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终结一剑② 作者:映岛巡 最终幻想 15 未来黎明 – 第一卷 – 第4章 终结一剑② 意识开始慢慢地恢复了,我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摇晃感。从大地深处一直向上冲出般的摇动,不禁让人联想起在卡特斯大盆地的时候。 没错,我在那时接受了巨神泰坦的启示……是露娜缔结了誓约……露娜?! 回想到此的一瞬间,记忆如倒带般一口气回来了,我跳起身来。 “露娜!” 我并不在王殿中,也不在王都城堡中。抬头往上看,我见到了王都城。简直是被吸向天空一样,整座城就这样向上悬浮着。刚才的摇晃,就是城堡从地面被拔起而引起的吧。 接着,城堡的上空被前所未有的浓厚黑雾覆盖着漆黑中漂浮着的,是露娜芙蕾雅……变成的东西。似是我所认识的露娜芙蕾雅而又不像是她,那是使骸。 化身为使骸的露娜芙蕾雅张开双臂,歌唱着我从未听过的曲调。我幼时在戴涅布莱疗养时,露娜芙蕾雅为我唱过戴涅布莱自古传承的歌谣,而现在她唱的歌曲和那平稳而素朴的曲调完全不同。 刺穿黑暗的高音调响彻王都,连天空都为止震颤。下个瞬间,露娜芙蕾雅的周围出现了光环。就像武器召唤之时的光一样,纯白的光在空中描绘出魔法阵。 “难道,那是……?” 剑神曾说过:“于此,吾将肃清万物,携清白归于天地。” 那个魔法阵,不会就是为了清洗这个星球而召唤的东西吧? “这种事,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必须阻止那个魔法阵,那种东西要是发动的话,露娜芙蕾雅自身都难以保全。我加急朝着上升的王都城堡奔去。即便自己心底在动摇,但我十分清楚,之前的自己焦急至极以致于失态,甚至狼狈不堪。我曾以为自己是下定了决心才回来的。之前在水晶中见过的景象过于震撼,我以为自己见识过那些之后,纵使山崩于眼前我也不会动摇分毫。 然而,我内心还是动摇了,冷静不下来。一想到有可能再次失去露娜芙蕾雅我就焦急难耐。不,正是因为我在奥尔缇西恢复意识的下一刻,即被告知露娜芙蕾雅的死讯时体验过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感,现在的我感到更加恐惧。 我竭尽全力地奔跑着,使用魔法跟上了上升的王都城堡,然后再以上空为目标。对于没办法在天上飞行的自己,这是最简便且唯一的方法。 但是,这种事似乎也被剑神预料到了。一些拍打着双翼的东西接连袭来。我本以为是飞行型使骸,但猜错了。 “剑神!?” 那个身形,和剑神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不如其巨大,大概比我要大两圈。它们以剑为飞翼,鞭状的尾巴呈“し”字形,手中携掣着大剑。 这数十只敌人,是剑神的分身吗,还是它的手下。它们整齐地组成队列袭来的样子, 让我不禁联想起帝国的士兵。剑神兵……应该这样称呼吗,使骸群那样的乌合之众完全比不上它们。 “可恶!不想让我过去吗!” 虽说不及本体巨大,剑神兵的动作很迅敏。尽管我不断召唤武器应战,但明显我正处于下风。 “唔……” 刀刃般的翅膀就像要把我的手臂切开一样。光应付它们手中的剑便令我吃力不已, 现在连它们身体的所有部分都成为了攻击手段。我无法完全回避,双臂传来剧痛感,要是这样下去伤到右手的话,连握剑都会成问题…… 好不容易打倒了一个,敌人却接连不断。所谓杯水车薪就是目前的状况,产生敌人反倒增加了的错觉,想必是因为我被它们戏弄着,渐渐疲倦了的缘故吧。 也在此间,王都城堡仍然在不断升高。这样下去,使用魔法也没法追上了。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可是,敌人的数量,强度,还有这凌厉且契合的攻击动作,我该如何是好……就在此时,我听见了令人怀念的声音,有人在呼喊着“诺克特”。同时,逼近到眼前的剑也随着声音被弹开,这是被枪弹命中了。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开的枪。 “普隆普特!”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背后响起了大剑挥动所发出的闷声,紧接着,敌人像切菜一般被击倒的声音传来。 “格拉迪奥!” 在我背后将敌人们撂倒的格拉迪奥拉斯担起大剑,笑道“你来得太迟了” “彼此彼此。” 但是,伴着令人厌恶的尖锐破风声,三个敌人接连迫近。 “看上去现在不是时候叙旧啊。” 如此说话的人,正是在前方摆好架势的伊格尼斯。虽然没有恢复视力,但相应的, 估计他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了,反应比谁都更快。 “伊格尼斯,指示!” 我喊出了和十年前同样的话语。 “全员出击!” 伊格尼斯转瞬间便给出了战术指示。我们之间的行动没有任何违和感,整理好阵形之后,这配合不像是过了十年,就像昨日刚并肩战斗过一样。不,虽然对我来说曾经的岁月和昨天无异,但伙伴三人已然经历了十年光阴。普隆普特的射击变得更加迅速与精准,格拉迪奥拉斯的大剑也明显增进了威力。至于伊格尼斯,从他的动作完全看不出失去了视力。 这十年间他们是如何度过的,即使不过问我也能明白。一起战斗之后,就感觉像一起经历了这些日子……但是,眼前的战况变得愈加胶着。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格拉迪奥拉斯嫌弃地吐了一口唾沫,剑神兵无止境地涌现出来,恐怕是剑神在持续地召唤它们吧。 “一点也没减少啊。”普隆普特厌烦地说道。“话说,我们之前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 “是说过吧。” 那是在基格纳塔斯要塞中,四个人被使骸包围的时候。伊格尼斯要求我一人先离开, 前往放置水晶的地方。那个时候确实是险象环生的危机状况,但和现在比起来,压根算不了什么。何况,露娜芙蕾雅的情况不容乐观…… “大家,趴下——!” 上空传来了索尔的声音,这是扩音器特有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我们听她说的趴下, 紧接着爆炸声传来,热浪从背上冲击而过,这是飞艇的炮击。 “上来!” 飞艇快速降落下来,像是直接撞入地面一样,着陆方式十分粗暴。不管怎么说,能脱离这里已经是万幸了。 “还是老样子,喜欢乱来。” 格拉迪奥拉斯边苦笑边站起来。老样子,这样说的话,他应该对驾驶员很了解…… 还没来得及想这些,舱门打开了,索尔探出头望向这边。 “国王陛下,我们来救你啦。” 被催促着登上飞艇,舱内都是些熟面孔。 “阿拉尼娅……原来是你。” “好久不见,王子……个头,现在是国王了吧。我家的捣蛋鬼受你照顾了。” 阿拉尼娅看向索尔,原来她就是索尔口中的“母亲”。我怎么也没想到露娜芙蕾雅明 知已经化为使骸却还是出手相救的人,竟然是阿拉尼娅。 “不是,受照顾的人……” “……应该是我才对!”没等我说出来就被阿拉尼娅打断了。“有话等下再说,闭嘴,别咬到舌头了。” 刚说完,我整个身体向后撞进座位里,飞艇似乎正高速上升着。仔细一看,是维吉在掌控着操纵杆,比格斯也坐在他的旁边。 “维吉,就这样一口气飞上去!” “收到!” 身体像要被压扁一样,刚这么想,飞艇突然左右一阵晃动,伴随着激烈的冲撞声, 嘈杂的警报声响起。 “左舷受损!” 发生了什么,已经很明显,甚至不用去看显示屏确认。估计是剑神兵追上天空,直接用身体撞击着飞艇。因为露娜芙蕾雅在空中,阿拉尼娅她们也投鼠忌器,想还手也没办法。 理所当然,剑神兵并不打算停下攻击,晃动没有停过。机体不断晃动,冲撞声也接连传来。 “小姐,再这样下去可撑不住啊!” 阿拉尼娅咂舌。 “没办法,暂时先降落吧。” 阿拉尼娅指向漂浮在空中的王都城堡广场,示意降落在那里。虽然大门和围墙都已经崩落,路面也呈不自然的起伏状,但还是有足够的空间供飞艇紧急降落。 “在那种地方降落真的没问……” 好像是因为晃动咬到舌头了,普隆普特一脸扭曲用手捂住嘴巴。现在飞船东倒西歪地晃动着,咬到也不奇怪。格拉迪奥拉斯、伊格尼斯,甚至连索尔都老老实实地紧闭嘴巴。这种情况还能若无其事地交谈,也只有阿拉尼娅她们有这本事了,可以看出她们实在是经验老成。 “抱头,然后给我老实地闭紧嘴巴!” 阿拉尼娅刚说完,比格斯马上开始三、二、一倒数。 像是坠落般的落地冲击过后,飞艇终于稳定下来了。不知是不是什么机器损坏了, 舱内飘着一股让人不快的臭味。 “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不好意思,国王陛下。”阿拉尼娅叹着气说道。“没关系,这就够了。” 王都城堡已经升到非常高的地方了,如果没有飞艇,连怎么上来都不知道。而且, 不知是不是因为不想伤到放置水晶的王都城堡,剑神兵并没有追上来。 “谢谢。帮大忙了。” 显示屏映出了王都城堡的全貌,露娜芙蕾雅在正上方。 “如果登上屋顶,应该就能够到那里吧?” 普隆普特也赞同格拉迪奥拉斯的想法。 “我们先进城堡内,现在攻击是停止了,但没法保证它们不会再次袭击过来。” 伊格尼斯接上了话。就算不能看显示屏,但应该是从格拉迪奥拉斯和普隆普特的对话中确认了状况吧。而且,就算它们再次袭来,对于飞行型的敌人,在城堡内部要比在开阔的广场更好应付。 “那,我们就在这里负责修理飞艇了。” 阿拉尼娅耸了耸肩。维吉和比格斯走向机械室。 索尔给我们打开了舱门,走到外面一看,飞艇确实损伤严重,竟然没在途中坠落。看着船尾冒出来的黑烟,感觉能够紧急降落都是撞了大运。 “国王陛下,抱歉,我只能送你们到这了,我也要去帮忙修理飞船。” “知道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剑神的目的,恐怕就是不让我接近露娜芙蕾雅。这样的话,我只要采取别的行动, 阿拉尼娅应该就能平安修理好飞艇然后离开这里。 “对了,我拜托你办件事。修理完飞船之后,你们立刻返回雷斯塔姆。” “呃?” “我恕请你们去疏散雷斯塔姆的居民。” “吾将肃清万物,携清白归于天地。” 剑神的话语在我的脑中回响着,大地上灾厄肆虐,那种惨景也能想象出来,只是—— “到底要疏散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搞清楚情况之后马上联络你们就行了吧。” 果然这处理这种事情是伊格尼斯擅长领域。“先做好随时能动身的准备!” “知道了。” 听到伊格尼斯的指示,索尔简短回应之后转身面向我。 “国王陛下,绝对,要救回露娜啊。” “嗯,我绝对会救回来的。” 这也是我告诫自己无数次的诺言。 离开飞艇,我们向着城堡内移动。果然是顾忌水晶,这里并没有剑神兵的踪影。只不过,我能感受到整个广场产生了明显的倾斜,而且非常多的坑洼,导致走起来非常费劲。再加上广场似乎还在上升,时不时传来不规则的摇动。 “还行吗?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伊格尼斯刚失明没多久的时候,因为不知道伊格尼斯的脚程的快慢,我走得太快, 被格拉迪奥拉斯和普隆普特责备过好几次。伊格尼斯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事,笑着回应道“没问题”。实际上,路况恶劣并没有给他带来影响,伊格尼斯健步如飞。 “反正都是一片黑,就算看得见也没什么区别。” 听到索尔这么说的时候,虽然我当时也认同。但要像现在这样行动自如,伊格尼斯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为了代替失去的视力而不断磨炼出来的听觉和嗅觉,将这些能力发挥到极致又花费了多少年月?这都是我未曾料想到的。 “我没问题的,快点赶路吧,快点将露娜芙蕾雅小姐……” 感觉到我停下了脚步,伊格尼斯也不再说下去。通往王城的长阶梯的最上面,某人正站在那里。可能是察觉到了气息,就算一片漆黑,我还是能清楚地猜到站在那里的是谁。 “我等你很久了,诺克特。” 亚丹悠然走下楼梯。像是在说此路不通一样,张开了双臂。 “滚开!” “你不是来打倒我的么?”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是在不久之前,我以为打倒亚丹就是我的使命。但是, 现在情况不同了。 “我现在可没时间陪你纠缠!!” “哦,你有急事啊?难道说是急着去救人?” 亚丹用食指向上,指向王都城堡正上方漂浮着的露娜芙蕾雅。 “不过,你去妨碍她可不太好哦?那可是露娜芙蕾雅小姐自己的计划哟。” “计划?” “什么啊,你不知道吗?” “诺克特,没必要听这混蛋的话,满嘴胡言。” 格拉迪奥拉斯拔出剑,宣示着要用武力开路。 “真是的,我说的是真的。露娜芙蕾雅小姐亲自驾临到我面前。和我说能不能助他一臂之力……的说。” “露娜她?” 虽然被亚丹骗了无数次,但是这次不见得是在说谎,露娜在那本笔记的最后确实写着要去和亚丹交涉。 “回答我!露娜她打算要做什么?!” “诺克特!” 怀着不满情绪叫喊我的人,是普隆普特。在前往戴涅布莱的火车中,普隆普特中了亚丹的伪装计,被整得够呛……当然,错不在别人,在我。 “‘究极召唤’,只要释放出‘幻影剑·亿万核爆’,然后让剑神沉睡。