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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间存在纯友情吗?(不,不存在!) 第一卷 Flag 1.不然到三十岁还单身就跟我在一起吧?

I「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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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四月上旬。

升上高二之后没过多久。

乡下的春天很是平和。应该说,这种乡下地方的活动都是以日历为基准的。这时期就是这么闲散。

这种日子的放学后,女生们聚在教室一隅雀跃地热聊著。

「欸~~日葵同学今天早上的那个,不觉得超棒的?」

「我也觉得。未免太可爱了吧。」

两个人凑在一起看著智慧型手机。

所谓早上的那个,指的是日葵在IG上的贴文。那是春假时在国道十号旁的咖啡厅拍下的照片。

在带有清爽感的木质地板上,照片中的人物正拿著新出的日向夏柑橘口味义式冰淇淋。

两边的耳朵都戴著以铃兰做成的永生花耳环。

大大的墨镜底下可以看见一双藏青色的眼睛,营造出蛊惑的氛围。在那窗外则是一大片日向滩的湛蓝海面。

到了这星期,气温一口气提高了许多。让人强烈意识到夏季的那则IG贴文,似乎给人留下非常强烈的印象。

升上高中之后,日葵就开始在IG上贴文了。

毕竟她本来的素质就很高,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粉丝人数就超过五万,实在令人惊讶。

她在当地也很出名,只要上传了新的贴文,当天就能看到其他人像那样热烈讨论起来的光景。甚至只要在放学后去AEON,就会在食品区遇到其他学校的女学生聊著一样的话题……真不愧是乡下地方,到底是多缺乏娱乐啊。

而在我隔壁座位……

那个日葵本人正一脸若无其事地在将课本塞进书包里。

她依然是个散发著奇妙气场的女人。就连这种乡间学校的俗气制服,穿在这家伙身上看起来就像是名牌的新款服饰一般,真的很不可思议。

在这两年当中,她的身高稍微长高了一点。而且还是让人觉得是不是只有脚变长那般,造就出完美的身材比例,也常会恶作剧般招来男生们的注意。

她的表情也变得莫名带有性感。形状漂亮的一对薄唇因为淡色的唇蜜而散发光泽,每当日葵无意间舔了一下嘴唇,就会让周遭的人不禁为之心动。

那头流泄的美丽长发……相当大胆地剪掉了。但现在这样凌乱得很自然的短发鲍伯头发型,也很适合个性有著天真淘气一面的日葵。

唯独那双透彻的藏青色眼睛没有改变,杏桃般明亮的大眼……一样魅力十足。

两年前那个空灵的美少女也变得更加成熟,然而纯真的气质却比以前还要显著。这让与生俱来就性情乖僻的日葵更是显眼了。

这时,那两个女生到日葵的座位旁边向她搭话。

「这间店是在哪里啊?」

「只要沿著国道十号往市区方向走,应该马上就能看到了。这间店的人说这个义式冰淇淋是到秋天前的限定菜单喔~~」

「那这对耳环呢?在AEON买得到吗?」

「这是特别订制的,所以一般店家应该没有在卖吧~~」

「哦~~好棒喔。我也好想要~~」

她朝著那两个人递出了一张名片。

上头只记载著「you」,是花卉饰品创作者的名片。

「网购就能买到喽。名片上的QR code可以连到网站进行订购。只要输入这个优惠码就可以免运费喔。能使用很多次,你们先订一个试试看吧。」

「真的吗!谢谢你~~!」

聊著聊著,她们就顺势约日葵等一下一起去玩。

目的地是卡拉OK。应该说,这座城镇中在放学后要去玩,基本上不是去AEON、卡拉OK,就是寿司郎。

好像满多人要去的,当中也有换班之后第一次认识的家伙。应该是想将日葵拉进自己的小团体当中吧。

……当地名门的大小姐权威,到了高中依然健在。

不,应该说甚至更胜两年前了。她那个在市公所工作的二哥经手的区域开发专案,其中一环的高速公路终于开通了。如此一来要到隔壁县市也方便许多,犬冢家的声势更是高涨。

面对这样怀著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亲切好意,以及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盘算所做出的邀请,日葵只是笑咪咪地说著:「嗯~~该怎么办呢~~」

总觉得她的视线无意间朝我这边瞥了过来。

「…………」

我背起书包,站起身来。

接著没有特别跟谁打招呼,就这么走出教室。下课的学生们在走廊上来来往往。也有穿著运动服要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

我来到位在别馆的科学教室,并用从教职员办公室借来的钥匙打开门。里面有六张六人座的桌子。我将书包放在窗边最前面的桌子上。

科学教室的后方有著一排大型铁柜。

我拿出钥匙打开右边铁柜最下面柜子的拉门。里头摆了好几个LED栽培机。这是可以让人在不必担心害虫影响的室内栽培植物的好东西。

冬天绽放的花已经采收了。

现在正在种植春季适种的种子或花苗。

孤挺花、薰衣草、石竹、万寿菊等等……

将所有花卉拍下照片,留下成长纪录,再换过水之后,园艺社的工作就全都结束了。

接下来是个人活动的时间。

我将收著LED栽培机的柜子关上,并锁了起来。接著用钥匙打开上一层的拉门,拿出了两个纸箱。

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放满了全都在百圆商店买来的密封盒。我拿出其中一个,并确认了里面的东西。

有大量的乾燥剂,以及从溶液中取出的永生花的花被。这是用三色堇的花被加工过后的成品。

我确认了一下花被的色彩。原本鲜艳的黄色呈现出比较深沉的颜色,带出恰到好处的雅致感。花瓣没有劣化,接下来就要看乾燥的程度了……

「嘿咻。」

我又打开了另一个纸箱。

工作时会用到的工具全都放在这里。我从工具箱当中将镊子拿了出来。戴上塑胶手套之后,便打开密封盒的盖子。

接著用镊子夹出三色堇的花瓣。

「……感觉还不错?」

嗯。还不错。

应该说,状况很不错。虽然花瓣有点太薄了,好像很容易剥落。

总之,接下来就要小心翼翼地进行……要是花瓣剥落就太可惜了。

「很好。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准备好桌上型放大镜。

一边透过这个,开始著手进行永生花的加工程序。

首先是要将花被穿过耳环的程序。这是最费心思的一个环节。既不能伤到花被,也会影响到成品的外观。

谨慎地完成这一步之后,就要尽快以黏著剂固定住。

角度、外观、强度……都没问题。

接下来就是耳环的基础了。要拿金属线或金属条来加工成耳环的形状。毕竟用的是黄色的三色堇,就搭配有种清凉印象,带点蓝色的金属去衬托好了。

最后将基础的部分跟穿过三色堇的环接在一起。这次是将三色堇的面向配合人在穿戴起来时的正面。想以此呈现出三色堇的花瓣在耳垂上绽放的感觉。

我拿起插上电的烙铁,要将基础部分跟环的地方焊接起来。这里要是出错了,至今做的每一道程序都会白费。只要烙铁的尖端稍微碰到花,立刻就会焦掉。

科学教室内一片寂静。

可以听见管乐社在练习的演奏乐声从远方传来。这样的寂静让我觉得很舒坦。江户时代的剑客在要展开决斗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种感觉呢?

……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吧。

我让烙铁的尖端缓缓靠近要焊接起来的地方及焊料。在稍稍碰到之后,就立刻抽离……感觉有点不够密合,看来一次无法完成啊。再做第二次……虽然焊料的圆珠变得有点大,但没关系,这不会影响到花给人的印象。

最后再将焊料的部分涂上钝化液,以防止腐蚀并让它著色。如此一来,就算颜色多少会产生一点变化,也能遮掩过去吧。

完成单只了。我将它拿到桌灯底下照光确认。

「……OK。」

我擦去了脸上的汗水。

做完饰品的这个瞬间,无论要体验几次都好。这种独自一人的世界,也可以说是与外界隔绝开的感觉。

总之,我很喜欢像这样独处的时间。

虽然姊姊她们都说我这样很阴沉,既然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那也没辙。我是个创作者。能够爱著孤独,才正是面对了自我……

「哦~~这次也做得很可爱嘛~~」

「……唔!」

我的这份寂静在没有任何徵兆下就遭到破坏了。

两只纤纤的手臂从我背后伸到前方来,接著便交叠著弯起双手,从后方抱住了我的脖子。

那个人是日葵。她抱著我的脖子,隔著肩膀俯视著我手边的饰品。

「呵呵呵~~吓到你了吗?」

随著她稍微歪头的动作,飘逸的发丝轻搔著我的脸颊。闪闪发亮的那双藏青色的眼睛,直直地朝我回望过来。

从国中开始就一直戴在她身上的那条鹅掌草颈饰,也散发出细微的光辉。

「日葵,我手上还拿著烙铁耶,不要突然抱过来啦。而且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大概一小时前就在了喔。就算跟你说话你也都不理我~~」

日葵伸手关掉了烙铁的开关。她像在表达「接下来就是陪我玩的时间了」一般,悄声地在我耳边低语:

「悠宇这个笨蛋。」

「呃,但我还有一只还没做耶……」

「我今天已经享受够悠宇闪闪发亮的眼睛了,所以要关店喽~~也请你努力讨好搭档吧~~」

「好、好啦。你不要在我耳边讲话……」

日葵吸著Yoghurppe的盒装饮料。

接著顺便就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另一瓶Yoghurppe。她将吸管塞进我的嘴里,我满怀感激地喝了起来。

