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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间存在纯友情吗?(不,不存在!) 第九卷 Flag 8.如果学长无论如何都要这样拜托,答应也可以喔?

I「爱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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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寒假。

这对学生来说,是片刻的绿洲。

跟暑假相比太过短暂的假期,该做的事情却多到不行,与其说是一段假期,也像是校外教学的感觉。

作业、年末大扫除等过年的准备、年初要到祖父母家露脸,度过一段莫名无聊的时间,还要去跟各家亲戚打招呼,浪费无趣的时间。

我们家也很忙碌。由于便利商店的工读生跟兼职人员会放新年假期,所以这段时间几乎都只能靠我们家的人轮班才行。

虽然会觉得是个人经营的商家,只要公休就好了……但这个时期会有返乡的客人来买罕见的当地土产或在地酿造的酒,业绩好像意外地不容小觑。我们家妈妈的经营战略眼光相当精准。

……为什么这份才能没有遗传到我身上呢?咦?难道真的只有我是从桥下捡回来的小孩?

总而言之,在这对学生来说既空虚又忙碌的寒假时期。

不知为何,认识的国中生竟在我家客厅喝茶。

……糟糕,震慑于意料之外的发展,我自然而然地允许她入侵家里了。

不,让城山进到家里来是没差。在玄关前把她赶走也不太好。

但现在该如何是好?

昨天才跟日葵发生那样的事,心情还没转换过来,所以有点尴尬啊。而且我差不多要去上班了,她有什么事的话,得简单扼要地说完。说到头来,「跑来寄宿修行!」是什么意思啊?到底是怎……嗯嗯?

这么说来,昨晚咲姊好像有讲什么……

「啊!难不成从今天开始上班的新人工读生,就是指你?」

咲姊说过有一个年纪跟我相近的女生会在寒假期间来短期打工。

如果是这样,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恐怕是校庆那时,日葵或咲姊跟她交换了联络方式吧。然后因为想赚零用钱,来应征打工……正当我自己觉得这个想法很合理的时候──

「咦?你指的是什么?」

好像不是那样。

她感觉毫无头绪地反问道。我好像没办法成为名侦探。我对这个想法还很有信心,超丢脸。

「那、那你为什么跑来我家……?」

「因为现在放寒假,我就跑来寄宿修行了!」

嗯,这我刚才也听说了。

刚和榎本同学重逢时我也曾这么想过,难道这个孩子也是游戏的村民吗?还是中了只会说出同样字句的诅咒呢?

我更进一步对扬起非常灿烂的笑容,等着我接话的城山详尽地问道:

「……什么的修行?」

「当然是制作饰品!」

「喔喔,原来如此。嗯,说得也是,这我可以理解……咦?」

这么说来,城山不是误以为「you」是日葵吗?不对,再怎么说,直到现在还深信那种谎言才有问题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在做饰品……?」

「刚才日葵学姊跟我说的!」

喔喔,原来如此……咦?

「日葵说的?」

「对!其实我刚才去了一趟日葵学姊家!」

「……喔喔,原来如此。」

换句话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城山依然误以为日葵是「you」。

因为想找她进行强化集训(?),一早就跑去日葵家的样子。然后在那边得知真相,所以改来我家吧。竟然想从圣诞节当天开始修行,她在各方面都是个精力充沛的女生呢。

城山从后背包里拿出用布做成的大量圣诞节装饰,然后「呵」地扬起哀愁的笑容。

「我本来想跟大家一起办场圣诞节派对,做了很多装饰品带来……」

「唔……」

「原来真的有情侣会在圣诞节分手呢……」

「真是抱歉……」

她应该也听说昨晚我跟日葵之间的事情了吧。

虽然不是事先就有说好,但似乎害她平白付出了劳力……

「城山,整件事情的原委我都明白了。但强化集训的事……希望你先等我一下。」

「不行吗?」

「嗯,毕竟你突然过来,我也还没彻底放下昨天的事情。何况我还要仔细想想往后的经营方针,实在没办法……」

「登愣──」

这个女生又自己说出「登愣」了……

「想提升制作饰品能力的想法,我也能感同身受。我也觉得抱持一个目标是一件好事,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激励,所以你还是改天……」

「咦──!不要!我今天就想开始修行!」

「就算你这样讲……」

态度超强硬!

是怎样?为什么这么想进行饰品修行?……这么说来,她确实是对「you」抱持着憧憬,甚至自愿跑来校庆帮忙。

「是说,你现在是国三生吧?今年不是要大考吗……」

「已经结束了。我靠推荐制度确定进入学长你们的学校了。」

「真的假的……」

这就是那个吧。

合理怀疑不会念书的人只有我而已……

这么说来,三年级之后要准备大考跟各类考试,我该怎么办啊?现在都是靠之前在云雀补习班累积的利息勉强撑过去,但记忆能维持到那个时候的可能性感觉很低。

「拜托你了!不管要打扫还是洗衣服,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

「你为什么要执着于寄宿这一点啊?」

「因为很像在修行,感觉很有趣!」

「这才是真心话吧。」

我看她其实根本没在思考。

面对这种凭借热情活下去的人,即使跟她讲道理也听不进去吧。我懂,因为我也算是那种类型的人……

正当我苦恼该如何是好时……咲姊似乎听到我们吵闹的声音,从二楼走下来探头望进客厅。

「蠢弟弟,你一大早在吵什么啊?准备好就快点去店里……」

这时她注意到城山,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

「……你啊,刚跟日葵分手,隔天早上就把别的女生带来家里,还真行啊。你给我坐好,我来帮你砍头。」

「怎么看都不是吧!」

拜托你了,别到厨房拿菜刀出来好吗!

