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刀少女DEGEN MADCHEN(剑灵少女) 第二卷 池袋,穿孔
4 Discommunication 02
已读 0%「喔喔……这就是平成的东京啊。」
濑田原本打算一解除草剃剑的封印就逃之夭夭,然而获救的草剃剑却无论如何都想上去观景台。由于他只知道战争时期的东京,在相隔数十年看到现代的模样后,只会觉得是异国景色吧。
「虽然听说过,但这还真是壮观。竟然增加了这么多大楼,东京真的有受过空袭吗?哎呀,日本人之魂真是令人佩服,这完全超乎我的预料。」
「您还满意吗?」
在电梯坏掉的现在,重新回去顶楼真的非常累人。然而被解放的草剃剑只是高兴地一口气飞过濑田打出来的洞。不愧是日本最古老的D武器,他的力量实在深不见底。毕竟濑田用蕴含贯穿太阳城威力的踢击破坏铁块时,他也安然无恙。
弁庆机关仅有两个人追了上来,他们从一开始就待在草剃剑安置地点的正上方待机。虽然两人尝试压制草剃剑,却瞬间就被打败。两名追兵在弁庆机关当中应该也算是精英,草剃剑却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他们。
「问题在于有威胁这一切的怪物存在。」
「是的。」
「那么这就足以作为我战斗的理由了。你叫做濑田吧,感谢你实现我的愿望。」
「能让您感到高兴真是太好了。」
濑田恭敬地鞠躬说道。
「……不过,该怎么说。」
草剃剑刻意先咳了一声。
「所以说,最近的年轻人随时都是那样吗?」
「啊哈哈,这也要看情侣啦。」
盖博尔加从刚刚就一直抱着濑田的右手臂。毕竟草剃剑只知道当时的女性,服装胸口大开的外国女性对他来说刺激可能太强烈了。
「算了,互相喜欢的男女可以自由恋爱的世间非常美好。我记得你说你是为了这样的世界投身战斗对吧?」
「是的,其他我什么都不要。」
「过去守护日本的英灵们也是如此,为了守护自己心爱的家族而消散。看来时代并没有改变太多。」
草剃剑紧握拳头望向远方。一望无际的东京街景闪耀着光芒,在他的眼中这肯定是最珍贵的宝物。
对濑田来说也是一样。
跟盖博尔加一起生活的世界是最重要的宝物。
必须将会破坏这一切的存在——冈格尼尔彻底消灭。
「话说回来,濑田。」
「什么事?」
「那边的小姑娘也是你的伙伴吗?」
濑田一转过头,就看到两名弁庆机关的成员。
她们无声无息地来到即将崩塌的阳光60顶楼。
「你们是……!」
其中一人是那个名叫莱拉的美女剑士。
她的表情跟刚刚截然不同,看起来游刃有余。明明三十分钟前才从这里掉下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那副满是活力的模样看起来就像变了个人。
——要是伊粹歌也能像现在的她一样挥洒自如就好了。
濑田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望向莱拉身旁的少女。
那是带着一匹狼的女孩。她恐怕就是阿形没能绑架成功的岛原糸吧。虽然她看起来相当焦急,不过还是压抑情绪用凶狠的眼神瞪了过来。年纪大概只有国中生程度,却比街上的小混混更有骨气。
「虽然不够礼貌,但请容我站着敬礼。」
莱拉将手中的D武器抛到半空中,在回转的刀掉在地面之前,摆出如同人偶般的优美立正姿势。
「初次见面,草剃殿下,我是片剑刚善的女儿莱拉。」
「是吗?是刚善的女儿啊。你们的眼神很相似呢。」
被草剃剑用那双如同毒蛇的锐利眼睛盯着,让莱拉有那么一瞬间露出惊吓的表情,但又立刻恢复平静。
「糸,你也打声招呼。」
在莱拉的催促下,她身旁的少女也低下了头。
「初、初次见面!那、那个,我是岛原糸!是莱拉小姐的部下,然后……」
「哈哈哈!生硬的寒暄就到此打住吧,真要讲起来我身上本就没有什么头衔地位,毕竟只是一直被封印在地底的罪人。」
草剃剑高声笑道。与其说这是谦虚,不如说他希望大家对话时不用那么拘束吧。
「不过,我实在无法苟同这种行为。」
他所指的是身穿黑衣的男子及巨狼。
「如今的世间连女人和小孩都在使用战术神器吗?让弱者持有武器战斗,这在我的时代根本不可置信。」
「……没有这回事。」
莱拉似乎相当火大,整个语调都低沉下去。先前濑田说出类似的话时也把她惹怒了。
「能否守护大众跟性别无关,不如说时代已经进步到女人也能挺身战斗了。」
「是嘛,这就难说了。」
承受着莱拉的杀气,草剃剑张起了双手,身体也开始渗出些微的剑气。
他露出相当高兴的笑容。
「你们应该是来阻止我的吧,但是我不会停下脚步,在听到日本面临危机后,我绝对不会保持沉默。」
「那完全是谎言!洛基只是想把您当成战斗的道具罢了!」
「战斗的道具?这不是很好吗?」
草剃剑完全没有动摇。
「武器本来就是战斗的道具,我也正是如此的存在。满足使用者想杀害某人的欲望正是武器的夙愿。而我乃是身怀守护日本这项使命的剑,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止我。」
「……是这样吗?」
莱拉应该是理解到不可能说服对方了,只见她抬起了头。