啊啊,好润喉。刚才一直集中注意力在制作上头,这才发现自己喉咙好乾……不过可以的话,比起乳酸菌,如果是宝矿力之类的就更好了。

「日葵,刚才不是有人约你去唱歌吗?」

「那个啊?我拒绝啦。」

「他们难得约你耶,真可惜。那当中也有第一次同班的人,跟他们一起去玩也好吧。」

「嗯~~那样也是不错啦,但悠宇你都投来嫉妒的眼神啦~~」

「我才没有。你不要随便捏造我的心情。」

日葵灿烂地笑了起来。

好像有种「都将可以独占这么可爱的我的好运分给你了,给我表现得再开心一点啊,小心我杀了你喔」这样的感觉。确实是很可爱没错,但强迫推销好运根本是诈欺犯的手法吧。

「说是这么说,你还是投来那么热情的视线不是吗~~」

「我只是回想起国中校庆那时的事情而已。那个时候你的头发还很长呢。」

「要说起来,悠宇你则是长高了很多耶~~那个时候我是不是还比你高了一点?」

「…………」

我试著站起身来之后,双手还挂在我的脖子上的日葵「呀──!」地喧闹著,双脚还拍打了起来……确实与其说日葵没什么长高,应该是我长高太多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超过五点。

「是说啊,你也该放开我了吧。」

「我可不会乖乖听话喔~~你的背这里是专属于我的位子嘛。」

「什么啊……」

不过,这种事也习以为常了。

「……平日的效率果然很差啊。要是可以在家处理,就能轻松多了。」

「悠宇你房间还是不能做事吗?」

「我家的猫又在我做事情的时候跑来玩花了。就算换地方放,也马上会被那家伙发现。」

「啊哈哈。那在我家做就好啦。反正还有空房间,你就拿去当作工作室嘛。」

「我才不要。你哥动不动就会叫很贵的寿司来。」

像那样举家欢迎的感觉,对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反而很煎熬……不过我本来还以为乡下地方的掌权者会是更吓人的印象。

「而且最近连花都要赶不上了。」

「那花也从花店进货就好啦。」

「但我还是想做出自己对品质有把握的东西。」

「……哦~~是喔。」

呃,为什么你会觉得开心啊?

跟日葵相处了这么久,我到现在还是不太懂这家伙会开心的点在哪里。

更何况我甚至没想到在过了两年的现在,她竟然真的还是我的挚友。毕竟日葵的朋友很多,我还以为像我这种人,她很快就会腻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多亏了日葵的IG。」

日葵介绍的那个「you」,其实就是我。

IG也不是她基于自己的兴趣,而是为了宣传我做的饰品才开始使用。

就像今天早上那个义式冰淇淋的贴文一样,日葵在所有IG贴文的照片中,都戴著我做的花卉饰品。在日葵的帐号上会介绍贩售网站,喜欢的人就会前来订购。

这是为了筹备开店资金,同时又能宣传花卉饰品的策略。

国中的时候我们尝试过各种方式。像是频繁到附近的慈善市集摆摊,或是将制作过程上传YouTube之类……结果,这个方法才最有成效。说到头来,「美少女×花卉饰品」还是最简单明瞭吧。

「这么说来,日葵啊。之前联络你的那个艺能经纪公司后来怎么样了?」

「喔~~我说在高中毕业之前都想留在老家这边,所以拒绝他们了。」

「真的假的,太可惜了吧。」

「啊哈哈。要是做到那种程度,可就没办法这样替悠宇宣传饰品了嘛~~」

「对方都说要到这个乡下地方来见你了。」

「嗯~~要是被全世界发现我这么可爱,那还得了~~你想,说不定会有对我一见钟情的石油王来向我求婚吧?如此一来就会引发正妻争夺战,最后悲剧收场了嘛~~」

「你到底是哪来的那种过大自信啊?没人在担心会发生这种事情好吗?」

日葵一脸开心地看向我手边,同时发出喝完盒装饮料的声音。

她说著「喝完就给我吧?」,并顺手就将两个纸盒摺叠起来收进口袋。

「不是啊~~毕竟我跟悠宇是命运共同体挚友,要是悠宇结不了婚,我就得负责才行呢~~这样也会对你家家长过意不去吧?」

「日葵,你能不能别再提起这件事了啊?每次你随口这样讲,你哥都会跑来叫我『弟弟!』,让我觉得很受不了耶。」

「又没差,你就成为他弟弟啊~~」

「我才不要。光是你就够麻烦了,我哪有办法再去应付跟你差不多吵的哥哥啊。」

「别担心啦,我们家超大的。就算三代同堂,想确保自己的隐私空间也不成问题喔。」

「为什么自然而然就变成要跟哥哥一起住为前提啊?」

到了那时候可能真的会变成她说的那样,所以才更令人觉得恐怖。从早到晚都要待在被跟日葵有著相同DNA的人包围的环境之中,根本只是一种惩罚游戏吧。

「不想变成这样的话,悠宇你先结婚不就没问题了。进高中都已经一年了,好歹也有个喜欢的对象吧?」

「……不,那倒是……」

「什么~~你该不会还忘不了那个初恋的女生吧?」

「少、少啰嗦啦。并不是忘不忘得了这种问题。只是应该很难再有比那更让我冲击的邂逅了吧。」

「让人冲击的邂逅啊~~我记得是你在植物园迷路时出手相助的女生吧?」

「是啊。那个时候,我们一起看的扶桑花真是漂亮啊。她是个穿著白色洋装,感觉很沉稳的可爱女生。她自己也迷路了,便一直跟在我身后抓著我的袖子,实在太可爱了。」

「…………」

日葵一直紧盯著我的侧脸看。

然后用好像很严肃的感觉,伸手戳著我的脸颊。

「……有件事我一直很想说耶。」

「什、什么事啊?」

日葵「嘿!」地冷笑了一声。

「那个女生该不会只是你内心恶心的妄想吧?」

「小心我杀了你。」

「或者是你太喜欢花了,才会看到这样的幻觉……」

「能不能请您解释一下这跟恶心的妄想哪里不一样?」

「这种梦想家的气质可说是悠宇的魅力所在呢~~但你也差不多该把目光放在现实中的女生身上了吧?」

「怎、怎样啦。这种事情,又没差……」

「但就算你跟初恋的女生重逢好了,却还是个处男,不就会显得很逊吗?」

这句话狠狠刺进了我的心头。

就连在收拾的器材都一个不小心没有拿好。

「没差啦!反正我也不觉得可以跟她重逢啊!」

「嗯──竟然完全没有想要掩饰身为处男这点啊。我就是喜欢悠宇这样的一面喔。」

「说穿了!还不都是你在学校里面一直黏著我,当然会被别人以为我有女朋友啊!」

我做出尽全力的反击。

但日葵只是遮住嘴边,窃笑著拍了拍我的胸口。

「是这样吗~~?我时不时就会交到男朋友耶。应该只是悠宇的费洛蒙不够而已吧?别怪在我身上啊。」

「就是那些被你甩的家伙们放出奇怪的谣言好吗?为什么我非得被你男朋友四处散播那种我横刀夺爱抢走你一样的假消息啊?」

「是因为那个吧?我在男朋友面前一天到晚都在聊你的事情,才会变成这样嘛。」

「真的让我有够困扰耶,拜托你别再这样做!我都不知道学校哪里还有地雷了!」

「因为我又不是喜欢那些男朋友才跟对方交往的嘛~~」

「那你是为什么要跟人家交往?」

「嗯~~杀时间?」

「我的天啊。你这种个性真的让人不敢恭维。」

「啊哈哈。我到现在还是不太懂恋爱这种情感嘛~~」

自从国中那场校庆之后,已经过了两年。

我们两个在恋爱方面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维持现状也不错啊。等我到了三十岁的时候,如果没人要可就伤脑筋了~~」

「你真的打算在我开店之前都不结婚吗?」

「说到头来,我本来也没有结婚的打算就是了~~但如果悠宇先结婚,感觉我真的会被逼去相亲呢~~唯有这点拜托饶了我吧。」

「你可不要拿我当藉口喔。相亲还是怎样都好,你快给我嫁人去。」

「对象可真的会是个大叔喔。悠宇,难道你觉得我嫁给一个跟爸爸年纪差不多的男人也没关系吗?」

「咦?真的假的?」

「嗯。我这身年轻貌美的肉体,会被大叔那双咸猪手玷污……」

「呃,喔。你真的时不时就会说出这种连我这个男生都会退避三舍的情色用词耶……」

「我是个色色的女生,真是抱歉喽。」

「你不是这种可爱的形象吧……」

硬要说起来,感觉比较像是在荒凉的公园中捡到A书的国中男生吧。

给我一种在跟只对「○○学长跟他女朋友在××做爱耶」之类的消息特别敏锐的男性朋友聊天的感觉……明明是这么漂亮的美少女,真的一点也没有让人心动的感觉。

「是说都什么年代了,真的还会有相亲这种事吗?」

「有啊~~搞不好等我高中一毕业,马上就会安排好几场了。像是照片之类的东西,说不定已经在认识的人之间流传喽。所以关于未来的出路,我才没有做出任何决定啊。」

「啊~~这么说来,高一要填写志愿调查表时,你交出一张白纸然后被骂了对吧……」

「老师说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写点东西,我就写了『悠宇的老婆』,结果被骂了……」

「那被骂也是应该的。」

不要随便搬出别人的名字好吗?

难怪从那个时候开始,老师就常问我「有没有带在身上?」,做这种莫名的确认。不好意思,现阶段就算我带在身上也没有要特别拿出来使用的打算。

「……不过,原来到了令和这个时代,还是会有富裕人家之间相亲这回事啊。」

我真的觉得有够落后。谁会想被套上这种方式去决定自己的人生啊?