就是那个啦,那个。” 亚丹指向在黑暗的天空浮现出的魔法阵。那魔法阵中已经伸出了好几把剑,呈放射状的姿态。确实很像王家血脉所拥有的武器召唤能力,而且规模看上去也确实与究极这个形容词非常相符。 “剑神是同时身处于那边的世界和这边的世界的存在,所以杀不掉,只能让它沉睡。” 那边的世界,也就是所谓的“镜像世界”吧,在剑神展示给我看的梦境里有出现过, 亚丹的魂魄被囚禁在那里,所以他是不死之身,之所以杀不死剑神,也是同一个道理。但是,和亚丹不同,剑神并不是被囚禁在那边罢了。 “所以,她说让我把我的黑暗力量给她,什么的。” 太过武断了,伊格尼斯不禁小声说出了口。 “你也这么想吧?也是呢,我也赞同。” 亚丹使劲点头赞成。 “因为啊,剑神也不会就这样老老实实沉睡吧,使出‘亿万核爆’真的没问题吗,露娜芙蕾雅殿下虽说被众神庇护着,但是和神明作对可是大忌,所以啊……” 本来以为他会口无遮拦地喋喋不休,但是却突然间停顿了下来,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那戒指,能给我么?” 站在楼梯上的亚丹消失了。 “大家快躲开!” 我一瞬间叫了出来。三人马上原地跳开,同时,我也使出了魔法。 “啊呀?居然躲开了?” 亚丹出现在我刚才的位置,手上拿着召唤出来的剑,真的是千钧一发。 “亚丹,你这家伙……!” “等等,格拉迪奥。” 我制止了准备冲过去的格拉迪奥拉斯。 “不要出手。” 现在应该继续赶路,我们人多势众,突破过去才是上策。我很清楚这点,但是却因为某些原因打消了这个念头。 “让我来做个了断。” 既然剑神打算消灭全人类,那么打倒亚丹的使命已经失去意义了。既然看到了亚丹的过去,他一路走来的道路,我决定在此与他做个了断,这无关于使命。 “这是,王之间的决斗。” 普隆普特回过头来。点头道:“明白了”。 “遵命。”伊格尼斯也答道。 “诶,你刚才说我是王?这样没问题么?” 我知道亚丹曾有成王的资格,以及那资格是怎么失去的。即便那之后,亚丹又杀了无数的人,犯下了无法饶恕的罪行,存在过的事情无法否定,正因如此我才这样称呼他。 “开始吧。”我召唤出剑。 短兵相交,发出清脆的碰撞音。想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与亚丹正面交锋。在奥尔缇西的时候,亚丹已经对我显露出明显的敌意,就算这样,他也没想过和我正面交锋。使用着和我一样的武器召唤能力,亚丹向这边发动了攻击。那副被使骸感染、沾满了憎恨与恶意、但却又流着王家血脉的身躯,直至今日才正式向我发起复仇。 亚丹企图要抢夺光耀之戒,想必是认定了自己拥有路西斯血脉,所以能将戒指的力 量引出来吧。亚丹打算使用这股力量前往“镜像世界”然后打倒那边的剑神。他刚才提到过,剑神因为同时存在于两边的世界,所以没法杀死。而且,凡胎肉体无法前往那边的世界。要前往那边的世界,只有坐在王座上使用戒指的力量,将自身从肉体上剥离出来才行。 亚丹的灵魂虽然还在“镜像世界”中,恐怕只凭灵魂他无法和剑神抗衡。在剑神展示给我看过的“命运原本的走向”情景中,在那侧世界的亚丹,基本上没有做出什么抵抗, 就被我消灭了。带着肉体没法过渡到“镜像世界”,所以要借助历代王的力量离开肉体。就算去到“镜像世界”,仅仅凭借灵魂也没法战斗,所以他想借助历代王的力量来抗衡。无论是在哪边世界,光耀之戒的力量都是必需的。 “这就是——真王之力?” 从亚丹的语气可以看出他非常恼火。 “这就是剑神赐予你的力量?就这种程度么?” 剑刃相交来回之间,我们基本上五五开。大概这种程度还无法让亚丹那两千年的憎恨消散吧。 “居然妄想依靠这种程度的力量来打倒我?别搞笑了!” 在水晶内部看到的亚丹又再次在脑海中复苏,亚丹发出像是吐血般的吼叫声。 “说我是为了让什么真王杀死才一直活到现在的?” “这就是……神赐予我的使命!?” “使命?这种东西给我去死吧。我,才不是什么神的傀儡!” “我绝不承认。什么王家、神、真王!” “我要活下去!” “然后,弑神!!!” 我从未见过这等充满憎恨的表情,就算翻遍水晶两千年记忆,也从未见过能够得到那种程度的憎恨。 “黄毛小儿!只不过是区区十年,别以为能超过我!” 我并没有放水,只不过我不能就这样将亚丹消灭,我有自己的打算,只瞄着特定的位置砍、刺、划,目的只是削减亚丹的力量。 “你以为我在黑暗中活了多久?”亚丹焦躁地叫喊着。“我当然知道。”我反驳道。 “要说你活了两千年的话,我也见证了两千年的历史。包括你在内两千年全世界的历史!” 剑神在水晶里将两千年的历史塞入我的头脑中,是为了让我无法从使命中抽身吧。如果我背负着这么沉重的担子,就无法逃避,剑神企图用沉重的使命感束缚我,这份重量甚至超过对死亡的恐惧。但是,神毕竟是神,不可能完全理解人的内心。当背负超出负荷的责任,变得无路可退的时候,人会走出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将背负的责任化为前进的动力,能做到这点的正是人类。从接受了父王托付的剑那时开始,对我来说, 那副重担已经化为无所畏惧向前迈进的力量了。 “夺取戒指,杀掉剑神,你就能得到救赎吗!?” “多事!” 亚丹显露出不快的表情,开始发泄气力挥动着剑。 “个个都这样啰嗦……” 似乎别人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看来这令他非常不快,攻击开始变得杂乱无章,不仅是攻击,防御也满是破绽,刚才还无缝可钻的身形,现在可是空门大开。 “能否得到救赎,我才不关心这种事!我要……” 不等亚丹说完,我召唤出父亲托付给我的剑,笔直地刺向亚丹。没有挥空,手上确实有感触,我乘着刺中的势头将亚丹压倒在地,亚丹仰天倒在了地上,手终于放开了剑。 “为什么……不杀我。” 边喘着气,亚丹仰头看着我。 “为什么……避开了要害。你是要完成使命的吧?历代王也是这样希望……大家都准备好了,你看。” 不知何时,历代王的灵魂环绕在广场上,可能是感受到现在正是使用戒指的时机了吧。 “我是抱着打倒你的觉悟回来的。我以为将你消灭,就能驱散黑暗,为世界夺回黎明。” 我一直以为心里可能会不好受,但施行起来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要献上自己的生命,就能消灭亚丹的肉体和灵魂,驱散黑暗,明明这么做就行了。 “但是,我搞错了。是剑神打算将星球和人类全部消灭。就算打倒你,结果也不会变。” 在剑神赐予我的使命失去意义的那一瞬间,我注意到了,我应该做的事是夺回未来。为了在水晶内部看到的那芸芸众生,万千生灵,为了所有生活在这颗行星上的人类。亚丹将插在身上的剑拔掉。