「草剃剑殿下,我也不是完全无法同意您的想法。然而您一旦这么做,很有可能会让每年带着重重思念来见您一面的姊姊及妹妹消失。」
「什么意思?」
「一旦您使出全力,势必会发展成连累整个日本的战斗。在最糟糕的情况下,那会变成牵连您姊妹以及日本国民的战斗。即使这样您也无所谓吗?」
「战斗本来就会有所牺牲,这比袖手旁观让一切都被夺走的结果要好多了。」
草剃剑的这个回答似乎也让莱拉下定了决心。
「——您的这个想法,违反了我的美学。」
不是正义而是美学啊——
这段话差点让濑田笑了出来。原来她的变化是来自这里。
莱拉的态度中不再带有胆怯及迷惘的理由就是这个。
——然而这才是最可怕的事。
莱拉伸出了右手。
握住那只手的黑衣男身上发出微光——
「听我命令,八丁念佛团子刺。」
「——遵命。」
随着强烈的闪光,莱拉向前飞奔而出。
奔跑中的莱拉手中,已经握着一把刀。
「速度真快!」
草剃剑用右手接下挥来的刀。虽然外表是人类的肉体,但他的本质是D武器,强力的剑气将莱拉的刀挡了下来。
——果然变快了。
先前在跟濑田战斗时,他还能够看穿莱拉的速度。然而面对莱拉现在的这一刀,濑田从动作到其他的一切全都看不见,就彷佛动画掉帧般切除时间的瞬间移动。
再加上敌人并不是只有莱拉。
「我们一起上吧,库图内希尔卡。」
「——瞭解。」
随着某种东西弹开的声音,一道雷电袭向草剃剑。那道闪光将草剃剑的身体打飞出去撞进了柱子里。
那是糸的D武器——库图内希尔卡尽全力使出了擒抱。它没有转换成刀的型态,而是用动物的模样攻击。身上缠着雷电的巨狼彷佛神明的化身般闪闪发光。
「草剃先生!」
原本旁观的濑田也在变成二对一之后不得不出手帮忙。他让盖博尔加变成枪的形状,瞄准库图内希尔卡,但是——
「什么!?」
某个人抓住濑田的背部将他向后拉。
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人绕到背后了?
「唔……哇啊!」
濑田的身体浮在空中飞了出去。
虽然确实有被人抓住身体摔出去的感觉,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甚至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就算是能感应D武器的盖博尔加也没有出声警告。
「是谁?」
濑田在如此叫道时,身体已经被摔出窗外。
整个人逐渐远离阳光60的观景台。
另外——还有紧抓住他的神秘人物。
有触感。
但是看不见也听不见。
就连那道触感也在慢慢消失。就像变色龙会跟风景同化一样,敌人的触感该不会也在逐渐溶解消失吧?
「到底是谁抓着我!?」
「是我。」
从耳边传来的声音。
——是那名少年。
那个持有名为薄绿的刀,与莱拉搭档的男性剑士。才想说刚刚一直不见他的踪影,原来是在这种地方。
但是不知为何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他。
「那是薄绿的能力吗……!?」
「不,不对。」
虽然周围风声大作,濑田依然能清楚听见练司的声音。
「这家伙是——吠丸。」
吠丸的能力专精于「斩杀自身」。
由于她讨厌战斗,所以能让所有人都无法看见她。除了能自由操控声音、气息外,就连触感也能隐藏。这是能够避免战斗逃到安全地点的能力。
不过换个角度想,也能化为接近敌人的好机会。
『练司,不可以吵架喔。』
「我知道!」
练司在抓着濑田坠落的同时,也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可恶……!」
得以识别练司的濑田则是改握住较接近盖博尔加枪尖的地方开始往后乱戳,毕竟无论刺到练司身体的哪里都无所谓。
「唔!」
虽然练司想扭转身体避开攻击,但因为正在往下掉无法随心所欲地移动。他身体彷佛处在无重力下飘浮在空中,所以想移动就得拉着濑田的身体。
「呜哇哇!」
「喔喔!」
就结果来看,这变成一场互相拉扯,非常难看的战斗。
濑田虽然想突刺抓住自己身体的练司,但因为右手被练司压住所以动弹不得。
「吠丸!」
接着练司在手臂上灌注力道,让身体软化。
「啥!?」
练司那变得如同蛇般扭动的身体,从濑田的手臂绕到他背后紧紧抓住。这种奇怪的移动方法也是吠丸的能力之一。只要是刀刃能通过的缝隙,她就能用各种方法移动。
「跑、跑到哪里去了!?」
濑田完全没有发现跑到自己背后的练司。
即使在近距离被抓住也一样,濑田完全无法认知到练司的存在。
这不是隐身,而是从观测者的意识中隐蔽存在。
作为交换,练司也没有办法采取任何攻击,因为吠丸讨厌这种行为。对讨厌战斗的吠丸来说,这就是她最大的战斗。
即使处于空中这个没有地方逃窜的场所,这种隐蔽技术依然能大放异彩。
「在哪里!?那家伙到底在哪里!?」
濑田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从两人掉落的那一刻起已经过了五秒以上。
根据练司刚刚的体验——已经很接近地面了。