而且对象竟然还是年纪大了两轮的人……

「不然,到时候你就拿我当藉口吧……反正我们是挚友嘛。」

说著这种帅气的话,我回过头朝她做出一个帅气的表情。

结果日葵整张脸红了起来,拚命地忍著笑意。她像只松鼠般鼓起双颊,身体也颤颤地抖了起来。

看她这个反应也让我察觉到……我被耍了。

「噗哈──!骗你的啦~~♪」

「可恶,我揍你喔!」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可能还会有那种相亲啊。你是不是色情小说看太多了~~?」

「是你自己说起什么咸猪手的耶!」

日葵笑了一阵子之后,摸著我的头,把头发弄个凌乱。

「别担心,我不会中途拋弃你的啦。我还想好好享受这个专属座位一阵子啊~~」

这时环抱著我脖子的那双手渐渐加重了力道。

我拍打著她的上臂发出抗议。

「我的脖子~~你那个专属座位,脖子要被勒爆了啦~~」

「全日本脖子最好抱的男人~~」

「那是什么名声啊?我一点也不开心喔。」

「还有全日本手臂抱人最舒服的女人~~」

「有吗?以这样的名声来说,你的手臂也太细……唔咕!你……等等……你别用力啦!」

当我们就像这样玩了起来的时候,下午六点的钟声响起。

运动类的社团可以在学校留到晚上八点为止,但文化类型的基本上就只能到这个时间。这栋别馆的教室也会开始一间间地上锁,必须在那之前离开学校才行。

「今天就做到这边吧。」

「也是呢~~」

「讲什么风凉话,你也给我过来帮忙。」

然后也该放开我的脖子了。拜托你用自己的双脚站好。而且不要挂在那边悬空地喧闹起来。再这样拖著整个人,我的脖子真的会被紧紧勒住。

「那么,日葵同学。要来进行放学点名了喔。工具OK。」

「花OK~~」

「上锁OK。」

「回家路上去个麦当劳OK~~?」

「嗯──我比较想吃寿司耶。」

「啊,是喔。那我就传LINE给哥哥喽。就说『今天悠宇想吃寿司的样子,去买那个很贵的回来吧~~』……」

「回家路上吃个寿司郎就好了!知道吗?真的!」

「……唉,这个弟弟真是不领情耶~~」

谁跟你弟弟。

锁上科学教室的门之后,我们离开了学校。

这就是我跟日葵的日常。

是这两年构筑起来的,我们的小小世界。

而且这样的关系,可说是发展得非常顺利。然而就在隔天,这样的齿轮却开始失控了。

♣ ♣ ♣

在那之后过了整整一天,到了隔天的放学时间。

日葵去参加班级会议。

她有很多这类事情。由于在我面前她是那副德性,所以很容易忘记,但日葵其实是表现出优等生的形象。像班级会议或是志工活动之类的,她也都满积极地参加。

……不过,主要应该还是要帮她家撑起面子吧。生在有钱人家也真是辛苦。

在去科学教室之前,我来到自动贩卖机前买Yoghurppe。平常日葵都会塞给我喝,害我也变成乳酸菌的俘虏了。

将硬币投入自动贩卖机,按下按钮。一瓶盒装饮料便落到取出口的地方。

「偶尔这么安静也很不错呢。」

虽然跟日葵相处时很开心,但爸爸说过可以享受寂静的乐趣才是真男人。我知道那只是他说不过妈妈的藉口,不过这句话本身很有韵味,我并不觉得讨厌。

「……嗯?」

这时,有个女学生从正前方走了过来。

她有著一头偏红的黑色直发。

有著一双细长的眼,是个让人觉得有点难以亲近的女生。

制服穿得松垮垮的,胸口还开得很低。

从她的领带颜色看来,跟我一样是二年级的学生。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去年应该也没有跟她同班才对。

……真是个超级美人。

就算同样是美人,日葵是属于让人感到平静的那种类型。就像是居住在寂静森林里的妖精吧。在游戏中跟旅人相遇之后,感觉会替旅人恢复体力的那种存在。

但这个黑发女生则是一种锐利小刀的印象。说得简单点,就是很现代的那种女生。感觉会在背地里若无其事地说男朋友的坏话。有著跟我姊姊们一样的氛围。

「…………」

她直直朝我瞪了一眼。

糟糕,被发现我在看她了。我连忙撇开了视线……我就只是个市井小民啊。

顺带一提,我很不擅长应对美人,但我很喜欢。

……听起来虽然超矛盾的,说穿了就是「可以成为饰品灵感的参考呢」这层意思。要实际跟对方说话之类的就太可怕了,我办不到。美人不要开口才是最棒的。

就连这个瞬间,我也试著想像了适合那个黑发女生的饰品。

瞥了一眼的印象是「会刻意打扮的时髦女生」。脸上带著完整的妆容,也不忘配戴上可以更衬托出她的容貌的饰品。发夹、项炼……脸部以上这样的数量很刚好。毕竟饰品也不是戴越多就会越好看。

如此一来,还有我的饰品可以介入的余地就是脖子以下了。她手上有擦指甲油,要是戴上戒指,抢眼的东西就太多了。如此一来,目标就只能放在手腕吧……

(对对对。正像那种松松的手炼……咦?)

我眼前注视到的,是她放在肩背著书包上的左手。她的手腕正戴著我做的饰品。

昙花。

白色的花瓣大又带著光润感,可说是美丽代名词一般的花。其花语也很符合这份美貌。「艳丽的美人」、「虚幻的恋情」,以及──「就算只有一次,也想见你」。

……我还记得。

昙花的花被有手掌心那么大,加工成永生花之后,我就将花瓣跟花蕊分开做成饰品。那就跟日葵的颈饰一样,先用树脂固定成爱心形状之后,再用金属手炼接起来。

这是两年前在国中校庆上卖掉的饰品之一。是那个时候我尽全力的杰作。因为花语太有感了,也是让我印象这么深刻的原因。

……原来除了日葵之外,也有其他人还戴著那个时候的作品啊。

不同于赤裸裸的永生花,经过树脂固定的东西,只要没有疏于保养,都能用上好几年。

但那终究只是饰品而已。对女性来说,饰品是一种邂逅于当下的存在。换句话说,就是很快就会觉得腻的东西。除非是像结婚戒指那样有著特别的意义,不然会一直戴著同样东西的,应该只有日葵那种怪人而已。

我不会为此悲伤。毕竟这就是宿命。

尽管我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但并不打算强迫购买的人。要逼人一直戴著自己倾注满满心意的作品,并保持在毫不褪色的状态,未免也太傲慢了。

不过,我也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当时的客人当中,有像那样的美人吗……?)

记不清楚也无可厚非。那个时候我光是顾著结帐,就已经忙到头昏眼花了。

总之,就将这个与昙花重逢的事情,当作日常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回家时再跟日葵说吧。虽然我已经可以想像得到她会说「难道你喜欢上人家了吗?是不是喜欢上了呢~~?」来捉弄我就是了。

我从自动贩卖机当中拿出Yoghurppe,并跟那个女生擦身而过。

黑发女生站到自动贩卖机前拿出了钱包。或许是想在社团活动时喝的吧。

我边走边将吸管插入饮料纸盒中。但随后才想起「啊,这是等一下才要喝的」。

要买第二瓶吗?但现在走回去的话,总觉得很可疑……

那个黑发女生会不会已经离开了啊?赌上这点希望,我再次回头看向自动贩卖机……她还在那边。黑发女生正好投入了硬币。

这时,我发现了一件事。

她原本戴在左手的那个昙花手炼突然不见踪影。是在刚才那个瞬间收进书包里了吗?才这么想,我的视线便朝著下方看去。

然后,那个黑发女生也为了拿出落下的饮料而往下看。

「──啊!」

这一声究竟是谁发出来的呢?

听起来是比我想像中还要可爱的声音,所以或许是她发出来的吧。也有可能是我们同时发出来的轻呼。总之,唯独我们的视线是看向同一个东西。

就在黑发女生的脚边……

昙花的花卉饰品就落在地上。

是手炼接合的地方断掉了。毕竟是用国中社团活动的预算去买的材料,会劣化也理所当然。不如说,真亏那能撑到现在。

我的心情差不多就像这样冷淡。

与其说是冷静……没错,还是冷淡比较贴切。至今都做过几百个饰品了。制作时我当然是每一个都倾注了满腔热情,却很少回头去看。

因为,饰品本来就是消耗品。

是当下邂逅的东西,这也是其价值所在。

要是错怪了这份本质,就做不成生意了。我跟日葵的目标,是既独一无二,却也不全然是如此的东西。并不是艺术家,而是工匠。

但是,对这个女生来说似乎并非如此。

「啊,不会吧……!」

黑发女生慌慌张张地捡起了饰品。

她用手帕仔细地擦拭著树脂的表面,确认有没有留下刮痕。光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能看出那个女生是多么珍惜这个饰品。

她伸手摸了因为劣化而断掉的部分,接著就连忙抽离了手指。指腹似乎不小心被尖锐的地方给刺到了。她赶紧含住的指尖……但是,视线却依然看著那个坏掉的饰品。

那双眼睛有点泛出了泪水。

从外表看来,我还以为她是会随手将坏掉的饰品扔进垃圾桶里的那种人。没想到她却露出一脸彷佛世界末日般不知所措的表情,刺痛著我的心。

所以,我忍不住就向她搭话。

「那个,我可以修好……」

「咦?」

黑发女生一脸费解地抬头看著我。

但是,我不禁直直盯著黑发女生那张漂亮的脸蛋……这是为什么呢?我明明不擅长面对美人才是。说穿了,我甚至不会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对上视线。

接著她──冷漠地说出一瞬间就能浇熄我心中高涨起来的情绪的一句话。

「你突然搭话是怎样?」

哇啊,也太难搞……!