听完我的说明之后,咲姊叹了一口气。

「啊,这么说来,校庆上确实有个这样的女生呢。蠢弟弟,你竟然洗脑纯真的少女搞这种师徒玩法,还真了不起啊。」

「你也讲得太难听。绝对是因为一大早就被我吵醒而怀恨在心吧。」

「你很懂嘛。啊~宿醉头好痛……」

「在那之后是喝了多少啊……」

竟然在平安夜自己喝到烂醉,我家咲姊完全没救了……不,我也没资格说别人。这果然是血缘吧?太好了,看来我果真不是从桥下捡回来的孩子……

那个咲姊正拉着城山的双马尾把玩……城山则笑咪咪地随她玩弄,感觉像只听话的小型犬。

「算了,这样也好吧。应该可以给蠢弟弟带来正面的刺激。」

「咲姊,你对可爱的女生太宽容了吧?之前榎本同学来办读书会的时候,你明明拼了命地阻止……」

「那是你自己在自嗨而已。她要住下来我也没意见喔,反正你也没有对人家出手的胆识。」

「咲姊……」

呃,这是无法否认啦。

这个人根本想打着读书会的名义,让可爱的女生们服侍她吧……

「更何况,芽依应该没把我家蠢弟弟当成男人看待吧?」

「咲姊?你想让国中生说什么啊?」

「没差吧,又不会少一块肉。你自己也很在意吧?毕竟你不能从日葵跟凛音口中问出她们的真心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对自己的脸蛋并非很有自信,但仍然觉得很受伤。

结果被催着回答的城山,扬起非常纯真的笑容费解地歪过头说:

「如果学长拜托我一定要这么说的话是可以喔。」

啊,这指的是奴隶契约那个意思吧……

不,我并不难过,何况城山只是将「you」当成制作饰品的前辈尊敬而已,而且有很大的部分是喜欢上日葵的为人。换句话说,我是否具备身为男人的魅力不是重点,所以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会感到难过。这是真的喔。

(既然咲姊说好,那是没差啦……)

反正因为昨天的那件事,想也知道独处只会陷入消沉而已,所以想转移注意力的想法也毫无虚假。何况城山一心只想着制作饰品,对我来说或许可以转换心情。

(……总觉得这件事情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劲耶。)

该说是太顺利了吗?虽然这也是因为我不想多加思考,但这一切发展得太过流畅,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有种一切都顺着城山的意思发展的感觉。

……正当我想着这些事情时,咲姊开口道:

「即使如此,你毕竟是个未成年的女生,得先跟你爸妈联络一下才行呢。我来打个电话,你家电话号码是……」

「……唔!」

哦?

城山一副「惊!」的感觉,身体抖了一下。

咲姊当然也有察觉到。我们一起半眯起眼,注视着她。

「……城山?」

「啊,没事!不用跟我们家联络啦!我有确实跟姊姊讲过了!有得到她的同意!因为店里很忙,不用打电话!」

……她讲话突然开始变得吞吞吐吐的。

眼神也四处乱飘,冷汗直流。真不愧是听话的小型犬,大概是不会说谎的那种个性吧……

「城山,我希望你说实话。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才、才没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会是疑问句啊?

这下子越来越可疑了。应该说,圣诞节当天突然跑来说要寄宿修行,不用多想也不正常吧。我的思考能力变得好差啊……

但这个状况该如何是好呢?看城山这种感觉,应该不会坦承……啊!

「这么说来,校庆之后我有看到你姊姊经营的选物店IG呢。那里有注明联络方式……」

「啊──!对不起!拜托你,请不要联络我姊姊!」

总算屈服了。

看来寄宿修行是个借口。城山这才死心地坦承。

然后,根据她的说法就是……

「离家出走了?」

「……对。」

我按住眉间。

加上睡眠不足的关系,头开始痛起来了。

「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是跟姊姊吵架了吗?」

「唔、嗯,是的,就像那样。」

「为什么吵架?」

城山的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嘴角抽动几下。

她微微撇开视线,同时捏着手指说:

「……因、因为姊姊吃掉了我满心期待要留着吃的布丁。」

这绝对是骗人的吧。

这理由也太随便了,现在的国中女生会因为布丁被吃掉就离家出走?又不是平成世代的动画剧情。

「总而言之,我知道你跑来我们家的理由了。但为什么是来找我?啊,你一开始是跑去找日葵对吧?」

「呃,对……」

「有找过学校的朋友吗?」

就在这个瞬间,城山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察觉到什么的咲姊,在桌子底下动作俐落地戳上我的侧腹!