「喂,濑田!差不多要落地了!」
「唔……!」
练司实在没想到自己会落得一天内从阳光60顶楼掉落两次的下场。而且一旦落地绝对无法幸免于难,就算身体没事也会因为脑震荡暂时动弹不得。
「吠丸!你能保护我吗!?」
『……不知道,我跟薄绿交换。』
刀柄的触感随着吠丸的低语改变。吠丸的刀柄有着缠住手掌紧紧吸附的感觉,但变得薄绿之后则是光滑的爽快感。带着厚重感的笔直刀刃,确实地变成属于武器的触感。
「薄绿,你办得到吗?」
『非办到不可啰!这是第二次了!』
薄绿的剑气包覆住练司,原本为了斩断东西的灵气全都换去防御。虽然也有擅长做这种事的D武器,但是薄绿是不擅长的那种。
而濑田的盖博尔加也放出了覆盖他全身的战斗用剑气,那是将阳光60从顶楼贯穿到地底的格斗用灵气。盖博尔加应该是想靠这个保护濑田吧。
落地的冲击只有短短一瞬间。
「呜啊!」
这次的地点不是水族馆,练司刻意避开那里,选择了阳光广场。红砖铺成的地面在撞击下出现了冲击坑。
「咳……啊!」
没有库图内希尔卡的帮助,直接从空中落地的练司。包覆着剑气的身体大大弹起,剑气造成的冲击波将行道树及花丛全都吹飞。而破裂的红砖地板更是四处飞散,卡进建筑物的墙面当中。
「好痛……!」
即使如此,练司还是立刻站了起来,因为他觉得一直躺着会被攻击。
然而周围却找不到濑田的身影。
正当练司准备寻找濑田的坠落地点时——
「唔!」
他发现刀不在自己手上。
「薄绿!」
薄绿正倒在练司身旁。D武器本来就不适合防御,但她仍从一百公尺以上的高空坠落时保护了自己的传承者,实在非常了不起。
「唔……练司……」
「薄绿,振作一点!」
「好痛……真亏汝能顺利活下来呢。」
「来,你能站起来吗?」
练司一伸出手,薄绿就露出令人烦躁的微笑。
「看来汝终于学会如何对待女士的方法了。」
「啧!」
她抓住练司的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那个名叫濑田的男人跑哪去了?」
「应该……在那里吧。」
在距离练司坠落地点大约二十公尺的前方,太阳城文化会馆的墙面上开了一个大洞。应该是从空中突破墙壁进到里面了吧。不愧是枪的D武器,即使坠落地面也要贯穿某些东西。
濑田也不可能毫发无伤,这是追击的好机会。
「还行吗?」
「嗯哼。」
练司与薄绿一同冲进文化会馆。
从玄关大厅右转。
走过玻璃制的大门进入深处。
「这是……剧场吗?」
阳光剧场。
总计八百一十六席的观众席及二十平方公尺的舞台。虽然是个使用暗沉的颜色带出高级感的空间,主要上演的却是大受年轻人欢迎的话剧和音乐剧。
练司虽然没有来过,但偶尔会在电视广告之类的地方看到介绍。初次踏入的剧场,给练司一种神圣的感觉。不过想到濑田已经在里面,就多少能想像观众席变成什么样子了。
「……你果然也没死啊。」
獭田就站在剧场中间的舞台上。
从濑田右侧的瓦砾堆判断,他肯定是从那里冲进来。散落在舞台各处的瓦砾,看起来就像那一类的大型道具。虽然有部分的观众席也惨遭破坏,但已经比练司想像的结果要好多了。
至于说站在舞台中央的濑田在做什么——
「你没事吧,盖博尔加?」
「呵呵,谢谢你关心我,苍太。」
他正用双手以公主抱的姿势与盖博尔加亲热,盖博尔加也用双手钩住濑田的脖子与他接吻。
「……你们似乎也很有精神呢。」
练司边叹气边往舞台靠近。放慢脚步从观众席走到舞台大约需要花上两分钟,这座剧场就是如此宽广。
虽然这可能称不上不可抗力,但这座剧场也已经不行了。必须花上大把的时间及金钱才能修复。
「我可不会让你逃走啊,濑田。你跟阿形一样。我绝对不会放过牺牲无罪之人的家伙。」
「哦~?那就是你战斗的理由吗?」
「也不能算错,但这不是我真正的目的。」
说到这里之后,练司看了薄绿一眼。
并不是因为在意薄绿的反应,只是练司从她的脸庞联想到自己投身战斗的真正理由。
而且这种思考方式也让练司对薄绿抱持着罪恶感。
「……我无法原谅你做出的事情,但是我战斗的理由跟你一样。」
那仅仅只是利己的欲望。
两年前刻在自己胸口的疼痛,正抑制着那股欲望不让它失控。只要她还在身边,练司就不会让D武器伤害无罪的人。
「我也想跟喜欢的人一起生活。为了达成这点,我必须找到『冈格尼尔』。」
「找冈格尼尔……!?」
濑田的眼神一变。
「搞什么……如果你在寻找冈格尼尔,为什么不加入洛基?」
「……洛基的目标也是冈格尼尔吗?」
「没错,我们是为了破坏冈格尼尔进行活动。」
「你说破坏?」
「没错,这样下去冈格尼尔将会毁灭世界,终结一切的『诸神黄昏』即将降临,必须在事情变成那样前与之战斗……!」
练司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一直认为洛基只是想用D武器摧毁巨大组织的恐怖分子集团。先前听说的情报都是如此。
洛基也有属于他们的目的。
其实练司多少也有察觉到,无论是恐怖分子或邪恶组织,活动时都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先不提行动本身,练司可以理解洛基的目的。
为什么弁庆机关完全不肯告诉自己?