总觉得光这一句话,就有著将整个气氛破坏殆尽的威力。

说得也是啦。一个不认识的家伙突然跑来劈头就说「我来帮你修好那个饰品吧?」什么的,只会让人心生疑窦而已。要是在校外这么做,甚至会被警察请去喝茶吧。

再说了,她若是想修好,只要带去随便一间饰品店给人家修理就行了。不过这毕竟是个人的自创作品,店家可能不会有好脸色就是了。

「呃~~抱歉。那个……我只是想说你好像很珍惜,才会忍不住……请你……忘了这件事吧。」

于是我就逃离了现场。从吸管里喷出来的Yoghurppe好像沿路滴成一条路,但我根本没有回头去看的余力。

我的天啊,太丢脸了。

要是跟日葵说了这件事,她应该会开心不已地「噗哈──!」这样喷笑出来吧。我绝对不会说出口。到死都不会说出来!

♣ ♣ ♣

在那两天后的上课时间。

虽然正在上古文课,但我完全听不进课程内容。应该说,最近一直都是这种状态。

……只要一个不小心,当时那个黑发女生冷漠的视线就会在脑海中闪现。那像在看只臭虫一般的视线。我当时的举动确实很可疑,但有必要那么厌恶吗?

──咚。

隔壁座位扔来一个撕下笔记本并揉在一起的纸团。摊开之后,只见上头用可爱的圆圆字体写著「这位可疑人士~~要认真听课喔~~」。

「…………」

我朝著一旁看去,日葵就窃窃地笑著。

见我没有搭理她,这时又扔来一个纸团。这次写著「要不要我来替你找出那个女生呀?搞不好是命运的邂逅呢~~(笑)」。

我将纸条摺起来,并收进口袋里。最后飞过来的是日葵的拳头。我的右侧肩膀吃了一记弱到爆的拳击。

「不要不理我!」

「呃,这很明显就是不用搭理的事吧。你觉得我会受到这种国小生程度的挑衅影响吗?」

「啊?你怎么能把别人的一番好意说成这样啊?」

「好意是吧。那你找到那个女生之后是打算做什么?」

「呵呵呵~~我应该会把悠宇被甩的当下录下来吧~~」

「驳回啦,驳回。再说,为什么是以我会去告白为前提啊?」

「别担心啦。就算你被当作可疑人士逮捕,我还是会接受你的~~啊,但要是在那期间我跟别人结了婚,可就抱歉啦~~」

「那可不是不负责任的程度而已了……」

「咦~~那你真的要娶我吗?我要不要印个预约券?能以指印为凭吗?」

「我不就说了我绝对不要那样……嗯?」

无意间,我发现四周同学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站在讲台上教古文的爷爷级老师,也正紧盯著我们看。

「夏目同学,不可以影响到犬冢同学上课喔~~」

为什么会是这样啊!

都是日葵一副乖乖牌的样子,不知为何变得像是我在找她麻烦一样……气死我了,唯有日葵绝不轻饶。

「听到了没~~?」

「对不起……」

古文课结束之后,就到了午休时间。

我正要拿出在便利商店买的面包时,日葵就从我身后将下巴靠在我的头上。接著更在肩膀上「啪啪啪」地拍出一段节奏。

「都是悠宇你害我被骂了啦~~」

「你还好意思这样说,究竟是多厚颜无耻……?」

我上下摆动起头,这样的动作也「叩叩叩」地不断撞上日葵的下巴,这让她发出了「啊呜啊呜啊呜」这般活像海豹的叫声。

我能听见班上的女生们悄声地说著「他们两个一天到晚都在放闪是怎样」、「那两个家伙去年就一直都是这种感觉了」、「真假啊去爆炸好吗」之类的话。我家挚友太不顾时间地点跟场合了,真的很抱歉……

「是说,悠宇你啊,是不是还一直在想前天那件事情~~?」

「才没有一直在想。我现在相当冷静。」

「嘴上这样说,但你从前天到现在都完全没在做事耶。」

「唔咕……!」

「别放在心上嘛~~稍微被美少女当成可疑人士这种事,反而是一种奖励吧。」

「最好是啦。而且那种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啊?」

「我哥哥。跟他说悠宇被美少女当成可疑人士对待之后,他就说『我付钱就是了,拜托跟我交换』。」

「为什么那个人明明长相帅气,个性也满好相处的,偏偏性癖就是这么要命啊?」

「啊哈哈,遗传吧~~」

「遗传……」

「我们这一族的人,大家都有一个自己的癖好呢~~祖父之所以会去欧洲,说穿了也是因为他偏好蓝眼的关系。」

「然后你就继承了这个血脉了是吧。」

「没错~~我则是有眼睛癖喔。就现在来说,悠宇那双充满热情的眼睛是最棒的♡」

「谢谢你喔……」

顺带一提,前天那个黑发女生事件,我当然没能隐瞒到死为止。也因此这两天都被日葵随心所欲地恶整。

「但能知道现在还有人那么珍惜你做的第一批花卉饰品,也是一件好事嘛。」

「这倒是。真是个怪人耶。」

「喂~~我啊!我也超珍惜这个颈饰的耶~~」

「说真的,我觉得你是最奇怪的那一个……」

至今我也做了很多个新的饰品给日葵。即使如此,唯独这个鹅掌草的颈饰,她绝对不会换掉。

呃,我当然很感谢她……只是一想到这点,总觉得就有点害臊起来。

当我在跟日葵聊天的时候,班上同学突然叫了我一声。

「夏目同学,有外找喔~~」

有人找我?真难得。这样讲虽然不太好,但我的交友圈并不像日葵那么广,而且放学后真的超难约。

我才正想走去走廊,那家伙就在教室现身了。

「嗨,小夏!我来找你玩喽!」

「……喔,是真木岛啊。」

一个感觉很轻浮,顶著咖啡色头发的男生朝我挥了挥手。

真木岛慎司。

去年跟我同班。刚开学时我们的座位被安排在前后,聊著聊著就熟稔起来。虽然今年被分到不同班了,但只要在走廊上或是合班的课上碰面,都会彼此打声招呼。

也就是说,他是我唯一一个男性朋友……这样讲好像很迂回,但简单来说就是唯一一个除了日葵以外的朋友。

「怎么啦,花花公子?」

「啊哈哈哈!劈头就这样招呼啊!我最喜欢你这种地方喽♪」

真木岛是个天生的玩咖。

他对好几个女生出手,然后每次都会上演爱恨情仇戏码的现代剑豪。刚才这家伙一出现在教室里的瞬间,我们班上就有好几个女生用非常吓人的表情啧了一声,他的丰功伟业可见一斑……这家伙的心灵未免也太强韧了吧?

「如果你是要来借英语字典,我今天可没带喔。」

「我不是来借东西的啦。只是有点事想问小夏。」

顺带一提,那个小夏指的就是我。取自夏目悠宇的夏。

想问我什么事啊……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日葵便从我身后向他搭话。

「是真木岛同学啊~~有什么事吗~~?」

「嗨,日葵。心情如何呀?」

「呵呵呵~~托你的福,我今天也是开开心心地度过高中生活喔~~」

「那真是太好了。不亏我把『我的小夏借给你』呢。」

日葵的眉毛抽动了一下。她突然伸出双手抱住我的手臂,并用带刺的笑容回应。

「就是说啊~~真木岛同学也是,谢谢你总是『陪我的悠宇玩』呢~~」

「……咕!」

两人之间火光迸溅……

喂,等等。干嘛擅自赌上我的所有权在这边互相瞪视啊?我就是我自己的!而且替我缴学费的是我父母好吗!

「……你们国中时不是交往过吗?为什么关系会这么不好啊?」

顺带一提,真木岛似乎是日葵在跟我相遇之前交往过的前男友。我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时,实在惊讶不已……不是我在讲,乡下地方人际关系的圈子真的有够小。不过他们两个都是男女朋友换来换去的那种人,事到如今也不算什么就是了。

日葵像是顿悟般「呵」地露出冷笑。

「虽说是消磨时间的对象,但跟这个男人交往的过去,我根本就不屑回想起来呢~~」

「你还真嫌弃啊。我做了什么吗?」

「都是因为你劈腿五个女生的关系,害我被女生们挟怨报复,找了超──多麻烦耶~~」

「啊哈哈。那还不都是因为你明明就不喜欢,只是基于感兴趣就接受我的告白,事情才会变成这样。这就是你小看我,以为我跟其他那些男人半斤八两才会得到的报应。你就当作缴学费放弃吧。」

真不愧是无人能敌的渣男,最知道要怎么强词夺理。

……这么说来,日葵之所以会对恋爱情事敬而远之,该不会就是真木岛害的吧?这种话我也是第一次听到,但他还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家伙。

「所以说,真木岛,你找我是要问什么事?」

「喔,对耶。我也真是的,差点就忘得一乾二净了。」

真木岛这才拉回正题。

「前天放学后,你是不是有在自动贩卖机那边跟一个女生搭话?」

「女生?」

他说前天,指的该不会就是那个黑发女生?

察觉这一点之后,我不禁吓得面如土色。

「真木岛,她难不成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吗?呃,我确实是有跟她搭话,但我不是要搭讪她……」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他伸出食指,在我的胸口附近戳了几下。

……呃,是没关系啦。但这不是会想被男生积极接触的肢体动作,所以让我觉得有点困惑。

「所以说,那个人果然是小夏啊。我听她说了几个特徵,就在猜会不会是你了。」

「特徵?什么意思?」

原本还在戳我的那只手指,就这么往旁边滑去。

我从教室的门朝著走廊探头望去,就看到刚刚才跟日葵聊到的那个女生正站在那里。也就是那个黑发女生。

「啊!」

「……你好。」

只是这么打了声招呼,黑发女生就撇头看向另一边去。她的态度还是一样冷漠。

这时,真木岛朝著那个女生的额头炸裂出一招弹指攻击!

「喂~~小凛,要拜托人家的是你吧。给我好好打声招呼!」

「好、好痛喔,小慎。」

小慎?