不知是不是真王之里的缘故,就算伤口散发出使骸特有的黑色粒子,但是并没有复原。如果没有避开要害的话,这边世界的亚丹可能就这样死了。 “如果你从我这夺取戒指去镜像世界打倒剑神的话,星球和人们都能获救吧。” “确实有可能是这样呢……但是,对我来说无所谓就是了。” 就结果来说,亚丹的牺牲确实能拯救这个世界,可是—— “我绝不承认要用某人的牺牲换来的世界,即便那个人是令我深恶痛绝的你。” 我确实非常憎恨曾经杀害露娜芙蕾雅的亚丹,打心底想要手刃他。但是,正因如此, 我才不想利用亚丹。 “我没打算忘记你对我的伙伴们所做的一切,包括杀掉露娜这件事。老实说,我无法饶恕你,我恨你入骨。但是,我想拯救所有人,现在的你对我来说,也属于我想拯救的世界中的一部分。” 我能看得出亚丹的脸被惊得颤抖起来。他的双眼中已经看不出憎恨或者愤怒,而是难以形容的情绪。我不管这些,继续说道: “而且,夜叉王也拜托我了,请我拯救你这个兄长。” 请从亘古的咒缚中,解放我的兄长。索姆努斯之前这样对我说过。束缚着亚丹的不仅仅是憎恨和愤怒。不死之躯,在漫长的岁月中也一直折磨着亚丹。 “我不想让任何人牺牲,但是,如果死亡对你来说就是救赎的话。” 我摘下光耀之戒。亚丹强忍着痛楚慢慢地直起身来,既不是叹息也不是苦笑,他吐了一口气。 “真讨厌呢,这幅国王做派。不,应该说真王。” 我向着环绕在广场上的历代王叫道。 “路西斯的众王!我想请求你们允许这个人使用光耀之戒!” 围着我的众王灵魂沉默了。 “为了打倒剑神而借予亚丹力量,这是违逆神明的举动。对于从神明手里获取力量的你们来说,或许会感到非常不快。但是,剑神打算消灭全部人类,你们曾经建立并守护着的路西斯也要一并摧毁,就算如此,你们还是要遵从神明么?” 我说出这话的时候,十三位灵魂体的其中一位动摇了一下。 “吾也恳求诸位,请赐予吾之兄长亚丹·路西斯·切拉姆使用戒指的资格。” 夜叉王的灵魂变成了生前的姿态,亚丹目瞪口呆。 “兄长,请你至少接受我以此形式谢罪。” “索姆努斯……” “当然,我不奢望你的饶恕。但是,无论多少次,我都会谢罪。” 亚丹的表情没有变化。不过,以前的亚丹曾因为同样的一番话勃然大怒。看来他们兄弟之间算是和解了。 众王开始连番诘问亚丹。 “但是,那副被使骸侵蚀的身躯,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如果接受吾等的力量,可能当场化为齑粉。” “抑或,会被业火持续灼烧无法往生。” “会一直被比死还难受的痛楚折磨。” “即使如此。” “也要寻求吾等的力量吗?” 亚丹站了起来,即使全身颤抖,他还是在尽力表现出镇定,向着众王张开双臂,就算现在的身躯满目疮痍,那夸张的做派还是没变。 “化成粉?灼烧身体?一直以来我受各种痛楚煎熬,现在还跟我说这些,你们以为我会放在眼里?” 众王在亚丹的周围不断转动。 “既然如此。” “就赐予尔力量吧。” “带着戒指,过来。” “到王殿来。” “吾等将于王殿等候尔。” 最后,父王雷吉斯的灵魂无言地点了点头。这似乎是某种信号,众王的灵魂消失了。我伸出手,把戒指递向亚丹。 “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呢。我都忘了呀,毕竟都过了两千年了。” 还是一如既往夸张的动作,亚丹耸了耸肩,转身上路。 “公主殿下在等着你吧?” 我点了点头,跑了起来。就在我和亚丹发生冲突这段时间里,露娜芙蕾雅周围画出的魔法阵变得更加耀眼,又召唤出来了一些新的剑。 在那之后,可能是因为不想伤到放置水晶的城堡,剑神兵没有再出现在城内。 虽然一场恶战并没有怎么浪费时间和精力,算是运气不错,但实际上因为其他事情, 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还是不断被消耗着,那就是赶路。城内的动力系统,理所当然处于瘫痪状态。既没有灯光,也因为安保系统将门锁死无法打开,我只能去寻找能通过手动开启的大门,在漆黑的通道里面寻找出路,这比想象中要花时间。不仅如此—— “为什么用不了电梯啊?全部走楼梯的话根本不可能吧?!” “啊?!”普隆普特发出了绝望的叹息。 “怎么可能用得了,虽说在城堡里,现在可是在天上!” 一边训斥,格拉迪奥拉斯也开始气喘吁吁。我们正沿着通往上层的应急阶梯爬着。 “算了,伊格尼斯,你没问题吗?” “你自己想休息别找伊格尼斯打掩护啊。” “啊?暴露了?” “别把我们当白痴啊。” “话说我一点都不想休息。” “你也不用掩饰了。” 我听着两人的拌嘴,虽然目前绝不是能够乐观应对的状况,但不知不觉大家紧绷的嘴角都放松了一些。尽管现在我依然感觉非常焦急不安,但压在肩上的担子轻松了不少。 现在回头一想,四人在一起的那段旅途,一开始便都是一些不能顺心如意的事情。四个人之间也并非总是飘逸着轻松自在的气氛,反倒是相互顶撞、关系恶化的情况比较多。即便这样我们也未曾停止旅途,虽然说一部分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作为王的职责,除此之外,则是因为我被众人信任着。旅途中并不总是只有争端,无论怎么辛苦,明天都终将到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便能将我们之间的关系修复如初。 “诺克特。” 伊格尼斯轻轻拍了拍我背后。 “没事的,一定能赶得上。” 没错,给我这种信心的正是在背后支撑我的同伴。 “我知道。” 我简短回答后,也用手轻轻地拍了下伊格尼斯的背。 在攀爬最上层至屋顶的这段阶梯的时候,我能清楚感受到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这股黑暗的浓郁程度甚至连皮肤都能清楚感受到。露娜芙蕾雅的歌声没有停顿地不断回响着,魔法阵开始不规则地闪烁,谁都能一眼看出,“亿万核爆”就要发动了。 “这究竟要怎么阻止啊?”普隆普特的询问中带有一丝忌惮。“不知道。但是,也只能上了吧。” “虽然它们看上去不会乖乖的让开路就是了。” 格拉迪奥拉斯还没说完,无数刀刃随着破风声迎面扑来,是剑神兵。可能它们认为在这里无论怎么打都不会影响到水晶,所以在此等着我们。 “不要管那些喽啰!这里就交给我吧!”伊格尼斯叫喊道。“明白了!” 我瞄准滞空的敌人投出了剑,离露娜芙蕾雅所在的地方还有些距离,要接近她就只能不断使用魔法传过去。把它们当做空中传送点,我不断地对敌人使用魔法来移动。不过在空中难免会让它们如刀刃般的飞翼划中身体,疼痛感不断袭来。但是,我没空管这些,只要一停下就会掉下去。 “露娜!” 还差一点,我因为这点距离产生了焦躁,漏出了破绽。本应被我控制住的敌人一个鲤鱼打挺将我甩了下去。