那是严重到非得掩蔽的事情吗?
还是他们看不惯练司的目的?
「那跟我无关。」
练司握紧了拳头。
「我要让冈格尼尔复活我的青梅竹马,不准你们擅自杀了他!」
洛基也好,隐瞒自己的弁庆机关也罢,练司都不会屈服。
「是吗……」
如今练司得知洛基的目的,也知道那是跟自己绝对无法相容的事。
对现在的练司来说,世界和平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只要能夺回依粹歌,他根本不想管世界会变成怎样。
「看来我们的主张完全没有交集,反而该说战斗的理由变得更明确,做起来简单多了。」
濑田搂着盖博尔加的腰将她抱到身边,盖博尔加的身体发出光芒化为一柄枪。濑田彷佛抱着恋人般紧抱长枪,接着摆出了架势。
「薄绿。」
练司也伸出了手。
「我这样很自私吗?」
「正是如此,不过无所谓。如果这就是汝的霸道,那就将所有妨碍汝的人都解决掉吧。」
薄绿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回握住练司的手。
与话语相反,薄绿温暖的手掌动作非常温柔,于是练司闭上眼睛。
「你愿意跟我跳一支舞吗?薄绿。」
「——妾身很乐意。」
(插图012)
炫目的光芒包围了练司。
那道光芒消失的同时,握着刀的练司纵身跃起。他无视三十公尺的距离,一口气跳上舞台挥刀往濑田斩去。
濑田横向侧身闪开从正上方挥来的斩击,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刺出长枪。然而练司却跳上枪头,一个后空翻飞身而起。
「唔!」
看见练司从正上方落下,濑田在一阵动摇后连忙向后退。虽然濑田想拉开距离,练司却一口气逼近。这种动作根本不可能在跆拳道里学到,愈是有武术知识的人,愈是难以跟上D武器超越常识的动作。
那种动作完全体现牛若丸传说中的「天狗特技」,看上去有如武打戏那般轻盈而优美,非常适合在舞台上演出,现场没有观众实在可惜了。
「这家伙……!」
濑田放出盖博尔加的剑气。
但是目标不是练司,而是正下方的舞台。
如水滴的剑气从枪尖射出,贯穿地板造成爆炸,让地板碎裂喷发。那些碎片就这样朝练司袭击而去。
「咋!」
练司虽然用手臂护住脸庞,但还是被好几块碎片刺中。
接着——
「呜喔!」
感觉到杀气的练司立刻从舞台上跳下。濑田趁着练司防守碎片的空档,挥出盖博尔加的第二击。这次瞄准练司放出的恐怖霰弹挖开了无人的舞台。
『汝到底在发什么呆啊!』
「我有什么办法!那家伙超级聪明啊!」
濑田在一瞬间就看穿练司和薄绿的弱点。虽然练司很擅长跳来跳去移动,但是无法应对大范围的攻击。虽然牛若丸在传说中站在大桥的围栏上戏弄了弁庆,但这招无法对付能将整座桥打落的家伙。
『那汝打算怎么办?练司。』
「这样的话——」
练司速速解释了自己的计策。
『嗯哼,虽然悔恨,但确实可以接受。』
薄绿如此回应后,刀柄的重量瞬间消失。
跟以前不同,她变得很好说话。
练司紧握住刀柄,大声咆哮道:
「来,好好享受吧,漆丸!」
『很好!From change!』
刀柄的触感再度改变,这次是彷佛心跳的火热触感。而且如同羽毛般轻盈,甚至有种延长了自己的手的熟悉感。
练司利用这股轻盈感一瞬间跳上舞台。
「好快!」
虽然濑田正准备突刺,练司却在枪尖射出剑气前就贴近到他身旁,而且一口气绕到濑田背后。
『苍太,在后面!』
濑田在听见盖博尔加的警告后转过头去。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_!」
迎接他那张帅气脸庞的是刀鞘的一击。
「……嘎!」
练司挥动刀鞘继续追击身子向后仰的濑田,连续四次的打击命中了脸、喉咙、胸口以及腹部。虽然濑田挥枪试图抵抗——
「嘿咻!」
然而练司的左手抓住了枪尖,打算用膝丸的刀柄继续追击。不过这次轮到濑田抢攻,用前踢命中了练司的胸口。
「咳咳!」
即使在脸部被击中的情况下,濑田依然可以正确命中练司的胸口,可以想像他做过足以让身体自动反射的大量训练。
但是膝丸依然能轻易地跟上这些动作。
膝丸是最适合「斩人」的型态。虽然平常连拿来切豆腐都很困难,但是在对人战时她能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是吗……是这种D武器吗!那我们也来!」
其实没有必要刻意配合对方,但濑田应该是判断面对格斗技还是比较适合用格斗技来对付。濑田紧抱住盖博尔加,长枪的剑气随着一阵光芒覆盖住他的全身。
「哈!」
侧过身子的濑田先是做出假动作膝撞,接着立刻变化为回旋踢。
「哦!」
练司抓住膝丸的护手,将其当成手甲保护手臂。即使如此濑田从上下压的踢击依然沉重,练司的手骨甚至发出哀鸣。
双方的剑气互相碰撞,将两人的身体吹飞出去。
「呜啊!」
练司倒在舞台上。
原本练司以为是平手,但情况并非如此。濑田已经重新起身,准备对倒地的练司踢出下压。
『练司,危险!』
