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存在魔法与异能世界里的路人角色,暗地里却被当做黑幕的故事 作者:考える人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在只有少数人知晓魔法与异能存在的世界中。初三那年夏天,极为普通的少年·渡谷雪春受到招募,踏入了异能社会。他怀着能像故事主人公一样的激动心情入学,然而等待着他的宏大故事——并不存在!? 好友·绵谷冬二在能力觉醒后一路走着后宫与「主人公」的路线,雪春则作为旁观者(路人)度过每一天。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才是最不合常规的存在,在暗地里被视作幕后黑手!还有会绝对排除对雪春构成威胁的神秘「黑衣女子」,以及轻松交谈对象的真实身份竟是最凶恶魔!?此外,世界的存亡似乎也与息息相关? 由实则灾厄级的少年带来的,毫不平凡的「路人」生活,正式开幕! 第一卷 ──────────────────────── 序章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化祤 「渡谷雪春同学,你有着特别的力量。」 在我即将正式决定未来出路的初中三年级夏天。 自己并非特别的存在,终究只是推动社会的齿轮之一——对于正值青春期,有着这种特有别扭想法的我来说,这句话简直就是希望。 特别的力量——魔法、超能力、前世的记忆——只要是健全的青春期男生,肯定都曾经憧憬过,当然我也不例外。突然造访家里的男人说,我也有这种不同于他人的力量。 尽管正值盛夏,他却穿着黑色长大衣,戴着黑色大礼帽,留着漫画般的翘胡子,一身打扮就像是将「可疑」两字具象化,不过据他本人所说,他似乎是政府的高官。 好可疑!——因为觉得不会被责怪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了。不过,对于我这句可以解释为坏话的发言,他完全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因此,希望雪春同学能进入我们指定的学校就读。」 据说那是一所政府公认的特殊学校,拥有特别力量的孩子们都在那里就读。 唔……!到底要触动我的心弦到什么地步…………! 这样的展开在轻小说里已经见过上百次了,说难听点就是老套。不过换个说法,也可以称之为王道情节了。魔法学校、异能学园……我的情绪已经亢奋到极点,整颗心也已经完全倾向异能世界了。 当然,父母表示强烈反对。像你这种可疑的家伙说的话,谁会相信啊!——他们这样说。这话是说得一点都没错。 不过男人没有放弃,他不断造访我家,试图说服我的父母。男人用尽各种方法——带大牌政治家来的时候快把人吓破胆了——就这样持续说服了三个月。终于到了教师『你还没决定出路吗?我可不管会有什么后果哦?』的视线开始刺人的季节。 父母终于屈服,答应让我进入指定的学校就读。真希望在知道只要入学就能拿到钱的瞬间,父母的态度就软化了的事都只是我的错觉。不管怎样,这就是我的出路被决定的瞬间。 接下来的准备过程可以说是白驹过隙。复杂的入学手续、提交包含保密义务在内的誓约书、宿舍生活所必须的准备。因为不能向朋友和熟人说明,只能在家人之间悄悄地准备。 不过就算找人商量,也只会得到『这样啊……总之我带你去保健室,去那里拿点治脑袋的药吧』这样的回答就结束了。 顺带一提,我问过入学前有没有异能训练之类的,得到的回答是入学后再慢慢学就好。虽然我想立刻接触异能的力量,但似乎要等到入学后才能如愿。 就这样,时间在手忙脚乱中飞逝——季节轮替,到了四月,我成为了高中生。 一切就从现在开始了……! 比如用超能力与神秘敌对组织战斗的日子啦,用魔法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拯救世界的日子啦。 被称为哥哥的下位替代品的日子结束了,NEW 渡谷雪春就此诞生!! 我的梦想,就是让我的名字轰动全世界!!! 在春天樱花飞舞中,我站在接下来要就读三年的校舍前,下定了决心。 从结论来说,超能力或魔法之类的异能——特别的力量确实存在。 勇者的子孙、贤者的转世、前世拥有不明技术的人、拥有魔王因子的人、家世显赫的阴阳师、企图毁灭人类的邪恶组织的间谍。像这些在虚构故事中听过无数次的属性拥有者也存在。 而且,到昨天为止还是吊车尾的人,突然觉醒成为勇者,这种事件也发生过好几次。当然我也很期待,相信自己一定也拥有隐藏的力量。 但是,那份期待在短短一年内就被彻底粉碎了。 在这所学校——不,在这个特殊的世界里,我不管到哪里都很平凡、普通、平均,有的是很多人比我更厉害的存在,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我理解这件事。 在持续为期待与现实的差距所苦的高中生活第一年结束的同时,我把对自己的期待也丢到遥远的彼方,升上了二年级。啊,顺带一提,我是边缘人。 「喂,青野,我最近常常作奇怪的梦。我是某个国家的王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国家被烧毁……」 「喂喂,那是什么啊?京也,你该不会都高中生了,还得了中二病吧?」 「才、才不是!不是那种东西……只是那个梦莫名地真实。」 ……教室里,我旁边的座位正在进行这样的对话。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拥有前世的记忆而已。 反正今后,自己或朋友会遇到危险,记忆和力量就会觉醒。或者是有超级美少女说着『终于找到你了』类似这样前世的因缘复杂地纠缠在一起,展开一场奇幻大冒险,肯定是这样。 光是去年的一年,我就看过四次这样的展开了,所以不会有错,我很清楚会这样发展!——会这么说,是因为这种轻小说般的展开和现象,在我上的这所高中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俊男美女率异常地高——但是九成的男生自称平凡。 ・频繁地出现有隐情的转学生——一个月一次的频率。 ・口头禅是『真是的』的男生——高概率自称怕麻烦。 而且,这些都还只是前菜。 ・像刚才那样拥有前世记忆——回想时会并发头痛,经常在教室昏倒。 ・其实是○○的子孙——现时间点有五名勇者。 ・神秘的敌对组织造成世界灭亡的危机——不知怎的最后被阻止。 这些本该夸张事态也已经频繁到了一日三餐的程度。虽然一开始很困惑,但过了三个月就完全习惯了。这可真是令人讨厌的习惯成自然 总之,我周围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没错,在我的周围。 不知为何,我本身却完全没有发生过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也是我变成边缘人的原因。请想象一下。 在长假结束时,久违地和关系好的小团体见面,他们却在热烈地谈论自己不知道的话题。 『那时候冬二要是没有觉醒真正的力量就糟了』 『就是啊,我做梦也没想到阿尔尼科斯的封印会被解开』 『无人岛的生活倒是有点开心』 『确实,那是很难得的经验。像是镜花她,还因为魔法的控制失误把鱼烧成焦炭了』 『请不要说那个啦~!』 完全无法理解。真正的力量是什么?封印是什么?无人岛生活又是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被排除在外? 大家表现出一起克服困难,加深了羁绊的感觉,而我却在长假期间一直窝在宿舍里玩宝○梦的对战模式。因此感到强烈的疏远感的我于是主动从那个小团体中淡出了。 另外,还有悄悄在意过的团体里的某个女生,在长假结束后,明显对主角属性满满的男生表现出好感——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据说,好像是在大家一起去旅行的时候,他救了她脱离了生命危险。旅行时的生命危险是什么?而且我也没被邀请。 这样的事情一年发生了三次。每次放假,我都会被所属的小团体成员抛下。到了第三次,我就不加入小团体,变成边缘人了。 这就是与其受伤,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期待的理论。我可不想压抑自己的心情,陪着笑和他们打交道。 我一定不会忘记说着这种逞强的话却哭湿了枕头的那一天吧。 大家觉得如何?充满希望和期待的纯情少年遭受的这样的对待,真想对入学前的自己说『之后就是地狱了』。这完全是足以让我堕入黑暗的理由了。如果有恶魔对我说『握住我的手』,我有自信会全力拥抱他。 果然我只是让这个世界运转的齿轮之一,入学时抱持的远大梦想早已忘却,比初中时更扭曲的我现在的梦想,总之就是进入国立大学。果然人应该要量力而行—— ——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无法完全放弃成为类似于主人公的存在。 这是入学时处于相同立场的朋友持续走在主角之路——以在其中一片角落试图脱离配角,但不知为何受到某种巨大力量的阻碍,干什么总是不顺利的我为主角的故事。 ──────────────────────── 第一章 在我成为路人之前 虽然突然跳过一年级,直接进入二年级篇,但还是稍微提一下一年级篇的梗概吧。 四月——交到一个朋友,结束。 不是四月篇结束,而是一年级篇结束,我说真的。 当然,因为这是一所理所当然存在着特殊能力的学校,所以有很多第一次看到、第一次体验到的事物,比如尼斯湖水怪。 但是,其中完全没有存在任何具有故事性的要素。既没有令人雀跃的冒险,也没有与神秘的敌对组织进行超能力战斗,说到底一整年都没有好好离开过学园。 稍微脱离日常生活的部分也很快就习惯了,一个月后就变成平凡的日常生活。习惯可真是可怕,现在甚至觉得上课时出现勇者或魔王之类的单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不过就这样结束实在有点那个,所以我想稍微详细地谈谈四月发生的事。没错,那是我仍然深信自己会成为故事主角的时候—— 踏入了异能存在的社会,然后迎来了入学第一天。我带着巨大的期待和些许的不安来到学园,顺利地到达了自己的班级,此时我已经得到了无上的满足感。 但是,那并不是因为看到了使用异能的人,或是发生了命运般的邂逅。虽然我有点期待上学途中在拐角处撞到美少女这种老套的发展,但遗憾的是并没有发生那种事。 我得到满足感的点,是学生们的外表。也许正常人会觉得「咦,就这种事?」,但对我来说这是很具有冲击性的。到达学园的时候,在踏入教室的时候,映入我眼帘的学生们的样子,简直就是个性展示大会。 制服上衣没有穿过手臂,不知为何披在肩上的人。 裙子短到能和小黄○一决胜负的人。 制服的肩膀以下没有袖子的,切口是锯齿状的人。 也有纹身的人,发色的话反而很难找到没有的颜色。 穿得整整齐齐的人只有我一个,大家都随心所欲地打扮着。不仅是制服的改造和染发,就连随身携带的东西也相当自由,甚至还有人把日本刀挂在腰上。不过再怎么说那也不是真刀,应该是仿造刀之类的……吧? 总之,这样的景象让我受到了冲击。在我以前上的乡下公立初中,服装等校规很严格,甚至有『染发=不良』这样的印象。所以这幅景象才颠覆了我心中的常识,足以让我感受到自己来到了一个与以往不同的世界了。 因此呢,我现在正情绪高涨地坐在座位上,等待老师到来。顺带一提,座位似乎是按照五十音顺序排列的,我的座位在靠窗的最后一排。不管怎么挣扎,我的座号都会是最后一个,这就是姓『渡谷』的宿命。 在能环视整个教室的座位上,我虽然兴奋不已,但有一件事让我感到不安。那就是班上已经存在好几个小团体了。 而且不是那种『刚刚才成为朋友』的感觉,而是仿佛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互相之间以毫无芥蒂的态度交谈着。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看来我在建立朋友关系这方面已经完全落后了。话虽如此,也不必那么急于一时,毕竟学园生活才刚刚开始。 今后要交多少朋友都行。没错,一起钻研异能,跨越各种困难,以强烈羁绊结合在一起的,名为朋友的伙伴! 就在我妄想着如此光辉灿烂的未来时,一名看似教师的女性打开教室的门,直接站到讲台上。 「所有人都坐下。」 她语气强硬地抛出这句话,其中隐约带着一股压力,教室里的所有人都立刻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是这个班级的导师立花。接下来的一年,由我来负责指导你们。」 简洁地做完自我介绍的立花老师,是名戴着眼镜,年约二十岁后半的女性,外表给人精明干练的印象。不过,或许是因为从走进教室到现在一直面无表情的缘故,她给人的压迫感有点强烈。 然而,面对这样的立花老师,一名男学生毫不畏惧地举手,擅自站了起来,向她抛出了问题。 「立花老师!老师有男朋友吗!?」 这就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吧。初中时的班上也有一两个这种人。周围的学生们也对提问的男学生露出『这家伙真蠢』的表情,纷纷笑了起来。 另一方面,被问到是否有男朋友的立花老师—— 「…………」 她彻底保持沉默。完全没有开口的迹象,只是直直地盯着提问的男学生。 「那个,男朋友……」 「…………」 「有没有呢~……」 「…………」 「老师……?」 「…………」 「……对不起。当我没问。」 大概是感到如坐针毡吧,男学生从立花老师身上移开视线,直接坐回座位上。 「没有下次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立花老师终于开口,说出的这句话是对男学生的最后通牒。 ……………………好可怕。在被法规束缚的现代社会中,居然还有这种典型的魔鬼教师…… 此时,方才的温馨气氛荡然无存,教室里的笑容也消失了。之后,没有任何人开口,所有人只是默默地听着立花老师平淡地说明注意事项。 大约过了十分钟,老师说明完毕后,做出像是在思考什么的动作。 「——以上就是我要传达的事项……嗯,大家的表情都很僵硬呢。看来是因为开学第一天,所以很紧张吧。」 不,都是你的错。直到刚才为止大家还很开心的。 「这样吧……大家轮流自我介绍好了,毕竟大家还不太了解彼此。」 自我介绍——听到这句话,我稍微恢复了刚才的兴致。虽然在换新班级时的自我介绍活动并不稀奇,但这里是为了学习异能的学园,说不定自我介绍的内容,也包含了『自己擅长的异能』。我原本是这么期待的—— 「每个人的时间限制是十秒。」 为什么啊?时间限制太严格了吧。这样的话,几乎只能报上名字和说一句『请多指教~』就结束了。 但是,看到刚才的光景,没有人敢反抗立花老师,于是大家便按照五十音的顺序,开始了十秒制的自我介绍。 虽说时间限制很短,但自我介绍就是自我介绍。我转换了心情,为了记住同班同学的名字和特征,仔细聆听每个人的自我介绍。 然而,大概是害怕超过时间限制,几乎所有学生都只报上名字就结束了,自我介绍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轮替。由于轮替速度太快,我完全记不住同班同学的名字和特征。现在说话的金发同学是荻原同学吗?还是刚才的浅绿色头发同学才是萩原同学? 混乱至极的我,中途就完全放弃记忆了。算了……今后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交流,之后再慢慢记住就好了。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自我介绍的顺序不知不觉地轮到了我前面。 轮到这里后,坐在我前面座位的男学生站了起来,开始自我介绍。 「呃,我是绵谷冬二。直到初中为止,我完全不知道异能的存在。因此,我想我应该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发音相同的姓氏,同样出身于一般社会。绵谷冬二和我有这么多共通点,他的自我介绍让我产生了一点亲近感。 与此同时,不知为何我感觉教室内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不,虽然原本就因为立花老师的关系已经足够冷了,但我的意思是比刚才更冷了。至今为止,自我介绍后一定会响起的掌声,只有在他之后完全没有响起,所以应该没错。 为什么?——正当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从前面的座位传来某人嘀咕着『是外部生啊(臭外地的)』的声音,确实传进了我的耳里。 …………原来如此,我大概理解情况了。虽然只是我自己的推测,但这个班级……不,这所学园里,像我和前面座位的他一样,在不知道异能的一般社会中长大的人应该很少。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已经建立了一定程度的交友关系了。 然后是那句『是外部生啊(臭外地的)』的发言。那毫无疑问是指在不知道异能的情况下长大的人,而且其中还包含着侮蔑的意味。在初高中直升的学校里,内部升学的人看不起中途入学的外部升学学生,似乎是常有的事。各种『恶毒千金』的作品里都是这么写的,我很清楚! 既然如此,我应该做的自我介绍就是隐瞒自己出身于一般社会,避免引人注目————想到这里,我改变了想法。 这样真的好吗? 原本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存在的我,像这样踏入异能社会,得到了改变的机会。尽管如此,却因为不想引人注目~就做出这种路人角色的行为,这样好吗?——不!当然不好。那么我应该做的自我介绍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力主张自己的存在!我要在自我介绍的结尾,展现出最棒的问候!我站起身,露出全力的笑容开口说道: 「我是渡谷雪春!和刚才的他一样,长到这么大都不知道异能的存在!」 我清楚地、毫不畏惧地宣告。如果要因为我是外部生而看不起我,那就尽管看吧。因为用这种态度看不起我的家伙,被我回以颜色的时刻,正是故事中最棒的瞬间。 「我的确对异能一无所知。但是既然我像这样进入了这所学园,我就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强d————「十秒到了。坐下。」…………是。」 我那包含表明信念的演说,被立花老师给打断了。兴奋如我完全忘了十秒规则…… 就这样,我在这所学园值得纪念的第一步,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挫气形式结束了。可恶………… 自我介绍结束后,立花老师暂时回到教职员室,学生们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当然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喂,那些家伙……」 「说是外部生耶……」 「为什么我们班上有两个……」 被狠狠地在背后指指点点了,看来我很快就成了班上的讨厌鬼。不,是我和他……啊。 我望向坐在眼前的同班同学,『绵谷冬二』。他也和我一样,承受着来自周围的负面情绪,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我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搭话。 「嘿,我刚才听到你的自我介绍了,你也是姓『wa ta ga ya』对吧」 「!?」 他被我突然搭话吓了一跳,坐在椅子上把脸转向了我。我这才第一次从正面看清了他的脸,看到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哇,帅哥耶!”他的头发是天生的翘发吗,发梢翘起,但和他那精悍的表情很搭。他不像我长得比较中性,而是那种很有男子气概的帅气型帅哥,好羡慕。 「啊,那个,你是渡谷雪春……同学对吧」 「嗯,没错。至于称呼,我们都姓『wa ta ga ya』,又是同学,叫我雪春就行了」 「好。那你也叫我冬二吧」 「OK」 我刚向他搭话的时候,他还有些警惕,但在我毫不介意地和他说话后,他很快就放下了戒心。 偶然相遇,偶然同班,偶然同姓,偶然有着相同境遇的绵谷冬二。他就是我成为高中生后第一个交到的朋友。 但是,这时的我做梦都没想到,今后的一年里,能和我成为朋友的人居然只有他一个……。 在那之后,我和冬二聊了会天,过了五分钟我们就完全打成了一片。因为才刚认识,所以话题也聊不完。 「——就是啊!我的座号一直都是最后一个!」 「就是啊!座号不是最后一个的经验我还是第一次!」 「可恶!就因为名字的顺序吗!」 「啊哈哈!抱歉啦!」 我和冬二聊着名字的顺序聊得不亦乐乎。然后我顺势问起了他被这所学校挖角时的事情。 「说起来冬二,你被邀请来这所学校的时候,你父母没有反对吗?我可是被反对得厉害啊」 「啊……那个,我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我和爷爷还有哥哥三个人一起生活……」 搞砸了☆ 我踩到了特大号的地雷。 「啊!你不用在意啦!那都是在我懂事之前的事情了,我完全不记得了」 好温柔……冬二也说不用在意,要是我在这时突然改变话题,反而显得我是在顾虑他。所以还是不要改变话题吧。 「那,是那个爷爷反对你来这所学校吗?」 「啊,不是,我爷爷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可能是因为这个吧……他总是很冷淡,我决定来这所学校的时候,他也只说了一句『随你便』」 早知道就该改变话题了。 「我本来也想和我哥商量一下,但他正好在一年前失踪了……」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没听见没听见!不用说到这个份上也行啦!这家伙的家庭关系不管怎么挖都是地雷!这家庭结构简直和主人公一样嘛! 因为不小心踩到了初次见面的人的地雷,这尴尬的时间一直持续到立花老师回来为止。 「现在开始进行异能等级的测定」 回到教室的立花老师简洁地说道。听到这句话,我的情绪再次高涨起来。 『异能』『学园』——这两者之间必定会联系在一起的东西,没错,就是等级制度。不接受反对意见。 虽然在轻小说里,等级制度很容易成为霸凌和歧视的原因,但作为青春期的男生,听到等级制度这个词,还是不由得兴奋起来。真是越来越有身处异能世界的真实感了。 「现在发下去的纸上,写着进行等级测定的地点。因为每个人测定的地点都不一样,所以请仔细确认」 我按照老师说的,确认了一下发下来的纸,上面写着『综合体育馆』『第二操场』『室内泳池』『第四演习场』等,各种各样的地方都被指定为测定地点。根据上面的说明,测定地点是根据每个人的异能来选择的。 我理解了这个说明,然后确认了一下自己是哪个地方,结果测定地点是『食堂』…………食堂? 虽然食堂怎么看都不像是测定异能的地方,但我想一定是因为他们还不了解我的异能,所以暂且先这样安排吧。不过和我处于相同立场的冬二,却在别的测定地点,这让我有点想不通。 在教室和冬二分开后,虽然稍微迷了一下路,但我还是顺利地到达了食堂。食堂的外观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既没有在墙上挂满肖像画,也没有在天花板上投影出夜空。感觉就是非常普通的日本食堂的景象。 我先大致确认了一下周围,但果然还是不像是用来进行异能测定的地方。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来测定呢?我反而开始期待起来了。 「这边。渡谷雪春」 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发现立花老师正站在食堂的最里面。看来我的测定是由立花老师来负责的。我按照指示,走向老师—— 那里有一张圆椅子,椅子上放着一顶黑色的尖帽子。 「…………那个」 「怎么了?」 「现在要进行的是分班吗?」 「你在说什么?分班早就结束了吧」 「不,嗯,是这样没错…………但这个场景完全就是从四个宿舍中决定所属宿舍的那个……」 「四个宿舍……?你到底在说什么?」 竟然装傻。 「总之要开始了。坐到椅子上戴上帽子」 「…………」 虽然有些无法释然,但我还是按照指示坐到椅子上,正准备戴上帽子—— 「好了,可以了」 太快了吧!我连帽子都还没戴到头上呢。这决定速度简直凌驾于马○奥之上。 