「咕啊……!」

「你啊,稍微想想就知道了吧。真的是蠢弟弟耶。」

「啊,对耶……抱歉,城山……」

在校庆上有听她稍微提过,城山在学校格格不入。我动不动就失言的问题到底该怎么改善才好啊……

城山在小学的时候跟同学们发生过一些摩擦,在那之后便跟身边的人合不来……但是就在这时,她似乎在我们国中的校庆上邂逅了日葵,并从她身上得到了勇气。我跟她差不多年纪时也经历过相似的处境,十分感同身受。

……不过,原来如此,所以她才感觉逼不得已地来到我家啊。说得也是,如果有朋友可以当避风港,应该不会跑来这种地方。这样想想,越来越觉得她跟家人吵架的理由可能满严重的。

(就这样把她赶走好像也不太好……)

但让她住在我们家好吗?

虽然家里有咲姊在,我姑且是个男人,尽管刚才她说出了没把我当异性看待的实质宣言。我、我可没有受伤喔!只是为了厘清状况,不得已那样讲罢了!所以为何说我是傲娇啦……

「对了。不然拜托榎本同学如何?毕竟你们都是女生,应该比较没问题。」

「……我觉得凛音学姊很可怕。」

也是啦。

这么说来,校庆时的确威吓过头了。她其实是最会照顾人的一个,不过她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所以感觉不出来吧。

而且今天是圣诞节。尽管不会像昨天那样,不过蛋糕店应该还是很忙,不能把城山推给她。

咲姊叹了一口气。

「无论有什么理由,既然要让别人家的女儿留宿,联络家长是我们的义务。你不愿意配合的话,就不能寄宿在我们家。」

「唔!」

城山不禁退缩。

……咲姊平常很随便,但在这种地方很有原则。发现没办法蒙混过关之后,城山接受了这个条件。

「我、我知道了……」

看来她非常不想回家吧……

纵使城山是个好孩子,也会跟家人吵架吧。这点我也非常懂。像是被咲姊痛骂一顿的时候,真的会不想回家。虽然说起可以避难的地方,只有日葵家而已……但要是太依赖她,真的会被当成妹婿……

咲姊点点头便离开客厅,去打电话联络城山家了。

「城山,你不用担心啦。交给咲姊处理就好了。」

「嗯。对不起……」

城山十分消沉。

似乎对说谎欺骗我们感到愧疚。

「总之,你就住我们家的空房间吧,那是姊姊们结婚后空出来的房间,现在当成客房,平常都有在打扫维持环境。既然要学习制作饰品,桌子之类的地方都可以自由使用喔。」

「谢谢学长!」

看来她提起一点精神了。

城山用鼻子喷气,意气风发地说:

「我也会努力做打扫之类的家事!还会准备悠宇学长感觉会喜欢的东西!」

「是、是喔。我会期待的……」

我感觉会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只觉得会发生麻烦事耶。

反正咲姊应该不会对她太差啦。那个人最喜欢可爱的女生了。

……那么,城山的事情处理好了。

有点忐忑地切入我从刚才便很在意的话题。

「话说回来,城山。」

「怎么了吗?」

「你也有去日葵家对吧?那个……感觉怎么样?」

「…………」

没错。

发生那场骚动后过了一晚……像那样分手之后,不晓得日葵怎么样?这让我在意到不行。

要是被真木岛听到,肯定会被他笑着骂说:「啊哈哈,不愧是小夏。还是一样是个软弱的家伙。」不过,在那种状况下分手,要是对方还能处之泰然,那也会让人很想死吧……

我怀着不同于刚才的紧张时,城山以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回答。

「嗯──日葵学姊跟平常没两样耶……」

「咦,真假?」

「真的,她很干脆地说:『我跟悠宇分手了。不会再参与跟饰品有关的事』……」

「…………」

我当场垂头丧气。

真不愧是绝代的受欢迎女子,分手这种事情也习以为常了是吧。只有我精神上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吗?可恶。不,是没差啦,但总觉得好像输了一样,让人很火大……

而且城山还对我投以哀怜的眼神。立场完全跟刚才相反过来了……

「没、没事啦!悠宇学长本来就感觉配不上日葵学姊嘛!过阵子就能邂逅到不错的对象!一定可以!应该啦!大、大概吧?」

「城山、城山,你别再说下去了……」

这女生是不是其实很讨厌我啊?

我大叹一口气,点开手机。

这种时候是不是通常都会删掉LINE的好友啊?还是留下来比较好?太过缺乏恋爱经验的我不知该怎么做。不对,我们现在还同班,突然删好友也令人不快,感觉不能这样做……

……正当我忸忸怩怩地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时,咲姊回来了。

「芽依,我跟你姊姊说过了,你暂时寄宿在我们家……呃,蠢弟弟?你为什么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啊?看起来跟埃及木乃伊一样喔。」

「没什么啦……」

说不出口。

要是跟咲姊说,绝对会被揶揄到遍体鳞伤。在我彻底变成毫无生气的木乃伊时,咲姊对着城山说:

「总之就是这样,芽依。反正我跟你姊姊联络过了,你就在我们家待到甘愿为止吧。」

「烦请关照了!」

城山的表情顿时开朗起来。

咲姊也一脸满足地点头……等等?我还以为顶多一两天而已,没想到预计会是满长一段时间吗?不会整个寒假都待在我家吧?

