有机会再详谈。我想表达的是您已获得与陛下私下相处的权利。所以,还请多多照顾陛下。就是这个意思。」
「咦?非常抱歉,是我的理解力不足,但关键的部分是否表达得有些暧昧……?」
「呵呵,或许是如此呢。但是在现阶段也只能这样说。倘若福卡斯卿与陛下私下会面,便能明白我所欲传达之意。」
「是、是吗……?」
就这样,这场宴会以弗拉德获得贝尔克兰特神官与各国大使们的高度评价作结,取得了最佳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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