「渡谷雪春,你是史莱——不对,是E级」 这位老师说不定是个相当的笨蛋。 「这张纸上记载了你详细的异能等内容,要好好确认一下」 立花老师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我。没错,是从怀里。 「……我戴帽子有什么意义吗?」 虽然并没有戴上。 「啊,当然有。这张纸上写的内容,全都是用那顶帽子调查出来的」 骗人!至少也努力一下别让我发现啊!我在心中大喊。 测定结束后,我一边返回教室,一边阅读刚才拿到的纸。上面记载着魔力量、肌力值等详细数值,以及我所拥有的异能名和异能等级。虽然测定方法相当令人怀疑,但还是暂且相信吧。毕竟我也没有足够的知识去否定。 话说这个能力是怎么回事?从上面记载的内容来看,不就是用粘合剂就能解决了吗?我只能得出这样的感想。算了,关于这一点,只能实际使用后才能确认了。乍看之下很普通的能力,实际上却……这种展开也是有可能的。 顺便说一下,根据刚才从立花老师那里听到的,异能等级从上到下分为A~F,大致上的比例是—— A,一只手就能数完的人数 B,5% C,15% D,20% E,60% F,一只手就能数完的人数 ——大概是这种感觉。其中我的异能等级是『E』。是平均值、中间值、众数,不好也不坏,E以上是精英,以下几乎没有。说白了就是THE普通的级别,一点也不起眼。 不过,根据立花老师的说法,只要努力,从E级升到A级也是有可能的。嗯,没错。比起一开始就最强,我更喜欢努力慢慢成长,发迹故事正合我意! 在我把快要消沉的心情重新振作起来的时候,正好到达了教室。 然后,我看到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嘈杂。我自己虽然很快就结束了测定,但因为向立花老师问了很多问题,所以很多同学已经结束测定,回到了教室。我本以为大家是在热烈讨论异能等级的话题,但似乎并非如此。 同学们脸上几乎都带着轻蔑,或是怜悯的表情。而这些,都是对着一脸不自在地坐在座位上的『绵谷冬二』。 「喂,你听说了吗?那个外部生……」 「嗯,好像是F级……」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F级……」 教室里充斥着夹杂着窃笑声,带着轻蔑感情的话语。光是这样,我就大致察觉到情况了。真是的,居然做出这种样板式惹人厌的路人角色行为。既然如此,我该采取的态度也已经决定了。 我故意发出很大的脚步声,走到冬二身边。 「辛苦了,冬二!你们那边的测定方法是什么样的?我这边用的是像随时都会叫出来的帽子的方式哦~!」 我用比必要程度更大的声音向冬二搭话,盖过了周围的杂音。冬二惊讶地做出反应,教室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但很快又—— 「哼,两个外部生的杂鱼在凑在一起呢」 看来他们似乎不打算停止说坏话。 「雪春……你要是做这样的事,连雪春都会……」 我瞪着同学们的方向,冬二制止了我。我很高兴冬二有这份心,但这样下去冬二今后也会一直被说闲话。况且我也没消气。正当我思考着该怎么办的时候—— 「……你们是在互相舔伤口吧」 听到这句小声的嘟囔,我怒了。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打算和你们这种家伙友好相处了。刚才被老师打断了,现在就在这里继续刚才的演讲吧。 「给我听好了!你们这些偷偷摸摸的路人角色!」 我一边喊着,一边爬上自己的椅子,单脚踩在桌子上,伸出拳头宣言道。 「你们就尽管笑吧!尽管把我当傻瓜!尽管看不起我!但是!我可不打算就这样一直被你们说闲话!等着瞧吧!我总有一天会登上这所学园的顶点!在毕业之前,我绝对会让刚才嘲笑我的家伙们「诶!?赤花同学!?」刮目相K…………」 我的演讲再次被打断。因为同学们的注意力被刚刚走进教室的一名少女吸引了。 那是一位有着一头如火焰般红发的少女。她踏进教室——仅仅这样一个动作,在我眼中却像是慢动作一样。所谓有气场的人,一定就是指像这位少女一样的人吧。她那令人惊艳的端正面容,模特般的匀称身材,及腰的美丽红发,这一切都吸引了包括我在内的周围人的目光。就连她那乍一看似乎很不高兴的锐利眼神,也可以看作她的魅力要素之一了。 看到这样的她,我确信了。她绝对是『火焰能力者』。 「诶?为什么赤花同学会在这里?」 「难道我们是同班同学?」 「可是刚才她不在啊……」 随着被称为赤花的少女出现,教室里顿时变得比刚才更加嘈杂。此时,我的存在已经被完全遗忘了。麻德…… 「我刚才和赤花同学在同一个测量地点,她被认定为B级哦。」 「我去,才刚入学就突然升到B级了。果然精英出身的就是不一样。」 教室里依旧充斥着赤花的话题,但不知为何没有人直接向她搭话。大家都和站在讲台附近的她保持着距离……难道她就是那种所谓的高岭之花吗? 就在这时,抱着一叠纸的立花老师回到了教室。 「你们所有人都坐下。现在开始…………渡谷雪春,你在做什么?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 「是……」 完全错过下桌时机的我,按照立花老师的指示坐了下来。 「好,所有人都坐下了。赤花,自我介绍一下。」 立花老师催促站在旁边的赤花进行自我介绍。 「…………赤花茜。」 …………咦,就这样? 「因为家庭因素,她没有参加一开始的自我介绍,但她也是这个班的一员。那么,你就坐到空位上吧。」 赤花连一句『请多指教』都没有,只报上名字就结束了简短的自我介绍,然后坐到最右边的前排座位上。然而,面对这样的赤花,班上同学却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惊讶的样子。难道那种态度才是她的常态吗? 「好了,本来现在应该开始正常上课,但你们一年级暂时会有很多时间被特别课程占用。」 立花老师一边说,一边把带来的纸发下去。 「虽说是特别课程,但其实就像娱乐活动一样,不需要那么紧张。详细内容都写在那张纸上。」 听了立花老师的话,我确认了一下发下来的纸,上面写着娱乐活动要三人一组进行。看来是三人一组参观各种设施,顺便参观校园。 纸的背面写着全班同学的名字,旁边还写着英文字母,这大概是分组表吧。 我的名字旁边写着D,绵谷冬二的名字旁边也写着D。 「哦,我们同组呢,雪春。」 「好像是呢,请多指教,冬二。」 太好了。这样就避免了三人组中只有一个人被排挤的情况。那么,最后一个人会是谁呢?我从字母中找到D,确认了写在旁边的姓名——上面写着『赤花茜』。 「第一个地方是哪里?」 「是第十三训练场。」 「十三……总共有几个啊?」 「好厉害啊。设施规模和普通学校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被分到D组的我、冬二和赤花三人,正前往着第一个娱乐场所……但是, 「赤花同学知道总共有几个训练场吗?我和冬二完全不知道这方面的事……」 「…………」 「那个,赤花同学……?」 「……吵死了。」 老师,我想死啊…………这有一半是开玩笑的,但自从离开教室后,她一直是这个样子。既然被分到同一个小组,我希望能和赤花加深友谊,所以多次向她搭话,但得到的回应总是冷淡的话语。 「喂!呃……赤羽,你从刚才开始对雪春的态度就太差了吧。他只是正常地跟你搭话而已。」 「啊,没关系啦,冬二。你不用那么生气。还有,她不是赤羽——」 「喂,你有在听吗,赤羽?」 「冬二,没关系的。还有你从刚才开始就叫错名字——」 「别无视我啊,赤羽!」 「冬二,你这样太失礼——」 「是赤花!!!」 突然的怒吼声,让我和冬二同时吓得肩膀一颤,眼睛也睁大了。而那位发言者则是一脸“搞砸了”的表情,快步与我们拉开了距离。 「…………刚才那是冬二的错」 「……抱歉」 就这样,我们D组在最糟糕的气氛下继续向目的地前进。 走了一段时间后,我们三人到达了第十三训练场。那栋建筑从外面看就像普通的体育馆,入口附近站着一位像是学姐的女学生。 「嗨,各位新生!我等你们很久了!你们是第一批到达的小组!我是二年级的唐泽穗乃美!请多指教!」 那位女学生露出亲切的笑容,以欢迎的氛围迎接了我们三人。 「啊,那个,我是渡谷雪春」 「我是绵谷冬二。请多指教」 「哦,你们俩的姓一样啊。那我就叫你们的名字吧。你们也可以随意称呼我呦。」 我和冬二正在与唐泽学姐打招呼,而赤花—— 「…………」 面对学姐也是这种态度。这已经算是问题儿童的级别了。 「赤花同学,打招呼——」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在意。你是赤花茜同学吧。你从初中开始就很出名了,而且还是那个赤花家的大小姐。我非~常清楚哦」 诶,虽然从同班同学的反应中隐约察觉到了,但她原来这么有名啊。我一边想着连其他年级的学生都知道她还真是厉害啊,一边将视线转向她本人,只见赤花的脸上浮现出了有些阴暗的表情。 「……?」 「那么,打招呼就到此为止,赶紧开始娱乐活动吧!」 结果,在还是没能明白赤花听到唐泽学姐的称赞后,为什么会露出那种阴暗表情的情况下,我们三人就这样踏进了训练场。 突然开始娱乐活动——当然没有这种事,我们首先被带到了更衣室。娱乐活动需要剧烈运动,所以要先换上学校指定的体操服。顺便一提,冬二去上厕所了,所以现在男子更衣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因此,我一边换衣服,一边思考着赤花同学刚才的态度。 「果然是那个吧,是『赤花家的大小姐』这个词让她不高兴了吧」 今天早上她好像也因为家庭原因而迟到了,和老家有关的纠纷,在故事中可是可以称之为王道的麻烦事件了。 不过,这终究只是『在故事中』。总之,还是尽量不要触及和老家有关的话题吧。 「话说回来,冬二那家伙好慢啊……」 在冬二从厕所回来之前,我就已经换好体操衣,穿好运动服了。就在我正想着要不要去找他时,有人打开了更衣室的门。嗯,肯定是冬二吧。 「你真慢啊,冬二。难道是迷路了——」 我看到走进更衣室的冬二的脸,不由得语塞了。因为冬二的左脸上,有一个非常鲜红的巴掌印。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这是……」 冬二露出非常尴尬的表情。光是这样,我就已经能想象事情的经过了。 「难道说,你走错路进了女子更衣室,看到了只穿内衣的赤花同学?」 「…………」 听到我的话,冬二点了点头。这什么恋爱喜剧主角展开…… 「那么,事不宜迟,就请你们去打倒那个机器人吧~!」 我们三人换好衣服,被带到训练场内部后,唐泽学姐突然对我们这么说。 训练场看起来像是稍微宽敞一点的体育馆,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不过,那只是训练场本身。在那个普通的训练场的正中央,配置着明显异质的人型机器人。 「没有详细的规则!只要用异能或其他任何手段破坏那个人型机器人——『杉谷君2号』,就算完成这里的课题了!」 哇,突然就变得这么暴力。 「破坏……这样好吗?」 「嗯,没问题没问题!那是从机器人研究社顺来的,就算坏掉也不会有人损失。」 机器人研究社…… 「……不过,前提是——能破坏的话。那么,加油吧。我会在二楼看的。你们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开始哦~」 学姐只说了这些,就照她说的移动到训练场的二楼。留在原地的只有我们三人,以及喊着『放马来啊你们这群混蛋!』的『杉谷君2号』。是要我们用马打吗?(原文棒球梗,近义替换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就算说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开始,我和冬二都还连异能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正确理解。总之,先和赤花同学一起讨论一下三个人要怎么行动吧。 我这么想着,回头看向赤花同学,发现她已经朝『杉谷君2号』发动了突击。实在是典型的擅自行动,如果这是某忍者漫画的夺铃考试,她肯定会被秒打上最低评价吧。 没办法。既然这样,至少和冬二好好商量一下—— 「雪春!我们也上吧!」 「咦?」 我以为冬二肯定和我一样困惑,没想到他却意外地表现出好战的样子,我难掩困惑。 「就算你说要上,我们连异能的使用方法都还没学……」 对于我这理所当然的发言,这次轮到冬二困惑了。 「咦?可是你看,基本的异能使用方法,入学前就学过了吧?」 「咦?」 这次轮到我困惑了。这种对话到底要重复几次啊。 「我在入学前,班导立花小j……立花老师教过我异能的使用方法,雪春没学过吗?」 没学过啊。而且还被明确地说了『入学后再学就好』。难道说,冬二你受到了学园的特殊对待? 「那雪春你在这里下指示吧?如果有什么从外部看能明白的事情,希望你能告诉我。」 「……嗯,我知道了。」 说实话我也想直接参加,但可以想象得到,肯定会被说『连异能都不会用的废物给我闪边去!』,所以我决定老实地听从冬二的话。 就这样,我从远处观察了『杉谷君2号』和赤花&冬二的行动一段时间,让我打从心底觉得幸好没有参加。 首先,他们的动作快得离谱。虽然没有像七○珠的高速战斗那样快到看不见,但至少不是普通人能发挥出来的速度。先不说机器人『杉谷君2号』和赤花,连冬二都能若无其事地跟上他们的动作,这就让我这个立场相同的人有点嫉妒了。不过,一想到如果我也学会异能的力量后就能做到那样的动作,我又感到情绪高涨。 顺便一提,赤花果然是火焰能力者。每当赤花使用异能,地板和墙壁就会被烧焦,那样没问题吗? 另一方面,冬二的战斗方式,看起来并不是像赤花那样华丽地放出火焰,只是单纯地强化身体来战斗。当然,即使如此也已经足够厉害了。 但是,那两人的攻击别说破坏『杉谷君2号』了,甚至一次都没有命中过。理由很单纯,那两人不仅没有协助对方的破坏行动,反而在互相扯后腿。 「赤花!不要全部都一个人做!好好配合我的动作!」 「吵死了!我一个人就够了!要碍事的话就给我退下!」 两人一边攻击『杉谷君2号』,一边大声争吵。正如两人所说,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可以清楚地看出彼此的动作在互相妨碍。 『住手!不要为了我吵架!』 别煽动他们啊,杉谷。你看,赤花的攻击明显比刚才更激烈了。她绝对在内心发飙了……话说,你的性能也够强的,竟然能对人说的话做出回应啊。 但是,该怎么办呢?这样下去的话,只会时间耗尽就结束了。我也应该给点指示或者建议…………不,不对。做不习惯的事情不可能会顺利的。而且说到底,我不认为赤花会老实地听我这种外行人的指示。 那么,该做的事就决定了。现在我能做的事,只有我能做的事,那就是—— 「喂喂!杉谷君,你一直在躲啊!你只被输入了躲避的程序吗~!?」 没错,就是挑衅。 『啊啊!?你说什么!?』 然后,杉谷君完全中了我的挑衅,把注意力转向了至今为止都不屑一顾的我。幸好它性能没有必要的高。 「你长得像劣化版的○纸君耶,平时的岗位是公司的前台吗!?」 『别小看我!你这个蛋白质的集合体!你以为运行了15年就能赢吗!?』 ……虽然是我主动挑衅的,但这家伙的挑衅词汇量比我高啊。开发者是怀着什么想法写程序的啊。但是,我怎么能输呢! 「你这个只会按照程序行动的铁块,别对人类大人回嘴啊!你那些骂人的话也是用C语言写的吗~!?」 『你这个混蛋!我要让你尝尝吉○・柯纳的滋味!I'll be kill!』 杉谷君明显很激动,它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我身上。正如我所料。 顺带一提,赤花小姐看到我和杉谷君互相挑衅的场景被惊到了。住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不过,她似乎理解了现在的情况是个机会—— 「『献给吾祖 天之尽头 未知的烧失 无法触及 归于灰烬的炎之理』。」 赤花说出类似咏唱的话后,生成了威力和规模都与之前无法比拟的火焰。 「贯穿吧——『炎牙翔烂』!」 赤花像射箭一样,将生成的火焰射向杉谷君。杉谷君还在看着我,似乎没有注意到朝它飞来的火焰。 赢了!——就在我如此确信的瞬间,情况急转直下。 『金平糖蝙蝠!』 杉谷君突然大喊,从自己体内取出一根闪耀着金色光芒、类似棒球棍的东西。然后,他开始胡乱挥舞那根棒子。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挥舞棒子后,室内竟然产生了一阵堪称暴风的风。至今为止,杉谷君都只是在闪避攻击,这是他第一次采取主动行动。而他的行动,导致了最糟糕的结果。 「糟了!快逃!」 冬二对我喊道。我一瞬间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但当我把视线从杉谷君身上移开时,我被迫理解了。 赤花朝杉谷君释放的火焰,因为暴风的影响而改变了方向,朝站在远处的我飞来。 「…………这下糟了。」 我连慌张的时间都没有。轰隆作响,宛如一朵巨大花朵般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逼近到我眼前。 啊啊,我的异能人生,第一天就结束了——就在我完全放弃自己的生命时,逼近我眼前的火焰突然消失了。 「……咦?」 「雪春!你没事吧!?」 冬二慌忙地朝我跑来,但火焰在击中我之前就消失了,所以我当然毫发无伤。说不定是赤花在火焰击中我之前,就解除了能力。 「好了,时间到!三位辛苦了~」 然后时间似乎刚好到了,唐泽学姐不知何时来到我们身旁,宣告训练结束。 「虽然结果很可惜,但你们不用沮丧。因为杉谷同学设定在了是连A级的三年级生都无法轻易破坏的强度。老实说,这课题还满刁难人的。」 原来如此,是打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过关的游戏。 「接下来的娱乐活动,基本上是为了让你们理解自己缺乏什么,以及需要什么的训练。所以你们也要透过娱乐活动,确实找出自己的课题。」 「……是!」 「知道了。」 冬二和我精神地回应唐泽学姐的宝贵建议,赤花还是一样不发一语。 「那么,收拾工作我来就好,你们三个换好衣服后,就去下一个地方吧。」 唐泽学姐说完,挥挥手离开我们身边。 我们听从唐泽学姐的指示,准备离开现场时,发现赤花就站在我旁边。 「……怎么了吗?赤花同学。」 我疑惑地询问,赤花犹豫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 「那个……刚才让你遇到危险…………对不起。」 她露出愧疚的表情,只说了这句话,就快步离开。 「……我觉得那是杉谷同学的错,赤花同学没有错。」 「这么说来,赤花那家伙虽然直到最后都没有配合我的动作,但一直有留意不要让自己的异能打到我。虽然态度那样,但或许本性是个好人。」 「是啊。」 我毫不犹豫地同意冬二的话。结束第一个娱乐活动,虽然课题没有成功,但我觉得我们有了很大的进步。 训练室的地板上,有一个特别大的烧焦痕迹。独自留在训练场的唐泽看着那个痕迹,陷入思考。 「感觉……不像是慌张解除了异能呢。」 唐泽回想起火焰即将直击雪春时,赤花露出的表情——那是真的急了。 「如果随时都能解除,不可能露出那种表情。也就是说……」 雪春被火焰逼近而呆住,冬二焦急地朝雪春伸出手。也就是说,是他们两人之中的某人消除了赤花制造出的火焰。将被认定为异能B级的,借由咏唱强化的,「赤花」这个名声在外的火焰,无影无踪地给消去了。 「简直就像『现人神』……」 唐泽用手指抚摸不自然中断的焦痕,以奇妙的表情喃喃自语。但她立刻切换思考,重新说出对刚才那三人的感想。 「才能出类拔萃,但完全不打算和两人合作的赤花同学。虽然是外部生,但能好好使用异能的冬二同学。以及满口脏话的雪春同学……嗯,就旁观者来说,是个有趣的队伍呢。」 唐泽说完露出苦笑,祈祷可爱的学弟妹们能好好奋斗。然后她打算重新开始收拾,就在这时,拿着金色球棒的「杉谷君2号」的身影映入眼帘。 「啊,完全忘了。杉谷君,可以解除攻击型态了~」 唐泽如此下达指示,然而—— 『…………』 「杉谷君2号」没有像平常那样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的迹象。 「咦?又故障了吗?」 没办法。随便敲一敲应该就会好了吧——唐泽这么想,伸手触碰杉谷君。然后—— 「…………咦?」 「杉谷君2号」的钢铁身体当场粉碎。 「…………啥?」 滚落在唐泽脚边的,是被破坏到看不出原形的铁屑。 毫无疑问,这是受到某人攻击的结果。然而,是谁、怎么做的、在什么时候发动攻击的,这些都不得而知。在课题中,应该从二楼彻底观察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掌握到杉谷君被攻击的状况,这让唐泽超越惊讶,涌现无止尽的恐惧。 「是那三个人中的某人做的吗……?」 唐泽受到的冲击之大,甚至让刚才消除火焰的神秘异能一事都相形失色。 进入学园后,很快地过了一周。我像普通高中生一样上课,还完成了娱乐性课题,过着忙碌但充实的日子。 虽然娱乐性课题一开始让我很担心能不能顺利进行,但随着完成课题,我、东二、赤花的三人队伍也逐渐培养出默契,作为一支队伍开始发挥功能————当然不可能有这种事。 ○第二课题「三人四脚赛跑(可妨碍)」 「等一下!赤花同学配合一下!冬二的脸被拖着!」 ○第三课题「异能捉迷藏」 「赤花同学!这是从鬼手中逃跑的游戏!不是打倒鬼的游戏!」 ○第四课题「异能一二三木头人」 「不能动啦,赤花同学!如果你不知道规则,拜托你听我说!」 ○第五课题「真实逃脱游戏」 「赤花同学!不要用蛮力打开!等等!那不是提示……不行啦,等……赤花!!!」 就像这样,别说培养默契了,我甚至觉得鸿沟越来越深,那只野猪女…… 到了现在,我和冬二在进行第六课题说明的教室里待机。顺带一提,赤花还没来,教室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 「总之……要阻止赤花同学的失控,就算说课题的成败取决于此也不为过。」 「就是说啊~赤花那家伙每次都冲过头了。她到底在急什么啊?」 「干脆让她暴冲到刹车失灵好了……」 「雪春~我懂你的心情,但别自暴自弃啊~」 作战会议——说起来好听,实际上只是在和冬二闲聊。 这一周来,我和同学的关系依旧很冷淡,他们似乎在背地里叫我『演讲中断的家伙』。不过相对的,我和立场相同的冬二感情自然变得深厚,我认为我们已经打成一片了。 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们聊到彼此的身世,我也察觉到了冬二的异状。那就是——『冬二显然不是普通人吧?』这件事。 这是冬二告诉我的一小部分,他情绪激动时瞳色会改变,频繁梦见没有记忆的梦,想帮助被异形袭击的青梅竹马时,异能觉醒了。 冬二自称普通人,但这样有可能是普通人吗?普通人的定义会坏掉的。 「嗯?怎么了,雪春?一直盯着我看。」 「不,没什么。只是有点羡慕你。」 「你在说什么啊,我才羡慕你呢。我从入学开始,就一直在思考要怎样才能变得像你一样。」 冬二笑着说出这句超级奉承的话。这家伙真是个好人。明明现在的我还无法好好使用异能,没有任何值得羡慕的要素。 能和冬二成为朋友真是太好了——我再次体会到这一点时,有人用惊人的气势打开了教室的门。一开始我以为是赤花终于来了,但往门口一看,是三个不认识的男学生。他们的视线毫无疑问地朝向我们。 「喂,你们就是和茜同队的外部生吗?」 用有些威严的语气说话的,是三人中最高的男学生。那个男学生说的『茜』,肯定是指赤花吧。既然如此,我的回答只有一个。 「不,不是耶。」 「……」 听到我的回答,冬二露出『咦!?』的表情。但问话的男学生态度怎么看都不友善,这时候装作不知情比较安全吧。 「……喂,矢川。」 「不不不,就是他们,成宫。渡谷雪春和绵谷冬二,这个年级里只有他们两个是一般家庭出身的。」 不过看来没有意义,被称作矢川的,感觉有些轻浮的褐发男学生十分肯定地说出了我们的名字。 「喂,你这家伙!对成宫同学说谎!」 「住手!别对雪春出手!」 接着三人组的最后一个人对我激动地大喊,冬二则阻止他,场面变得一团混乱。我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老实回答了。 「喂,住手。」 被称为成宫的人,恐怕是三人组中类似领导者的男学生,他责备了激动的少年。 「我们只是有话要告诉外部生,不是来打架的。」 和我一眼就认定对方不友善的判断相反,成宫的态度非常理性且冷静。看到他的态度,我心中向因为成宫散发出的高压氛围,就判断他个性很差一事道歉。嗯,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喂,外部生,你们……现在马上去申请退学。」 …………嗯? 「本来像你们这种蟑螂到处乱跑,高贵的我根本不会特地亲自出马。但如果是寄生在茜身上就另当别论了,因为她是我的东西。要是和垃圾混在一起,价值下降就糟了。」 撤回前言,这家伙个性果然很扭曲不是嘛。 「我本来可以二话不说直接驱除你们,但还是像这样事先通知你们,感谢我的慈悲吧。」 成宫的自大发言依然没有停止,这教养也真是够好的。到底是在怎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才会培养出这种怪物啊? 「喂,虽然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但你给我适可而止!」 该说果不其然吗?正义感强烈的冬二对成宫的狂言感到愤怒,抓住成宫的衣领。 「等等,冬二——」 「好了好了,看起来很有趣,先暂时静观其变吧。」 我正想阻止冬二,但被被称为矢川的三人组其中一人给阻止了。 「我叫矢川宗助,请多指教,渡谷雪春。」 矢川擅自搭着我的肩膀,态度非常亲昵,理所当然般说出我还没告诉他的名字。 「我从刚才就很在意,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啊,抱歉抱歉。其实我也是外部生。」 「咦?是吗?」 「不过我和你们两个不一样,不是从一般初中毕业,而是从国外的异能学园毕业的。」 啊……原来如此,国外的。还有这种事啊。 「所以入学前我调查了很多事。这所学园的事、和我一样的外部生的情报,还有异能等级A的强者。再来就是可爱女孩子的资讯之类的。」 「哦……」 「机会难得,我们交换联络方式吧。如果有想要的资讯,我会告诉你很多事的。啊,当然代价是可爱女孩子的资讯。」 真轻浮啊。还有拉近距离的方式好厉害。 「话说回来,换个话题……」 矢川突然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开始说话。 「我想问和那个赤花茜同队的你一件事。」 「不,虽然说同队,但老实说我们几乎没说过话,我想我应该没什么能告诉你的……」 「没关系没关系,是关于外表的事。为了保险起见,我先声明,我问这个问题没有别的意思……………………赤花茜的胸部大吗?」 骗谁啊你。这问题怎么可能没有别的意思。 「嗯,应该算大的吧。」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胸部,而是臀部。她穿着运动服时,那紧绷的样子,你懂吧? 「哦,看来我们很合得来呢,挚友。」 你拉近距离的方式真的很恶心耶。我还没跟冬二成为挚友,倒是先跟你成为挚友了。 「作为谢礼,我告诉你那家伙的情报吧。」 矢川说着,视线转向了还在跟冬二争吵的人物。 「那家伙是成宫金明。成宫家在异能社会中很有名,也就是所谓的名门。因此他不但有钱又有影响力,本人的异能等级也是B。实力也是学年顶尖,所以才会有那种傲慢的态度。」 ……原来如此,简单来说就是○虎和○夫加起来除以二的家伙吧。就算在剧场版里,变正直的希望看起来也很渺茫。 「还有,你要小心。他出手也很快——」 这时,『喀锵!』一声巨响在教室里响起。我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冬二被砸在教室的墙上。 「……就像那样?」 「……就像那样。」 ……呃,现在不是冷静观察的时候!我急忙跑到冬二身边,只见他完全失去了意识。 「哼,谁叫你这个贱民敢碰我。脏死了。」 成宫一边说,一边用手拍了拍领子。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我。 「下一个就是你了。」 咦?难道我也要被他打吗? 「等一下!暂停——!」 我将手摆成T字形,但成宫的拳头却毫不留情地逼近我的眼前。『啊,我死定了。』——就在我做好觉悟的那一刻。 「你在做什么!?」 教室里响起一道尖锐的女性声音。与此同时,成宫的拳头也停了下来。我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赤花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愤怒表情。 「嗨,茜。我正巧在为你驱除害虫呢。」 「谁拜托你做那种事了?还有,我不是说过别随便叫我的名字吗……!」 看来赤花和成宫彼此认识。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沉重,至少不像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真是的,你还是老样子。为了我们两人共度的未来,看来有必要找个时间矫正一下你的态度。」 「……!」 「别那样瞪我,这次我就先走了。不过,你最好慎重选择放在身边的人。因为你的价值下降,也会影响到我的评价。」 成宫只留下这句话,便带着矢川和另一名男学生离开了教室。因此,教室里只剩下昏倒的冬二、紧咬着嘴唇的赤花,以及一头雾水的我。 我和赤花将被成宫打伤的冬二送到保健室,简单处理伤口后,让他直接躺在床上休息。我和赤花就这样围在还没醒来的冬二床边。 「……所以,虽然我们就这样被卷入了这件事,但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我向坐在床对面的赤花这么问道,她只是露出痛苦的表情。 「好吧,我不会勉强你说……」 话虽如此,如果又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找人找那种烂碴,还任人摆布,那可一点都不好玩了。至少掌握被找碴的理由的话,应对方式也会有所不同。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赤花面不改色地缓缓开口: 「好吧,我会全部告诉你。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也可以告诉睡着的他。」 「……可以吗?虽然我刚才那样逼问你……」 「反正只要问班上同学就会知道了,毕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与其在被误解的状态下传开,还不如由我亲口说出真相。」 ……不过,目前我和冬二都没有能轻松问出这种事的同班同学就是了。她真的对别人的关系不感兴趣耶。只要看班上同学对我们的态度,应该就一目了然了吧。 「成宫那家伙,简单来说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 「对。虽然还没正式发表,但两家之间几乎已经谈妥了,可以说是确定事项。」 原来如此,未婚夫啊。这也是只有在虚构作品中才会听到的词汇。没想到现代日本还有这种文化。虽然对认真说话的赤花很不好意思,但我有点兴奋起来了。 「虽说已经不如以往那般兴盛,但侍奉现人神的五大名家赤花家的名号至今仍具有影响力,所以成宫家才会看上我们。成宫家是魔王的后裔,也就是所谓的新人类。他们想借由和赤花家联姻,来提升自家的名声。」 ……哎呀,一下子冒出了好多陌生的词汇。虽然顺着话题不是完全听不懂,但机会难得,还是详细问清楚好了。 「那个,赤花同学。」 「嗯,我知道。不用说你也明白吧。」 「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正如世人所担心的,由于『眷属的誓言』,也有人反对两家的联姻。但成宫家持有的『破魔之矛』封杀了那些反对声浪。这个宝具——」 「赤花同学,等一下——」 「啊,对不起。也对,不用说明,你当然也知道宝具的效果。」 「不是——」 「两家的计划就是,趁宝具的效果让契约暂时失效的那一天——」 她根本没在听。这边明明对异能界一无所知,她该不会忘了我们是外部生吧? 算了,最坏的情况就是靠气氛来理解细节。我——不,我们绝对非问不可的,只有一件事。 「就像亚尔哈因的虚积聚成美的雾一般,卡萨尔海目的契约也一样——」 我真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这真的和刚才说的话有关吗?虽然很抱歉,因为感觉会拖很久,所以我要强行打断她的话。 「咚恰姆咖恰姆的躯体——」 「我说,赤花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赤花同学,你对两家决定的婚约有什么想法?」 「…………」 听到我的问题,赤花沉默地低下头。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几十秒。尽管如此,我也没有主动说些什么,只是等待赤花开口。 「当然……」 她喃喃地低声说着,仿佛是不小心脱口而出。但我已经明白了了她的想法,于是直视着低着头的赤花,向她说道: 「说吧,赤花同学。」 我尽可能平静、温柔地轻声说道,而我的这句话似乎确实传达到了她的心中。 赤花的眼中噙着泪水,与至今为止没有表露感情的样子不同,她带着激动的表情喊道: 「当然讨厌啊!」 那是她积压已久感情的流露。这幅光景,就像是她一直忍耐着的不满终于无止境地溢了出来。 现在回想起来,她在娱乐课题中那种不顾后果的莽撞打法,或许也是为了发泄无处可去感情的手段。 「既然生在赤花家,我当然不觉得能恋爱结婚。结婚是家族之间的联系。为了家名,为了血统,为了异能,为了现人神,这些我都明白。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绝对不要和那种家伙结婚!」 「你有把这份心情告诉父母吗?」 「有啊!可是父亲和母亲都以为我只是对婚约感到害羞,不肯认真听我说!」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入学典礼那天也是这样。不管我怎么主张自己的意见,他们总是含糊其辞地敷衍我,只有我一个人在激动——!」 啊啊,所以入学典礼那天她才迟到啊。老师也说过是家里有事。 「……对不起。突然大喊大叫。」 或许是因为稍微喊过之后冷静下来了,赤花降低音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应该明白这件事有多麻烦了吧。所以不要再继续插手我们和成宫家的问题了。」 「就算你说不要插手,但这次是对方主动找上门的……」 「如果又发生像刚才那样的事,你可以拿我的名字出来用。还有,你们就当这是个警告。如果被赤花和成宫两家盯上,你们……就无法在这个异能社会生存下去了。」 赤花用仿佛是威胁的语气说完后,便离开了保健室。于是留在保健室里的,只剩下我和冬二了。 「……所以,怎么办?」 我向躺在床上,瞪大眼睛露出愤怒表情的冬二搭话。 「……老实说,赤花说的话我连三分之一都听不懂。」 我也一样。 「所以啊,我……搞不太清楚。如果像漫画或电视剧那样,闯进成宫家让他们取消婚约,应该也无法大团圆吧……」 「是啊,毕竟我们只是稍微听了一点事情经过的第三者,无视家庭因素做那种事,肯定会造成大问题。闯进婚礼上抢走新娘这种事,也只有在虚构故事里才被允许。」 如果真的做了,别说被学校退学,甚至可能留下前科。 「是啊……不过雪春,虽然我什么都不懂,但我觉得只有那件事是错的。」 那件事——虽然这句话非常抽象,但不用问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因为冬二的想法肯定和我一样。 「至少,让赤花同学露出那种快哭出来的表情是错的——对吧,冬二。」 「是啊,你说得对。婚约这种值得庆祝的事,只有周围的人开心,但中心人物却在哭泣,这绝对是错的。」 我和冬二确认了对赤花这件事的看法一致。 「既然如此,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 「啊啊,让赤花打从心底笑出来……可是雪春,真的可以吗?」 「嗯?什么?」 「你想想,刚才赤花也说了吧。要是被盯上,在异能社会里会很难生存。」 ……确实,好不容易才进入梦寐以求的世界,却马上就要淡出,老实说有点寂寞。 不过,虽然这样想可能有点轻率,但让人无视这么有趣的发展,那才是骗人的。我特地接受了可疑男人的邀请,离开父母身边,甚至断绝了初中为止的交友关系,跳进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没了。 「我为了继承爷爷的道场,总有一天会回到原来的社会,但雪春你——」 「那么——」 我打断了表情有些抱歉的冬二的话。 「如果在这个社会找不到工作,就雇用我到冬二的道场工作吧,以工作人员的形式。」 「……」 听到我的话,冬二瞬间露出认真的表情,几秒后,他开始笑出声来。当然我也一起笑了。 「啊——笑死了。感觉好奇怪。明明和雪春相遇才一个星期,却感觉好像从好几年前就认识了。」 「啊——我好像有点懂。」 就这样笑了一会儿后,我们开始思考『赤花笑容大作战(冬二命名)』的实施方法。 「话虽如此,老实说,我这边想不出什么好方案。雪春你呢?」 冬二这样问我,我当然也还没——正想这么说,但因为刚才和冬二一起笑过,我心中浮现了一个作战计划。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真的吗!?」 「嗯,既然牵扯到家庭就会变成问题,那就把这件事当作学生之间的纠纷就好了。」 「……?什么意思?」 「你看着吧。为了实现这个计划,我现在开始收集必要的拼图。」 我一边说,一边打电话给某个人。为了和掌握计划成败关键情报的重要人物交涉。 「喂,矢川同学?其实——」 第二天,收集完必要情报,和冬二分享完计划的我们,来到了一年三班——成宫所属的教室前。理由当然是为了让计划成功。 「准备好了吗?冬二。」 「当然!异能社会放逐,放马过来!」 冬二用力点头回答我的问题。 说实话,我们接下来要采取的行动,除了自我满足以外什么都不是。赤花并没有直接拜托我们,反而叫我们不要插手,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决定采取行动。从赤花周围的人的角度来看,我们的行动只会给他们添麻烦吧。 即使如此,就算这个行动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还是无法无视她眼中的泪水,无法保持沉默,所以才会在这里。另外,还有一点点好奇心。 添麻烦也正好!反正已经被讨厌了。既然如此,就作为没有常识的混蛋,被讨厌得更彻底吧! 我带着这样的决心,用力打开教室的门。但因为用力过猛,门反弹回来又关上了,于是我调整力道,再次打开门。 当然,我和冬二成为了注目的焦点。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都用「这家伙是谁啊」的眼神看着我们。 但我毫不畏惧那些视线,和冬二一起向目标人物的桌子前移动。走到翘着二郎腿,被许多跟班包围的成宫金明身边。 「喂喂,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废物外部生吗?怎么了?来向我报告退学的事吗?」 一开口就是这种惹人厌的话。真是的,他的家教真的很好耶。 「成宫……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可没有。还是说,你又想像昨天那样被我揍得像条破抹布一样?这次还要在这么多观众面前……」 成宫一边说着惹人厌的话,一边稍微确认周围的情况,然后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看来他注意到了教室里和教室外的异样。 所谓的异样,就是观众多得异常。不光是三班的学生,明显还有很多其他班的学生聚集在这里,用好奇的视线看着我们和成宫的对话。 当然,这是我们的安排。为了让大家觉得,外部生在这么多学生面前向成宫挑衅。 「成宫金明!我和冬二要向你提出决斗!」 我堂堂正正地大声宣布,把昨天随便买的手套(含税两百日圆)砸在成宫的桌子上。本以为会发出很大的声音,结果却只发出了微妙的声音。糟糕,昨天应该好好练习一下的。 「……决斗?」 成宫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瞪着我和冬二。看来他无视了手套的事。 「没错。双方提出各自的要求,决斗获胜的一方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这是简单又不会留下后患的争端解决手段(违法)。」 我这么说明的同时,冬二把一张纸砸在成宫的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开头写着『契约书』三个字。 「在那份契约书上签名——这就是我们决斗获胜时的要求。」 成宫露出打从心底不明所以的表情,拿起契约书开始阅读内容。 「这是什么?……『我,成宫金明,发誓在学校内遵守以下条文,舍弃烂橘子般的人性,重新做人』…………这是什么?」 他重复说了两次。 「『一、不随便大声怒吼。二、不摆出一副自己是国王的态度。三、谦虚踏实。四、青椒也要吃——』……喂,你们在开玩笑吗?」 成宫读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加强了压迫感瞪着我们。但很遗憾,我们非常认真。 听了赤花小姐的话之后,我思考了。在未婚妻问题上,让事态变得复杂的原因是什么?我从各种角度思考,得到了一个结论,答案是『不管怎么想,都是因为成宫的个性太差劲了』。 老实说,我不认为未婚妻制度本身是坏事。在这个时代,恋爱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或许也有人对此感到排斥,但我觉得不是因为有爱才结婚,结婚之后再培养爱情,也是夫妻的一种形式。虽然和未婚妻制度有点不同,但日本以前也是以相亲结婚为主流。 只不过,如果赤花就这样和成宫结婚,他们能培养爱情吗……嗯,不可能吧。 既然如此,就只能矫正成宫的个性了。我这么想,决定执行这次的作战。我怀着希望,只要让他遵守总共十条的「注重品行端正的行为」契约书内容,一开始就算只有形式,总有一天他的心会追上行动,脱胎换骨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哈,我本来就觉得你是个低能的垃圾,看来你已经病入膏肓了。我为什么非得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决斗不可?」 成宫说着,撕毁了我们以百分之百善意制作的契约书。当然,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了。我手上还有另外一百份契约书的复印件。 话虽如此,这样下去只会被他撕毁一百次而已。所以我对成宫说了一句话。那是我用来逆转局势的起死回生的一旗。 「你要逃吗?」 没错,我挑衅他。别说什么「又来了」哦。 「……啊?」 虽然只是单纯的挑衅,但似乎相当有效。成宫的声调明显地压低了。 我想也是。即使是这种小学生等级的挑衅,他也不得不做出反应。因为现在除了他的跟班之外,也有许多学生在注意我们的对话。 「面对两个连异能的使用方法都还没学好的外部生,成宫家的人居然要逃走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就算你再怎么出身高贵,异能等级是B也好,终究也只是蛋白质的集合体。一旦要一决胜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还是会怕输吧。」 我挂上了自己所能露出的最灿烂的笑容,像是要补上最后一击似地继续挑衅他。 和有许多东西要守护,有时必须选择退让的大人不同,在这里的人都是重视面子的高中生。而且成宫还是其中最高等级的那种重视面子的家伙。 被挑衅到这种地步,如果只是乖乖地被说却什么也不做,不知道周遭的人会怎么在背地里说,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我知道这一点,而成宫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既然如此—— 「不要太嚣张了,你这个没有生存价值的最底层垃圾。好啊,我就接受你无聊的挑衅。」 没错,你只能接受。为了守护你那可以摆出傲慢态度的立场。 「我会让你们永远后悔提出这场决斗。我会让你们剩下的人生变得像垃圾一样,让你们觉得还不如死了——」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成宫愤怒地颤抖着,用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威胁我们。这时,有人用比他更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冬二的声音,他的声音和我至今为止感受到的『愤怒且激动』的印象相去甚远,极为平静且冰冷。甚至有一瞬间,连在他身旁的我都认不出那是谁的声音。 「我绝对不会让雪春遇到那种事,绝对不会。」 「……那你就试试看啊。我决定了。决斗时我会好好地折磨你,让你彻底地无法再用双脚走路。你就用那站不起来的身体,看着你的同类被毁掉的模样吧。」 冬二和成宫无视我这个主要交涉人,互相施压,瞪着彼此。那股压力,甚至让至今为止吵吵闹闹的围观群众都一齐闭上了嘴。 就像这样,最后虽然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争执,但因为之后还要讨论决斗的详细内容,所以现场暂时没有人受伤,就地解散了。 「啊……总之算是顺利吧。」 「是啊。」 我和冬二离开气氛紧张的三班教室,回到自己的班级,反省刚才的交涉结果。 虽说是反省,但不仅成功达成了最重要的目的『让对方接受决斗的提议』,也没有当场发生暴力事件,所以老实说,结果是完美的。 「我本来还在想聚集观众会不会有问题,但矢川似乎处理得很好,帮了大忙呢。」 「真的,你说得没错。只有我们的话,绝对没办法做到那点。感谢感谢。」 「不过,他不只帮忙聚集观众,还提供了成宫的情报吧?」 「是啊。虽然也有不爱吃青椒『这种有必要吗?』的情报。」 「他还真是大方啊。我本来还以为他和成宫同班,所以是成宫的跟班呢。」 「看来似乎不是那样呢。我说要发认识的女生的照片,他就立刻传了容量好几MB的档案过来。」 因为太大了,手机根本打不开。 「认识的女生……该不会是赤花吧?」 「怎么可能,我不会未经同意就那么做啦。那是我初中时的家伙。」 「那样没问题吗?有没有得到本人的许可……」 「没问题、没问题。我传给她的照片是我初中校庆时,因为恶搞而拍的女装照。因为班上女生全力帮我化妆,再加上我正值发育期,体型变化很大,应该不会被发现是我吧。」 「总之,要磨合决斗条件恐怕得花上几天,所以——」 「嗯,这几天内,我无论如何都要变得比现在更强,强到能赢过成宫……!」 我还没说完,冬二就已经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并且燃起了斗志。看到这样的冬二,我涌起一股「这样应该没问题」的安心感。 不过,我不能只靠冬二,我也得好好地学会使用异能才行……! 受到冬二的热情影响,我的心中也开始燃起斗志。 之后,我们一边与成宫方交涉,一边努力钻研异能。就这样,转眼间就到了决斗当天。 我和冬二穿着学园指定的运动服,踏入决斗场地。决斗地点是学园的第二体育馆,是一座圆形的室内竞技场,观众最多可容纳一万人的巨大设施。 学园内竟然有这种设施就很令人惊讶了,而令我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的是接下来我们就要在这里决斗。观众席虽然没有坐满,但还是来了不少人,就只为了看一年级生之间的决斗。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样?观众很多吧?你们两个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了,真令人期待啊。」 ——都是成宫的错。先来到决斗场地的成宫,用他那双混浊的眼睛看着我们。感觉会被那双眼看出病来。 决斗条件在前几天谈妥后,成宫立刻用他引以为傲的金钱力量包下学园的设施,迅速地准备好决斗场地。他好像还到处找认识的人来观战。为了羞辱我们,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我会照顺序把你们打趴,让茜知道谁才是她的主人……喂,茜她人呢?」 