不顾感到一股不安的我,她们更加深彼此的情谊。

「芽依。既然我是『you』的姊姊,等同于是你的姊姊喔。」

「是这样吗!」

「是啊。据说过去的师徒关系比血缘关系还坚固,换句话说,在你拜这个蠢弟弟为师的同时,就会变成我的妹妹。」

「感谢指教!」

她开始像云雀哥一样洗脑了。

咲姊绝对是别有企图吧,我清楚得很,毕竟我都当这个人的弟弟十六年了。

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的怀疑转为确信。

「所以说,这个家的工作也等同于你的工作对吧?」

「咲姊?我大致上听出来了喔。你是想用花言巧语哄骗城山,让她做年末大扫除吧?」

咲姊伸手抵着眼尾假哭。

「真可怜。我这个蠢弟弟昨晚跟女朋友分手大受打击,变得无法相信他人了。芽依,你现在先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原来如此!」

为什么啦。我很明显是在帮城山讲话才对吧?我看这个女生果然讨厌我吧?

「咲姊。再怎么说,用提供住所当借口,把家里的工作丢给别人不太好吧……?」

「这样讲也太难听了。难得放寒假,也需要接触社会学习一下啊。」

在咲姊的歪理……我是说在那番令人感激的建议下,城山意气风发。

「悠宇学长!我会加油的!」

「呃,既然你这么有干劲是没差啦……」

辩赢的咲姊自满地笑了一声。

「就是说啊。而且我也能轻松不少。」

「这才是真心话。」

她就是这样的人。

事情都谈妥之后,咲姊打了一个大呵欠。

「好啦,蠢弟弟,你快去店里吧。记得顺便跟爸爸说芽依的事喔。」

「什么,答应的人明明是你……」

「我还得跟芽依说明这个家的大小事才行啊。这也是孝顺姊姊的一环,你给我铭记在心地去劳动吧。」

「嘴上这样讲,其实只是想让城山服侍你而已吧……」

因为这个人最喜欢美少女了啊。现在失去了日葵,想也知道她正在找新的美少女替补。不,人是还活得好好的啦……

然后城山为我送上一番激励。

「悠宇学长!工作请加油!」

「……喔。」

算了,是没差啦……

反正我现在什么也不想思考,只想动手做事。如果可以专注在别的事情上,或许也能转换心情。

这么想着,我开始准备去打工。

♣ ♣ ♣

把城山交给咲姊之后,我前往对面的便利商店。

确认没有来车通过我们家前面的车道之后,快步横跨过去。眼前是乡下地方常见的停车场格外宽敞的便利商店。

现代很罕见的个人经营商店,秉持地产地消的理念。经营模式是由担任业务的妈妈找来各式各样的在地商品,爸爸担任店长在店内贩售。

所以对夏目家而言,妈妈比较常不在家。总之先跟爸爸报告一下城山的事情好了。

……但家里有个认识的国中女生,感觉好奇妙。

我一直觉得城山是透过日葵认识的,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过,她是我难得结交到的饰品伙伴,如果也能跟她友好相处就好了。

从店的后门进去会直通后场。

所谓后场──

可说是类似办公室的地方。在狭窄的房间内,摆放着勉强够用的置物柜跟桌子等等。墙上贴着班表,可以自由填写。榎本同学家的蛋糕店里面,也有个这样的房间。

在电脑桌前戴着眼镜,感觉很沉稳的那个大叔就是我的爸爸。

爸爸在一天当中有大多数的时间是在这里度过。他一边喝着早上要来一杯的罐装咖啡,一边抬起头朝我看过来。

「喔喔,悠宇。早啊……咦?你是不是很累啊?」

「呃,发生了一点复杂的事情……」

我向他说明城山的事。

结果爸爸沉稳地笑着说:

「哈哈,咲良就是会这样呢。那个城山的家长知道吗?」

「她跟姊姊一起住,咲姊有打电话联络对方了。」

「原来如此,那就没差了吧。等一下我回家睡觉时,也会去跟她打声招呼。」

「没差吗……」

虽然我也是事后才报告,但这感觉不是能随便答应下来的事情。

「反正刚好放寒假嘛。何况她正值青春期,对这样的孩子指手画脚也不太好。」

真不愧是爸爸。有办法养大那三个凶恶的姊姊,这时也能从容地应对。

夏目家本来就是女性至上的家庭,男生们很少会违抗她们做的决定。我跟爸爸也因此有种莫名的同伴意识,所以没有在叛逆期时跟父亲产生心结的经验。

总之报告完城山的事情之后,爸爸换了个话题。

「悠宇,这么说来,你知道有一个新工读生的事情吗?」

「昨天晚上我只听咲姊大概说了一下。她叫我带新人……」

「对对对。因为只是在寒假期间找来的短期工读生,她只要做些基本的事情就可以了。」

「收银结帐、整理商品……还有打扫这些?」

「是啊。姑且是打算当你或我在的时候排她一起上班……咦?这么说来,你寒假期间要怎么排班啊?有没有预计跟日葵出去玩……」

唔!