啊,全名是真木岛慎司,所以叫他小慎啊。是说,这两个人可不可以不要在别人的教室前放闪啊?感觉就会被别人瞪……咦?总觉得有个特大的回旋镖飞过来了。

「真木岛,你们认识?」

「她是我家后面那间蛋糕店的女儿。简单来讲,就是儿时玩伴啦。是少数我发誓不会出手的女人之一。还请多关照她啦。」

「哦。后半真的是有够无所谓的资讯,谢谢你喔。」

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有男女的儿时玩伴啊。

而且还是这样的美人,真不得了。真木岛外表的等级也很高,他们就像是漫画中的拍档。

当我像这样不禁感到钦佩时,日葵做出了反应。

「咦~~?是榎榎耶。难道悠宇说的那个人,就是榎榎吗?」

「榎榎?」

黑发女生也做出了好像认识日葵的反应。

「……小葵?」

小葵?……啊,因为是日葵才叫她小葵啊。

总觉得好像突然掀起一场绰号战争了。

……但在更重要的是,人际关系未免真的太狭隘了吧?为什么除了我以外,他们都认识彼此啊?总觉得只有我被拋在后头,拜托跟我说明一下。

「日葵,你们也认识啊?」

「她跟悠宇也有关系喔。就是在那场校庆时,关照过我们的那个读者模特儿的妹妹。」

这让我恍然大悟。

国中校庆时,我的花卉饰品之所以会大卖的原因,就是有读者模特儿在Twitter上分享。

日葵的哥哥是那个读者模特儿的朋友。应该是因为这样,日葵才会也认识那个黑发女生吧。更何况日葵也像个社交鬼一般交友广泛。

「所以说,呃……」

「……榎本凛音。」

啊,她叫这个名字啊。

一如她的外貌,是个帅气的名字。

「那么榎本同学,你不是来找日葵,而是有事找我吗?」

「…………」

她露出一脸非常厌恶的表情。又不是我把她叫出来的……

再这样僵持下去事情也没有进展。察觉这件事的真木岛便率先催促她:

「小凛,你快点说有什么事啊,不然小夏也会觉得伤脑筋吧。」

「小慎,你不要那样叫我啦……」

喔喔,因为名是凛音,所以叫她小凛啊。

究竟老是想给人取绰号的,是真木岛还是榎本同学啊?呃,虽然是谁都没差啦。

「……就是……这个。」

榎本同学递出了双手。

在她的掌心上,放著我有印象的东西。

「那个时候的饰品?」

是昙花的金属手炼。扣环的地方果然还是坏掉的状态。难怪她今天没有戴在左手上。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榎本同学便说起她要来找我的事情。

「我打电话去问过饰品店以及生活量贩店之类的,但他们都说没有在修理原厂制作以外的产品。我朋友们也说买个新的比较快……」

「喔,原来是这样。」

也就是要重新拜托我,前几天说要替她修理手炼的事情。

太好了。我还以为要被真木岛警告「不准对我马子出手」之类……呃,我这个联想是不是也太古老了?又不是什么黑道电影。

「今天放学后再处理可以吗?」

「……嗯。」

这么回应之后,榎本同学就撇过头去。

应该是代表同意的意思吧。

「那这就先放在我这边……唔喔!」

我才正要接过饰品时,她的手就收了回去。

是怎样?我现在要用什么样的情绪做出反应才好?我们才刚认识而已,还捉摸不到她的个性,真希望她别这样。

「……你要是弄坏了我会很伤脑筋,所以我也要看著你修理。」

「喔,原来是这样……」

虽然不受她的信赖,不过没差啦。

反正我怎样都可以,而且她如果珍惜这条手炼到这种程度,我也可以理解。

「那你可以放学后来科学教室一趟吗?」

「……嗯。」

就这样,总觉得我今天会度过跟平常不太一样的放学后时光。

♣ ♣ ♣

到了放学后。

在科学教室等榎本同学来的这段时间,我向日葵问起她的为人。

「所以,日葵你跟榎本同学是透过你哥哥认识的吗?」

「对啊~~我们国小的时候还满要好的,现在感觉就不像以前那样了吧~~而且去年我们也没有同班。」

「哦,所以是你们念国小的时候同班?」

「那也有点不太一样耶~~国小的时候感觉是一年当中会一起玩个几次的朋友吧?」

「像在亲戚聚会的场合之类吗?」

「啊,感觉满像的。但我们不是亲戚,是请她送蛋糕来。」

「……蛋糕?」

「真木岛同学今天也有说啊。因为榎榎他们家是开蛋糕店的。」

「喔,是这样啊。」

也就是她帮家里做事情的时候,顺便去找日葵玩的关系吧。

「榎榎他们家的蛋糕,真的好吃到出类拔萃喔。在这一带的评价也很高。」

「是喔。那还真想吃看看。」

「我们家现在也还会跟他们订蛋糕,不然下次办庆生派对时,悠宇你也来参加吧?下个月就是妈妈的生日了。」

「我才不要。为什么女儿的同学要去妈妈的庆生派对叼扰啊?太莫名其妙了。」

「因为你最近都不来我家,她也会寂寞啊~~」

「不如说,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去好吗……」

为什么那一家子人对我都是「欢迎欢迎!」的状态啊?就算真的去参加好了,我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感觉献上祝福才好?

「说回榎榎,总之后来她就会送蛋糕来,顺便找我一起玩。但到了国小高年级的时候,她突然间就不再来了呢~~我们学区也不一样,所以完全没有碰巧遇见过。」

「你之前就知道她是念这所高中的吗?」

「嗯。不过也只是高一的时候有聊过几次而已~~」

她们之间的关系我大概知道了。

不过,真亏她还记得那么小的时候结交的朋友啊。哪像我,就连念国小的时候一起打棒球的那些家伙,顶多也只对一两个人有印象而已……呃,但我这样好像太糟糕了?

「也就是说,她是念别间国中的啊。」

「对啊~~那个昙花的饰品,应该是透过她姊姊收到的吧?」

嗯,这样说起来也满有道理的。

无论如何,感觉都不是会跟我扯上关系的那种女生。

「那关于我就是创作者这件事呢?」

「我觉得不要说比较好喔~~榎榎感觉对那个昙花的饰品,有著特别投入的情感吧?」

「我不知道有没有投注特别的情感,但她感觉确实格外珍惜。」

「那要是害她留下奇怪的杂念就太可怜了。」

「喂。那是我做出来的这个事实竟然是杂念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既然是重要的一段回忆,当然会想保持在完好无缺的状态吧?无论听见的是什么情报,也都有可能会破坏她的回忆不是吗?特地去妨碍人家重要的回忆,会让我觉得太不识相了吧。」

唔。她说的有道理。

我也不是想自己炫耀这件事情,就照她说的去做吧。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朝著别的方向产生误会的日葵,打趣地用手肘朝我戳了过来。

「啊哈~~悠宇啊,我看你是想藉著这个机会,去追既是美人胸部又大的蛋糕店千金吧~~?」

「怎么可能啊。何况我也不是因为这样才问你这些事……等等,很大吗?」

日葵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组起双手回了一声「唔嗯」并点了点头。

她放远的目光像在回忆起什么事情,并感慨万千地说:

「……很大。高一有一次我们合班上体育课,在换衣服的时候就看到了,错不了。」

「真的假的……」

她制服穿得松松垮垮的,所以都没有发现……

不,就算发现也不能怎样就是了。不如说,真希望她别灌输我这种奇怪的资讯。

「国小的时候啊,她就跟洋娃娃一样可爱喔~~没想到升上高中之后,竟然变成那样魅力满点的美人。唉~~完全就是我最喜欢的类型……」

「哦。对耶,日葵就是喜欢那种类型的美人嘛。她有种跟我家姊姊们一样的氛围……」

「对啊~~悠宇的姊姊们我也都很喜欢喔。美人就是世界瑰宝啊~~」

「听你夸成这样,但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榎本同学的事耶。你们没那么要好了吗?」

「…………」

下个瞬间,她就收敛起表情,恢复成格外认真的样子。

接著就趴上桌子瘫软地伸长了身体,侃侃说出她悲伤的回忆。

「我是很想跟她当朋友,但她好像有点躲我~~」

「咦,躲你吗?以你这个社交鬼来说,还真是罕见的情况啊。」

「嗯──在升上高中之后的那次合班体育课,我们不是一起换衣服吗,然后……」

灵光一闪。

具体来说,是看到日葵动起双手做出抓揉动作之后察觉到了。

「啊──没关系,你不用继续说下去了。我只有不祥的预感。」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啊!可以伸手抓住那么雄伟的双峰,搞不好我这一辈子就只有那一次机会而已耶!」

「我不就叫你别说下去了!做出那种事情,人家当然会想躲你啊!」

「换成是悠宇,如果那种程度的近在眼前,总之也会出手才对吧!」

「不会好吗!你这家伙,要是被别人听见这种话该如何是好!」

就在我们喧闹地这么吵著,科学教室的门突然间就打开了。

来者当然是榎本同学。她一脸冷漠的样子,直直盯著我们看……难道刚才那些话被她听见了吗?不对,有错的人可不是我耶。

榎本同学的表情依然冷酷地说:

「……你们好。」

「你、你好……?」

你好……

我不知道以这个场合来说,那究竟是不是合适的招呼,不过看样子她似乎没听见刚才我跟日葵之间的对话?

「啊,真木岛呢?」

「小慎要去参加网球社的社团活动。」

「啊,是喔。对耶。」

既然体育社团要练习,那也没办法。但说真的,我很希望他能来当我们对话的缓冲。

「榎、榎本同学,你不用参加社团活动吗?」

「我是管乐社的,但今天不用练习。」

「啊,是喔。呃……」

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聊的话题啊……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榎本同学朝我递出了昙花的饰品。

「不用闲聊没关系,这个就麻烦你了。」

「啊,好的……」

虽然我也不是想跟她交个朋友,但这反应实在太冷淡,我都快要哭出来了。

啊,喂。日葵,你笑屁啊。说到头来,也有可能是因为你性骚扰人家的关系,才会害她这么警戒好吗?