成宫原本还很愉快地自言自语,但发现决斗场地只有我和冬二后,脸上浮现疑惑的神色。这也难怪。这次的决斗,简单来说,规则如下: ・对战形式:三对三团体战 ・异能:无使用限制 ・胜败:让对手队伍全员无法战斗,或是让对手队伍全员宣布投降的队伍获胜 ・胜利时的报酬: (雪春队伍)在成宫方提出的契约书上签名,执行契约内容。 (成宫队伍)渡谷雪春、绵谷冬二两人,今后三年在学园内成为成宫金明的奴隶。 ……各位发现了吗?没错,我们明明只有我和冬二两个人,却要打三对三的团体战。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接受这种条件,是因为在讨论条件时,我们在某一点上非常强势,所以其他条件几乎都只能顺着成宫的意。 「喂,我问你茜在哪里啊!?」 因为是三对三,所以成宫当然以为赤花会出赛吧。 但这场决斗是我们擅自决定的,我和冬二讨论过后,认为不该把赤花卷进来。我们强势提出的条件就是如果我们输了,赤花也不会受到任何损失这点。 因此,我本来想拜托矢川当我们的第三个人…… 「嗨,雪春,还请你手下留情啊。」 矢川竟然若无其事地站在成宫那边。我瞪着他,但他完全不以为意,反而有些开心地朝我挥了挥手。 「你们该不会……打算不靠茜就跟我打吧?」 「正是如此。就算不借助赤花的力量,光靠我们两个就够了。我先说清楚,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冬二对成宫撂下狠话。成宫听了,脸上浮现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嘲笑,而是傻眼,仿佛在看着无可救药的东西。 「因为愚蠢而不知天高地厚到这种地步,反而让人笑不出来呢。我学到了一课。够了,你们自己打吧。」 成宫说完后退一步,让自己的跟班A站到前面。 「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但要是你们能打倒那家伙,我就亲自当你们的对手。」 于是,形成了我和冬二VS跟班A&矢川(成宫在稍远处)的构图。 之后,谁也没有开口。这是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的证据。看到我们这样,坐在观众席附近的裁判大声宣布—— 「开始!」 ——决斗开始了。 我们只有两个人,当然会带着策略来挑战决斗。那个策略就是『总之不要单独战斗』。 以个人的力量来说,接触异能时间较长的对手比较有利。所以我们把『两人一起战斗』作为作战的轴心。话虽如此,但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配合。所以我们事先反复进行了好几次合作训练。 当然,一开始完全不顺利。原因是我跟不上冬二的动作。虽然同样都是外行人,但冬二在入学前就学会了异能,并且不断磨练。 另一方面,我则是决定入学后只去提升了A◯EX里的等级,要说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所以我放弃了用眼睛追逐冬二的动作。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在思考之前先在感受方面冬二的一举手一投足方面注力的我,不知不觉间变得能配合冬二的动作了。 就这样,靠着我和冬二磨练出来的默契,现在感觉不会输给任何人。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和冬二的华丽光芒——! 我如此鼓起干劲,正要和冬二背靠背的时候—— 「哎呀,抱歉啦,雪春。你的对手是我。」 「——嗯唉?」 矢川若无其事地介入我和冬二之间。啊,等等,这样很不妙啊。 矢川无视慌张的我,从怀里取出像是符咒的东西,往空中扔去。接着,以那张符咒为中心,出现了一个洞。 这不是比喻,而是如字面所示,空中出现了一个洞。接着,从那个洞里出现了一只全长超过五米的巨大鲨鱼。这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简易使魔而已。不过,对外部生来说,这可能是很具冲击性的景象吧。」 出现的鲨鱼理所当然地浮在空中,那对圆滚滚的眼睛确实地朝向我。这该不会是不妙的状况吧? 在我浮现这种想法的同时,飞天鲨鱼就像电影海报一样朝我张开大嘴,一直线地飞了过来。 「鲨○风……!」 我跑了起来。为了逃离飞天鲨鱼,我朝冬二所在方向的反方向跑去。 这时,惊慌失措的我没有注意到,矢川低声说了些什么。 「……好了,让我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实力吧——冬二。」 另一方面,同一时刻—— 赤花完全不知道雪春他们正在进行决斗,一如往常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教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咦,赤花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名刚好回到教室的女学生看到赤花的身影,表现出非常惊讶的反应。关于这件事本身,赤花并没有什么想法。她很清楚自己是个显眼的存在,用不着别人提醒。 但是,她对『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句话感到在意。 「哪有为什么,这里是我的班级,我当然会在这里啊。」 「!?」 女学生似乎没想到赤花会回答,对她的回答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慌忙挤出道歉的话语。 「对、对、对不起!我还以为赤花同学一定在第二体育馆参加决斗……」 女学生说完后,打算直接离开教室,但赤花抓住女学生的肩膀阻止了她。 「等一下…………决斗是怎么回事?」 这时,赤花才第一次注意到围绕自己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明明说过不要牵扯进来……!」 在那之后,赤花急忙离开教室,全速跑向第二体育馆。根据刚才那名少女所说,『和赤花同班的两名外部生,正赌上赤花和成宫的婚约进行决斗』。 一开始听到这件事时,赤花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即使过了一段时间的现在,她还是不明白。正因为如此,赤花只能奔跑,为了亲眼确认实际发生的事情。 赤花抵达第二体育馆,拼命地跑上建筑物内的楼梯,来到观众席的最后方。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雪春和冬二两人的身影。尤其是被成宫单方面地痛打,变得遍体鳞伤的绵谷冬二的身影。 「果然变成这样了。虽然他秒杀那个跟班的时候,我还以为说不定有机会……」 「听说输了的话就要当奴隶,那是真的吗?反正只是学生之间的口头约定,要反悔的话多得是方法吧。」 「大概是在事前签订了血盟契约吧?」 「啊~就是打破约定的话会受到惩罚的那种?」 「对对对,就是那种。不过那个外部生也真是乱来啊。竟然向那个成宫挑战,而且输了的话就要当奴隶。」 即使不特意竖起耳朵,赤花也能听到在附近观战的观众们的对话。 「他是笨蛋吗……」 赤花不由得脱口而出。随着时间经过,她逐渐恢复冷静,随着她对眼前的现状有了更清楚的把握,这种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明明没有人拜托做这种事——尽管如此,他们却以这么糟糕的条件进行决斗这种蠢事。只能说是笨蛋了,笨蛋,笨蛋,绝对是笨蛋—— 明明是这样,赤花却发现自己内心某处对此感到高兴,尽管是自己的事,她还是无法掩饰困惑。 「话说这是三对三吧?为什么外部生只有两个人?」 「就是说啊。本来就已经很不利了。如果赤花同学在的话,说不定还能好好地一决胜负,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好可惜啊……」 听到这句话,赤花压抑住自己差点不由自主地跑出去的身体。 去了又能怎样?在这里参加决斗,就等同于违背赤花家的方针。和成宫家的关系也肯定会恶化吧。 赤花罗列客观的事实,阻止自己不考虑后果就行动。就在这时,竞技场中战斗的人们的大喊声响彻了整个竞技场。 『给我适可而止!我的毒已经让你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吧!身体应该也勉强才能站稳!可是为什么,你还要纠缠不休!?为了刚认识不久的女人,你做到这种地步的理由是什么!?』 那是成宫的声音。正如成宫所说,冬二光是站着就已经摇摇晃晃了。另一名外部生雪春正被鲨鱼追赶,看来无法期待他来帮忙。 尽管如此,冬二还是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将成宫视为敌人盯着他。 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赤花也对此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他们和自己只是在娱乐活动时同组而已。而且自己在那时的态度,就算用客套话说也称不上好。当他们试图与自己交流时,自己也摆出一副别来烦我的冷淡态度。尽管如此,他们两人还是在不利的条件下,为了赤花而战。 「为什么——」 『她在哭啊!!!』 赤花不由得发出呢喃,冬二像是要盖过她的声音般大喊道。 『我的同班同学!我的熟人!我同组的成员!她无法向任何人倾诉不满,只能独自哭泣!这就是我赌上一切的理由,这样就足够了吧!』 尽管意识应该已经模糊,冬二还是清楚地向成宫怒吼。听到这句话时,赤花在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流下了眼泪。 没有人愿意听自己说话。所有人都说,自己和成宫的婚约是件可喜可贺、美妙无比的事。就连父母也没有认真看待女儿的话。学园里的学生们都与自己保持距离,用有色眼镜看待赤花家的千金。在这样的情况下—— 『说吧,赤花同学。』 只有对其摆出了冷淡态度的他,用认真的眼神听了她的话。只有给其添了麻烦的他,理解了她的想法。 只有应该毫无关系的两人,刚认识的雪春和冬二,为了赤花而战到遍体鳞伤。 赤花不可能不高兴。她压抑在心底,绝不想表现出来的求救信号,有人注意到了。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这是赤花毫无虚假的心情。 「啊,糟糕!」 听到观众们近似惨叫的呼喊,赤花擦干眼泪,抬起头来。她看见成宫正准备用大招给冬二最后一击。 她迈步奔跑,已经没有什么能束缚她了。 决斗开始后,成长幅度远超过几天前的冬二,瞬间就秒杀了跟班A——到这里为止都还好。之后,成宫说出『看来我也得拿出真本事了……』这种台词加入了战局。而且他还使出了以前没用过的成宫家特有的异能『毒』。他一下喷出毒液,一下喷出毒雾,使出各种各样的攻击,让冬二陷入了苦战。 咦?问我这段期间在做什么?我一直被鲨鱼追着跑啊。现在也是。 虽然我很想立刻去帮助身体机能被毒夺走,变成沙包的冬二,但我的异能的熟练度还没高到能在被鲨鱼追着跑,焦急万分的状态下使用。这只混账鲨鱼…… 实在是陷入绝景了,但让风向开始转变的,是冬二展现出的惊人顽强。不管被打倒几次,不管被揍得多惨,不管被毒侵蚀得多严重,冬二都会站起来。看到这样的冬二,成宫开始焦急起来。更正确地说,他开始对宛如不死之身的冬二感到莫名的恐惧。 我从这里看出胜算,一边逃跑一边大声呼喊,若无其事地诱导视力受损的冬二。就在冬二漂亮地给成宫一击时,成宫发飙了,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 「够了。我要杀了你。『波状毒液』。」 成宫平静地,但充满杀意地如此宣告,创造出范围大到无处可逃的『毒之波』。那道毒之波打算吞噬我、冬二,以及应该是同伴的矢川,甚至打算吞噬昏倒的跟班A。这就是明显的破罐子破摔。 这下子可真的完蛋了——就在我脑中浮现放弃的念头时,一道声音响起。 「绽放吧——『炎华』。」 下一瞬间,打算压扁一切的毒之波,被压倒性高火力的火焰消灭了。 到底是谁做的——这种事已经不用想也知道。从第一次见面时,脸上就一直浮现悲观表情的少女——赤花,带着非常开朗的表情,降临在了决斗舞台。 「赤花同学!」「赤花!」 「有话之后再说。现在先打飞这家伙吧。」 赤花露出凛然的笑容,视线转向成宫。她的眼中已经没有迷惘,证明我们选择的选项并没有错。 「我从右边进攻。」 「那我从左边进攻。能配合我吗?」 「当然!」 冬二和赤花互相沟通,对成宫发动攻击。在一开始的娱乐课题时,动作完全不搭的两人,虽然不漂亮,但还是采取了合作的形式。光是这样就让我有点感动。 虽然还是只有我依旧被排除在外这点让我无法接受。鲨鱼!我之后绝对要把你做成鱼翅! 接下来的事情就发生在转眼之间。除了二对一的人数优势之外,冬二竟然在战斗中觉醒了『让异能无效化』的能力。成宫的毒也因此无效化。最后,赤花在说出『谁要跟你这种性格的垃圾结婚啊!』这句话的同时,给了成宫最后一击,成宫终于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 顺带一提,成宫无法战斗的同时,矢川也消除了一直追着我的鲨鱼,宣布投降。我和赤花假装没听到,把矢川痛扁一顿,因其最后也无法战斗,决斗以我们的胜利告终。 第二天—— 「结果,原本不应该被卷入的赤花同学也参战了,感觉变得一团乱呢。」 「是啊。不过,如果是因为这样,赤花才能露出那样的笑容,那就绝对不是错误。」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比起这个,什么时候要让他们在契约书上签名?」 「万一他们闹起来,花太多时间也不好,放学后就可以了吧。」 「就这么办吧。」 在开始上课前的早晨时间,我和冬二一如往常地坐在教室的座位上,一边承受着周围的视线,一边闲聊。 但是,那些视线的内容,已经不是像平常那样伴随着负面情感了。基本上都是善意的。不仅如此,甚至还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尊敬。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不知何时,我们的决斗理由是『赌上赤花的悔婚』这件事,似乎已经在学园里传开了。虽然说虽不中亦不远矣,但还是不能混为一谈。 不过,因此我们以『从性格恶劣的未婚夫手中,拯救了赤花的英雄』的形式,使得股价扶摇直上,尤其是和成宫直接战斗的冬二。可以清楚看出来成宫在学园里的评价有多差了。 身为外部生这件事,似乎反而成了评价的对象。反倒有种杂草精神的感觉,真是够现实的。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赤花出现在教室里。如果是平常的话,她会立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个地藏菩萨一样动也不动的直到开始上课,但今天不一样。赤花经过自己的座位,笔直地朝这边走来。然后在我们面前停下脚步,缓缓开口: 「那个……昨天谢谢了。因为后来乱成一团,没能好好道谢。」 赤花这么说着,脸上浮现害羞的表情。的确,昨天决斗结束的同时,除了我和赤花以外的所有人都昏倒被送到了保健室。接受治疗后的冬二,全身都缠着绷带,几乎变成木乃伊状态。 「还有,一直以来对你们的态度很恶劣,对不起。呃……冬二,雪春。」 虽然有点犹豫,但突然蹦出的是我们的名字。而且发言者的脸红彤彤的,我和冬二不禁笑了出来。 「喂!有什么好笑的!虽然我自己也觉得不适合……」 「抱歉抱歉,赤花同学。只是单纯因为被叫了名字,觉得很开心而已。而且,我们没做什么值得被感谢的事。那只是我们擅自行动而已。」 「也没做什么值得被道歉的事。团队带来的困扰,只要团队一起在某处解决掉就好。娱乐课题还会再持续一段时间,所以今后也请多指教了,赤花。」 我们这么说完,赤花的眼里微微地泛着泪光,似乎很高兴被当成同伴。她低下头擦掉眼泪,维持这个姿势微微地开口: 「……叫我茜就好。」 然后,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今后也请多多指教,冬二和雪春!」 那么,这次的事件就此告一段落——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雪春,我有话想跟你说……」 茜这么说着,用坐在前面的冬二也听不见的音量小声地对我耳语。 「好啊,不过冬二没关系吗?」 「嗯,那个……可以的话,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哦。单独谈谈,是吗?这是那个吗?也就是那个意思吗? 「当然没问题。」 我笑着答应茜的提议,和她一起移动到走廊。然后,茜红着脸,相当困惑地开口: 「呃,那个,其实我从昨天开始就有点奇怪。」 「奇怪,是指?」 「总觉得,胸口突然变得很闷,心跳也变快了,身体状况就像生病了一样不稳定……身体也像发烧一样发烫,可是量体温却很正常……」 喂喂喂,这完全就是那个吧。都高中生了,居然还这么老套又纯情。 不过,茜是名门出身,是名副其实的深闺大小姐。再加上她那种态度,如果没交过什么朋友,会变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有找赤花家的专属医生商量过,但医生也不知道原因。不过,医生说找同学商量的话,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医生也觉得很困扰该怎么回应她吧?结果还是把问题丢给这边了。 「顺便问一下,你是在什么时候出现这种症状的?」 「呃……在家的时候暂时好转了……可是刚才一进教室,又复发了……没错——」 茜说到这里,脸变得更红,用带着热度的语气说道: 「——一看到冬二就会这样!」 「………………这样啊。」 嗯,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了。虽然我有期待过,说不定会有机会。不过,说得也是。如果因为昨天的决斗骚动而喜欢上某人,那当然会是冬二了。我从头到尾都只是被鲨鱼追着跑而已。拜此所赐,我的双腿现在都肌肉酸痛了,混账。 「雪春……如果是你,应该知道我身体不适的原因吧?看到冬二时,这种神秘悸动的原因……」 ……好了,我该怎么做呢?我觉得这时候老实告诉她『那是恋爱!』也不太对。这种感情,最好还是等她自己察觉到比较好。 因此,我决定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随便撒个谎蒙混过去。 「虽然我不太清楚,但那大概是杀意吧?」 这是我用一成善意、九成嫉妒挤出来的答案。 进入新环境,与女主角相遇,发生问题,成为解决问题的主轴。最后被女主角爱上,迎来快乐结局。我曾经在妄想中无数次描绘过这种理想中的虚构情节,而在这个有魔法和异能存在的世界里,实现这个情节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朋友。 「总觉得不太对。」 那天午休,我一个人坐在学园中庭的长椅上,喃喃自语。 这次的事情,以故事来说,主角毫无疑问是冬二,我顶多只能当个丑角。什么嘛,竟然在地上被鲨鱼追着跑。 总之,即使像这样解决了麻烦,我还是会像这样抱怨个不停,毕竟积怨已久。 但是,我心中也确实存在着认同他的自己。我心想,像他那样的人,应该会成为主角吧。 过去发生过某些事,拥有非凡的才能,性格热血,不像我这样精打细算,而是真心为了某人而投身于麻烦事中,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管被打倒多少次,都会重新站起来的帅气。这些全都是我所没有的—— 想到这里,我意识到自己产生了有些自卑的感情,我摇了摇头,甩开这种想法,然后站了起来。 我怎么变得这么软弱啊。我进入这所学园还不到一个月吧。这次不行又怎样?往右看是魔法,往左看是异能。在这个有趣又奇怪的世界里,像主角一样活跃的机会,肯定要多少有多少。没错!我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就在我鼓起干劲的时候,突然感觉和一名女性对上了视线。 『感觉』是因为我和那名女性之间有些距离,所以无法确定是否真的对上了视线。 她的头发长度及肩,发色是这所学园里少见的普通黑发,身上穿着类似军服的衣服,再加上她那让人感觉有些虚幻,与茜不同类型的美貌,吸引了我的视线,让我无法移开。 就在这时,我的头部传来一阵剧痛,本应不存在的记忆流入我的脑海。庞大的情报一口气流入我的脑中,我理解了。这是……前世的记忆——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只是保持着『好漂亮的人啊……』的感想就结束了。我一度垂下视线,再次抬起头时,那里已经没有女性的身影了。 不过,我目击了说是绝世美女也不为过的女性,让我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不知道第几次地暴涨起来。 『我要做给你看!』我再次下定决心,要像主角一样活跃。 但遗憾的是,这种发展终究没有到来。在这之后,我只能从远处看着理所当然地处于事件中心的冬二,看着每次发生事情都会增加女主角的冬二,我的高中生活第一年就这样结束了。锵锵。 『没想到你竟然会输给区区的外部生,我对你太失望了,金明。』 「不是的,老爸!那是因为茜介入了——!」 『那你要一一去向误会的人解释吗?说你之所以会输是有理由的。』 「那、那是……」 『……刚才,赤花家正式通知我们,说婚约关系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什……!?」 『原本契约就是说,只要确认到疑似现人神的人物觉醒,婚约就会解除。正因为如此,才必须在现人神出现前尽快完成仪式。尽管如此,我作梦也没想到你竟然会自己去帮助他觉醒。而且还是在那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进行隐蔽工作。』 「…………」 『够了,之后我会再下指示,在那之前你给我安分点。听好了,我不会再对你失望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通话随着这句冷淡的话结束了。 「……可恶!」 透过电话听到这句可以解释为放弃自己的发言——成宫金明,任凭自己的情绪将手中的手机摔在地上。 决斗后过了一晚,成宫的立场也和雪春她们一样,有了巨大的转变。 成宫至今之所以能以蛮横的态度对待他人,是因为他的家世和实力。天秤的平衡是建立在这两点之上。 然而,他败给了身为外部生的冬二,导致那股平衡崩坏了。今天早上他踏进教室时,周遭的视线充满嘲讽。原本顺从的跟班们,今天也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被父母放弃,失去学园内的权威,失去一切的成宫,宛如幽灵般在学园内徘徊。 他偶然间来到学园的中庭。那里有成宫现在最想杀的两个人之一。成宫一看到那个人,心中便涌出无止尽的杀意。 「……杀了你。」 他脱口而出的,是单纯的杀害宣言。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任何理性思考。 成宫用自身异能制造出大量毒物,将其化为长枪的形状。 『死毒之枪』——那是成宫家代代相传的异能奥义。光是擦到,就会让人在强烈的痛苦中死去。成宫毫不犹豫地将那把枪对准目标。 「去死……!」 目标坐在离成宫稍远的位置,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就在成宫准备朝目标毫无防备的背影掷出长枪时—— ——成宫手中的枪消失了。 「什么!?」 成宫有种仿佛被狐狸迷惑的诡异感觉。然而,他记得这种感觉。没错,这和——昨天的决斗中,对方使用的『让异能无效化的力量』是相同的感觉。 「绵谷冬二——!!!」 想杀的另一个人就在自己身后。成宫如此确信,一边大叫一边猛然回头。然而,站在那里的不是绵谷冬二。 「……你是谁?」 『黑色的女人』——只能这么形容的某个人站在那里。 全身笼罩着雾霭,宛如被黑暗包围的人类般的某个人。从隐约可见的发型和体型,勉强可以看出是女人,但除此之外无法得出任何情报。 认知到这个来路不明存在的成宫感到了强烈的不协调感。