这么说来,爸爸还不晓得我跟日葵昨晚发生的事情……

「……呃,寒假我会以在店里打工为主啦,毕竟直到昨天都是去蛋糕店打工。在家的时候会跟城山一起努力做饰品。」

「这样啊,但你别让日葵寂寞喔。像她那么好的女生,是你高攀了人家。」

「…………」

要自己说明昨天的那场惨剧太痛苦了,我下意识带过了这个话题。算了,没差啦。反正傍晚咲姊来了之后,肯定会当成笑话全都讲出来……

总而言之,现在我不愿多想日葵的事情。就这层意义看来,城山闹离家出走或许可说是时机正好……

当我独自陷入惆怅之中时,爸爸从椅子上起身。

「那我来跟你介绍一下那个工读生。人已经到了,我请她在店里等一下。」

「啊,是吗?我马上准备好。」

我从置物柜里拿出印有店里商标的围裙,连忙套在身上。

「爸爸,新来的工读生是怎样的人啊?」

「是跟你念同一所高中的学生喔。所以虽然是女生,我跟咲良觉得由你来带应该比较好。」

「啊,是这样吗?」

「她非常有礼貌也满乖的,你作为前辈也要认真点喔。」

「好、好啦……」

也不是念同一所高中就没问题啊……

走出后场时,我朝墙上的班表瞄了一眼。

米良同学是吧。

没见过这个名字,这大概是新来的工读生吧,至少我应该不认识这号人物……

(……嗯嗯?)

米良……总觉得很耳熟耶。

那是谁?之前有听过这个名字。不对,我应该不认识一年级的人才是,而且还是女生?

(算了,见到面就知道了吧……)

我紧张地跟在爸爸身后走进店里。

爸爸对在杂志柜前等的女生唤了一声。

「米良,让你久等了。店里的工读领班来了,我向你介绍一下。如果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他。」

不知不觉间晋升成工读领班的我没有吐槽这一点,开口打招呼。

嗯──好紧张啊。即使对方年纪比自己小,也不代表很容易攀谈。而且对方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女生,我有办法胜任吗?

如果是个不可怕的女生就好了。但爸爸都说她很有礼貌了,应该不用担心……

别想了,下定决心吧。要是因为这种事情退缩,我的未来真的令人担忧啊。

「初次见面,我是夏目悠宇。我会努力担任指导……员?」

嗯嗯?

我定睛看着眼前的女生。

顶着发尾外翘的中长鲍伯头,个子娇小的女生。

眼神有些锐利,给人性格强势的印象。

感觉对打扮十分讲究,老实说是我不擅长相处的那种类型。

但讲到自己喜欢的学长时,表情会带上一点稚气,感觉很不错……嗯嗯嗯嗯?

最后的那个印象是怎样?

讲到自己喜欢的学长时,表情会带上一点稚气?

我为什么知道那种事情?

不顾我内心的不安,那个女生转头看向我。

我果然对这张脸有印象。

这是谁?好像有一段非常强烈的记忆……啊啊!

那个女生一脸紧张地低头致意。

「我是米良镰子,请多多指──嗯嘎!」

她察觉到了同一件事情。

顿时睁大双眼,冷汗流个不停。

「啊、啊……」

「…………」

我想起来了。

我确实认识这个女生。

但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我回想起今年七月发生的事情。

跟日葵历经波澜的那个暑假。

发生在那之前的事情。

日向滩那股黏腻的海风开始变暖,让人再次汗流浃背的季节。

下着小雨,湿气也很重的那一天。

在潮湿的校舍一隅。

并排的自贩机前。

两个女学生的说话声。

碳酸饮料冒出气泡的声音。

米良镰子。

我们学校的高一学生。

那姓氏在这一带很罕见,所以在记忆中的一隅留下了印象。

……就是把我做的番红花饰品丢进葡萄汁之海的学妹。

(插图007)

♡ ♡ ♡

圣诞节当天。

我们家的蛋糕店一如往年,忙碌不已。

快中午时,来店的客人告一段落,我们接着开始收拾圣诞节的装饰品。收得差不多的时候,刚好已经过中午了。

感冒痊愈的妈妈从一早便精力十足地工作。直到最后一个整模蛋糕卖出去之后打烊,笑咪咪地拍了一下手。

「那么,来吃午餐吧♪」

我们家的蛋糕店习惯在圣诞节当天中午打烊,招待餐点慰劳打工阿姨们的辛劳。

大家都聚集在客厅,开开心心地享用午餐。

虽然菜色与前几天跟小悠他们一起办的圣诞派对相去无几,但打工阿姨们都吃得非常高兴。连日都笼罩在甜腻的蛋糕香气之中,如今得到解放,身体都渴望着带有咸味的东西。

开心用餐的每个人……这间店的员工们真的感情很要好。大家都是住在这一带的人当然也有关系,不过果然还是因为妈妈的人品吧。

我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看着大家。正当我茫然地滑着手机时,妈妈拿着薯条过来。

「凛音,怎么了?你都没吃什么耶。」

「没什么啦……」

我趴伏在桌子上,暗示着拒绝交谈。同时随便点开一个手机游戏,想着时间能否快点过去。

结果妈妈鼓起双颊,故意跑去跟大家告状。

「真是的,那孩子从昨天开始就是这副德性。是不是叛逆期到了啊?」

「凛音这样是叛逆期的话,世上的孩子全是叛逆期了啦!」

阿姨们附和地说着「对啊对啊」时,那种特有的气氛让我皱紧眉间。

嗯──我虽然喜欢大家,但很讨厌这种气氛。不过起头的人正是妈妈,我也不能说什么……

这时,打工领班的阿姨随口说了一句:

「如果夏目也能来参加就好了呢。」

闻言,其他阿姨接着说:

「啊哈哈。你啊,那是不可能的啦。」

「为什么?」

「那孩子跟女朋友在热恋中吧?昨天都来帮忙了,今天当然要去陪人家玩啊。」

「对耶,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夏目看起来还相当期待呢。」

我玩着手机游戏的手指顿时停了一秒,接着超乎必要地「咚咚咚咚咚咚」点击着萤幕。

啊~感觉好烦喔!