等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耳边响起了空气划过的轰鸣风声。我想再一次借助魔法,但却因为正在坠落没法瞄准。我以为就此结束了,心中霎时涌出了无限不甘。还不能结束,正当我心中浮出这强烈的想法的时候。 “天选之王,吾于此完成与神巫的誓约,赐予尔力量。” 突然间,周围卷起了火龙卷,阻止了我坠落的势头。 “炎神……伊弗利特?” 正当我迷惑炎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脑中浮现出了露娜芙蕾雅与炎神对峙的情景。每一次当我接受神明启示的时候,我的眼前都会浮现出契定誓约时的情景。能够看见这一幕,表示我又一次被露娜芙蕾雅救了。 露娜芙蕾雅虽然在王殿中变成了漆黑色野兽的姿态,但是在执行誓约的时候还保留着一丝理性我看见了露娜芙蕾雅叫喊着“请,授予真王启示!”时的情景。 “请看在我将您从使骸之苦痛中释放的份上,与我缔结誓约,为了圣石选中的真王, 借予您的力量!” 尽全力喊出声音的露娜双足开始颤抖,可以看出她正拼命试图站稳。一直都是这样, 露娜芙蕾雅一直以来都尽全力支撑着我。这次一定不会再失去她,这次一定要拯救她, 我在心中起誓。 “此乃吾伊弗利特之启示!” 炎神的力量支撑着我,将我的身体往空中拉升,向着露娜芙蕾雅所在之处。仔细一看,炎神的身旁出现了冰神希瓦的身姿。 “吾等,依据与神巫之间的约定,予王以助力。” 巨神泰坦、雷神拉姆、水神利维坦也现出了真身。在漆黑的天空中,五位神明集结在一起。 “露娜!现在……我来救你了!” 还差一点就能够到了,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盈时已至——” 剑神的声音令天地震动,围困着露娜芙蕾雅的魔法阵与被召唤出来的十二把剑重合在一起。剑阵放出了格外强烈的光芒,每一把剑都像是白昼炎日一般耀眼。 “将天地间愚昧不可耐之凡类尽数扫清,吾之剑!” 晚了一步,我顿时不知所措,呆看着十二个巨大的光球缓缓降落到地面上。渐渐发出更强的光芒,令我睁不开眼睛。 “正是现在,释放吾等力量!” 我听到了冰神的声音,随后地震声、雷鸣声、激流与业火的声音响彻大地。因为视野之中都是一片白色,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能感觉到两股巨大的气息碰撞、扭曲在一起。 五神正与剑神放出的灾厄战斗着,即便明白这一点,我还是无法动弹。晚了一步。我脑中一片空白。四肢的气力似乎全部被抽走了。 静寂突然造访,像擦掉一切一样,声音消失了。我的视野开始清晰起来,远处的山峰崩落下来,从顶上的熔岩可以看出是拉霸狄奥火山。在那更前面蔓延开来的平原往前, 恐怕是卡特斯大盆地吧。在整块平原像被削了一刀形成的峡谷之后的地方,是雷斯塔姆城镇。魔大战时期,四神在亿万核爆面前成功守护了大地。但是,现在就算集结了五神的力量,也没能完全抵御这力量。不,可能众神已经尽全力了,只是那光球的威力远超五神的力量罢了。五神逐渐倒伏在地面上,像是嘲笑这一幕一样,剑神的声音悠悠传来。 “愚昧……竟与凡类为伍,乃至竭尽神体之力。” “何其愚昧!” “善也,一并赴黄泉罢!” 从剑神铿锵的声音中可以明白,他的力量一点都没有被削弱。露娜那让其发动“亿万核爆”然后使其沉睡的计划如今看来完全落空了,它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对手。 不知何时,我再次站在了王都城堡的广场上。 “露娜呢?” 望向刚才生成魔法阵的方向,露娜芙蕾雅的身姿还在那里。不知是不是她用尽了黑暗的使骸力量,苍白的皮肤让人看上去就觉得心疼,莫非连她的生机也一并耗尽了?我赶紧将这不吉利的想法从脑袋中抹去。 正当此时,露娜芙蕾雅的身体突然翻转倾斜。 “露娜!” 我跑向露娜将要坠落的地方。剑神利用露娜释放“亿万核爆”之后便不管不顾,我对此心中生出了无尽怒火。我怎么能容许这种事情…… 从漂浮的王都城堡广场跳向空中。一定要接住,我在心中呐喊着然后伸出手。碰到了露娜芙蕾雅的手,我向自己的双臂注入力量,身体突然感受到了重量,接住她了,但是,这样下去两人也会一起掉下去。 转身面向王都城堡,我释放魔法。在这种勉强的体势下放出招式,我也不知道会飞向哪里。尽管我用双臂抱紧了露娜芙蕾雅,但还是撞进了某个地方,然后意识消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露娜——” 有人在呼唤着我,是谁的声音呢? 吉尔花的花瓣随风飞舞着,我一人伫立在一望无际的花田里,天空宛如黎明一样稍带些暗淡。但是,我脚边的花却一点都没被夜露沾湿。 闻不到香味,只有眼熟的花瓣在轻轻摇曳着。这是,梦。大概是梦吧。 突然间我的视野明亮起来。好似那个人的笑容把光芒带过来了一样。 “诺克提斯殿下!” 露娜叫喊着我的名字的是八岁时的诺克提斯,我也变回了十二岁的姿态。 “您来见我了呢。” “因为约好了啊。” 这是我最喜欢的笑脸。在回忆中,就是这笑脸一直支撑着我。一直都是。 “是大家带我来这里的。” 小诺克提斯有些得意地说道,真的受到了很多好朋友的照顾呢,刚想这样说,我也想起了自己同样被挚友关照过的种种。 “我也……我也是多亏了大家的帮助,才走到了这一步。” 一阵风吹起了吉尔花的花瓣,我的视野中充满了蓝色花瓣和光芒。真耀眼,我不禁将眼睛闭上,待风停了,睁开眼睛。 “诺克提斯殿下……” 眼前是大人姿态诺克提斯,好想见你啊,想和你说的话无尽无竭。可是,似乎没有那么多时间呢。 “我作为神巫一直遵从使命活到今天但是,自从我和索尔相遇后,虽然只是短时间, 我们一起经历了旅行……我发觉到了,自己真正期望的是什么,所以……” 诺克提斯点了点头,就像是在让我直接告诉他一样。 “所以我,不再为了使命或者什么人而选择死亡,而是为了自己而活。” 露娜……” 啊,是诺克提斯陛下的声音。明明我从未和成年后的诺克提斯殿下亲口交谈过,不可思议的是,为什么我知道这是他的声音? “这可能会成为永别,所以,请听我说。” 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因为现在正是向自己最喜欢的人传达心意的机会,仅仅就是这样。 “诺克提斯陛下,我想和您,一起活下去。” 吉尔花的轮廊开始消失。花瓣摇曳着消散……我开始沉向水底。 “诺克提斯陛下!” 我伸出手,就和在奥尔缇西死去那时候一样。 “露娜!” 听到呼喊我的声音,和那天完全不一样,这次非常清晰。 “和我一起活下去吧!” 我睁开了眼睛,拼尽全力伸出了手,这次我们,一定不会再分开。我感受到了拼命伸出的手似乎触到了某样温暖的东西…… “和我一起活下去吧!” 