「那我就来修了……」

让榎本同学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之后,我就接过那条坏掉的手炼。

首先确认损伤的状况。就如同我的预料,是接合的部分劣化了。简单来说,感觉就像扣在一起的两个环互相摩擦,而耗损了持久性。

只要把这个部分整个换新就可以了。很可惜的是没有一样的款式,不过库存里有类似的。现在用的已经不是在百圆商店买齐的零件,所以持久性应该会比之前更好吧。

……思及此,我回想起刚才日葵说的话。

「榎、榎本同学,可以跟你确认一件事吗?」

「……难道没办法修理吗?」

完全不相信我啊……

不过,这也理所当然吧。对榎本同学来说,我大概是个「只是好像手很灵巧的可疑人士」。要不是有日葵或真木岛,她应该也不会像这样来找我修理。

「啊,不是。就是,那个……」

「……你说话不能乾脆一点吗?」

榎本同学环起双臂,并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手。看起来相当烦躁……而且胸部真的很大。感觉好像都要从双手溢出来了……不,这不是重点吧。日葵,你不要灌输我这种奇怪的事情啊。

就在这时,日葵介入了我们之间。

「等一下、等一下。榎榎,你有点吓到人喽。」

「……小葵。」

虽然感觉有点不满,她还是停下对我展开的追击了。

「悠宇是个胆小鬼嘛~~面对初次见面的人,他这样已经很努力了,你能不能再对他温柔一点呢?」

「我并没有在生气……」

「但是榎榎,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皱著眉头喔。来,你看。」

「……唔!」

一面随身镜突然就递到面前,这让榎本同学愣了一愣。她下意识一个后仰,身体便缓缓朝著后方倾倒而去。转著圈的双手只是徒然地划破虚空。

「咦,榎榎?」

「啊,呃,哇……呀啊!」

她就这样连带著椅子跌倒在地。我跟日葵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

……原来人在这种时候,身体会动弹不得啊。

「榎榎!」

「等等,你没事吧?」

我跟日葵慌慌张张地将她扶起来。

幸好似乎没有撞到头。但手肘整个撞了上去,这也让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呜、呜呜。」

「榎、榎榎?对不起,你没事吧?」

这时,榎本同学就大声地发出哀号。

「你都说可以修好了,那就快点修理啊!」

「我、我知道了。是我不好(?)……」

没想到她会跌得那么豪迈。

这女生该不会其实是那个吧?该怎么说呢,就是……

「榎榎,你还是一样笨手笨脚的呢~~」

日葵那家伙,竟然直接说出来了!

结果榎本同学也满脸通红地反驳道:

「刚才那都是小葵害的吧!」

「哪有~~毕竟那也太……噗哈!」

「~~~~唔!」

榎本同学的右手猛烈地抓住日葵的头。

接著就这样使劲地把她往上抓。日葵一边发出「唔嘎啊啊!」的哀号,并死命地拍打著她的手臂。

「小葵,你真的很讨厌!你从小就是这么不识相,还把我喜欢的钥匙圈跟人偶全都抢走!」

「我认输!榎榎,我认输了啦!铁爪功太恐怖了!不可以用你做点心锻炼出来的臂力使出这招啊!我的头盖骨都发出哀号了!」

「少啰嗦啦!从国小累积到现在的怨念,我要在此一口气泄愤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啦!我真的不会再这样做了啦──!」

太猛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个日葵被逼迫到这种程度。毕竟是从小就玩在一起,榎本同学应该也是不会受到日葵魔法影响的那种人吧……我也想向她学习那样的应对态度。

放开日葵之后,榎本同学恶狠狠地朝我瞪了过来。说到她那副模样,简直就跟恶鬼一样威迫感十足。

「夏目同学,你快把手炼修好!」

「好、好的,我立刻去修。」

我连忙拿起那条坏掉的饰品。

虽然对榎本同学不太好意思,但气氛多少缓和下来了。

一旦知道对方是吃了很多日葵苦头的类型,我的紧张也减轻了不少……但还真不乐见这种缓冲材起作用就是了。

「在修理之前,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当然是修理得了,只是会需要更换零件。关于这点希望你能谅解……」

「什么……不能直接修理吗?」

唔哇,她看起来超厌恶。

「这个零件本来是在百圆商店买的。那种店的商品替换率很高,现在应该不太可能还有在贩售跟两年前相同的零件。」

「……在百圆商店买的?」

「啊,不是。因为看起来很像那种感觉。」

好危险,太危险了。

虽然我觉得没有必要隐瞒这件事,但既然日葵都这样决定了。

榎本同学不太愿意更换零件的样子。

果然是对手炼有著特别深的执著吧。日葵也发现了这一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而觉得伤脑筋。

话虽如此,是真的很难再买到一样的零件了。之所以会被饰品店或生活量贩店拒绝修理,这点也占了很大的原因。

如果去洽询百圆商店,或许可以问到那个零件的制造商……不过商品本身已经停止生产的可能性也很高,何况也不可能就为了修理这个东西,而重新制造出那个百圆商店贩售的零件。说穿了,这应该是在国外生产的制品,制造商本身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若要修理这条手炼,就只能请榎本同学妥协了。她不肯答应的话,就连我也无法修理。

「昙花用树脂封住的部分可以完整保留下来。这点我能保证。而且要是换上持久性更好的零件,之后也能再用得更久。」

「但是……」

「不想更换的话……对了,像是放进展示盒里,摆在房间当装饰之类,用这种方法欣赏如何?我可以尽量照著你的期望去做成装饰品。」

「…………」

她交互看著这条手炼跟我的脸。

总觉得那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年幼的孩子感到迷惘一般。

虽然第一印象感觉很难相处,但她说不定个性其实满纯真的。而且刚才也跟日葵闹得很开。

当我想著这些事情,榎本同学便说道:

「……我想把这个戴在身上。」

「那我可以换掉这个零件吗?」

「嗯……」

她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总算来到这个阶段。说真的,光是这样我就已经累得要命。关于饰品方面,我平常就不是会去询问别人期望的类型,现在已经觉得想回家泡澡了……不过会这么累,大部分的原因可能都是日葵害的。

「那我这就去准备。等我一下。」

我用钥匙打开身后的铁柜,并取出放有工具的纸箱。存放素材库存的盒子也放在这里。

从那当中,我选了一个跟这条手炼颜色及形状都相近的金属条。那是个珊瑚色、长约一公分的圆柱体。试著摆在桌上比对,并想像了一下连接起来之后的感觉。

「感觉像是这样可以吗?」

「嗯……」

「我想量看看你手腕的尺寸。」

「……这样可以吗?」

我拿卷尺绕上她的左手手腕。

粗细几乎跟日葵一样。不过榎本同学的手炼若是留点宽松的空间,感觉或许比较适合她平常的服装风格。

「那我就开始做了。」

「……好。麻烦你了。」

首先要将昙花的手炼分解。

话虽如此,这个程序很简单。只要拿刀刃部分比较细的钳子一刀剪断就好。而且本来就是劣化的东西,也不必多么使力。

但绝对不能伤到昙花的树脂部分。尽管程序简单,还是要谨慎地做。真是的,到底是谁把这个地方连接得这么细啊?呃,是我啦。

……好了。

机会难得,也顺便维护一下这个树脂的部分好了……等等,我随便去碰的话,她或许会觉得不太舒服。我真是太厉害了。是个如此识相的家伙。

至于连接的部分就……

「……欸,小葵。」

「怎么啦~~?」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咦?你想知道吗?难道悠宇是你喜欢的类型?」

「才、才不是!我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嗯──被你这样强硬否定感觉也很可怜耶~~」

「所以呢,是怎样?」

「我们是从国中到现在的挚友喔~~」

「挚友?」

「嗯。很奇怪吗?」

「……不会。那你们两个都在这间科学教室做什么?」

「进行园艺社的社团活动喔。这个柜子里有在种植花卉,我们还在停车场后面的花圃种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来,你要不要看看柜子里面?」

「哇啊!这是什么?这个感觉很可爱的圆型容器里面,有好多花苞喔……」

「这是LED栽培机喔。是个就连在日照不充足的室内也可以种植观赏植物的好东西。像是莴苣之类的叶菜类也可以用这个维持新鲜度,很方便喔~~」

「好厉害喔。竟然有这种东西……」

「对了,今天还没浇水耶。榎榎,你要试试看吗?」

「唔,嗯。好啊……」

「来,这是浇花器。每一株花都有名字,你就一边叫名字,一边称赞它们『好可爱』吧~~花都是很纯真的喔。」

「我、我知道了。」

「从这边开始依序是『明里』、『和泉』、『忧』……」

「明里、和泉、忧,你、你们好可爱喔……」

「嗯嗯,很好很好~~就是这个样子。接下来从这边开始是『凯凯凯凯凯』、『可可可可可』……」

「突然就变成像是为了个体值而乱抓的宝可梦!」

「啊哈哈~~我真的没办法全部记起来啦~~悠宇全都记得很清楚就是了。」

「好、好厉害……」

「只要是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悠宇的脑筋可是比我还要好呢~~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小葵,我从来没听过学校有园艺社耶……」

「也是呢~~这是去年我跟悠宇创设的,而且也没有在募集社员。」

「社团活动都在做什么?」

「平常就是花卉的种植观察。将那些可以简单在室内培育起来的花卉纪录成报告。毕竟这也具备疗愈方面的功效,所以就能巧立名目,说是『可以运用在社会福祉方面~~』这样。」

「巧立名目……」

「去年毕业典礼时,校门口不是有花卉装饰吗?那也是我们这边培育的花喔。」

「啊,是在典礼结束之后,有些学长姊会拔下来留作纪念的那个吗?」

「对对对。要带回去作纪念是没差啦,但希望他们可以摘得漂亮一点呢~~」

……首先把金属条的部分连结起来了。

嗯。感觉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接下来再接上树脂的部分……

「小葵,他从刚才开始都没做出任何反应耶……」

「悠宇总是这种感觉喔。他只要一做起这件事,就算在他旁边摔破花瓶也不会发现。」

「……你试过了吗?」

「啊哈哈。去年我在帮花换水的时候,不小心就摔破了~~」

「是喔……」

「他既听不见我们这段对话,现在要是碰他也不会有反应喔。要不要试试看?」

「咦?」

「就像这样。然后把这边弄成这样……」

「等、等等,这样不太好吧……」

「呵呵呵~~啊,还要拍照存证才行。」

「什么?小、小葵,他等一下不会生气吗……?」

……完成了。

总之,弄起来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如果能有更多时间,就可以连细节都处理得更讲究……呃,所以说我和日葵约好要简单处理了啊。

总之,希望她能接受这样的修理……

「嗯嗯?」

总觉得头上有奇怪的感觉。具体来说,就像头发被什么东西拉扯一样。

这时,日葵朝我递出了随身镜。

「来,悠宇。镜子借你♪」

「咦?」

我的头发上,不知为何被绑了无数个红色的缎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太吓人的光景,让我不禁惊叫出声。这是拿来装饰饰品包装盒的东西啊!