我干脆回房间好了。但大家在难得的圣诞节都这么努力,我不想让她们留下不好的回忆。

结果妈妈又多嘴了。

「你们不能这样讲喔,因为我要让夏目当我们家的女婿。」

「咦,那他的小女友怎么办?」

「哎呀,爱不是只有一种形式啊。」

「呀~雅子啊,你真积极耶~」

「那晚上要怎么办呢?」

「轮流宠幸?」

「大家既是同学也是好朋友吧?干脆三人一起……」

「呀啊~!」

讲起下流话题就特别兴奋的婆婆妈妈式闲聊。

大拇指因为点击萤幕过头而发疼。

脑袋从昨天开始便烦躁不已。

(~~~~~~唔!)

我站起身,朝客厅桌子走去。

一坐到打工领班的阿姨旁边,就拿起筷子。

「哎呀,凛音。你想吃什么我夹给……」

我没回应,直接把筷子插在堆成小山的炸鸡上!

──客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我张大嘴,一口接着一口把炸鸡扫下肚。直到大盘子空了,我从沙发站起身。

「我吃饱了。」

我走出客厅。

不久后,从一片寂静的客厅那边传来比刚才还要细碎的说话声。

「雅子,对不起喔。」

「我们忍不住跟着起哄了。」

「没事啦。她只是心情有点不好而已。」

接着打工领班的阿姨说:

「但是雅子,你也不能捉弄过头啊。凛音喜欢夏目对吧?」

──我顿时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停下脚步。

然后屏息偷听她们的对话。

「啊,果不其然呢。我也在猜会不会是这样。」

「夏目来的时候,凛音看起来特别神采奕奕……」

「就是说呀,有种开心到不得了的感觉。」

「我从没看过凛音那么开心的样子。」

「雅子,实际上她是怎么想的啊?」

「……嗯~我也不确定耶。」

妈妈虽然闪烁其词,但果然没有完全否定。

「夏目的女朋友,是那座山脚下的犬冢家的女儿对吧?」

「什么!是那户人家的千金吗!」

「真行呢。在我们家乡这边是最强的豪门女婿吧。」

「那户人家也总是订我们店的蛋糕呢。」

「但这样说来,这个情敌太强了。」

「我们是很想支持凛音啦。」

……我走上二楼,回到自己房间。

打开窗户,年底的冰冷空气便窜入室内,掠过我的长发。不知为何,这道风让我感到有些寂寥。

我悄声回应刚才阿姨们的对话。

「我又不喜欢他……」

我是小悠的挚友。

我们这样约好了,我的行动也不曾打破约定,而且做得很好。昨天虽然出了点差错,但也有确实尊重小葵。

但从旁人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阿姨们都一目瞭然,看在她们眼中好像都觉得我是以圣诞节打工当借口,想跟喜欢的男生相处的样子。

……我没有扮演好挚友吗?

昨天傍晚──小悠要去找小葵时的表情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满心期待,又很开心的样子,小悠想着小葵的表情。

一想起感觉很开心的小悠,我也感到幸福……又莫名觉得心头被揪紧。

说到头来,我为什么想成为小悠的挚友呢?

我搞不懂。

也回想不起来。

不知为何烦躁不已,我毫无意义地点着手机。不断反覆点开LINE又关掉程式,一直毫无意义地在小慎的聊天室讯息栏输入文字。把『化上就质中市我养数权的受树智查真低觉车些然看一在五全终我节把示活资在不』这一串字传出去之后,便收到小慎回覆:『什么!』『这串诡异的内容是怎样?』

大拇指好痛。

我翻身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

「小悠现在在做什么呢……」

大概在跟小葵约会吧。

本来就约好在蛋糕店打工到圣诞节之前,在那之后都要跟小葵一起度过了嘛。

不晓得昨天晚上他们做了什么,毕竟是跟恋人共度的平安夜,想必是一个不同于以往的特别夜晚。

他们应该一起做了我办不到的事情吧……

(我是为了感受这种心境,才想成为「挚友」的吗……)

正当此时,手机响了。

LINE收到了讯息。会是谁呢?是小慎传了什么过来吗?我一边这么想着,点开程式。

是小葵传来的。她不是正在跟小悠约会吗……我才这么想,下一刻就看到那段简洁的讯息内容,心脏彷佛停止跳动了一样。

『我跟悠宇分手了。』

◇ ◇ ◇

平安夜之后,过了一晚──早上九点。

「噗嘿──」

我一早就像个行尸走肉。

仰躺在床上,茫然地注视着天花板的污渍。不久前找到的那个图案像脸一样的污渍……无论开心还是悲伤的时候,都一直守护着我呢,我的知音。

「噗嘿──」

糟糕,我不知道昨天是怎么回到家的。

回过神来就在家里了,然后死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为何,床铺散发出蛋糕的香甜气味……啊,是我的手上沾满了鲜奶油。这是怎样好可怕!早上一醒来床上都是鲜奶油,即使是灵异现象也太花俏,有够可怕耶!