仿佛理应不存在的东西,理所当然地出现在那里,这样一种无法忽视的异物感。 「你是…………什么?」 这就是成宫金明这个个体最后说出的话。 其实,我原本希望他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生活。希望他不知道魔法和异能的存在,只是健康、自由自在、幸福地生活。 然而,『这样下去,他的存在迟早会公诸于世。到时候,要让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生活,恐怕很难。即使他本身平安无事,他的周围也必然会产生变化。』——被恶魔这样的花言巧语所骗,让他和那位大人见面,是我的罪过。 既然如此,为了让这个选择成为正确的选择,我将奉献我的一切,让他的人生充满幸福。希望他的生命中充满光明。 过去受到的大恩,至今仍深深地刻在我的心中。为了尽可能报答这份恩情,我将排除所有可能降临在他身上的灾难。然后,对于所有企图威胁到他性命的不肖之徒—— ——我会连他们的灵魂都一起消灭。 ──────────────────────── 幕间 异能存在的日常 魔法和异能的存在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事,再加上身边就有个典型的主角,就算是我这个路人甲的日常生活,也和初中时大不相同。 就算没被卷入事件或麻烦,还是有很多机会能实际感受到自己身处异能社会。 这次,我想稍微介绍一下我这个不是主角的一般学生A的日常生活。 ・上学 学园的宿舍位于学园的校地外。从宿舍到学园的距离,虽然不是不能用走的,但因为有直达学园的电车和公交车,所以几乎所有学生都是搭车上学。 顺带一提,我不会搭车,而是骑着一年级时买的机车上学。理由则是—— 『等、等一下,冬二!不要推我啦!』 『没办法啊,茜。车上很挤,你忍耐一下。』 『我知道……可是,那个,胸部……』 『咦?你说什么?』 『~~!没事!!』 ——因为如果搭客满的电车或公交车,每天早上都会看到朋友和认识的人在卿卿我我,真希望他们别在血糖值低的早上这么做。 ——让位给老年人的事件也经常发生,明明是宿舍到学校的直达车,真是不可思议。 偶尔也会有明明有传送能力,却故意搭客满电车或公交车的家伙。既然都客满了,就用一下能力啊。 ・等级制度 学园制定了A~F的六阶段等级制度。顺带一提,我虽然已经升上高二,但还是E级。哼。 另外,朋友的冬二虽然一开始被嘲笑『哇——!你丫是F级~』,但每次发生事件时,他都会解决事件,持续展现自己的实力,现在已经是被当成和A级同等看待的特例了。 没错,这就是所谓的『虽然拥有很厉害的能力,但周围的人都瞎了眼,或是不符合选拔基准,所以无法得到正当评价的我』的模式。 我就只能羡慕了,羡慕他被认定为A级,也羡慕他有主角般的剧情,总之我很羡慕他的一切。 而这个异能等级中,只有A级内存在着排名制度。排名制度这个词听起来很帅对吧?光是在漫画之类的作品中,看到角色的名字旁边写着『排名○位』,就会让人有点兴奋。 我曾经在校内和A级排名第一的人擦身而过。排名第一——也就是拥有学园最强称号的存在。顺带一提,对方是女性。 我和冬二走在走廊上时,偶然遇到了那个学园最强的人。然后,当学园最强的人从冬二身旁经过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将视线转向冬二,如此说道: 『你的力量很混浊。真可惜……』 惊讶的冬二慌忙回头,但学园最强已经走远了。当时,冬二还处于被周围的人嘲笑『好逊啊,逊毙了……!异能的使用方式好逊……!』的时期。 也就是说,学园最强在那个时候就看穿了冬二的才能。果然有才能的人,能够看穿和自己一样有才能的人吧。 顺带一提,那个学园最强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搞得我有点讨厌排名制度了。 如果在什么阴差阳错之下让我掌握了这个学园的权力,我打算第一个废除排名制度和等级制度。 ・挚友角色 挚友角色——在后宫系轻小说或美少女游戏中算是相当重要的存在。负责耍笨,或是几乎等同于空气,偶尔也会作为起死回生的肉盾大显身手。而且绝对不会和主角的攻略对象发展成恋爱关系,常见的特征大概就是这样吧(个人的主观与偏见)。 进入学园将近半年,如果朋友的冬二是主角,那我就是挚友角色。从入学开始,我就亲眼目睹冬二的主角特质,自己想成为主角的愿望很快就破灭了。 于是,我开始寻求自己的角色。如果冬二是主角,那我希望在主角编织的故事中能有属于自己的角色。既然无法成为主角,那至少要避免成为路人角色吧。 为此,就算冬二越来越活跃,周围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就算他和不断增加的女主角在我面前卿卿我我,就算我被周围的人嘲笑是跟屁虫,我也一直坚守着挚友角色的位置。 然而,就在那个时候,真正的挚友角色——出现了。 那家伙若无其事地融入『主角和女主角们+我』的团体中,而且不知不觉间比我更融入其中。他加入团体的理由也是因为冬二在,我立刻就察觉他对我不怎么感兴趣。简单来说,对我来说他是朋友的朋友,也就是敌人。 一开始我燃起对抗心,心想怎么能将挚友角色的位置让给他,但立刻就被见识到彼此的差距。例如—— CASE1 决斗 某次冬二的后宫成员之一的女学生VS冬二决斗时。咦?决斗的原因?我不记得了,大概是冬二看到女学生的内裤之类的吧,我也不知道。 总之在决斗中,我的位置是围观决斗的看热闹群众之一,而我身旁就是真正的挚友角色(以下称『真挚友』)。 冬二和女学生的决斗是战斗漫画中常见的超高速战斗。我和周围的看热闹群众当然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说出『太、太快了看不见!』这种路人般的台词时,真挚友却能喃喃自语—— 『哦,刚才在攻击前做了假动作,是缓急并重的攻击吗?』 明白了吗? 没错,这就是『平时吊儿郎当,但其实暗示自己是实力派』的举动。因为等级太高,我完全无视决斗,只能直勾勾地盯着真挚友的脸。 CASE2 屋顶 某天,真挚友在校舍的屋顶上,俯视着在校园里和女主角们谈笑风生的冬二。然后单手拿着手机这样嘟囔道—— 『是的,那家伙的成长速度超乎想象——老师』 明白了吗? 没错,这就是『隶属于某个组织,监视主人公的间谍』的举动。这不就是最帅的那种吗! 我因为太羡慕了,所以直勾勾地盯着真挚友的脸。 诶? 你问我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只是在屋顶的长椅上一个人吃饭而已,怎么了? 顺便一提,真挚友到最后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酷酷地离开了屋顶。明明在做间谍的活动,却没注意到周围的存在,感觉有点蠢。 CASE3 情报专家 挚友角色的标准技能——那就是消息灵通。 当主人公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想知道某个在意的人的情况时,挚友角色被要求能飒爽地提供必要的情报(个人的主观与偏见)。 但是,我能提供给主人公的情报,只有游戏的攻略情报。可恶……!如果是宝○梦的种族值,我明明都可以背出来!! 另一方面,真挚友则会若无其事地给主人公提供脱离困境的情报,还拥有全校学生的详细情报,我根本就算不上他的对手。最更何况这家伙都对女主角们的生日、喜欢的东西、兴趣、三围等信息都了如指掌…… 知道这些的时候,我因为有被恶心到,所以只能直勾勾地盯着真挚友的脸。 总之,因为这些原因,领悟到自己败北的我把挚友角色的位置让给了真挚友,下定决心要从冬二他们的团体中离开。虽然也有不少难受的事情,但一想到要失去现在的容身之处,还是感到有些失落。 这样明天开始我也是路人角色之一了吗——这么一想,那天从学校回家的路上,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寂寞。 然后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我回想起昨天的事情————感觉情绪有点跑偏了所以稍微有些害羞,什么叫『真正的挚友位置』啊。 顺便一提,那个真挚友的名字叫『矢川宗助』。我,讨厌,那家伙。 ・服装和校规 入学时我已经强烈地感受到了,这所学园在服装和发型上相当自由。 因此就算是入学后的一段时间里都是规规矩矩地穿着制服上学的我,在过了一个月后,也开始以自己喜欢的打扮上学了。 二年级的现在,我的上学打扮是在指定的制服(西装夹克)下穿着灰色的连帽衫,肩上挂着深蓝色的耳机(价格不菲)。 诶?你问我为什么打扮成这样?……因为,不帅吗……?连帽衫很帅啊,耳机很帅啊。第一次以这种打扮上学的时候,我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教室的墙上,就稍微有些兴奋了。 另外,有段时间我在背地里被称作『超土耳机』,才不土好吧!!! 顺带一提,风纪委员有时会在早晨的校门口进行突击检查。不过我从没见过有人因此被警告,或是被没收什么东西。风纪委员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之前有一次,风纪委员在检查随身物品时,发现有个学生的书包里放着枪,但风纪委员却理所当然地放他一马,只说了一句『很好,没问题』。问题可大了好吗?你手上那个『风纪』的臂章是装饰品吗?这里根本就是无法地带。 总之,包括制服在内,异能学园的校规和常识,当然和我十几年来所累积的人生经验大相径庭。 因此,入学后过了一段时间的某一天,我担心自己可能会因为不知道校规而吃亏或丢脸,于是决定看看学生手册上的校规。 翻开学生手册,最先看到的是『服装』的项目。上面写着——『正确穿着制服』…………什么东西? 我以为自己拿错了其他学校的学生手册,于是确认了一下封面,上面写的确实是我就读的学园名称。 …………嗯,看来学生手册上的文字可能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我继续阅读校规,但反而很难找到有学生确实遵守的规则。 其中最让我在意的,是『禁止在没有教师特别许可的情况下使用异能』这一条,我都不知道使用异能需要许可。大家明明都若无其事地使用异能,到处都有人用异能决斗,之前甚至有对老师使用异能的家伙呢…… 顺带一提,违反这条规定的人会立刻被退学,超严格。如果这条校规有被好好执行,恐怕几乎所有学生都会从学园消失吧。正当我心想幸好管理很宽松的时候——不禁响起了今天早上被卷入学生之间的私斗时发生的事。 私斗的原因,似乎是男学生摔倒时,头偶然钻进了女学生的裙子里。决斗前女学生明明气得不得了,但决斗后她认同了男学生的实力。在被女学生的水魔法淋成落汤鸡的众多围观群众和路人的面前,解开了误会的两人握手言和…………顺带一提,我是路人A。 …………果然还是该让他们退学吧?我不禁有了这样的想法。 ・家族的事情 周末放假,这可以说是普通学生最幸福的时光。可以说使用这段时间的使用方式,会改变人生的质量也不为过,这样的道理在异能存在的世界也一样。 和朋友出门?但我没有一起出去玩的朋友。至于冬二?他现在一定在和女主角卿卿我我吧。 努力参加社团活动?但我没有参加社团。 打工?但我不缺钱。 和家人一起度过?但我一个人住在宿舍。 努力念书?我不要。 那么要做的事只有一件——玩游戏。 ~几分钟后~ 「活该,你这辣鸡!!!第一次比赛先得四分就飘了!没有跑者,把内野滚地球传给二垒,小看对手结果在最后一局被得了六分输掉比赛,你现在是什么心情!!?说啊,是什么心情!!?错的不是投手,而是你的配球!!一~~~遇到困难,就只会依赖猴子智商的本能反应只会往外角偏低的地方投变化球啊啊!?????」 ………………呼,看来我有点激动了。在线对战真不好,很快就会让人失去理智。 总之,就像这样,我假日都在玩游戏。结果我休息日的过法,来到这边的世界后也没有改变。 咦?要我钻研异能?…………我讨厌正确的废话!——开玩笑的,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我也有过那种想法。 不过,我向老师寻求建议,老师说没有通用的修行手册,只能自己面对异能,锻炼自己。因此,我尝试了各种修行方法。 最正统的方法,就是接受别人的指导。但是我没有门路,找不到能教我的人,所以放弃了。 为此我也参考了漫画等虚构作品,或者说我也只能这么做了。魔力操作、必杀技的修习、气息遮断,甚至是一般的肌肉锻炼等等,我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当然也试过水○式,但什么变化都没有。 就这样,我努力修行了半年。结果呢!————什么变化都没有。可恶啊,既没发现特殊体质,也没学会螺旋○,等级依然是E。 我可没有耐心坚持得不到结果的努力。这一定就是我无法成为主角的原因之一吧。既然如此,我只能玩游戏了。因为游戏只要花时间,就能得到结果。 「喊完之后,喉咙好干啊————」 我站起来,打算去冰箱拿饮料,顺便休息一下。这时,我注意到有人站在房间门口。那是一个小学低年级左右的少女,她用看着不可思议生物的眼神盯着我,而我认识这个少女。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露。」 「从你开始玩P○P前就在了」 「你一直在啊,怎么不叫我一声」 「因为看你偶尔会发出濒死的惨叫,感觉很有趣,所以就没出声」 这小鬼…… 「既然游戏结束了,那我来陪你玩!」 少女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摇晃着我的手臂,催促我陪她玩。她的名字叫露・艾雷修司。虽然她日语说得非常流利,但从露・艾雷修司这个名字以及金发碧眼的外表来看,她身上流着欧洲人而非日本人的血,。 顺带一提,她是那个把我拉进异能世界的男人——学园理事长的孙女。简单来说,她是个天生的大小姐,从言行举止就能看出来,她从小就被宠坏了。 「不陪你玩。难得的休息日,我为什么非得当你的保姆啊,去找你爷爷去。」 「爷爷说他很忙,没时间陪我玩,反正阿雪没朋友,肯定闲得要命,所以就让我来找你玩啦。」 那个臭老头…… 去年夏天的长假——因为有两周左右的清扫期,所以宿舍会关闭。正常来说,学生会回老家,但要回到没有异能存在的普通社会需要办理相当复杂的手续。嫌麻烦的我,正在思考如何度过这两周的无家可归生活时,理事长说可以住他家,我就心怀感激地接受了他的好意。当时我跟这个孩子——露就这么认识了。 顺便一提,理事长的家是远超我想象的豪宅。有很多佣人,还有真正的管家。 我被当成客人,受到了热情的款待,度过了两周优雅的生活。就算保守地说,那也是最棒的两周了。 顺便一提,和我处于相同立场的冬二,住在其中一个后宫成员的家里。如果我没有体验到有钱人的生活,肯定已经发疯了吧。 总之,我和露就是这样认识的,因为让她住在我家的恩情,我陪她玩,结果她变得很粘我,偶尔会像这样擅自进入我的房间。 「所以我要陪你玩!」 「我不需要陪你玩」 「诶——小气!」 「才不小气。你忘了之前一起玩的时候,我骨折了吗?」 小孩子不懂得控制力道,真的很可怕。而且还会毫不留情地使用异能,真的很可怕。没想到在扮演光○美少女的时候,她会用真正的异能踢我。虽然我没看过,但那种面向女孩子的动画里,怎么可能会有物理特化的魔法少女………………不会真有吧? 「那件事我不是道歉了吗?那今天就来聊天吧,这样就不会受伤了吧?」 「就算你说要聊天,要聊什么?」 「我想听阿雪的事。我完全没听说过阿雪家人的事。」 「那种事听了也没什么意思啦。」 「没关系!」 露说着跳到我的腿上。看来在我说之前,她是不会动了。 「真是的,我知道了。呃……该从哪里说起呢…………对了,家庭成员是——」 和家庭关系中不管挖哪里都是地雷的冬二不同,我的家庭里没有任何有趣的事。家庭成员是父母和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一共五个人,在乡下来讲我觉得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 如果问我家庭关系如何,我只能回答不太好。哥哥聪明又擅长运动,甚至让我怀疑他和我还有妹妹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当然在邻居之间评价也很好,是父母引以为傲的儿子。 另一方面,我被邻居称为哥哥的低配版,希望这样的评价能让你们理解我的处境。父母关心这样的我,鼓励我说“你只要按照自己的节奏努力就好”——但对小时候的我来说,反而察觉到了自己不受期待。 因此,我和境遇相似的妹妹关系本来还算不错,但自从妹妹在某个领域发挥才能后也疏远了——说到这里我才发现, 露还坐在我的腿上,已经进入了梦乡。 …………我话才说到一半,连五分钟都还没过去。咦,我说的话有那么无聊吗?话说现在该怎么办?露的体重压得我腿好沉。她睡得那么香,我也不忍心叫醒她……。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露的监护人仿佛算好了时机,正好在这时来到了房间。 「哟,雪春君。你好像在陪我孙女玩,真是帮大忙了。」 不,我什么都没做。她几乎只是在看我玩游戏时发出惨叫,以此为乐而已。 来到房间的是学园的理事长雷・艾雷修司。理事长抱起睡在我腿上的露,温柔地将她抱在胸前。 「雪春君,怎么样?你进入学园已经一年多了,过得开心吗?」 开心……吗?老实说,很多事都比我想象中还要令人失望。即使拥有特殊的力量,在这所学园里也并不特别。即使身边有主角存在,那也不是我。原本期待自己或许会受女生欢迎,但这个希望也如露水般消逝,我现在是孤身一人。考虑到这些,我笑着回答: 「一点都不开心。」 看到理事长露出「为什么?」的表情,我感到有些痛快。 ・秘密场所 我每个月会有一两次会情绪低落。理由各种各样,比如考试不及格要补习,或者看到别人开后宫,或者全班同学一起经历一个夏天的大冒险时只有我被排除在外……总之有很多原因,这次情绪低落的理由是——在打麻将APP连续四次输到最后一名。 咦?你说不要为这种无聊的理由情绪低落?少啰嗦!人生中最容易让人发火的原因就是游戏好吧!(来源于雪春的独断与偏见排行榜) 为什么留了十张牌的三面听会输给只差三张牌的断么听牌啊!!! …………总之,像这样情绪低落的时候,我会在晚上出去散步,转换心情。学园宿舍离可以称为市中心的地方有点远,稍微走一段路就能找到一处可以看星星的地方。我会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星星,让陷入现状的自己开心一点好恢复精神。ことのできるスポットも存在する。そこで仆はボーッと星を眺め、そんな自分の状况に対し、ちょっと悦に入ることでメンタルを回复させているのだ。 顺便一提,我完全不知道这所学园所在的这片土地究竟位于哪个县的哪个市。因为我被带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除了利用电车、飞机、汽车等所有交通手段之外,还通过了好几次类似传送门的东西,所以可以说完全找不到这个地方位置所在的头绪。虽然我觉得这里应该是日本,但就算告诉我这里是海外,老实说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我曾经一度使用手机的GPS功能试图确定位置,但不知为何显示的是大海的正中央。因为太可怕了,所以从那以后我就不再考虑地点的问题了。 走了一段时间到达了目的地。平时的话我会立刻躺下来仰望星星,但今天竟然有先到的客人了。 「你看,很漂亮吧?」 「嗯……简直就像星星从天上降落到城市里一样。」 「最近,你看起来有点沮丧……所以我想带你来这里,为了让你看到这个景色。」 「纱季……」 在那里的是,和我疏远了的,充满主角属性的自称普通人绵谷冬二,以及冬二的后宫成员之一,冷酷系女主角的少女。 当然,我根本不可能向正在营造甜蜜氛围的两人搭话,我悄悄地屏住呼吸,藏身于附近的树丛中。这可能是我这一年里进步最大的技术,不行,想到这些我自己快哭出来了。 「我也是,每次心情低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的这个秘密场所——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可以吗?喜欢独处的纱季,竟然把秘密场所告诉我……」 「嗯,如果是你的话没关系。呵呵,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哦。」 对不起,变成三个人的秘密了。 在我被罪恶感折磨的时候,冬二因为平时冷酷的女主角露出罕见的笑容而脸红。多么酸甜的青春啊,我原本期待的故事就在那里。 …………回去吧。那天,我的泪水打湿了枕头。 ・修罗场 我喜欢屋顶,因为这里有点特别。一般学校基本禁止学生进入,但这里允许。而且这里和空无一物的屋顶不同,摆放着观叶植物和长椅,即使我这个边缘人独自待在这里也不会太显眼,这一点也让我很有好感。我的指定座位是位于最深处最不起眼的背阴处的长椅。因为我是阴角——抱歉,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总之,对于边缘人的我来说,这里确实是一个可以不用在意他人目光的舒适场所。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 「我可是知道的!你和纱季同学在半夜约会的事情!」 「那,那是,纱季只是想鼓励没有精神的我……」 那就是偶尔会遇到女主角和主人公(不仅限于冬二)的修罗场。 现在,金发纵卷发(别名:金钻头)的高傲大小姐女主角,正在和朋友的冬二争吵。不,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金钻头高傲大小姐(以下:金钻头)单方面地喋喋不休而已。 他们就在坐在长椅上的我旁边争吵,由于正好被观叶植物遮住,他们似没看到我。 「不管有什么理由,没有交往的男女单独出去玩,这太不纯洁了!!」 「不,真的只是作为朋友鼓励我而已!我和纱季都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谁知道呢。冬二姑且不论,纱季应该有吧。 「而,而且……其实本来是我想鼓励你的……」 「诶,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为什么听不见啊。有段距离的我都听到了,你这个距离不可能听不见好吧。难道是突然刮起了风速二十米的局部阵风吗?你这个重听系主人公! 「不,不,没什么!没听到就算了」 金钻头也马上相信了。 「但是,只有纱季同学和你出去玩,这不公平」 「是,是吗?」 「嗯,是的。所以,下次和我单独出去玩的权利就给你了!感谢我吧!」 哟,不纯洁。金钻头,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到一分钟就忘了吗? 「知道了。下次一起出去玩吧。」 「那么就定在下周六吧。我很期待你所想的约会计划。」 「诶,约会?」 「啊!咳咳!!!外出计划!是外出计划!」 「哈哈,也是啊。一瞬间以为是约会,吓了我一跳。」 「哦嚯嚯嚯嚯嚯!如果不是与我们戈尔德里尔家门当户对的人,想和我约会什么的只是痴人说梦!!………………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门当户对的可能性……」 「诶,你说什么?抱歉,最后那句话我没听清」 「没什么!!!」 能不能快点走啊。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似乎终于谈妥,离开了这里。啊,终于解脱了,就在我如此松了一口气的瞬间———— 「你从哪里开始听的?」 「噫……」 这就是所谓的背脊发凉吧,旁边的金钻头一脸严肃地盯着我。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感觉到了些许气息,所以就过来确认一下……这不是雪春同学吗?」 看来是先离开了一次,又回来了。冬二不在她身边,似乎是她一个人特意回来的。 「我再问一次。你从哪里开始听的?」 金钻头身上散发出一股压力,感觉要是回答得不好,我不是会在物理和社会上被抹杀,就是会被金钱的力量设局了。怎么了?我哪里惹她不高兴了?是偷听他们说话的事?还是知道了约会计划的事? 「啊,呃,那个……呃……」 糟了,说到底金钻头的名字是什么来着?我一直都在心里叫她金钻头,所以忘了她的本名…… 金钻头在冬二的后宫里,算是加入相当晚的成员,所以和那时已经脱离了团体的我没什么交集。