练司在膝丸的警告下,只靠一只手让身体跳了起来。他如同跳霹雳舞般靠单手支撑重心,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下压。濑田的脚在舞台上引发爆炸造成一个大洞,这股冲击波也再度将练司吹飞。
这次练司成功在空中调整姿势,漂亮地落地。如果不是有能让身体动作变轻盈的膝丸,练司刚刚应该已经死两次了。
『呀哈!练司,那家伙超强耶!』
「不要讲得那么高兴啦。」
『可是我真的很高兴啊!』
「……也是。」
不知为何连练司都露出了笑容。每次和膝丸一起作战时,都会被她传染那种快乐的情绪。
「不过……该换人了!」
『啧!刚刚真的很快乐,所以算了!』
练司就像是要跳过刚刚开出的大洞笔直地向前跳跃。另一方面,濑田则是抬起膝盖做出准备迎击的姿势。
由于在跳跃中无法改变轨道,这样的练司看在濑田眼里应该跟送上门的鸭子没两样吧。
然而——
「吠丸!」
『……嗯。』
膝丸在空中跟吠丸换手。
「咦?」
找不到练司的濑田只能呆望着半空中。
练司跳过大洞绕到濑田背后,对着他满是破绽的背影——
「薄绿!」
『嗯哼!』
挥下瞬间切换出来的薄绿。
聚集薄绿所有剑气的斩击——只有砍中缠在濑田身上的剑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被拨了一层皮般,濑田身上的剑气爆散开来。位于中央的盖博尔加不断回转,无数微弱的剑气喷洒而出,看起来就像是破了洞的水球。
等盖博尔加往濑田身旁落下时,她已经彻底失去剑气,成了一柄普通的长枪掉在地上。
「很好!」
练司绝不斩杀人。
只会斩杀让人不幸的D武器。
必须在这里讨伐破坏阳光60的盖博尔加才行。
练司走向在地上弹跳的盖博尔加,为了给她最后一击而举起薄绿。
「这样就——结束了!」
让薄绿集中起剑气后,练司手起刀落打算砍断枪尖。
然而——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人影闯进了薄绿和盖博尔加之间。
是濑田。
「咦!?」
即使练司的脑下达停止手部动作的命令。
但依然来不及了。
刀尖彻底砍进濑田的左边肩膀之中。
濑田的——人类的鲜血迸射而出,将薄绿和练司染上鲜红色。
隔了一拍之后,刀刃才传来切开肌肉的触感。
莱拉停下了手中的刀。
在阳光60的观景台发生的战斗,已经由草剃剑占尽了优势。
在弁庆机关中也算高等使用者的莱拉,不但西装变得破破烂烂,连本人也已经是勉强才能站着的状态。库图内希利卡也趴在地上,只有躲在柱子后面的糸还能好好站着。
「怎么了?刚善的女儿。你的动作变迟钝啰?」
草剃剑悠然地张开双手站着。是因为在享受相隔许久的战斗,还是面对女孩子让他提不起劲,总之他没有认真地攻击。
没有传承者的D武器无法使出全力。
即使如此他依然强大到这个地步。
不过那不能算是压倒性的差距。虽然几乎不可能取胜,但还能算得上是你来我往的战斗。
「唔——」
莱拉摆出拔刀术的架势衡量距离。
即使莱拉移动到非常漂亮的距离,草剃剑依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喝!」
出鞘的刀刃果然还是没能击中草剃剑,他只是侧过身子就躲开了攻击。莱拉的刀砍中了地面,发出劈开石头的声音。她挥出攻击后毫无防备的侧腹被草剃剑轻轻一推,仅仅只是这个动作就让莱拉失去了平衡。
「呜!」
莱拉的脸撞到地面,脸颊内侧破掉流出的血液积在嘴里。
他们一直重复着类似这样的交手。草剃剑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莱拉的刀,但不会认真发动攻击。莱拉也很清楚这点。
正因为如此,莱拉才利用了他的大意。
「太丢脸了,女人挥舞的剑果然只有这点程度吗?真想快点跟强大的日本男儿战斗看看。」
「闭嘴,该死的性别歧视者。」
莱拉起身后舔了舔渗血的嘴唇。
「传说的神器原来是喜欢玩弄女性的虐待狂吗?你如果奉行真正的武士道,那直接杀了我才是应尽的礼仪吧。」
「别得寸进尺了,小姑娘。」
草剃剑嘲笑着表示:
「我只是在拍掉落在自己身上的火星,没打算杀了你。若是想逃走,你随时都能离开,但即使如此你也想送死的话,那我也差不多要动手攻击啰?」
「那么——我也差不多要动手防御了。」
世界随着莱拉的弹指声出现了激烈变化。
天花板、地板,观景台的一切全都动了起来。被切成薄片的地板卷了起来,被砍成四角形的地板如同柱子般升起,被切成薄片的墙壁一段一段倒下来化成围栏——
「这、这是!?」
「这可不是虚有其表喔?」
莱拉才刚弹指,一柄枪就从草剃剑的头顶落下。那是让天花板以斜面卷起所造成的圆柱。
「这种东西……」
虽然草剃剑游刃有余地打算躲开——
「唔!?」
但他的脚边一阵踉跄,左脚踩的地板下降了十公分。落入这小小陷阱的草剃剑身体失去平衡,天花板的枪也在这时掉落。虽然他空手将其弹飞,但这也在莱拉预料之内。
「哈啊!」
莱拉直接挥剑斩向完全丧失平衡的草剃剑,虽然草剃剑仍千钧一发地闪过,但他移动到的地方又有另一个小陷阱,这次是整只右脚栽了进去。
「这……太卑鄙了!」
「卑鄙?制造对自己有利的地形究竟哪里卑鄙了?」
这座观景台已经完全变成莱拉的作品了。