发生了什么事?

咦?昨天是平安夜对吧?

姑且确认手机的日期……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无疑是圣诞节当天,所以昨天是平安夜。

我跟悠宇去约会,并度过一个奇迹般欢喜的夜晚……本应是如此。

(──对了,是我做错了。)

明明是我任性地离开「you」,又任性地想回归,结果因为被悠宇拒绝而心有不甘,便打烂他特地送给我的蛋糕,大闹一番。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污渍,喃喃地自言自语:

「我为什么会做错呢?」

结果,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污子美眉(暂定)好像对我扬起一抹微笑。

『日葵美眉才没有错呢!都是悠宇那个大笨蛋太白目啊!』

「这样啊。也是呢……但我觉得自己也有错。」

『这样一点也不像日葵美眉喔!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才对啊!』

「对啊~因为那样做比较轻松嘛~」

对,轻松多了。

正视自己的罪过相当累人。

我虽然最喜欢吃极辣料理来欺负自己,但没有坚强到能接受自己的罪过。

所以把讨厌的事情都怪到别人身上,借此保护自己。

是悠宇不好。

都是因为他没把我摆在第一顺位。

『来吧,日葵美眉!跟我缔结契约,用憎恨的火焰烧光世界吧!』

污子美眉真是火力强大啊~

那摆明是不能缔结的契约嘛。原来这孩子是个邪恶的妖怪吗?难不成污子早已盯上我,虎视眈眈地要跟我缔结契约?我长大后会变成这样的人,该不会其实是污子害的?

「但是啊~要是把世界烧个精光,再也吃不到极辣咖喱了喔~」

『那除了卖咖喱的店,其他全都烧光吧!』

憎恨的火焰超会临机应变啊~

要是再也喝不到Yoghurppe(注:一款南日本酪农乳酸饮料)也很伤脑筋,这下子可得斟酌一下要放过的公司呢~

……正当我自言自语玩起来的时候,妈妈一脸惊恐害怕的样子探头进来。

「……日葵,你是因为跟悠宇分手大受打击,脑子变得不对劲吗?」

「才、才不是。我很正常啦,很正常。」

我连忙从床上起身。

嗯──虽然没有昨晚的记忆,但看来我有跟妈妈说发生了什么事。不对,她也有可能是看到我这个样子,有所察觉啊~

「是说,有事吗?人家还沉浸在惆怅中,拜托不要随便进来我房间好吗?」

「还不是因为我一直叫你都没回应。有朋友来找你喔。」

「……唔!」

难不成!是悠宇……不可能吧。是他的话,妈妈不会讲得这么迂回。

我再次倒回床上,同时问道:

「是谁啊?」

「一个女生。」

「榎榎吗?」

哇啊~是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啊。

但她找我有什么事?我跟她完全没有约吧?毕竟今天原本要整天都跟悠宇在一起,所以应该跟圣诞节……没关系吧?啊,会不会是妈妈有订蛋糕,她帮忙送来呢?

「不是喔,是个比你小的娇小女生。感觉很像小狗呢。」

「比我小?」

「会不会是你之前说过的……在校庆上变成朋友的那个女生?她说她叫城山。」

「……芽依?」

误以为我是「you」,很会制作布制饰品的女生。校庆过后我们有一起去玩过几次……但我今天跟她没有约才对。

到底有什么事啊?

「我现在不想见她。」

「她看起来有点严肃,这样好吗?」

「…………」

……我叹了一口气并坐起身。

「我去冲个澡,请她在客厅等一下吧。」

洗过澡也打起精神了。

清洗掉昨天没洗头而产生的黏腻感,稍微缓解了低落的心情。应该要找阴阳师来把污子美眉封印起来。

接着我前往客厅。

芽依穿着可爱的便服,身旁放了一个大背包。她一看到我,表情亮了起来。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大喘一口气,干劲十足地大喊:

「日葵学姊!我来寄宿修行了!」

「…………」

啊,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她虽然装作一如往常,我还是一眼看出来了。

芽依确实给人自由奔放的感觉,但是个正派的孩子,她不会做出突然跑到别人家的行为。校庆那时,她也是事先向校方提出了申请才来参加的。

原因大概不是出在学校。现在都已经放寒假了,她也没必要特地逃来这里。

如此一来,就是在家跟姊姊吵架了……之类的吧。换句话说,她这是拿修行当借口的小规模离家出走。做的事情还真是可爱。

在这时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地欢迎她想必才是身为学姊的正确举动。

……但是对不起喔,我现在光是自己的心情就应付不过来了。

「芽依,这我没办法答应你。」

「唔……」

芽依感到退缩。

接着焦急地开始搬出各式各样的逻辑说服我。

「那个!我想趁着寒假做饰品修行!啊,当然也会帮忙做家事!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很擅长打扫,我姊姊是个懒人,平常都……」