「日葵,你在干嘛啦!」

「『呀啊啊』耶,竟然喊出『呀啊啊』……悠宇发出像女生一样的尖叫……噗哈哈~~!」

伸手指著我,日葵发出大爆笑。

我为了解开缎带而连忙将手伸了过去。然而全都缠著头发,怎样都无法顺利解开。

「天啊。这真的解不开耶!你这家伙,快想想办法啊!」

「好、好啦,我知道了。我来解开就是了,悠宇就继续做你的事吧~~」

这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麻烦耶。

日葵在我身后著手解开缎带。那边就交给她弄,我则是将手炼递给榎本同学。

「呃──榎本同学。总之你先试戴看看吧……」

「嗯……」

她将手炼戴上手腕。

尺寸就一如我的预料。接下来就看她戴起来的感觉了。

我无意间抬起头来,对上榎本同学的视线。但下个瞬间,才想说她怎么鼓起了脸颊……只见她就这样「噗」地喷笑出声。

「不要笑啦!喂,日葵!你快点解开啦!」

在我身后的日葵沉思般低吟了一声。

「悠宇,抱歉耶。虽然是我自己弄的,但这还真难解开啊。」

「你是说真的吗!」

「别担心啦。这些缎带要是到了三十岁都还拆不下来……嗯~~你就剃光头吧。」

「这种时候你应该要负起责任说个『就跟我在一起吧?』才对吧!不要只在关键的地方避开责任啊!」

日葵的脸顿时通红了起来。

「咦?悠宇,要是到了三十岁还是单身,你真的打算跟我在一起啊?……那我去跟哥哥说一声喽?」

「拜托你不要一脸害羞地把照顾哥哥的责任推给我好吗!」

「哎呀~~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办法结婚啊~~老了之后我绝对不想照顾他耶。」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把事情拋给一个陌生人吧!」

「悠宇你有的时候真的很任性耶~~」

「任性的人真的是我吗!」

在我们讲著这种废话时,榎本同学突然间笑了出来。

「呵,哈哈。小葵,这绝对是小葵的错吧……呵呵!」

我们不禁目瞪口呆。

她一开始散发出的警戒心就像是假的一般,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我回头看向日葵之后,她一脸得意洋洋地说:

「瞧,都是多亏了我呢。」

「……你这家伙,绝对是随便讲讲的吧。」

不过,气氛能缓和下来也是好事一桩。

确认好手炼的尺寸之后,我便继续进行最后镶上扣环的工作。

◇ ◇ ◇

「欸,小葵。你跟夏目同学他是什么关系?」

当榎榎这么问我的时候。

说真的……让我觉得有点不爽。

趁著这个机会,我就明讲了。

我没有把悠宇当成异性看待。

应该说,我真的搞不太懂恋爱是怎么一回事。那是这么重要的情感吗?

「日葵同学,你在跟夏目同学交往吗?」

自从跟悠宇一起行动之后,我已经不知道被这样问过几百次。听到耳朵都快长茧了。

比起任何事情,劈头就会先「那样问」。如果是同学这样问,那好吧,勉强还能原谅。想必会觉得在意到不行吧。但偶尔也会被其他年级的学生问起这件事。我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那种人,突然就问起:「你跟夏目同学是什么关系?」

太恐怖了吧。

前天去参加班级会议时也被问起了。

一个三年级的学长……他叫……呃,叫什么来著?算了,不重要。除了悠宇之外的人怎样都好。总之那个好像是个帅哥(但跟我比起来不算什么)的学长,在没有任何前提的状况下,就突然这么问我。

「你很常跟一个很高的男生一起行动对吧。不觉得你们有点不相配吗?」

我听了则是笑著回答:

「这跟学长有什么关系吗?」

一瞬间就察觉自己没戏唱的不算什么的学长,便匆匆忙忙地逃走了。

真是令人反胃。

因为啊,那样顺序不太对吧?

难道不是要先问悠宇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悠宇的价值,是从有没有在跟我交往去断定的吗?

蠢毙了。

不明白悠宇的价值的人,也没资格否定我的价值观。与此同时,更没有权利将其他的价值观强押在我身上。

男女之间存在纯友情吗?

当然啊。

没有的话,这份心意又算什么?这种想支持悠宇追梦的心情,难道是为了跟他接吻或是上床的手段吗?

有够蠢。如果想跟悠宇接吻,我才不会做这么迂回的事情。

我对那种人非常厌烦。我并不会否定为了恋爱而恋爱的心态,但我希望至少不要把那种逻辑套在我们身上。

也希望他们明白,这世上并非所有人的价值观都是一样的。而且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会成为悠宇女朋友的人,能够认同我们这样的价值观。

因为要是交了男女朋友就要跟挚友分开的话,那感觉也满寂寞的。

当我一边想著这种事情,就发现天空乌云密布的,也开始下起雨来了。

刚好就在悠宇修理完手炼的当下。我们三个一起离开科学教室,在鞋柜那边换好鞋子之后,便茫然地仰望著天空。

悠宇露出像是世界末日般的表情,看著滴滴答答下起的雨。

「日葵,今天不是整天都是晴天吗?」

「啊,气象有说晚上开始会转阴喔。」

「真的假的,我没有注意到……」

不过降雨的图示是从换日那时才开始标上的。看来是今天的气象预报有点失准。

那么,他究竟会怎么做呢?不,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已经看出结果了。

一如我的预料,悠宇采取了行动。

「我骑脚踏车来的,所以先回去喽。明天见。」

「不一起搭公车回去吗?」

「不,不用了。明天早上没有时间刚好的公车班次。」

这么说著,他就立刻走远了。

我知道他撒了一点小谎。

其实是因为有榎榎在,所以害羞了。悠宇对女生很没辙。他应该不太有办法跟不熟的女生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吧。

(看他这副模样,应该还要过好一段时间才能交到女朋友了吧……)

……正因如此,悠宇主动向榎榎搭话这件事,才更令我惊讶。而且更难得的是,悠宇竟然在第一次见面的状况下,跟她说话时没有撇开视线。虽然这跟花卉饰品可能也有点关系,仍是相当罕见的情形。

不过,得知那个人是榎榎之后,我也觉得释怀了。

因为这个女生,就是个真正的美人啊~~跟其他那些徒有氛围的女生之间,真的有著一线之隔。要说是仅次于我的可爱也不为过。她有著足以让「有点不太会面对女生」的悠宇,一瞬就把那种事情拋诸脑后的潜力。

脸蛋漂亮,身材又好。虽然容易招人误会,但她的个性其实也相当温柔。就算我对她做过各式各样的恶作剧,到了最后她总是会原谅我。所以我也可以放宽心跟她相处。再加上不愧是老家开蛋糕店的,她的厨艺似乎也很好。完全就是让人想娶的那种女生。

(难道悠宇的春天终于要来了吗~~?)

嗯──但悠宇却是那副德性~~讲白一点,他甚至会让人觉得……真的只对花有兴趣。

以磁铁来说,感觉这两个人都是北极。如果其中一个人比较积极,也不是没有机会吧?榎榎给我的感觉,不完全是没戏唱的样子。从以前开始,这个女生在面对真的无法接受的人时,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露出笑容。

「……小葵?」

当我点著头认同自己的时候,榎榎这么唤了一声。

「嗯?啊,抱歉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我查了一下公车的时间。下一班就快来了。」

「啊,这样啊~~那就一起回家吧~~」

我撑起摺叠伞,我们两个就一起走向学校前面的公车站。

跟美人共撑一把伞呢。呵呵呵。我完全赚到了。对悠宇真是抱歉啦~~真的对不起。谢谢你自己一个人淋得湿答答地回家。明天可别感冒喽~~

「欸,小葵。」

「啊,什么什么?」

「你从刚才开始就没在听我讲话耶。怎么了吗?」

「没事,我只是有点担心悠宇而已啦。」

我总不能说其实是在看你可爱吧~~到时候又会把她吓到退避三舍。

美人可是世界瑰宝。欣赏可爱是不分性别的。好想把她带回家。来我家的话,就能招待她到浑身酥麻腿软了呢。

……这么说来,最近悠宇真的都不再来我们家了耶。

毕竟正值青春期,确实也无可厚非啦,但就是觉得有点寂寞。

我们一家人也全都在等悠宇来玩呢。悠宇这个人的个性,大概戳中了犬冢家的DNA吧~~

「……真的……往吗?」

「哇啊。榎榎,抱歉。我又没在听了!」

哎呀~~她超气的。

榎榎虽然从小就不太坦率,心情却会马上写在脸上呢~~啊,但她这道紧盯著人的视线好像会看上瘾……不行,奇怪的癖好差点就要觉醒了。

感觉像在抱怨著「真是的」一般,榎榎一脸气噗噗的样子重说了一次。超可爱。

「小葵,你真的没有在跟那个人交往吗?」

「哪个人?」

「……夏目同学。」

「嗯~~?」

啊,原来是这样……

就像我在猜测悠宇跟榎榎的想法一样,与此同时,榎榎似乎也在猜测悠宇跟我之间的关系。这就是人在凝视著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著自己啊。

「我们真的没有在交往喔。真心是最好的朋友。」

「但你们刚才不是还讲到结婚之类的话……」

「啊哈哈。那是在开玩笑啦。我们班的人都听过我们这样讲啊。」

「但男生跟女生那么长时间在一起,感觉也……」

「如果要这样讲,岂不是世上的男女都在上床一样吗?」

「……唔!嗯,也是啦。」

好可爱!