我叫喊道,同时醒了过来。刚才我和露娜芙蕾雅在花田里再会了。然后,和奥尔缇西那时候一样,我向着水中的露娜芙蕾雅伸出了手。 “我想和您,一起活下去。” 那句话,究竟是不是梦呢?我正想着这次一定要捉住露娜芙蕾雅的手,便察觉到了纤细,柔软的感触…… “诺克特,没事吧?” 睁开眼睛。普隆普特正担心地看着我,他的背后是格拉迪奥拉斯和伊格尼斯的脸。 “嗯,你们也没事吧?” “你当我是谁,肯定没事啊。”格拉迪奥拉斯在一旁插嘴道。正想起身,我发现自己怀里还抱着露娜芙蕾雅。 “露娜!?” 我用手触摸她颈部的脉搏,虽然非常微弱且不规则,但是能感受到脉动。还活着, 虽然她的脸上完全没有血色闭着眼,只不过是昏过去了而已。安心感充满了全身,赶上了。这次我真的将露娜守护好了。 “能站起来么?” “嗯。” 现在不是闲坐的时候。我在一旁将露娜芙蕾雅轻轻放平,站起身。 “格拉迪奥,普隆普特,伊格尼斯。” 三人虽然浑身都是伤。刚才在问他们状况的时候,格拉迪奥虽然说没问题,实际上多少有些逞强。和剑神兵战斗,肯定没那么简单。 “能帮我照顾下露娜么?” 还没结束。剑神没有陷入沉睡就代表它的力量还没有使用殆尽。可是,从剑神兵都消失不见了这点来看,剑神的力量似乎也削弱了不少。 “可以是可以,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这之后的都是空中战,就只有能用魔法的我可以战斗了,普隆普特似乎很担心我。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交给我吧。” 而且,我还有和露娜芙蕾娜的约定。幼年时在戴涅布莱,我和露娜曾聊到只有真王才能打倒威胁星球的敌人,那时我们就立下了约定。 “我会努力,一定能打倒那些敌人!” 那时,露娜芙蕾娜露出了开心的微笑。我想守护那个约定。不仅如此,我还想守护一起活下去的约定。 我望向天空,剑神巴哈姆特依然盘踞在上方。 “真是讽刺啊,人生这东西。” 我一边爬上通往王座的楼梯,一边自言自语。自己从来都没以王的身份坐上王座。正因为一辈子都没能坐上这位置,才选择了沾满血腥和黑暗的道路。我在等诺克提斯回来的那段时间,一直都占据着不属于自己王座,都只是想表示这东西不过就是个椅子而已。没想到,如今自己的地位居然被承认了,现在我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而且,还让真王认可了……哎呀,活了两千年竟然还能碰到这等稀奇事。” 我在王座上坐下。 “就算没法饶恕我,无比憎恨我,也选择拯救我吗。那个不争气的王子也成长了呀。” 我脑中浮现起了那张在加迪纳渡船口与诺克提斯见面时他与现在判若两人的脸。老实说,我无法饶恕你,我恨你入骨。“但是,我想拯救所有人,现在的你对我来说, 也属于我想拯救的世界中的一部分。”那段话语让我感同身受,越认为诺克提斯不过是个“年轻人”,就越发觉得活了两千年的自己是这么的没用。但是,现在我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无论用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欺骗自己去使用戒指也好,都是为了复仇, 一边想着,我戴上了戒指。 “路西斯众王……集结于此!” 拔出罗刹剑,插入地面。历代王现身,它们握着武器正对着我。 这感觉就像全身都被火焰吞噬一般,痛楚不断袭来,我曾吹嘘自己经历了数多磨难, 这些不值一提,但是这痛感和一直以来感受过的完全不一样。就连当初剑神造出的傀儡艾拉用长矛刺入我身体时的痛楚,和现在比起来也不过尔尔。 随着不断被刺中,我的意识也逐渐模糊。我意识到诸王当时所说的“如果接受吾等的力量,可能当场化为齑粉”并不是虚张声势,但是自己还不能消失。 “就算……这样……我也……” 我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到的是夜叉王。 “索姆……努斯……动手吧!” 被夜叉王贯穿的一瞬间,我隐约听到了它呼唤兄长的一声呢喃。 天空依然被黑暗笼罩,释放“究极召唤”需要黑暗的力量。我以为,完结之后天空应该能迎来光明。是“究极召唤”尚未完成,还是说笼罩星球的黑暗已经浓厚到无法驱散了, 我不得而知。 剑神的声音响彻灰暗的天空: “凡愚之辈,负隅顽抗至何时方休——” “人之力,不外神之施赐,胆敢逆而弑神?” “匹夫之力,蝼蚁之身,能成何事?” 面对剑神的嘲笑,我握紧了手里的剑,大声回答道: “这力量的确不是我凭一已之力得到的,但也绝不是神的施舍!” 制作光耀之戒的,可能确实是剑神,然而其中积蓄的力量却属于历代路西斯王。这是他们活在世上,千锤百炼,代代相传留下的力量。 “别小看人类!” 不管神的力量多么强大,人类也绝非脆弱的存在。不管和敌人差距多么悬殊,人类都会不断挑战,终宄得到凌驾对方的力量。 “我不会输!绝对不会!” 锁定剑神,释放魔法。在奥尔缇西我曾用这种办法近得水神的身从而得到了启示。当时我的力量还不够强大,连勉强抓在水神身上都费了一番力气。 剑深深扎进剑神的肩口,然而却被剑神用比更甚水神的力量弹开。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强,我无法躲闪,也无法化解。明知自己会被重重砸到地上,却无计可施,来不及了……正当我想放弃的时候,身体却停了下来。 火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接住了我。再放眼望去,本来已经倒下的众神都重新站了起来。 “吾等是星球的守护神,绝不容许任何存在肆意妄为,加害于行星!” 五神为了从“亿万核爆”下守护这颗星球已经用去了大半的力量。即便我是肉体凡胎, 也能感觉到它们正变得虚弱。即使如此,它们还是重新站起来,给予我力量。 “去吧,诺克提斯。” 冰神将片片冰块洒向天空,我以它们为立足点,用魔法接近剑神。我在冰块间迅速移动,剑神想要将冰块全部驱散,我便借用水神的身体前进。雷神的攻击掩护我前进, 巨神的拳头帮我抵挡剑神的剑刃,火神的业火烧尽剑神的盔甲,我在其中再次借用冰神的冰块跳跃…… 我借用五神的力量向剑神进攻,一次又一次。不知是不是不断使用魔法的缘故,我感到异常疲敝,但是我并不打算放缓攻击的节奏。 我不断对自己说,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在不知道这句话已经重复了多少次的时候, 剑神仿佛终于受不住我连续的攻击,脸上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纹。