虽然我们是同班同学,但她的姓氏太有印象了,所以我想不起她的名字。既然如此,我只能想办法在不提及名字的情况下突破这个局面。 「不,虽然知道你们在说话,但风太大了,我几乎没听清。」 「你骗人。」 为什么我回答的时候就不相信啊,明明刚才那么轻易就相信了。 「听好了,偷听个人之间的约定是不可原谅的。你姑且算是他的朋友,竟然做出如此卑劣的行为——」 你暴发户金钻头烦不烦人,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擅自在我旁边开始说话的!——这种话我当然说不出口,面对金钻头的高压说教,我只能『是……是……』地应和着。 我无法像我那个充满主角属性的朋友一样,面对金钻头的高压态度,先说教然后决斗并取得胜利,再用安慰的话语和摸头的连招来搞定……。 之后,作为听他们说话的赔礼,我告诉了金钻头冬二经常去的餐饮店,她才老实地离开了。当然,还附带了大蒜多多的订单咒语。 ・银行强盗 「所有人都把手举起来!敢抵抗的就杀了!!」 敬启,爸爸,妈妈,你们过得还好吗?至于我,自从进入高中以来,终于迎来了值得纪念的第十次——被卷入了银行抢劫事件。 虽然我很高兴能跳进非日常的世界中,但这种时候我还是非常怀念平稳的生活。敬上 这个城市的治安是怎么回事!!!入学一年多就被卷入了十次银行抢劫事件,这是什么世纪末啊!!不是银行抢劫发生的次数,而是我被卷入的次数就有十次!别开玩笑了! 为了买新游戏,来到银行准备取钱,结果就遇到了抢劫。这是我从小就开购入的系列作品,因为新作是系列中第一个开放世界,所以我在几分钟前还非常兴奋,现在则是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快点把钱交出来!不然就杀了所有人质!」 看起来强盗团总共有五个人,所有人都拿着枪械。我每次都觉得,在这个异能理所当然存在的城市里,只靠枪械就想成功抢劫银行,未免也有点太有勇无谋了吧。 实际上,我被卷入的事件里有两次,都是被类似异能警察的组织轻易压制而失败。剩下的七次都是类似主角的人突然出现,使用异能大显身手压制强盗的模式。对主角们来说银行抢劫大概已经演变成了舞台装置了吧。 顺便说一下,我从来没听说过银行抢劫成功的故事,也没听说过有人死亡。就算有受伤,也只是轻伤的程度。 有一次,有个银行抢匪对类似女主角的少女说:『不想让这个人质被杀的话,就给我脱掉衣服!』别想搞成十八禁啊,强盗给我认真抢劫去。 所以,包括我在内,人质脸上都没有不安的表情,不过当然也不会有开心的表情啦。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第八次。这个月应该会创下新纪录了吧。」 我旁边的银行员们的表情已经像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了,真亏他们仍不转职能一直做这份工作。如果没有包含危险津贴的丰厚薪水,应该很难继续做下去吧。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这种把无辜的人当人质的家伙!!!」 哎呀,就在我想着这些无聊事的时候,这次来救场主角似乎出现了————我本来是这么想的,没想到竟然是冬二。 如各位所知,冬二拥有『让一定范围内的敌人异能无效化』的THE主角能力。咦?你说这种能力对这次的枪械对手没用? 然而,这位主角的爷爷是原创武术的师父,他从小就被严格锻炼,即使没有异能,战斗能力也很强……不觉得太狡猾了吗?真希望随便一个设定能分给我。 就在我羡慕不已的时候,主角君已经压制住歹徒,异能警察也冲了进来。不管怎么说,事情这样也算告一段落,我也可以去买新游戏了——才怪。 如果是故事,这里就会结束,或是将时间稍微快转,讲述主角与被拯救的女主角立起旗标,但现实里还是没办法这样。 每个人都要接受仔细的侦讯,还要办理心理辅导的手续。此外,为了调查是否受到洗脑等异能的影响,还要接受检查,所以基本上会被拘留一整天。 简单来说,不管银行抢匪的结果如何,从被卷入事件的那一刻起,我买新游戏的计划就泡汤了。 好想在发售日当天买啊——我假装没看到在视野角落和其中一名人质少女卿卿我我的朋友,决定了在网上购买数位版。 ・决定小队 站在讲台上的立花老师说出了那句话。对不同的人来讲,那是可能无足轻重,可能满足期待,又可能是翘首以盼许久的话语。 而对我而言,这是能将我打入绝望的话。 「那么,你们以六个人组成队伍向学园申请吧。」 太强人所难了,光是两人组队对我来说难度就很高了,六人组队根本是『难度限制在哪?』的状态了。明明我的手游好友人数都多到快爆了……! 「之前也说过,从二年级开始,你们就要开始进行组队行动的训练和任务。」 这几天我之所以心情忧郁,原因就出在这里。一年级的课程和异能训练,基本上只有个人成绩。但正如老师所说,从二年级开始,除了正常课程之外,还有组队完成任务的学分。根据任务完成的数量和质量,会得到不同的成绩,而且还需要达到最低限度的业绩,偷懒的话就拿不到学分。 如果是高一时期的我,听到任务两个字应该会很兴奋,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两个字只会让我感到萎靡。 「我想你们都知道,组队的实绩不只会影响学园的成绩,还会强烈影响毕业后的出路。此外,除非有特殊理由,否则一旦组队就不能解散,所以你们要慎重考虑。期限是两周。」 立花老师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教室。之后教室里就像过节一样热闹,大家自由地站起来,聚在一起开心地讨论着。因为可以和其他班的学生组队,所以也有不少学生在教室之间移动。 ……至于我?跟平常一样,没有人找我说话。我只是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已。话说现在能不能来个陨石砸下来啊。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从昨天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虽然老师不在,但毕竟还在上课,所以也不能去屋顶避难。既然如此,我只能尽可能地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忍耐到下一堂课开始了。我这么想着,为了躲进自己的壳里,正要戴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的时候—— 「我说,雪春。」 ——就在我要戴上耳机时,有人向我搭话了,拿着的耳机不禁脱手了。因为有人向我搭话这件事属于异常事态。 我惊讶地抬起头,眼前正是主角属性满满的友人——绵谷冬二。 「我啊,从很久以前就在想……」 冬二这么说着,似乎想告诉我什么。不,他在这个时间点特意向我搭话,那内容就只有一个可能。然后正如我所料,冬二说出了那句话。 「要不要和我组队?」 冬二把双手放在我的桌子上,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他的表情非常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氛围。 …………正因为如此,我才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家伙是认真的吗????……不,我并不是讨厌和冬二组队。 虽然我擅自找理由和他保持距离,但冬二现在也把我当成朋友对待,每三天就会邀请我『去吃拉面吧!』……虽然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起码改为一周一次比较好。 不管怎么说,冬二像这样邀请我组队,老实说我也感到很高兴。 但是,比起高兴,现在压倒性的困惑填满了我的心。因为——冬二的后宫成员正用非常可怕的表情瞪着这边。当然是瞪着我。 好可怕,感觉光是瞪一眼就能杀人,不过会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冬二的后宫成员有五人,但这五人只是在这个班级里的数量。冬二还在其他班级的女生和学姐学妹中也建立了后宫,甚至在去的地方到处都有当地限定后宫成员的情况也不难想象吧。 话题扯远了。总之,当我与冬二组队的瞬间,因为队伍上限是六人,后宫成员中就会有人被排除在外。如果变成那样,毫无疑问会开始一场争夺女主角宝座的战争。光是正宫战争就已经经常闹得不愉快了,真希望他饶了我。 「我说雪春啊。」 什么「我说」啊,为什么你没注意到那些女主角的杀意啊。 「我说,冬二……你能不能稍微转过去看看?」 「…………?」 我暗示他注意女主角们的杀意—— 「……怎么了?没什么特别的啊……」 这个迟钝系主角。不过如果这样就能注意到,现在就不会变成这种事态了。该怎么办呢…………… 「如果是和雪春组队,就算是A级任务也一定能完成。」「团队排名也一定能名列前茅。」「我一知道升上二年级后就能组队,就一直想着要和雪春组队。」「我们一定能建立最棒的关系。」「所以雪春!和我组队吧!!」 …………也太拼命了吧?有点可怕耶。这完全是追求女主角时该有的热情,到底是什么让你做到这种地步的? 看吧,在你身后的女主角们露出更可怕的表情了。 『咦?会拒绝吧?当然会拒绝吧?』『该不会答应吧?』『我可没听过这么热情的话耶。』——我仿佛能听到这些话。 虽然不至于将这些说出口,但如果答应了的话保不准会被暗地里偷袭啊这个情况。 「不,那个……抱歉,你还是和别人组队吧。」 我虽然感到内疚,但还是忍痛拒绝了冬二的邀请。冬二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向我逼进过来。 「为什么要拒绝!?你已经决定好要和谁组队了吗!?」 「不是那样的……」 「那为什么!?我有什么问题吗!?」 「冬二你没有问题……」 不,仔细想想,问题就出在冬二身上。我只好以钢铁般的意志拒绝了他。 题外话,几天后,瞪着我的女主角之一给了我点心。光是这样,我就忘却了被不讲理地瞪视的愤怒,甚至有些飘飘然,我都觉得自己也太好搞定了。 ・学生会长 就像一般学校有全校集会,异能学园也有全校集会。而现在,站在讲台上,受到全校学生注目的三年级女生,学生会长开口了。 「我以第九十九代学生会长的身份,宣布举办全校学生参加的异能决战淘汰赛,并承诺会由学园提供奖金给优秀者!」 学生会长的宣言让学生们沸腾起来,许多人举起拳头表达喜悦。在体育馆的气氛达到最高潮时,我心想—— 这所学园的学生会长的权限真强耶。不过,既然是学生会主办的企画,只是举办大会的话倒也还好。 不过,给钱就过界了吧?她把教育机关当成什么了?而且,这还是由一名学生决定的,也太疯狂了。况且如果是学园出奖金的话,说不定学费也有一部分被………… 不,被免除学费的我可不能说这种话。嗯,还是闭嘴吧。 不管怎么说,这所学园的学生会长的权限,强到可以单独决定这种事。建造新设备、改变贩卖部的价格设定这些都只是小意思。那家伙甚至拥有自由给予、取消学生退学、停学处分的权利。 去年,冬二揍了以性格恶劣闻名的老师,在差点被退学时,学生会长出面取消了冬二的退学处分,甚至把那个老师逼到辞职,也太可怕了。 顺带一提,那位学生会长是冬二的后宫成员之一的事和取消退学处分的理由毫无关系。明白了吗? 全校集会结束后,我一边走回自己的班级,一边看着刚才发下来的写着『异能决战淘汰赛』详细内容的纸张。虽然刚才说了很多有的没的,但其实我很喜欢这种漫画里经常出现的,使用异能的大会或是决定谁是最强的战斗。 因此,如果真的要举办的话,我当然也想参加。虽然我一点都不认为E级的自己能获得优胜,但光是出场应该也能成为不错的纪念吧。 这么想着的我,看了看详细内容————上面写着『出场资格:D级以上』。 「…………………………啧!」 我用力把手中的纸扔进垃圾桶。 ──────────────────────── 第二章 对了,去打工吧 去打工吧—— 某天,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至于理由,是因为最近的我平日就是上课,放学后回家打游戏。假日则是睡到中午,然后打游戏或看电视度过一天。至于打扫房间等杂事,因为学园雇用了专人,每天在我去上学时就会帮我打扫干净,所以根本不需要我动手。 简单来说,除了上学之外,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满足自己的欲望上。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钱,这间学园会提供我非常充裕的金钱。至于有多充裕呢?真的就是非常充裕。从家具、家电、餐费等生活必需品,到一些小道具或参考书等等,只要向学园申请,就会很轻易地拨下经费给我。 而且申请通过的速度快得惊人,申请后大概一个小时就会通过,老实说我觉得这很不正常。就连审查也相当松散,就连申请购买机车或驾照的费用时,只要写上『为了上学』这四个字就会通过。 有一次我一时兴起,用『为了学习与异形存在的战斗方式』这种乱七八糟的理由,申请购买怪物○人,结果竟然通过了。不过我最后还是因为罪恶感战胜欲望,连忙取消了申请。给当时的职员添了麻烦,真是非常抱歉。 总之因为这些原因,我来到这间学园后,不但完全没花过自己的钱,每个月还会收到学园汇到我的账户作为杂费的固定金额,再加上学费还全免了。 过着这样的生活,我开始觉得这样下去要成为废人了。如果问愿不愿意一直过着这种生活,说实话我当然完全没问题,尽管来吧。但问题是不能这么干,这种生活在我高中毕业的同时,也就是两年后就会结束。如果一直过着现在这种生活,我肯定会无法回归社会,那样就糟了。 于是我想到去打工。既可以赚钱,又能学习社会经验。虽然可能是少数人的观点,但努力打工也是青春的一种形式。顺带一提,我有点憧憬漫画和动画里那些打工的角色也是理由之一,毕竟说不定还能在打工的地方遇到新的邂逅…… 择日不如撞日——于是,我看到正好有间店在招募学生打工,便立刻联络对方,前去面试了。 骑着轻型机车移动了大约十分钟,我抵达了一间挂着『~你没吃过这种东西吧!?~ 连神之舌都会融化的最强料理!只有我吃了之后能力值提升!? 让你体验不需要卡车的转生! 开外挂开后宫任君挑选!? 每天吃着吃着不知不觉就变成世界最强了!』招牌的,还算大的家庭餐厅。 顺带一提那块招牌上的文字好像是店名。虽然店名像是乱七八糟组合起来的轻小说标题,但生意似乎还不错,客人络绎不绝。 按照电话里事先的指示,我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了后门。站到后门前,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紧张。 冷静点,这种时候第一印象很重要,必须精神饱满地露出亲切的笑容才行。做好觉悟的我打开门,鼓起干劲打起了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来面试的渡谷——」 「喂!!!三号桌的菜还没好吗!!!!」 「正在做!!!话说这边的盘子不够了!!!」 「把土豆切碎拿过来!!!」 「是谁去点十四号桌的单的!?根本不对啊!我宰了你啊!!!!!」 …………还是回去吧。 「咦?你该不会是来面试的吧?」 门打开的同时,我的心已经快要折服了。这时注意到我的一名员工向我搭话,他身材高挑纤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看起来很不健康。 「啊,是的!没错!」 「那跟我来,来面试了。」 员工先生说完后,不等我回答就径自往前走,我只好跟在他后面,走进一个像是休息室的房间。房间里有三、四名员工像尸体一样倒在地上。 「那接下来开始面试,你坐到那张椅子上。」 「咦?可是这里还有其他人。」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在意。」 不,当然会在意啊。总觉得这间店有很多令人不安的地方。 「呃,你是渡谷雪春吧。啊,忘了说了,我是店长水谷。请多指教。」 原来这个人是店长啊。明明是员工中最有气无力的一个。 「……是,请多指教。」 不过,面试开始得真突然。虽然也因为出乎意料的情况接连发生,但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受面试,紧张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要冷静,回想昨天看的面试视频,只要回答得四平八稳就没问题……好! 「那第一个问题——」 来吧!不管什么问题,我都不会动摇完美回答给你看! 「——你今天接下来有空吗?」 ……………………?咦? 「怎么了?」 「不!没事!我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那这个给你。」 店长这么说着,把放在桌上的工作服递给我。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拜托你了」 「好的!请多指教!」 …………嗯? 「咦!?等,面试就这样结束了吗!?……话说从现在开始!?」 「是啊。你刚刚不是说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不,我是说了……」 「那么换好衣服就到厨房来吧。我会教你工作的」 店长只说了这些,就迅速离开了房间。就在我因为事情发展得太快而感到困惑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声音。 「回,去,回,去……」 那声音就像在地上爬行一样沙哑,让人发自本能地感到了恐惧。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地板看去,只见工作人员倒在地上,向我伸出了手。 「不要,去。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工作人员那仿佛在忠告一样的话语,毫无疑问是在对我说的,他的眼睛已经翻白了。 「从,这里,离,开——」 说完这句话,工作人员就失去了意识,倒下了。 ………………这里是餐饮店吧? 之后,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换好衣服后就去了厨房。 就这样,我的打工生活伴随着巨大的不安开始了,不过工作内容并没有那么奇怪,虽然很辛苦,但并没有超出我的想象。 顺便说一下,第一次打工结束后,店长夸奖我说『你是人才』。来到这个有异能存在的世界后,第一次被夸奖的竟然是和异能完全无关的事情,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有点复杂。 打工生活开始过了一段时间。因为面试时的印象,一开始我相当不安,但一旦开始工作,那种不安很快就消失了。我作为外场工作人员继续着打工。 说实话,工作内容本身一点意思都没有。但一想到自己有在做着单纯的工作,有作为社会的一员工作赚钱,就有一种人生很充实的感觉。好,今天也要精神饱满地工作喽! CASE1 「所~~以~~说~~!我不是说了点的不是马丘罗的牛排,而是马丘沃的牛排嘛!!!」 来店里的其中一个客人,对着准备点单的我大声喊道……什么?完全不知道有什么不同,菜单上有马丘沃牛排这种东西吗? 这家店基本上是普通的餐饮店,但毕竟是异能存在的街道上的餐饮店,所以有很多不可思议的食材,比如魔兽的肉和食人植物的沙拉之类的。简单来说就是托○可,虽然没有捕获等级。 也因为这个原因,我还没有记住店里的所有菜单。所以现在这位客人到底点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头绪。食人植物的种类我最近才终于记住,但肉类料理还没有时间去记。 「这家店的店员是怎么回事!?不仅态度差,连单都点不好吗!?把点单的店员给我叫过来!!!」 现在应该不行吧。那位前辈刚才倒在厨房里,我才把他扔进休息室。不过正好,我装作去叫他,顺便去问店长怎么处理吧。 「这种小事你自己判断一下。我这边也很忙的。」 店长这么说着应付掉了我的问题。虽然店长他确实很忙——现在也顶着严重黑眼圈,一手拿着能量饮料,一手翻阅着资料——但我还是在心里抱怨,稍微给我点建议也好啊。 不过既然店长说要我自己判断,那我就自己判断吧。 「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点的店员。」 「诶……」 我把倒在休息室的前辈放在送餐用的推车上,推到了客人那里。之后那位前辈和店长都对我大发雷霆。 CASE2 「喂,新人!!!你这已经打碎第几个了!!?」 在厨房工作的前辈对着我大喊道。 「呃,大概二十五个左右……啊,不过加上今天打碎的……不对,应该还没到三十个……对不起,超过二十个以后我就没怎么数了。」 「别用跟年龄一样的说法啊!我是让你反省自己打碎盘子的事!!!」 「哎呀,这很难办到吧。」 因为只要一进厨房,就会看到盘子理所当然地浮在空中。当然是因为异能。那些盘子会到处乱飞,不管怎么注意都一定会撞到。我觉得自己还没受伤就已经是奇迹了。 「别找借口!!新人的基本原则就是老老实实地听从前辈的教导,给我好好反省!!!」 好不讲理。 「听好了!新人能说的只有『是』『我知道了』『了解』这三句话!!!」 这不是看似有分歧选项的强制事件吗? 「下次再敢摆出这种嚣张的态度,我就○了你!!!」 原来如此,我算是明白这位前辈为什么会被冠上「新人杀手权田」这种像是故事序盘就会被干掉的角色外号了。他就是用这种高压的态度口出恶言,让好几位新人辞职的吧。这家店一年到头都人手不足的原因之一,肯定就是因为他。 如果是故事的话,主角应该会用聪明又优雅的方式让权田前辈哑口无言,然后击退他吧。不过现在在这里的既然是我,就让他见识一下路人角色的做法吧。 「店长~~!!!因为有人用危害我生命安全的发言威胁我,我要早退去报警——!!!我想学校应该会出钱,所以我会在法庭上彻底抗争————!!!!」 店长拼命阻止我报警。不过权田前辈大概也被店长骂了吧,之后甚至不敢和我对上视线。好耶。 CASE3 某天,店长问我: 「渡谷,你身边有没有认识的人在找打工?」 「首先我没什么认识的人诶。」 ~终~ CASE4 「呀啊啊啊啊啊!!来人啊——!!我丈夫突然倒下了!!」 其中一位女性客人突然大叫。这种事情并不稀奇,所以我一如往常地靠近,发现和那位女性一起用餐的男性失去了意识。我心想该不会是现实版炸弹饭团爆炸了,于是靠近男性正要触碰他的身体时,我的手被抓住,有人阻止了我。 「各位,请不要离开现场。禁止任何人离开这家店。」 抓住我的手的,是一位年约二十五岁左右的高挑女性。她身穿长大衣,长发遮住了一只眼睛,摆着一副缺乏干劲的表情叼着香烟,仿佛性癖博览会合集的那位女性,明明不是店员却开始对周围的人下达起了指示。 「各位,请冷静听我说。这位男性已经死亡了。但这不是意外。这是————杀人事件!」 推理剧开始了。开始下达指示的女性,果然是个颇有名气的侦探,周围的客人们都地喊着『咦!?难道是那位异能侦探!?』擅自兴奋了起来。 因此我完全错过了告知这家店全面禁烟的时机。 就这样,侦探小姐理所当然地开始了搜查。又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她说了句『谜底已经揭晓』,恐怕是她的招牌台词吧,然后指示了所有嫌疑犯集合。速度跟一集完结的柯○一样快。就这样,推理秀开始了。 不过,这场推理秀需要异能知识,我完全听不懂她的推理内容,只能配合周围的人,随便附和几句『真不愧是你』『我都不知道』『好厉害!』『品味真好』『原来是这样!』。 顺带一提,犯人是倒下的男性的妻子。犯罪动机是丈夫出轨,她认为在这间店的话就能让人以为是自然死亡,所以才犯下了罪行。店长,你最好重新考虑一下这间店的经营方式。 之后,女性犯人被警察带走,男性则在被送往的医院里恢复了呼吸。因为目击了人的死亡,我感觉心情不太好,所以看到他活着真是太好了。 那位侦探小姐,毫不犹豫说了『已经死了』。这真的是名侦探吗,真是众说纷纭啊。 总之,事件平安解决了。话虽如此,因为发生了杀人事件(未遂),我想这间店应该也会休息几天,但店长却对全体员工说出了令人感激的话。 「那就以一小时后重新开始营业为目标吧。」 太疯狂了。 CASE5 「那个特别菜单的……有人点单了……!」 从点单回来的员工之一,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厨房里一片哗然。 「喂喂,真的假的……」 「可恶……!