「你听着,问题不是这些。」

我平静地打断她的话。

然后不由分说地果断做出宣告。

「我不是你憧憬的那个『you』。其实真正制作花卉饰品的人是悠宇,我只是当他的模特儿而已。」

「…………」

芽依的表情没有特别惊讶。

她的眼神尴尬地游移了一阵子,接着仅有气无力地笑着敷衍过去。

「你果然已经知道了啊。」

「……是的。」

而且,我也早已察觉了。

校庆结束之后不久,我发现一件事。

自从那场校庆过后,芽依不再叫我「『you』大人」了,现在都是叫我日葵学姊。

这样的芽依「啊哈哈」地干笑两声,尴尬地双手食指相抵。

「校庆第二天时,我就觉得……你们好像隐瞒着什么事情……」

嗯。其实并非我们有意隐瞒,而是芽依不愿意相信而已……

不过,那也没差啦。

既然她知道,接下来就好说了。

「所以说,你无法在我们家做饰品修行。」

「但是,那个……」

她应该有什么想借住我们家的理由吧。

然而,我没有可以答应她的从容。

「而且,我哥哥应该无法接受。别看他那个样子,他其实很怕生,而且是非常需要私人空间的那种类型,他非常不喜欢有不认识的人住在家里。」

「这、这样啊……」

虽然这招很卑鄙,我还是把哥哥搬出来了。

但他确实是个怕生的人,只是奇迹般能接受悠宇跟榎榎而已,换作别人,他想必会说不行。

被断了后路的芽依,变得不知所措。嗯──她是不是没料到我会拒绝啊~

不过我也懂。无论面对任何事情,我基本上都不会拒绝就是了。

芽依沉思了一阵子之后,灵光一闪。

「我想到了!不然我到悠宇学长家去!」

「咦……」

芽依猛地撑着桌上探出身子,紧紧握住我的手。

「日葵学姊也一起去吧!」

「啊……」

来这招啊~

不,从这个状况看来,确实有可能会变成这样。何况芽依现在基于某种理由而不想回家嘛。

榎榎家……应该没办法。毕竟这孩子不太会跟榎榎相处啊~第一次见面便尝到了铁爪功的威力。榎榎是最会照顾人的,但她应该还无法领会吧。

……换作平常,我会秒答:「OK~♪」

「抱歉,那也没办法。」

「啊,难道是今天没空吗?」

「不是那样……」

我在胸前紧紧握住拳头。

从肺部鼓起一股烦闷,随着叹息呼出。

「因为我跟悠宇分手了。」

「咦……」

这一刻──

芽依的表情僵住,浑身冷汗如瀑布般流下,完全是不小心踩到地雷的小狗状态。我在电影中看过这个场景呢,就是「脚不准动──!会爆炸喔──!」那种感觉。

「所以说,我也不会再参与跟『you』有关的事了。」

「啊,呃,那个……」

芽依有话想说。

但她立刻坦率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在那之后,她没再多说什么。

背起大背包,脚步沉重地走出我们家的大门。但她忽然停下脚步,对我大幅挥挥手。

「日葵学姊!改天请再跟我一起玩!」

「嗯。好啊~」

目送芽依离开时,我不经意脱口说道:

「悠宇就麻烦你了。」

「…………」

她看起来有些犹豫……但马上笑着点头。

「好的!」

当芽依离开之后。

我坐在家中的长廊边,仰望寒冷的天空。

今年圣诞节的天气非常晴朗。世上的情侣们想必都会随心所欲地度过这一天吧。

仰望着彷佛会被吸进去的天空,我有点想死。

芽依没有问我:「为什么分手了?」也没有说:「为什么不继续担任模特儿呢?」

芽依看待事情的目光既客观又冷静。

我也因此在校庆上输得一败涂地。不过仔细回想那场贩售会的缺失,芽依点出的问题也真的正确到无法反驳。

这样的芽依,想必心知肚明。

她知道以我跟悠宇的个性,交往应该不会顺利。也明白对我而言担任饰品模特儿,不过是绑住悠宇的手段而已。

我没有在跟悠宇分手之后,还能继续跟他一起追逐梦想的热情。回头想想,她在校庆时已经看穿这一点了。

「……感觉痛快多了。」

幸好芽依不会随便安慰人。

有种被人干脆斩断留恋的感觉。感谢她狠下心砍下手了。那孩子上辈子说不定是江户的刽子手之类的……虽然刽子手要是那么有活力,也很破坏气氛。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拿出手机,点开LINE。

打开榎榎的聊天画面后,我深吸一口气。

再见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这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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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间存在纯友情吗?(不,不存在!)
共 12 项
  1. 第一卷 Flag 1.不然到三十岁还单身就跟我在一起吧?
  2. 第二卷 Flag 2.不然干脆真的跟我交往好了?
  3. 第三卷 Flag 3.不然你就一直看着我好了?
  4. 第四卷 Flag 4.不过,我们是挚友对吧?〈上〉
  5. 第五卷 Flag 4.不过,我们是挚友对吧?〈下〉
  6. 第六卷 Flag 5.虽然不到三十岁,还是跟我在一起吧?
  7. 第七卷 Flag 6.难道现在这样的我不行吗?
  8. 第八卷 Flag 7.不过,既然是恋人,我就是你的第一吧?
  9. 第九卷 Flag 8.如果学长无论如何都要这样拜托,答应也可以喔?
  10. 第十卷 Flag 9.欸,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在这趟旅行期间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11. 第十一卷 Flag 10.被你这种家伙当朋友的话,我应该也没戏唱了吧。
  12. 第十二卷 Flag 11. 那么,就算无法与我并肩前行,你还会继续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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