八丁念佛团子刺的能力——「令砍过的现象延迟」在面对人类时没有什么太大的优势,不过能像这样改造战场。这个由D武器的超强切断能力配合莱拉的手腕才得以产生的力量,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战斗。
「原来如此,这就是战术神器——『D武器』的战斗吗?」
草剃剑接受了这个情况,从洞穴中拔出右脚。
「那么我也得使出所有的能力面对你才行了。」
剑气从他的全身上下喷出,形成跟蛇一样扭动的八只触手,而且每一只都放出能将人吞噬的压迫感。
面对草剃剑初次展现的真正实力,莱拉也握紧刀子调整呼吸。
然而——
「嗯?」
草剃剑望向背后的窗户。
「啊——」
莱拉和糸似乎也注意到了。
传承者和D武器各自拥有互相感应的能力。虽然无法当成雷达来使用,但是在剑气发生巨大变化时他们都能察觉到。
现在盖博尔加的剑气瞬间锐减。
究竟她是受重伤,或者是消失了。
「练司……赢了吗?」
莱拉等人的表情中寄宿着希望。洛基的传承者被打倒了,这么一来就能减少对世界的威胁。
「那个名叫濑田的男子,应该有着相当的实力才对……」
草剃剑一脸遗憾地望向窗外。
然而更大的变化接下来才要发生。
克拉乌·索拉斯注意到了异状。
『苍太!?』
「克拉乌·索拉斯,怎么了!?」
由于手中的剑反应变迟钝,依粹歌放弃攻击,脱离包围网。
「等等!」
两名弁庆机关的成员立刻追上去攻击。
依粹歌伸出右腕防御第一刀,像铁块般硬化的手臂弹开D武器的攻击。接着用空着的左手放出火球,往另一名敌人的脸丢去。
「呜啊!?」
依粹歌抓着捂住脸痛苦挣扎的敌人,将他投进喷水广场的水池。脸部着火的弁庆机关员就这样倒在里面。
「所以濑田先生怎么了!?」
『我不清楚,但是盖博尔加的反应几乎快消失了——』
盖博尔加落败。
如果D武器惨遭破坏,身为传承者的濑田也无法幸免。在传承者之间的战斗中,总是人类先被杀死。
不会有那种D武器先遭到破坏的情况。依粹歌是因为讨厌砍人,才会采取先瞄准D武器攻击的战斗方法,还会有人跟她一样吗?
濑田是否还活着?
那名男人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看起来相当轻浮。但是依粹歌很清楚,他其实有着满腔热血,是为了能跟盖博尔加一起生活才会挺身战斗。
在依粹歌为恋爱烦恼时,濑田曾数度给予她建议,也总是安慰着无法跟喜欢的人见面的依粹歌。
「濑田先生……!」
依粹歌不希望他死掉。
对双亲及能回去的地方全被夺走的依粹歌来说,濑田是她少数的重要伙伴。
「克拉乌·索拉斯!」
当依粹歌下定决心时,身体其实已经行动了。
她整个人化为光束离开现场。
「啊,喂!不准逃!」
依粹歌无视弁庆机关的剑士飞了出去,以光速离开购物中心,直线飞往先前传来反应的阳光剧场。
濑田是否平安无事。
这件事彻底支配了依粹歌的脑海。
要是练司再晚一点踏出那一步,濑田就会当场死亡。
由于距离太近,那一刀才会被濑田的肩膀挡住。犹如要撞倒练司般冲过来的濑田,身上全被肩膀流出的鲜血染成红色。
但是这点程度的伤应该还不会致命,只要立刻接受治疗就能得救。两人的距离、练司的制止、砍中的地方,这一切都受到运气的眷顾。
「为……为什么……你要…………掩护D武器……」
握着满是鲜血的薄绿,练司开口问道。
他完全没想过会有人宁愿让自己受伤也要保护D武器。
就连练司都会用薄绿的刀身和刀柄防御敌人的攻击,薄绿也不会因此感到疼痛,做为武器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明明应该是如此。
「哈哈……当然,要保护她啊。」
濑田痛苦地压住肩膀露出笑容。
「因为我深爱着盖博尔加。」
「是这样吗……」
练司无法嘲笑这名男子。
究竟有谁能嘲笑为了自己所爱之人赌上性命的行为呢。
「好了,杀了我吧。如果你打算杀死盖博尔加,那就连我一起砍了。」
练司无法杀死濑田。
这不是因为练司从个性上就讨厌杀人。
即使濑田是敌人,练司也无法杀死这个挺身保护自己爱人的男子。
练司的良心正如此对自己低语。
但是他必须折断那把D武器才行。因为练司发过誓,绝对要摧毁未来可能夺走众多人命的D武器。
『这下该怎么办?练司。』
薄绿的语气中透着惊讶。
当练司陷入短暂的迷惘时——
「……练司?你的名字叫做练司吗……?」
这么说来的确没有自我介绍过。
「我是弁庆机关第三课的若林练司。」
「练司……哈哈,还真巧呢。」
「?」
「我的伙伴里……有个女孩子正在寻找名叫练司的人呢……」
跟自己的名字一样。
原本练司还想说「怎么可能」,打算一笑置之,却发现脸部的肌肉完全不能动。
「那孩子……那孩子也是差点被冈格尼尔杀死……还失去能回去的地方……但是她依然为了能见到那个名叫练司的人……拼命战斗……」
冈格尼尔。
差点被那柄枪杀死的少女。
「喂!那家伙叫什么名字?」
练司抓住了濑田的前襟。
难道……
难道真的是——
「回答我!那家伙叫什么名字!?」
『练司,快住手!这厮真的会死掉!』
濑田的呼吸粗重,看上去真的很痛苦,根本无法再继续说话了。