最近都没发生过所以大意了。」 「点单的人是谁?」 「是那个『X』」 好像很热闹的样子,但身为新人的我完全无法理解那个气氛,到底在些说什么呢。 「没办法……献上祭品吧」 「是啊……」 「只能这样了,吗。」 气氛阴暗的前辈们,用一副『虽然很不情愿……』的样子,将视线转向了我。 「渡谷君,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拒绝」 「我什么都还没说吧!?」 不,按照刚才的对话,我怎么可能会说『我来干吧!』,而且你们刚才还说了祭品什么的。 「我不会拜托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想让你端一道菜而已。」 「你嘴上这么说,之前不是让我端着每秒有199分之一概率爆炸的『轻量火药饭』,却什么都没告诉我吗。」 虽然最后不是在我端着的时候爆炸,而是在客人吃进嘴里的前一秒爆炸的。 「这次真的没问题!」 前辈直视着我的眼睛,坚定地恳求道。说实话,我完全无法相信他,但我相信着人类都拥有的良心,还是接受了前辈的请求。 就这样,三十分钟后—— 「渡谷君,你来端这个。」 前辈说着端出来的是,体积是盘子上盛着的料理的几十倍的料理。 「『执掌永远之龙,坠落于地』……这就是这道料理的名字。」 与其说是料理,不如说这已经是一种艺术作品了。这是用各种各样的食材制作而成的,以巨大的、色彩丰富的龙为主题的创作。全长两米,宽一米左右,龙和周围的装饰以绝妙的平衡感构成。那压倒性的跃动感和完成度,让我不由得拍起手来。只是…… 「你不是人吧……」 这种东西,不管怎么努力,肯定会在端着的时候洒出来啊。这不还是让人做奇怪的事情啊! 「听好了渡谷。在这间店里,只有能不洒出这道料理端着走的人,才能成为一流。」 我又不想在这间店里成为一流…… 「像老手高柳先生,就能在保持料理原形四成左右的情况下端过去哦。」 那不就是一半以上都洒出来了吗? 「还有,点这个料理的客人——我们叫他『X』,你要小心那个人。」 前辈说着,把我带到大厅,指着那个叫X的客人。乍看之下,是个没什么特别之处,是一位上了年纪,白发很多的男性。 「那个人吗?」 「是啊,那个人的兴趣就是定期点这道料理,然后对端不好的店员说些挖苦的话。据他本人说『退休之后,只有像这样教训年轻人,才能让我有活力』。」 不把那种人关进监狱,已经属于法律的不完善了吧。 「所以渡谷,你就去接受他的说教吧。」 终于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别担心,运气好的话,三十分钟就结束了。那就拜托你啦!」 前辈说完,就把麻烦事推给我离开了。开什么玩笑,下次看到他在休息室睡觉,我一定要狠狠踩他一脚。 不过,该怎么办呢?这样下去,我就会被那种典型的老害教训,得想个办法回避才行——如果是直到一年前的我,应该会这么烦恼吧。 不过现在的我,好歹也在异能社会学习异能一年了。没错,虽然我自己也常常忘记,但我可是异能者。而且我的异能,碰巧适合解决这次的问题。 于是,我对『永远的,龙,呃……什么料理』使用了异能。 「让您久等了~」 「哼,终于来了吗?那么这次又会洒多少——什么!?」 点了料理的老害大叔,看到我端来的完美料理,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怎、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洒出来。这种事有可能吗……」 呵呵,看他这么惊讶感觉真不错。原来如此,这就是开外挂被周围吹捧的主角的心情吗?还真不赖。 「老夫……输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赢了什么,但看来不用被说教了。就在我准备回厨房的时候—— 「啊哈哈哈!喂喂,老头,你平常的气势到哪去了!」 突然有人在我旁边大叫。我回头一看,是刚才把麻烦事推给我的前辈员工。 「你之前,说过吧~要是能完美端来这道料理,连盘子都吃下去~」 前辈员工露出仿佛自己立了大功的得意表情,用难听的话挑衅着老害大叔。 「你这小登~!」 「哇哈哈哈哈哈哈!吃盘~子~!吃盘~子!」 ……这家伙能不能也因为什么罪名被关进监狱里呢?我不禁认真地希望前辈也能被隔离在社会之外。 过了一会儿—— 「谁来帮忙结账!」 「好,我去。」 因为需要有人去结账,正好有空的我便走向收银台。然后,我看到刚才的老害大叔正排在收银台前。 哇,时机真不巧——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注意到了。老害大叔的嘴角,正滴滴答答地流着血。 ……他真做到了?连盘子一起。 呃,不,可是,咦…………我应该提醒他吗?但是周围的员工和客人都对老害大叔流血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应。怎么回事?是我有问题吗? 可恶,我到底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快想,快想,快想——在刹那的时间中,我烦恼再烦恼,最后得出了结论。 「……一共是53000日元~」 我决定装作没看见,不过还是建议他去医院。 CASE6 打工休息的时候,因为很闲,我随手翻了翻放在休息室桌上的顾客问卷。 『料理很好吃。除了料理以外没有值得称赞的地方。』 我也这么觉得。 『人鱼肉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我想快点变成不老不死。』 这个人把餐饮店当成什么了? 『除了第一次看到的员工以外,我不会让其他人接待我。因为见过三次以上的员工绝对有哪里不正常。』 什么?你这家伙…… 『明显未成年的客人点了酒,却故意把酒端到客人面前,然后说「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再当场把酒喝掉,我真的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感觉有毛病,店长请好好教育店员。』 我记得做这件事的人好像是店长。 『多亏吃了这家店的料理,我成功超越了第六次元的墙壁。这让我能够掌管新的人类的创生与死亡,以更高次元的存在君临——』 『我想吃店员穿的袜子拼盘。』 『呜噗哈哈哈太好$%了哇哇哇!&——』 这家店是这个样子,客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 幕间 不属于路人的人们 【主人公】 我的名字是绵谷冬二。因为出生那天下起了不合时节的雪,加上我是次男,所以被取名为了冬二。虽然自己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我是个非常平凡的高中生。 只不过,我身处的环境很难说是平凡。我一出生就没有父母,和哥哥、祖父三个人一起生活。在我升上初中时,哥哥失踪了,之后我和祖父两个人一起生活着。 虽然生活称不上富裕,但祖父将没有血缘关系的我无拘无束地抚养长大。我也很感谢他教我绵谷式武术,让我拥有了战斗的力量。 在这样的祖父身边生活的我,一切的变化是发生在初中三年级的夏天,契机是频繁地做奇怪的梦。 ——那个梦总是从绝望开始。 雪花无情地堆积,尽管寒冷已经快要将身体冻僵,但比此更甚的悲伤之情更加支配了我。我的身体伤痕累累,但就连全身沾满的血液现在也无所谓了。我的意识全都集中在双手抱着的少女身上。 『——不行!这样失去意识的话你会!——』 『……没关系。我就,到此为止了……』 『不要放弃!!我一定会救你!我还没有为——报答任何事!!』 『不,不是……的。我已经从你那里得到了很多。你是世界上唯一能触碰我的人,是我最爱的人。所以,我很满足了。一直以来……真的,很感谢——』 『——?——!!——!!!』 我拼命地大声呼喊少女的名字,但少女的体温无情地被夺走,最终一动也不动了—— 我总是在这里醒来,醒来的时候,我一定会流着泪。 在那之后的一年里,我过得非常匆忙。情绪激动时瞳孔的颜色会发生变化,青梅竹马差点被异形的存在袭击,异能的力量觉醒。在那其中,让我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那一天,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绵谷冬二,你拥有特殊的力量。』 突然出现的那位女性这样告诉我。这位二十多岁后半,戴着眼镜,给人严肃冷静印象的女性的目的是让我入学拥有异能的高中——通称国家异能培育高等学园。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都会认为是恶质的宗教劝诱而无视,但因为我自己也刚觉醒了异能,所以很快就接受了。 然后在那之后到入学为止的半年里,来劝诱我的女性——其实是异能高中的老师,也是我之后的班主任(名字是立花美咲)——教了我异能的使用方法。 只是她的教法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斯巴达式,严厉到让我觉得祖父的训练都算可爱了。每次训练都会被狠狠地操练到体无完肤,时不时就会被怒吼。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马上站起来!』『不要松懈!你想死吗!』『不对!把意识更多地集中在身体的中心!』『别得意忘形了。你的力量还只是刚学会站立的婴儿而已。』 回想起来,虽然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温柔的话,但我能清楚地理解到她是认真地为我着想锻炼着我。但偶尔,也会从她那里感受到怜悯的视线。 只是立花小姐连包括她是老师在内,完全从没说过关于自己的事情,所以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意图。 总之,就这样,我告别了青梅竹马和祖父,在身具一定程度的力量的情况下进入了异能学园,但并不是一开始就能一帆风顺的。 我最先遇到的麻烦,就是那些会把像我这样出身于普通家庭的人称为“外部生”,而做出歧视性的言行的家伙们。对于没有一个迄今为止的熟人,只身跳进以前的常识都不适用的未知世界里的我来说,这个环境相当痛苦。 在异能检查中,我被记录为了最低等级的F。无法融入班级,那个梦也还在继续,就在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位朋友拯救了我。 渡谷雪春————班上唯一和我一样的外部生。虽然汉字不同,但读音相同,而且都是外部生,所以我们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不习惯的常识,不习惯的环境,不习惯的异能。在快要被压垮的日常生活中,只有和雪春说话的时候才能放松。互相发牢骚,聊些无聊的话题,一起去吃拉面。就算说是因为有雪春,才有了现在的我也毫不夸张。 『什么外部生啊。说这种话嘲笑你的人肯定没什么了不起的。不用在意。他们都是些有事就翻脸不认人的家伙』『F级?……啊,是那种套路啊。没事的。冬二绝对有什么才能或力量的。绝对』『金钻头……不对,那个,呃……你好像惹那位大小姐生气了,就算是便宜货也行,送点礼物给她吧。和价格无关,只要冬二送她礼物,她就会高兴的』 在我烦恼或沮丧的时候,雪春也会听我倾诉,每次都会给我建议。雪春的建议总是很准确,按照他的建议去做,事情一定会顺利,他的鼓励也一直支持着我。 多亏了他,一年下来我交到了很多朋友,被破例认定为A级,虽然也被卷入过几次危险的事件,但都平安度过了。考虑到入学时的情况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变化。 所以我非常感谢雪春,甚至尊敬着他。 要说这样充实的生活中有什么不满的话,那就是最近和雪春有些疏远了。虽然没有谁露骨地做拉开距离的行为,但距离还是被自然地拉开了。 顺便一提,有距离的不只我,班上所有人都一样。在教室里几乎没见雪春和谁说过话,午休时也总是不知道去了哪里。说实话,雪春看起来像是被孤立了。 我好几次邀请他和我平时的团体一起吃午饭,但总是被拒绝。 如果有什么烦恼或困扰的话,这次我想成为他的力量。我这么想着,正面告诉雪春『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事,就告诉我吧!』。但是—— 『诶?不,没有啊?』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这么回答我。我是不是没有能力解决雪春的烦恼呢,我清楚地记着我为这件事消沉了很久。 但是,即使如此,我的理想高中生活,也只有雪春在才能实现。就算现在不行,我希望总有一天,包括雪春在内,茜,纱季,夏露,镜花,契,大家都能一起欢笑。 所以,我今天也给雪春发去了消息。 『去吃拉面吧。』 发完消息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不去』的回复。 「如果只有冬二的话,我倒是会去吃啊。但绝对会有后宫成员中的至少一个人跟着,所以才不想去啊。」 少年一边发牢骚一边关掉了手机APP。 【挚友】 「哟,冬二。还是老样子,别说两手捧花了,身边就是花园啊。真羡慕你啊,我也想和女孩子一起亲密地去上学耶。」 在学园的校门前,茶发少年——矢川宗助对和几名女学生一起上学的冬二轻快地搭话,然后直接和冬二他们汇合。 「别捉弄我了,宗助」 「哇哈哈,抱歉抱歉」 他在这个校门前和冬二他们汇合,用开玩笑代替打招呼,已经成了他们的日常。在旁人看来,他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但是矢川宗助和冬二他们构筑良好的关系是有某个目的的。学园的学生这个立场,对他来说只是对外的一面而已。他的另一面正是——企图得到现人神之力的异能组织『黄楼炎』派来的间谍。 拥有另一面的宗助,从组织那里接到的指示,是监视现人神『绵谷冬二』,并促进其力量觉醒。也就是说,他和冬二他们关系良好,只是为了执行组织的指示。不管是互相开玩笑,一起背靠背与敌人战斗,还是在冬二面临困难时给予适当的建议。 没错,一切都是为了任务,其中没有个人的感情——本应如此。 他度过大半人生的地方,是黄楼炎的设施。那里只是为了制造出对组织忠诚的人,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地狱。最初和宗助同世代的孩子有很多,但是现在几乎所有人都退出了。包括他在内,还剩下的人只用一只手就能数完。那里每天进行着与重伤相邻的训练,失败就会有死亡危险的任务。 和那样的日子相比,宗助现在的生活太过平稳了。简直就像普通的学生一样上课,和朋友愉快地聊天,接受安全管理彻底的训练。虽然偶尔会发生牵扯到冬二的事件,但和至今的任务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不知不觉间,自己打从心底享受着和冬二他们的学园生活,甚至有瞬间会忘记任务—— 「宗助?」 「!?」 宗助有些心不在焉的意识,因为冬二的声音而清醒了过来。冬二手上拿着便当,一脸不可思议地探头看着一直坐在桌前的宗助的脸。 这时他才终于注意到,已经下课,进入午休时间了。 「怎么了?你不吃午饭吗?」 「啊……抱歉,你先吃吧。」 「咦?」 宗助无视冬二困惑的声音,像逃避一般离开了教室。 这样宗助前往的地方是屋顶。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粗暴地抓住为了防止坠落而设置的铁丝网。 「可恶!我在干什么啊…………」 从认识他的人的角度来看,他这样表露感情实在很稀奇。这证明了宗助心中对组织的忠诚,已经动摇到这种程度。 「不行,不能动摇……迷惘会招致死亡。你已经看过太多次这样的例子了吧……!」 宗助拼命地劝说自己。他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在睁开眼睛的同时,将所有的迷惘一扫而空。 「抱歉,冬二……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敌人。」 即使只是暂时的,冬二也是宗助第一个觉得可以敞开心扉的存在。这在世间一定就是所谓的挚友吧。宗助重新下定决心,要与这样的挚友为敌,然后离开了那里。 同时在内心某处祈祷着,那一天的到来能再晚一点。 「那家伙绝对迟早会背叛组织,倒戈到这边吧。」 坐在屋顶的长椅上,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切的少年,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将从福利社买来的面包送入口中。 ──────────────────────── 第三章 偶尔会出现的转学生 高二的四月结束,五月来临。 「她是转校生莎拉・夏斯缇」 「我是莎拉。如大家所见,我的日语很流利,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哦。」 在五月这种不上不下的时期转校过来的转校生,是古○君吗? 先不管这个,看到外国人银发美少女转校生的笑容,男生们明显情绪高涨,发出尖锐的声援。虽然因为害羞没有表现出来,但我也情绪高涨。 话虽如此,遗憾的是我和她绝对不可能成为超越同班同学的关系。既然我旁边的座位没有刚好空着,所以也不会带她去参观学校,至于其实我们是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青梅竹马这种事就更不可能了。 因为,那些都是主人公的职责。 「你,你是!?」 没有辜负我的期待,看到转校生的身影后站起来的是后宫系主人公绵谷冬二。 「『赛拉斯』的人居然转学过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哎呀,冬二同学,我没什么特别的打算,毕竟我也是个学生,像这样来学校上课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而且请放心,现在的我还没有和你们敌对的意思。现在,还没。」 这次是敌对的模式啊。不过没有突然用魔法攻击人,还算好的吧。以过去的经验来说,还有突然抱住冬二的模式,以及我们是前世夫妻的模式。还有刚见面就说出『你是今天早上的……!?和我决斗!』的模式来着。 也有转学过来后,马上就消失不见的孩子。或许是剧场版限定的女主角吧。 「你们几个,坐下。」 在吵吵闹闹的教室里,立花老师以平静且充满威严的声音,训斥了冬二他们。不只是冬二,连冬二的后宫成员也站了起来,露出非常恐怖的表情散发出了杀气。 「我叫你们坐下,没有第三次。」 由于立花老师的最后通牒,冬二他们虽然一脸不服气,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收起杀气坐回了座位上。明明是发生在眼前的事,我却有种在看陌生漫画某个场景的感觉。唯一知道的是只有立花老师是最强的。 虽然因为转学生登场,让这一天开始得慌乱无比,但就我个人而言,倒是平安无事地迎来了放学。不过第五节课的时候,不知为何只有转学生和冬二不在教室里。哼!他们一定是在屋顶啊校舍后面啊或是不小心被锁住的体育仓库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事吧。 反正是和我没关系的事,算了。我还有在等我过去的人,虽然只是打工地点的店长和同事。 我拿起书包站起身,走出教室前往鞋柜。我边走边在走廊上一边看手机,这时转学生正好从前面走过来。 她的脸果然很好看耶~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又不想被他以为我在盯着他看,所以立刻把视线移回手机上。结果,打工地点的群组聊天室(店长除外)正乱成一团。 其中一名员工这周离职了,大家就像送退伍军人离开一样,气氛十分热烈。又~有一个人辞职了啊,工作量又要增加了。之前负责管理库存的人全都同时辞职了,所以那项工作也快落到我头上了吧。我好不容易才开始记住现在的工作耶。 「今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请多多指教哦。」 话说回来,才去了不到一个月,工作量就增加太多了。虽然这是我第一次打工所以没办法比较,但我觉得还是太多了。 「雪春同——哎呀,真冷淡。」 这么说来,之前有个前辈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后就没看到他了。我想他应该没死,该不会是辞职了吧?不过再怎么说,辞职的人也太多了。店员的流动率也太高了,我还没记住所有人的长相和名字呢。 比起背菜单,这或许才是更大的问题…… ……该不会刚刚我是被搭话了!!????? 我慌忙回头,但转学生已经不见踪影,我白白浪费了为数不多的青春机会。 五月伊始,幸福的时光便到来了——没错,就是黄金周。就像世间一般的高中生放假一样,异能学园的学生们也理所当然地放假了,再加上我打工那边也难得休息。虽然从早上起床开始,打工的地方就每隔三分钟打来电话,但今天我绝对是休息。在确认了好几次排班表没有出错后,我关掉了手机的电源。 那么,今天要做什么呢?玩一下之前公会成员推荐的游戏吧。还是说玩一下积攒下来的游戏呢。还是说—— 「阿雪,来玩吧!!!」 「回去。」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了,理事长的孙女露未经许可就闯入我的房间,宣告要夺走我的休息日。强盗吗你。 宿舍的入口处有各个房间的对讲机,所以我每次都会提醒她进入房间时要征求许可,但她总是当耳边风。她以为靠着小学生特有的天真无邪可以一切就可以被原谅吧。 「大家要打棒球,但是人数不够。阿雪之前玩过棒球游戏,所以知道规则吧?」 「知道,但我不打。说到底,高中生参加小学生的游戏不太好吧。」 「为什么?有什么关系嘛!而且阿雪的魔法也很烂,没问题的!!」 什么你这小屁孩。要不是你还是小学生,我早就给你一发铁山靠了。 「啊!对了,爷爷让我把这个给你。」 露说着,把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了我。我疑惑地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理事长的信息。内容是—— 『如果你和露一起玩,我就用理事长的权限取消你下周的补习』 …………喂喂喂,这种明显的奖励怎么可能钓得到我啊? 「好~吧,露,今天就尽情地玩喽。」 「哦哦!!」 被钓到了。 地点是河边的棒球场。投手投出的白球穿过好球区落在了捕手的手套里。因为使用了异能,这球的直球速度非常快,完全不像是小学生投出来的。我看着球,宣布道: 「好球」 不,我是裁判吗?因为人数不够,我还以为自己是队员,没想到是裁判。 「好球」 算了,总比随便参加受伤要好。球速感觉有140公里,要是被击中了,真的会死的。 「好球,打者出局」 「哎!?刚才的是好球吗!??」 「雪的判定标准好宽松!!」 哦哦,臭小鬼们还真敢说啊。这个年纪就对裁判的判定有意见,长大后肯定是要变成反社会的哦。看我怎么把你们赶出场。还有,你们居然敢直呼我的名字。 「阿雪,我投的球全都是好球哦!」 「露,你太狡猾了!!」 「下一个轮到我打!」 「下一个轮到我当投手!!」 只听对话的话,就是一群小学生在开心地打棒球。不光是男生,女生也理所当然地混在其中,一看就知道他们精力过剩。 不过,他们实际上是在打超人异能力棒球就是了。有人投出真的在燃烧的火球,有人飞到空中接住全垒打,有人打出的球分裂成好几个,有人防守时使用影分身,有人用魔法阻止跑垒…………这明显违反规则了吧? 总之,漫画里才会出现的超人棒球,理所当然地在我眼前上演。这正是有异能存在的世界才能看到的景象。不过—— 「说来说去,这种光景也看惯了啊。」 进入魔法和异能存在的世界已经一年又一个月了。我再次感受到,非日常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理所当然的日常。话虽如此,这种光景再过不到两年就要迎来终结了吧。毕业的同时,我又要回到没有异能的平凡日常,然后—— 「啊啊——!!!」 吵死了啊。难得人家沉浸在感伤的气氛中耶。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小学生们聚集在了作为全垒打区域的河岸。 「怎么了~?」 