机会来了! “冰神!火神!拜托了!” 极寒之风和灼热之炎附着于我的剑上,一同砸进剑神的面具。面具发出不自然的声音,裂缝开始扩散。突然之间,面具彻底裂开并掉落下来。我看到剑神的脸,一时惊得语塞。 “什么……!?” 面具下是一张又像索姆努斯、又像我的脸。 “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吗?” 剑神从一开始,就打算将长得和自己一样的人供上王位吗,还是说是随着切拉姆家的次子长得越来越像自己,遂改变了心意? 这些已经无从知晓,唯一明白的事实,就是最初的王和最后的王,都有着和剑神一样的脸。 “岂能让你……继续随心所欲!” 只将人类看做消遣物的神明,是没有人会追随的。我要打倒剑神!我必须打倒剑神! 我用剑刺向长得神似于自己的神! 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并不是因为剑神向我展示自己会被诺克提斯杀死的未来,而是因为我的灵魂一直被囚禁于此。就算我不曾亲眼见过,也知道这是哪里,这理所当然。 我能感到自己在缓缓下落,是真的在下落,还是这样感觉而已,我无从分辨。剑神出现在我的眼前——“镜像世界”的另一尊剑神。 “汝何故现身于此,此地非汝放肆之地——” “这我自然知道,而且相当清楚。” 我将戴着光耀之戒的手紧握成拳,静静伸向前方。眼前景色晃动,历代王的灵魂出现在眼前。索姆努斯无言地站到我身边,如同理所当然一般。 “想不到,我竟有一天要借用你的力量。” “哥……” 令人怀念的称呼。当时我们一起研习象棋,索姆努斯总是紧紧地跟在我身后,周围人都说要是看到我们分开了,可能太阳会从西边出来。 “一切都就此,结束吧。” 兄弟之间和睦的记忆,剑拔弩张的记忆,还有之后延绵不断的憎恨的记忆,一切都 将结束。历代王的力量通过戒指涌向我体内,仿佛要将我的灵魂撕碎一般喷薄而出,径直冲向剑神巴哈姆特。这力量化作锐利的枪,飞驰的箭,凶猛的子弹,击碎剑神的盔甲, 贯穿它的身体。 没等剑神有所反应,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是一切发生得太快,还是这边的灵魂本来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我已经无从知晓。 “竖子……弑杀吾与破毁圣石无异,六神亦将尽数殒殆!” “汝仍执意……” “我才不管……这么多……” 不管是神会消失,还是水晶会消失,或是自己会消失。 “倒不如说……正合我意……” 意识连同灵魂都在燃烧,就这样化为灰烬,消失殆尽吧。我这样的人,被世人忘却也无妨。 “不。即使大家都会忘记,我也会一直记住你。” “艾拉!?” 啊,原来又是幻觉,不过是想象。不过无所谓了,不管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艾拉就是艾拉。随风飘起的金发,大海一般蓝色的眼睛。这是这个世界上,令我最欢欣的颜色。 “艾拉……永远、永远和我在一起……” 在化为灰烬之前最后一瞬间,我听到了艾拉的回答。 黑暗裂开,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在眼前。天空开始出现裂痕,如碎片般掉落。 “这是……?!” 这个星球,这个世界开始发出巨大的轰鸣并不断颤抖。透过天空可以看到对面的景色,那熟知的景色。 “镜像……世界……” 大概亚丹已经打倒了“镜像世界”的剑神。 “愚蠢……何其愚蠢!” “汝等愚行终与自掘墓茔无二!” “若无吾等引领,汝等可知凡人将会造下何等孽果!” 剑神的声音轰鸣在耳,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濒死之人发出的亡语。 “亘古至今,凡人苟存于神祗之庇护,依神之启示蹒跚踽行。” “然,凡类仍互相涂炭,玷染星球。” “妄敢灭神独存,汝等何来如此魄识。” 如果神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时将其庇护的子民消灭殆尽的话,那这样的庇护不如不要。需要的时候被当做工具使用,之后便被抛弃,比起在这样自私的庇护下苟且 偷生,不如人类自己开辟自己的道路。 “人类确实很愚蠢,也会重复犯同样的错误。但是人类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踟蹰,人类一定会前进!” 我大声喊着,紧握住剑,使用魔法往剑神的方向跳过去。 我感觉到自己的攻击起了作用,随着面具的剥落,剑神的盔甲也出现了裂缝。从剑上传来巨大的阻力,我用尽全身力量将剑刺进剑神的身体。剑神发出怒吼,试图将剑推出自己的身体,而我紧握住剑,拼命控制着。 突然,从剑上传来的阻力变小了。剑神的身体迅速变得透明并开始崩落。漆黑的身体伴着巨大的声响坠向地面,仿佛是最后挣扎一般动弹了一阵,最后归于寂静。 就在此时,乌压压的使骸向王城释放着强烈光芒的水晶聚集过去,水晶吸收黑暗, 散发光芒,连同王城开始剧烈摇动。 “难道,王城会……倒塌?” 摇晃越发激烈,而露娜芙蕾娜和我的伙伴们都还在城堡前的广场上。如果王城这么倒下来,他们就……就算没有倒塌,他们也会被甩出去。 “巨神!把力量借给我!” 在这期间,黑暗就像浊流一样不断涌入城内,应该是水晶正在将覆盖星球的全部黑暗吸入…… 将城堡的天花板桶穿,水晶开始向天空不断上升。虽然在不断吸收黑暗,但是水晶仍然放出强烈的光芒。光芒不断膨胀,黑暗不断坍缩。 暗与光,所有的一切化为一体的瞬间,水晶破碎了。黑暗的粒子和光的碎片交错在一起,融化,然后消散。“镜像世界”与“此方世界”的分界线开始摇动,变得淡薄,最后消失。 随着声响王都城开始崩落。建筑物、楼梯、纷纷变成瓦砾逐渐向地面坠落。 “大家,来这边!” 我从巨神的手掌上跳下来,抱起露娜芙蕾雅。普隆普特跳上手掌,拉上伊格尼斯, 接着是格拉迪奥拉斯。 我用位移回到巨神的手掌的一瞬间,刚才站的广场就崩塌了。一行人借巨神之手转移至地面,无人的王都城堡勉强保持着外形坠落到地面。 千钧一发的逃生中,我们一行人都鸦雀无声。格拉迪奥拉斯紧闭着嘴巴,就连平时健谈的普隆普特也只愕然地注视着王都城的坠落。伊格尼斯虽然看不到,大概也能从声音判断出发生了什么吧。我们就像是在祈祷着的一样注视着这一切。 露娜芙蕾雅仍然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我担心她不会再睁开眼睛了,心里焦躁不安。露娜芙蕾雅借助剑神了力量而复生,现在剑神死了,露娜芙蕾雅会不会也随它而去了呢…… “诺克提斯。” 