不过练司至少想问出名字——
那名正在寻找跟自己同名同姓之人的少女名字。
「回答我!」
练司打心底发出吼叫。
依粹歌进入剧场的瞬间,就听到某人的怒吼。
在舞台上。
能看到两个人影。
位于舞台深处的是濑田。
他看起来浑身浴血,感觉随时会死。
一名身穿弁庆机关西装的少年,正抓着濑田的前襟。
「回答我!」
就是他砍了濑田。
依粹歌的脑中只思考着这件事。
『那孩子难道是——』
克拉乌·索拉斯似乎打算说些什么,但是她没有时间去听。
依粹歌用双手握住了剑。
再来就不需要在意别的事情了。
『依粹歌,不行!快停下来!』
依粹歌以光速飞起。
瞄准对方满是破绽的背后——
用尽全力将克拉乌·索拉斯刺了进去。
贯穿肌肉及内脏的触感。
在这个瞬间,依粹歌是这么想着——
如此一来,濑田先生就能得救了。
敌人放开了濑田,使得他倒在舞台上。
「咳……!」
濑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不过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由于弁庆机关的西装是使用防刃素材织成,在拔剑时需要多用点力气。
「嗯……!」
但是依粹歌无法拔剑。
才刚拔出一些,鲜血就从伤口喷出,洒在依粹歌的脸、手及衣服上。
虽然会弄脏,但衣服只要重新买过就行了——正当依粹歌如此思考时,敌人往这边转过头。
砍了濑田的弁庆机关成员——
「……咦?」
站在那里的,是依粹歌在这两年间不断追寻的男孩子。
明明知道对方的住址及电话,却无法见面的男孩子。
因为不想让对方卷入这场战斗,才被依粹歌紧闭在回忆当中的男孩子。
「练……司……?」
依粹歌一呼唤他的名字——
「…………粹……歌……?」
他边吐血边回答。
依粹歌的手放开了剑柄。
失去所有支撑的他缓缓跪在地上,接着静静倒下。
(插图013)
「讨厌……为什么……」
依粹歌向后退开,脚一软坐倒在地。
「为什么?」
她望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我穿着这么脏的衣服……?」
依粹歌原本打算再会时,要穿着更时髦的服装。要擦香水、化淡妆,让练司看到自己最漂亮的模样。
然而现在的依粹歌穿的却是染血的量贩成衣。
手上拿的是只有用来伤人的D武器。
仅仅如此而已。
「骗人……为什么……讨厌,为什么…………练司会……」
没有人在看依粹歌。
濑田和练司都倒在地上。
然后——
「汝这混帐!」
练司拿在手上的D武器化为女性的模样。
虽然露出非常愤怒的表情,却是非常美丽的女性。
——比我漂亮多了。
「汝竟敢砍伤练司!不能原谅!妾身绝不原谅汝!小丫头!」
「我……」
指着自己怒吼的女性,她肯定也喜欢练司吧。
依粹歌明明也最喜欢练司了。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究竟是该战斗?或者选择逃跑比较好呢?
依粹歌的脑中一片混乱,让她无法承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依粹歌发出了惨叫——
意识突然消失。
等莱拉赶到剧场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她首先看见的,是大声咆哮的D武器。
薄绿和被她抱在怀里的练司。
倒在他身旁的濑田,以及掉在地上的盖博尔加。
位于他们不远处,自己所不认识的少女。
以及——
「看来稍微晚了一步。」
正在抚摸倒地的少女脸颊的J。
「咦……!」
莱拉迷惘着究竟该不该动手攻击。她虽然担心练司的安危,又害怕露出破绽的话会被J攻击。
无视犹豫中的莱拉——
「练司先生!」
糸和库图内希利卡以雷速飞奔而出。他们一瞬间就来到舞台上,接着目睹那幅惨况。
「讨厌!这是怎样!大家都……好过分!」
舞台上洒满了鲜血。看着飞溅到墙壁及帷幕上的血液,就能想像这边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我不打算跟你们战斗,毕竟这边也损失惨重。」
如今只能相信J用悲伤的语气所说出的话。莱拉还刀入鞘跳上舞台,接着重新试着把握现况。
流着血倒在地上的是练司和濑田,另一名少女则毫发无伤。
「……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没有亲眼看到现场。」
J望着那不知名的少女。她应该也是洛基的成员。
「是那个女人!就是那个女人刺伤了练司——!」
失去冷静的薄绿很想冲上前去,但被另一名没见过的少年所阻止,那应该是刺伤练司的少女所拥有的D武器。
「请不要生气,薄绿!」
金发少年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抓着薄绿的腰拼命拉住她。
「她不知道这件事!依粹歌没有想到他是练司!」
依粹歌。
这就是那名少女的名字。
莱拉记得——那应该是练司在寻找的青梅竹马的名字。
是这个人刺伤了练司吗?