只不过稍微说了「上床」两字脸就红这样,实在是非常非常可爱!你这家伙,外表看起来像是走在时代尖端,内心其实很纯真吗!

啊啊,好想带回家。好想跟她一起洗澡。好想利用同为女性的特权,随意行使这种足以让世上的男生们钦羡不已的互动。

不,我也不是只爱同性喔。

「人们都应该要坦率面对欣赏美丽之物的欲望」。

这就是我的原则。

而且──这也是我之所以会帮忙悠宇的最根本的理由。

不过,就算是客套话,悠宇也确实称不上是个美少年啦。应该算普通吧?还是还不错?我们已经相处太久了,关于这方面的评价真的不太客观。至少不会不好看。

但重点不在这里,而是好在那双眼睛啊~~

我很喜欢当他在做花卉饰品时,那双绽放著虹彩光辉的眼睛。虽然我也搞不太懂,但真的爱得要命。甚至打到了比起犬冢家的DNA更深处的内心。

他将满腔的热情都投注进去,就像是在燃烧的玻璃珠一般,感觉非常美丽。但同时也有著要是太粗鲁去碰就会坏掉似的虚幻感,总是让我难以触碰。

那就是悠宇对我来说的价值。

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悠宇。我觉得我们会是永远的挚友。当这段关系要结束……想必就是悠宇不再做花卉饰品的时候吧。

所以,我才会一直协助悠宇。

旁人大概无法理解这种感觉。所以我才都没有说出口。因为人是一种会去攻击无法理解事物的生物。因为这双藏青色的眼睛,让我看透了这点。

我也想一直坐在这个「专属于我的位子」。

「小葵!」

「哇啊,对不起!……所以是在说什么?公车来了吗?你要来我家吗?要一起洗澡吗?」

「最后一个是什么意思啊……」

哎呀,一不小心就太忠于欲望了。

啊~~拜托不要这么退避三舍嘛。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太令人心寒了。没关系,我不会弄痛你的……不,很有关系。

「小葵,我可以找你商量一件事情吗?」

「嗯~~?」

她露出一脸正经的表情。说不定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没问题喔。尽管找我这个姊姊商量吧。只要是爷爷跟哥哥的权力所及范围之内,任何事情我都会陪你商量到底。

「小葵,你有交过男朋友吧?」

「这问得还真是突然啊~~怎么了吗?」

「啊,不是,因为……小葵感觉就很受欢迎。」

「是没错啦~~」

「这点不否定啊……」

去否定一个事实也没意义吧~~太过谦逊也只会招人讨厌而已啊。

不过,是要说男朋友啊……这还真是超乎意料的方向呢。

「我时不时就会交个男朋友,但通常都很快就会分手了呢~~不如说,感觉是为了分手才开始交往吧~~」

「为了分手才交往……?」

「你想嘛,有些人就算拒绝他,还是会态度强硬地不断纠缠吧~~所以遇到那种人,我就会先跟对方交往一阵子,让他明白我们的契合度有多糟糕再分手,也比较不会藕断丝连。」

「这样没问题吗?」

「从我的经验看来,被对方告白的当下立刻拒绝,才比较有可能会发生危险的事吧~~所以我甚至有一支专门应付这种人的智慧型手机喔。遇到麻烦的人就跟他说那支手机的LINE,之后只要说『我的手机晚上会被父母没收耶~~』,也就不用回讯息了。」

「哇啊,好厉害……」

「才不厉害呢~~那段时间都不能跟悠宇玩,压力真的很大耶。要是一个没有处理好,引发什么大问题,也会给哥哥带来困扰,我也很辛苦喔~~」

这也是与生带著受人欢迎的宿命之人应有的责任义务,但真的有够麻烦。

不管再怎么快分手,也差不多有一星期左右的时间不能补充悠宇成分。而且悠宇还会对我说什么「又分手了?真的很不持久耶」,实在令人有点火大。

「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这样可以陪你商量吗?」

「那么,就是……呃……」

榎榎像在谨慎地挑选著要问出口的词句说:

「在那当中,有人是连小葵长怎样都不知道,就来告白的人吗?」

「……什么?」

这个问题再怎么说都超乎我的预料。

她说的「在那当中」指的应该是我历任的前男友(笑)吧。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还记得,但连我长怎样都不知道就来告白……咦?那是什么状况啊?

「啊,是在网路上认识的吗?」

「也不算是认识吧……」

嗯嗯?不认识的人吗?

也就是一厢情愿啊?如此一来……

「啊,演员之类吗?还是搞笑艺人!」

「就感觉上来说,应该……比较接近吧……」

「但你不知道对方长怎样对吧?究竟是什么意思?」

越想越无法理解。

我实在太焦急了,便重重地拍打了榎榎的背。

「想说的事情就要明确地讲出来!」

「唔!……好啦。」

榎榎死心了之后,总算进入正题了。

「我们家不是开蛋糕店的吗?姊姊从小就一直很想去都市发展,所以我也想说应该会是我继承这间店……」

哎呀,突然间就从恋爱话题变成坚强女孩的佳话了。

明明这么可爱,社交能力感觉却有点低落,总觉得跟悠宇很像,我很喜欢呢~~如果榎榎要继承那间店,从今以后犬冢家也会一直捧场下去。我现在决定了。

「所以呢?所以呢?」

「我在帮忙做蛋糕的时候,妈妈常会这样跟我说:『就算是坏人,也能做出好的东西。但只有心地善良的人,才能做出打动人心的东西。』总之,她希望我成为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就是了……」

哦~~原来如此。

我渐渐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所以说,你是看到了什么打动人心的东西吗?所以才会连对方的长相也不知道,就喜欢上人家了吧?」

「唔,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她撇开了视线,双颊也泛红了起来,好像觉得很害羞的样子。

嗯──这好像是真心的耶。是说,太可爱了吧。真的好吗?这么可爱没问题吗?这个瞬间的榎榎,甚至比我还要可爱~~

悠宇,抱歉喽。刚才我还想说你可能还有点机会,看样子是真的没戏唱了。很可惜的,这个让人最想娶回家的坚强美人已经有心上人了。别在意。恋爱对你来说还太早了。你再好好跟我享受一段专属挚友的青春时光吧!

什么的,当我擅自跟脑内的悠宇玩起来时,榎榎说了。

「我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但我隐约觉得,他应该就在我的生活圈内吧……」

「咦?是喔?为什么?」

「因为一直都能在小葵的IG上看到啊。」

……在我的IG上看到?

咦?这是怎样,什么意思啊?我的IG是指那个拿来宣传花卉饰品的IG对吧?在那上头有拍到谁吗?

难道是灵异方面的事情吗?好可怕!等一下,我很怕这种耶。榎榎,突然拋来这种话题实在有点……

(──啊,不对。)

有拍到。一直都有拍到。

榎榎并不是说「有看到那个男生」。想想榎榎说的,她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但她认得对方的特徵。就是「那个人做出来的,某种打动人心的东西」。

「那个……榎榎?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件事呢?你之前说过讨厌我吧。在学校也一直躲著我……」

「…………」

榎榎举起了左手。

她手腕上戴著一条昙花手炼。

只会美丽地绽放一晚,而且一晚就会凋谢的花。

花语是「艳丽的美人」、「虚幻的恋情」,以及──「就算只有一次,也想见你」。

「……那个『you』,就是指夏目同学吧。」

榎榎的这句话并不是询问。只是在向我确认事实与否而已。无论我怎么回答,她想必都会相信自己的直觉吧。

我觉得自己太傲慢了。

我以为只有自己能理解悠宇的好。

那个只为了我而准备的「专属于我的位子」。我以为那不可能被替换掉,而且对悠宇来说也一样,我如此深信不疑。

……分明就连认为我跟悠宇之间的友情才是无上的价值观,说到头来也不过是自以为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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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间存在纯友情吗?(不,不存在!)
共 12 项
  1. 第一卷 Flag 1.不然到三十岁还单身就跟我在一起吧?
  2. 第二卷 Flag 2.不然干脆真的跟我交往好了?
  3. 第三卷 Flag 3.不然你就一直看着我好了?
  4. 第四卷 Flag 4.不过,我们是挚友对吧?〈上〉
  5. 第五卷 Flag 4.不过,我们是挚友对吧?〈下〉
  6. 第六卷 Flag 5.虽然不到三十岁,还是跟我在一起吧?
  7. 第七卷 Flag 6.难道现在这样的我不行吗?
  8. 第八卷 Flag 7.不过,既然是恋人,我就是你的第一吧?
  9. 第九卷 Flag 8.如果学长无论如何都要这样拜托,答应也可以喔?
  10. 第十卷 Flag 9.欸,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在这趟旅行期间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11. 第十一卷 Flag 10.被你这种家伙当朋友的话,我应该也没戏唱了吧。
  12. 第十二卷 Flag 11. 那么,就算无法与我并肩前行,你还会继续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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