听到了冰神的声音,我回过头,发现肯提亚娜姿态的希瓦站在那里。 “是时候道分别了,今后,这世界不再有水晶,也不存在神,只有人类。” “肯提亚娜……” “你们的话,一定可以……”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肯提亚娜停下了话语。白皙的手温柔地抚摸着露娜芙蕾雅的脸颊。 “诺克提斯,这是我献给挚友……最后的祝福。” 肯提亚娜的话音刚落,露娜芙蕾雅的眼皮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露娜!” 露娜芙蕾雅睁开了眼睛。 “诺克提斯……陛下!” 太好了,我想要说出这句话却没法发出声音,只好紧抱着露娜芙蕾雅。耳边虽然响起了肯提亚娜祝福我们的声音,但是却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在戴涅布莱,幼年的我曾听到肯提亚娜微笑地说“神巫与王,彼此二体一心”,那温柔的眼神,至今都历历在目。 “谢谢你……一直以来……” 露娜芙蕾雅眼眶也溢出了泪水。 “肯提亚娜,谢谢你……” 不是作为守护星球的神明,而是作为挚友,肯提亚娜留下了无法替代的赠礼。我握紧露娜芙蕾雅的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松开,不会再失去你了,我在心中起誓。 “啊!看那边!” 普隆普特突然叫了起来。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因为太刺眼我不得不眯起眼睛,穿过白色的光看向大地。开始像一条白线一般样的光逐渐膨胀,愈发光辉耀眼。 “那是……?” 抢过我想要回答露娜芙蕾雅的话,格拉迪奥拉斯先一步说道: “那是黎明。” “别抢我的话啊!” 我故意用闹别扭的语气说出来。伊格尼斯偷偷地笑了出来。突然感觉自己这样很傻, 我也忍不住噗嗤一声。普隆普特、格拉迪奥拉斯、露娜芙蕾雅也发出了笑声。 在阔别十年好不容易再次迎来的黎明中,大家都笑成一团。 【新历 76*年】 黎明再次造访世界,黑暗从这片世界中消失。 随着六神与水晶不再存在、两个世界合二为一,人类曾经得到的那些不可思议的力量也消失了。 因索姆尼亚现在变成了巨大的洼地,十年前的王都崩塌之后,因为城内已经长期无 人居住,那次灾难中没有出现任何伤亡,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那里是需要借由桥来连接不同陆地的特殊地形,所以重建还要需要费一番功夫。 在神明和水晶都消失了的时代,王都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所以当局决定优先重建其它地区。要再重建因索姆尼亚供人类住回去,可能是几十年后的事了。而且,就算人们回去了,街道也估计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从里德地区隔着海看向王都方向,可以看到洼地的尽头耸立着王都城堡的残骸。那残骸,怎么看都像是路西斯王国的墓标。 在之前的十年里,虽然雷斯塔姆变成了人口密集地,部分地区也受到了“亿万核爆” 的波及,不过多亏了迅速的避难引导,居民大部分都躲过了灾害。加上发电厂也平安无事,所以重建工作非常顺利。 旧尼夫海姆帝国领土不知是因为冰神已经逝去,还是受“亿万核爆”的影响,冰雪都开始慢慢融化,大部分冰原都逐渐化为湿地。在那之后,如果人类活动范围逐渐增多, 这些土地应该能被有效利用起来。 像是受灾又好像没受灾的戴涅布莱,最先恢复到往昔的样子。最先修复的地方,是菲涅斯塔拉宫殿的周围一带,这都是多亏了有着虔诚信仰的民众。 华美的水都奥尔缇西因为水神暴虐,加上失去白昼的十年,已经荒废许久,又因为“亿万核爆”引发了异常的水灾,在多重灾害的打击下成了最不幸的城市。但是,那重建速度可以说让人瞠目结舌。疏通崩溃的水路,修复建筑物以及重建,加上重新架设连接各街区的桥梁,自取回黎明的短短半年,奥尔缇西的人们就把这些工作全部完成了。 这一切能成为可能,阿科尔德自由都市联邦的加梅里亚·克劳斯特拉首相功不可没。只是,诺克提斯·路西斯·切拉姆与露娜芙蕾雅·诺克斯·芙露蕾在十年前未能举行的 婚礼决定再次择日再办。据说这一消息振奋了奥尔缇西民众对于重建工作的决心,也成为了重建工作的助力,是不是身为父亲的偏心呢。 婚礼着装也和十年前是一样的设计,奥尔缇西工房的主人,将婚纱的设计图运到雷斯塔姆,并且慎重地保存了起来。另一方面,婚礼蛋糕是根据加迪纳渡船口餐厅“珊瑚角” 大厨卡库多拉·安伦德的设计来配制的。 在婚礼当天,阿尔蒂梅利亚教堂外面集结了很多的人。不用说奥尔缇西的居民了, 连戴涅布莱、格拉雷亚、雷斯塔姆的人都不远万里造访水都,献上祝福。 出席婚礼的都是与我和露娜芙蕾雅关系非常亲近的人,大部分都在诺克提斯从因索姆尼亚到奥尔缇西这一路上给予了他帮助。在菲涅斯塔拉宫殿侍奉芙尔蕾家的人们也有出席。那位年轻的女性究竟是谁呢?在十年前的时候应该还是个小孩子吧,她就像是自己是婚礼的主角一样脸颊涌上红潮,眼眶中噙着泪水。 虽然想去问问瑞布斯,但是他却因为感慨万千说不出话来,可能他看到自己妹妹穿上婚纱的样子,也心潮澎湃吧。还是下次再问吧,毕竟今后还有很多机会。 诺克提斯握着新娘的手前行,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个日子,看起来似乎分外高兴。那些祝福他们的人们也一样。 柯尔,非常感谢你一直守护着王都。托王都警卫队的福,因索姆尼亚并没有化作使骸的巢穴,这十年来想必是一段非常漫长而且痛苦的岁月吧……由衷地感谢你。 希德,是你不断引导着初次旅行的诺克提斯,非常感谢你。虽然很想和以前一样和你通宵畅饮……但还是想请你在那边多多替我见证诺克提斯的成长。 希德妮,是你让雷迦利亚能重新驰骋,非常感谢。诺克提斯看起来非常高兴,我也要表达我的谢意。 格拉迪奥拉斯,你毫不顾忌,不厌其烦地严格对待诺克提斯;伊格尼斯,你作为朋友,作为兄长,一直支持着诺克提斯;普隆普特,你不顾忌王子的身份,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非常感谢你们,真的……谢谢了。 露娜芙蕾雅,你将戒指交给了我儿子,与他一起夺回了未来,非常感谢。想必你也知道,虽然这个几子不太可靠……但是却是我最棒的儿子。从今往后,直到最后一刻, 都拜托你了。 最后,诺克提斯。恭喜,祝你们在今后拥有幸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