「由于她似乎无法承受这个现实,所以我让她睡着了。」
电流闪过J的手指。她应该是运用了电击枪的原理吧。
「如果我能再早一步赶到就能阻止她了,实在是让依粹歌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
「真的是这样吗?」
莱拉瞪着J。
「你应该很清楚那个名叫依粹歌的女人在寻找练司吧?你为了让她帮洛基工作,所以刻意隐瞒不说对吧!」
「……有一半正确。」
J抱起了倒在地上的依粹歌。高中生左右的身体相当沉重,她却若无其事地将人扛到肩上。
「但是让依粹歌知道现在的练司还太早了,她目前还不能跟练司见面。」
「为什么?他们不能见面的理由究竟……」
「一切全都是冈格尼尔造成的。」
J语气强硬地表示,抱起濑田和盖博尔加的妙尔尼尔则无言地站在她身边。明明同时搬运成年男性及长枪,她却面不改色。
「我们今天就此撤退,你们那边也不能失去练司吧?」
往剧场入口望去的J。慢了莱拉他们一步的一课传承者们,正急急忙忙冲了进来。由于通讯手段只有手机,所以比较晚取得联络。
「话说回来,草剃剑呢?莱拉你应该跟他交手了吧?」
「……逃走了。」
「哎呀呀,这下困扰了。我可没有跟他联络的手段。」
当莱拉等人的注意力被剧场的反应吸引过去时,草剃剑趁机跳窗离开了,目前弁庆机关的人员还在四周警戒,只能希望有人能将他拦下来了。
「那就再见啦,莱拉。」
「——姊姊!」
J和妙尔尼尔的身体喷出雷电,莱拉不过一个眨眼,她们已经用闪电般的速度从墙上开的大洞飞走。
留下来的只有先前阻止薄绿的金发少年。
「……抱歉。真的,很抱歉。」
而他也在留下这句话后,将自己化为光自墙上的洞飞走。
最后只剩下无法说话的练司。
「动作快点!快送练司离开!」
薄绿对现在才赶到的一课课员发出怒吼。已经有人准备好了担架,他们让练司躺上去好搬运他。薄绿即使跟在担架旁边,仍彷佛在迁怒一课般不断吼叫。
等他们也离开后,现场仅剩莱拉和糸。
「我们也走吧。」
糸坐倒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莱拉向她伸出了手。
「……我什么都做不到。」
哭着如此表示的糸。
「我也是……不,大家都一样。」
太阳城遭到破坏,应该要保护的草剃剑逃脱,练司受了重伤。
以这些代价所换来的成果,就只有让洛基的一名传承者受到重伤,并给予另一名传承者心灵创伤这点程度。
彻底败北。
这不只是莱拉等人,而是弁庆机关整体的失败。
莱拉很清楚面对尽全力攻击的D武器,对于防守方有着压倒性的不利。即使如此,她还是想责备一课到底在做什么。
「冈格尼尔……」
J表示这一切都是那个存在造成的。
莱拉目前还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程度的威胁。那真的是不惜跟弁庆机关全面抗争,也非得获取对抗手段的对手吗?
等回去之后,莱拉打算穷尽各种方法要刚善交代清楚。
包含隐蔽情报的理由在内。
「可恶!」
莱拉对自身的无知及无力深感悔恨,踢了踢地板。
巨大的闷响空虚地在剧场内回荡。
*
位于世田谷区某处的弁庆保全总公司大楼。
在层层保全包围下,八咫镜及八尺琼勾玉从进入地下停车场的旅行车现身。她们伸手制止准备鞠躬的弁庆机关人员,向距离最近的男人开口说道:
「非常感谢。」
「两位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片剑刚善自豪地表示,可以看到他的右手受到些许烧伤,这是他先前抓住J雷化后的手所造成的伤。
大概是注意到八咫镜的视线,刚善举起了手:
「不用在意,这算不上问题。传承者都有受到最底线的剑气保护,很快就能治好了。」
「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因为自己害他人受伤,这让八咫镜感到相当难受。
虽然他们全都发誓会赌上性命守护自己跟妹妹,但八咫镜还是不希望任何一名日本的居民死亡。
「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呢?」
八尺琼勾玉问道。
「要请两位暂时住在这里。因为对D武器来说,这里是全日本最安全的地方。」
「咦~不能出去外面吗?」
八尺琼勾玉嘟起嘴巴。
「请放心吧,所有D武器必要的东西这里都一应俱全。绝对能过得比外面的总统套房更佳舒适。」
「问题不在这里啦……」
虽然八尺琼勾玉露出苦笑,但她是从古代传承至今的神器,早就习惯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了。
「那么我们走吧。」
刚善朝着停车场的电梯迈出步伐。
八尺琼勾玉也愉快地跟了上去。
「姊姊大人?怎么了吗?」
八咫镜即使身处地底,仍一直望着北方。
她的「千里眼」能力一直在看着草剃剑。得到解放的草剃剑看起来活力十足,像要发泄数十年份的郁卒般大闹了一场。
看着这样的他,让八咫镜觉得有些高兴——但也对这样的自己感到丢脸。
「草剃……」
终于就连她的「千里眼」也无法看见弟弟的身影了。究竟草剃剑是离开池袋,或者是隐蔽自己的气息躲起来呢?
即使如此八咫镜依然望向北方。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大闹,那至少要好好守护日本。」
低声说完后,她就追着妹妹他们迈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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