我也好奇地靠近,小学生们一边吵吵嚷嚷,一边围成一圈围着某个东西。那个东西是——人。 「咻~」 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而且惊讶不止于此,倒下的那个人,是前几天刚转到我们班的同班同学,明明跟我打过招呼,却被我无视了的——莎拉・夏斯缇。 那个她,头流着血,意识不明地倒在地上……这下糟了。 不,诶,这,真的不是闹着玩的吧? 从日常到非日常的切换也太突然了。 「……这个人怎么了?」 「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这里的—」 「刚才这里还没有人吧?」 看来小学生们只是发现了倒下的莎拉,不知道她倒下的原因。 说实话,如果这个转校生只是被卷入了某种超常现象而倒下的话,叫救护车就完事了。 但不是这种情况的话————具体来说,如果她是被棒球击中而倒下的话,那就非常糟糕了。虽然打中她的是小学生,但作为高中生的我,要被追究监督责任。虽然附近没有球,但也不能排除她被消失的魔球击中的可能性。 …………难道我会进监狱?雪春的青春监狱篇要开始了?不,我未满十八岁,所以是少管所?还是说监督责任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啊,不行了。我慌得脑子转不过来。 总之,先让这些吵吵嚷嚷的小学生离开这里吧。喂,别用球棒戳尸体(暂定)。 「……露,还有其他小东西们。」 「怎么了阿雪?」 「今天就先回去吧。」 「诶——!?为什么——!!!?」 「现在连中午都还没到呢!!」 「不要——!!!我还想玩——!!」 孩子们对我的话表示强烈反对。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我能理解孩子们不想回家的心情,但我这边也已经顾不上手段了。 我咏唱了能让比刚才更加吵闹的孩子们也能一瞬间安静下来的魔法咒文。 「我房间里的游戏,你们可以随便玩啦。」 「好耶——!!!」 「やったー!!!」 「我想玩生化○机!」 「我想玩莎○拉!」 仿佛刚才的态度就像假的一样,现在正欣喜若狂的孩子们。你们这些现代小孩,给我选个再可爱一点的游戏啊,会被CERO限制的吧。 「啊,但是你们要是敢碰我的存档……那个,对了,就是那个,我会那个的啊。」 「哪个?」 我觉得对小孩子说粗话还是不太合适,所以含糊其辞,毕竟最近的合规性审查很严格。 「好了……」 孩子们离开后,就只剩下我和转校生的尸体(暂定)了。这画面完全就是杀人现场,要是被谁看见了,我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我打开手机电源,无视打工地点打来的上百通未接来电,给某个人打了电话。这种时候应该要联络可靠的大人,那个人响了一声就接起了电话。 『喂,怎么了,雪春君?』 「喂,理事长?……其实——」 「……嗯」 理事长赶到了我身边,确认起转校生的状态。虽然是我叫他来的,但他真的马上就来了。难道说他其实很闲吗? 「虽然只是推测,但应该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所伤,应该不是球造成的。虽然头部出血,但没有生命危险。这种程度的伤,用魔法就能马上治好。」 听到理事长的诊断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是避免了青春染上灰色的事态。觉得已经染成灰色的家伙,给我去做一百下俯卧撑。 「总之这里就交给我吧,必要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 「可以吗?」 「当然。如果要追究监督责任,本来就是我拜托雪春君照顾孩子们的」 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招……啊,不,不对不对。 「那就不好意思了,拜托你了。」 不过,难得的休息日,身心却完全没有得到休息。这样的话还不如去打工……不,那倒也不至于。我看着短时间内翻倍的未接来电改变了想法,有时间打这些电话倒是去工作啊。 「说起来,我刚才用远视魔法看了你的房间,你那台像是游戏机的东西被劈成了两半哦。」 身心真的都没得到休息!那群臭小鬼!我飞奔回了房间。 「那么……」 渡谷雪春离开后,留下的学园理事长——雷・艾雷修司嘟囔着,事情变得麻烦了。 「明明乖乖被骗就好了……」 雷靠近倒下的转校生——莎拉・夏斯缇,触碰她的头部。 「『说出真意,暴露一切』」 雷咏唱的同时,失去意识的莎拉睁开眼睛,以如同人偶般不自然的动作站了起来。 「莎拉君,说出你在这里的理由」 「我,是,为了,监视,渡谷,雪春,才,来到,这里」 莎拉老实地回答了雷的问题。但是她的话并不流畅,就像是把独立的每个音节强行连接起来一样,听起来很奇怪。 「为什么要监视雪春君?你们『赛拉斯』追捕的应该是冬二吧?」 「详情,不明。只是,之前,战斗,时,boss,觉得,绵谷,冬二,有,违和,感。所以,让我,去,调查,周围。」 莎拉结结巴巴地说完的同时,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事情变得麻烦了。你不这么认为吗?」 雷说着,把脸转向一个应该空无一人的地方。那里站着一个黑色的女人。她身上穿的并不是像雷那样统一为黑色的服装,而是只能用被黑暗所包围来形容的黑色。虽然从发型和体型上勉强能看出是个女人,但除此之外就得不出任何情报了。 黑色的女人只是站在那里。但对雷来说,这才是最可怕的。 「……至今为止一直保持静观的你,到底是动了什么心思?」 「…………」 对于雷的话,黑色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尽管如此,雷还是拼命地讨好黑色女人,额头冒汗地组织语言。这是雷・艾雷修司平时绝不会在别人面前展现的姿态。 「请放心。我的立场和以前一样没有改变。维持现状——这就是我的愿望。」 雷无法判断黑色女人是否对这句话感到满意,但她像雾一样散去消失了。雷见状松了口气,不是夸张,而是如字面意思,他为生命危机的离去而感到安心。 雷曾经见过许多人类被黑色女人变成不会说话的尸体。眼前的人偶之所以还活着,也只是黑色女人一时兴起而已。 「真希望他能好好控制自己的异能啊……」 事情变得麻烦了——雷第三次这样嘟囔着,一边思考着未来需要的修正。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少年的身影。 「我是莎拉。如大家所见,我的日语很流利,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哦。 莎拉・夏斯缇作为转校生,堂堂正正地向大家打了招呼。她仔细观察着今后将成为同班同学的学生们投来的各种视线。 首先是『现人神』绵谷冬二,以及仰慕他的五名少女。这是敌视的视线。理所当然的反应,毕竟他们和莎拉一直是敌对关系,而且现在也还在持续着。 冬二他们希望现在这种平凡的日常能够持续下去。另一方面,莎拉所属的组织『赛拉斯』则希望让冬二作为『现人神』觉醒,两者水火不容是必然的。 接着,莎拉注意到的是纯粹出于兴趣的视线。这是班上大部分学生投来的视线。他们只是因为来了个漂亮的转校生而感到惊讶、欢喜,做出平凡、常见、无聊至极的反应,这些凡夫俗子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接受了危险组织的人。莎拉在内心不屑地想,如果自己的人生和这些凡夫俗子有所交集,那也只会是单方面地践踏他们的时候吧。 最后莎拉注意到的是,那个向自己投来试探性视线的人——矢川宗助。他和其他学生一样,表现出夸张的喜悦,但实际上莎拉感觉到了他是想要尽可能地获取自己的情报。 尽管宗助的经历虽然看起来很平凡,但他经常在冬二身边行动,所以也有怀疑他是『黄楼炎』的间谍。莎拉提高了对他的警惕,认为应该注意一下。 就这样,莎拉挑选出几个需要警惕的同学,然后融入班级的圈子中。 然后那天午休,莎拉被冬二叫到人少的校舍后面。 早就预想到冬二他们会产生什么反应的莎拉,一边警惕着陷阱,一边顺理成章地走向校舍后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 莎拉一到校舍后面,先到的冬二就对她投以带刺的话语。面对表情无比严肃的冬二,莎拉露出悲伤的表情说道: 「哎呀……是这样啊。真遗憾……我还以为是爱的告白呢……」 「什么!?怎么可能!」 本打算保持冷静,保持沉着引出情报的东二——其计划被莎拉一瞬间就给瓦解了。虽然从莎拉的角度来看只是因为冬二太好对付了。 「我在问你转学过来的目的!」 「那当然,是和世间一般的学生一样,为了开阔自己的见闻,度过更有意义的人生————开玩笑的。所以,请不要露出那种表情。」 看到冬二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莎拉表现出放弃的样子,下一瞬间,莎拉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从亲切柔和的笑容,变成了冰冷锐利的笑容。 「冬二先生应该也很清楚。我们的目的是让『现人神』觉醒。当然,这次转学也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的一环。虽然我并不打算告诉你详细情况。」 「唔,那个……至今为止总是采取直接手段的『赛拉斯』,为什么这次偏偏要采取这种拐弯抹角的做法!?」 「你不知道除了直球对决以外的方法吗?我明明才刚说过不打算告诉你,真是个不懂事的人呢。不过……」 这时,莎拉的表情又变回了原本的亲切笑容。与此同时,不知为何莎拉开始解开衬衫的纽扣。 「你,你在做什么……?」 无视困惑的冬二,莎拉解开了衬衫的纽扣,露出丰满的胸口,然后像是要展示给冬二看一样,摆出前倾的姿势。 「我呢,是那种会看风向的人,如果冬二先生愿意宠爱我的话……我可能会不小心说漏嘴呢……」 莎拉那诱人的声音太过煽情,让少女散发出了实在不像是十六岁会有的性感。面对莎拉的行动,冬二只能满脸通红慌张地移开视线。 「别,别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快点把衣服穿好!」 「呵呵呵呵呵」 一方是看到冬二超乎想象的反应,不禁笑了出来的莎拉。另一方是识到自己被戏弄,心中涌起一股不甘心情绪的冬二。两人的对话,始终是莎拉占了上风。 就在这时,宣告午休结束的钟声正好响起。 「哎呀,时间到了呢。我得马上回去才行。」 莎拉说完,转身背对冬二迈开步伐。但走了几步后又停下脚步,再次回头对冬二开口。 「……仔细想想,冬二先生觉醒为『现人神』的时候,要是被讨厌过头也不太好呢。」 莎拉以有些开玩笑的语气说完,竖起食指。 「所以,我给你一点提示。」 「提示?」 「对。这次冬二先生应该注意的,不一定只有自己……哎呀,我也真是的,几乎把正确答案都说出来了。这下失败了呢。」 莎拉那装傻的态度,让冬二感到有些烦躁。然而莎拉的发言却让冬二动摇到连那些事都无所谓了。 「难道……!你打算对茜她们出手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宗助先生,或者是雪春先生,也……」 莎拉的话没能说到最后。因为在她眼前,突然有一股压力膨胀开来。承受了那股压力的莎拉,下意识地后退起来。 「喂。」 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低沉声音。所有感情都消失的冰冷表情。从未感受过的可怕杀气。 现在,站在眼前的真的是绵谷冬二吗?冬二身上散发出的氛围与刚才截然不同,到了甚至让人不禁怀疑是别人的地步。 「你敢对雪春出手试试看。到时候,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 「……!」 莎拉以前曾目睹过冬二因为同伴受伤而情绪激动的样子。但那是感情爆发,带着强烈热量的愤怒。 但是现在不同。无比冰冷,无比平静,无比恐怖。 「……哎呀哎呀,看来是触碰到逆鳞了呢。现在还是先撤退吧。」 莎拉虽然和刚才一样开着玩笑,但额头流下的汗水,证明了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她拼命压抑颤抖的身体,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 之后,莎拉没有回教室,而是移动到了其他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地方,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最让人在意的,果然还是冬二那完全无法想象的骤变。毫无疑问,契机是说出一个少年的名字。 「渡谷雪春……」 莎拉低声念出的那个名字,只在绵谷冬二的调查报告书中记载了几行。他和冬二一样是“外部生”,但和关系文件中存在大量篡改痕迹的冬二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普通家庭出身的少年。 在学园的挖角过程中,与被称为“修罗巫女”的立花亲自出面的冬二相比,只是由一般职员出面的少年。异能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等级也是平均的E级。 在入学初期,他和冬二有过短暂的交流,但在冬二的才能开花之后就疏远了,关系仅限于偶尔一起吃饭。 这就是莎拉事前得到的所有关于渡谷雪春的情报,即使想回忆起在教室里看到的他的样子,印象也淡薄到想不起来。 这样的人物,竟然会成为引发冬二强烈感情的扳机,这个对组织来说也是意料之外的事实。 莎拉被赋予的任务是调查冬二周围的人,至于加害则不是必要事项。因此对冬二的挑衅,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意料之外的反应从意料之外的方向得到了回响,莎拉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这就是莎拉决定最初监视对象的瞬间。 开始监视渡谷雪春的第三天。莎拉在短短的三天内就确信了。渡谷雪春,选择他作为监视对象的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记录雪春值得注目的行动和特征的手册,现在还是空白的。早上起床,去学校,去打工的地方,回家睡觉。这就是他的全部行动。即使想记录他的交友关系,他在学校里也完全不和任何人接触,一整天都沉默不语的情况也不少见。社交能力低到即使有人向他搭话,他也不会回答,他在班上毫无存在感。在打工的地方,他作为外场工作人员,只说最低限度的话,用死鱼一样的眼神听着客人骂的时间更长。 看到雪春羡慕地注视着在学园里和同班的少女们愉快度过的冬二之时,就连莎拉也感到可怜了。 而现在,雪春不知为何混在异能学园小学部的孩子们中间,当起了棒球裁判。莎拉也躲在暗处监视着。 虽然使用异能的孩子们水平异常高这点让人在意,但终究只是小学生的水平。尽管如此,在莎拉看来,雪春也完全无法完美地把握孩子们的动作。 事实上,从刚才开始,雪春就多次将落在本垒前的球判定为好球,连对棒球不太了解的莎拉也明白他的判定很奇怪。 「这种程度的凡人……不,连凡人都不如的人,我倒是不认为能对冬二先生的人生造成影响……」 因为实在太无趣了,莎拉开始觉得冬二那时的反应可能是自己误会了,就在她决定从明天开始监视其他人时,她想到了一件事。 「机会难得,就来试一下吧。」 莎拉在执行这次任务时,从组织的头目那里得到了『某种力量』。她打算那股力量用在雪春身上。 当然,她不打算杀了他。只是想牵制一下,就算直接命中,也只会受点轻伤。 「他无视了我的问候,所以至少要让他受到这种程度的报应吧。」 就在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准备启动力量的时候—— ——莎拉的旁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女人。 「………………!?」 什么时候出现的?谁?为什么没注意到?敌人?怎么办?实力如何?人类?回头?能力?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莎拉的脑海中涌出了各种各样的疑问。与此同时,她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发出了警告——现在马上逃。 「烟楼术——!疾——」 然而在莎拉发动用来逃走的异能之前,她的视野就染成一片漆黑,这就是莎拉当时所看到的最后一幕。 「…………啊!?这里是……」 莎拉在意识清醒的同时猛然起身,发现自己正处于室内。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她理解到了如今正身处学园的保健室,自己正躺在保健室的床上。 「到底是谁……」 莎拉对自己的疑问感到苦恼,但在得出答案之前,正确答案的人物就出现在了眼前。 「嗨,莎拉君。身体状况如何?」 「你是…………!」 「说『你』也太失礼了。不管怎样,你看起来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那是让莎拉不禁进入警戒状态的对象。学园的最高权力者,拥有「魔导王」称号的世界级强者——雷・艾雷修司出现在了莎拉面前。 「……这真是失礼了。我才刚醒过来,所以有些慌张。」 莎拉嘴上这么说,却依然没有解除警戒,继续盯着雷。 「顺便问一下,身为理事长的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关心自己学园学生的安危,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我认为您只需派遣仆从就足够了。毕竟听说您所缔结契约的恶魔数量超过百只。」 「哈哈哈,百只啊,你这数字也太随便了,居然敢这样套我的话。」 雷笑着回应莎拉的话,然后弹了下手指。瞬间,周围的空气变了。 「我缔结契约的恶魔有2357只。你看,现在你周围也有其中的一部分」 「…………?……………………!?」 被雷这么一说,莎拉才注意到。自己现在正被数百只异形恶魔包围着。 「呜,啊…………」 恶魔什么都没做。只是包围着床上的莎拉,注视着她。仅此而已,莎拉的呼吸就变得越来越急促,额头也流下大量汗水。这群恶魔之所以没有袭击莎拉,只是因为没有收到这样的命令。 如果契约主下达许可,莎拉的身体在十秒内就会被恶魔连同灵魂一起吞噬殆尽。莎拉的生命已如同风中残烛,处于随时都会被雷吹熄的状态。 「听好了。我明知你是『赛拉斯』的间谍,却还是允许了你的入学,是因为你这种程度的矮小凡夫,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轻易抹杀。这一点你可别忘了。」 「…………」 「嗯?我听不到你的回答呢。」 「……是,是」 「嗯,很好」 莎拉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对此,雷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手。 「啊,对了。其实就在刚才,我的工作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情况。所以需要人手……我希望你也能帮忙。」 雷没有具体说明,而是用一种不得要领的表达方式。但是莎拉立刻就理解了他的话中之意。 「…………是要我成为双重间谍吗?」 「怎么会,这不是强制,只是请求而已。不过,我听说你是个会看风向的人。只要听了我接下来要说的『秘密』,你应该会主动提出协助的。」 雷这么说着,走到一脸不可思议的莎拉身边,把嘴凑到她耳边,告诉了她『秘密』。 「你一直在监视的渡谷雪春,他才是———」 「……………………」 莎拉受到了仿佛大脑被直接敲打的冲击。就像理所当然的地面突然崩塌,所有的常识都被颠覆,自己的存在变得模糊不清,这样的感觉袭向了莎拉。 「你会……协助我吧?」 「…………」 这次莎拉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勉强点头表示出肯定。 如果人生有最糟糕的一天,那毫无疑问就是今天。在过于强烈的冲击下莎拉的意识逐渐模糊,在这无可奈何之中她确信了。 这一天她所经历的事情,足以让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只是个可替代的世界齿轮之一。 ──────────────────────── 幕间 相同的环境与不同的日常 【棉谷冬二的一天】 『不可能的。我是白,你是黑。所以我们无法在一起。』 『才不对!别人决定的规则根本无所谓!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不管什么常识都能改变!所以——』 朝某个重要的人伸出手。到底是谁?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确实记得。一直躲着自己的她第一次回握自己的手时的,那份温暖—— 「…………咦?」 太阳升起,透过窗帘缝隙射入的朝阳,让绵谷冬二醒了过来。 「又来了……」 从高中入学前开始,冬二就频繁地作着那种自己没有印象的梦。不过今天作的梦,出现了至今为止没有的新情报。 「……白?黑?」 他思考着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刚睡醒的脑袋无法顺利地整理思绪。反正平常也搞不懂梦的意思,于是他又一如往常地立刻放弃思考。 就这样,困意渐渐消散,意识终于清醒的时候,冬二感觉到自己的身边传来一股不自然的温暖。 「唔!」 还残留着的困意瞬间消失,他慌张地掀开被子,发现同班同学纱季正抱着冬二的身体,睡得正香甜。 「纱季!!我不是一直跟你说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钻进被子里吗!!!」 「嗯……」 冬二半是惊讶,半是害羞地满脸通红地大叫。听到冬二的话,纱季虽然还有点迷糊,但还是醒了过来。 虽然比起一开始已经习惯很多了,但对健全的男高中生冬二来说,还是羞耻感更胜一筹。 「真是的……」 虽然一脸困扰,但比起露出拒绝一切的严厉表情的时期,现在纱季寻求人温暖的模样,也让冬二感到高兴。 「再不起来的话,会赶不上早餐哦。」 「嗯~……我知道了。」 冬二带着还没完全清醒的纱季走向了客厅。冬二住的地方叫做晴梦寮,除了冬二以外,还有包含纱季在内的四名女学生+舍监在一起生活。除了客厅等公共空间外,还有个人房间,和雪春住的学生宿舍相比,这里大得多。除了公共的大浴场和健身房,还有室内泳池,甚至还有可以打桌球和台球等娱乐设施。 冬二之所以不是住在雪春住的那种一般宿舍,而是这种男女共住的宿舍是有各种理由的,但这次就先不提了。 「大家早——」 冬二一边打招呼,一边打开通往客厅的门,里面是只穿着内衣的三名少女。 「什么!!?」 「啊哇哇哇哇哇!??」 「冬、冬二一大早就这么大胆啊。」 有人害羞,有人慌张,有人从容。在三人不同的反应中,冬二熟练地别过脸。因为这种景象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日常的一部分了。 「你这个……变态!!!」 少女紧接着挥出一巴掌。冬二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客厅里响起清脆的巴掌声。不管怎么想,问题都是出在客厅里换衣服的少女们身上,冬二没有任何过错,但他还是默默地接受了。这样的场景也是日常的一部分。 冬二他们去学园的交通方式是公交车和徒步。公交车每天早上都挤得要命,因此必然会发生和少女们亲密接触的事件。 徒步移动的时候,每个月都会发生一次在转角和神秘美少女相撞的事件。至于从天而降的女孩子,目前的频率是半年一次。当然,这些都是旗标,根据情况也有可能会开始一场大冒险。 就这样,从早开始就迎接各种事件频发的冬二抵达了学园。 首先是在校门前和检查学生服装和随身物品(只是检查而已)的时候和严格但偶尔温柔的风纪委员长打情骂俏。 在前往教室的走廊上,和威严但偶尔会撒娇的学生会长打情骂俏。 在教室里和住在同一间宿舍的少女们打情骂俏。 上课时和『单身经历=年龄』却某处总感觉让人有机可乘的年轻老师打情骂俏。 午休时和为冬二做便当的少女们打情骂俏。 放学后和疯狂科学家风格的魔法科学部部长的少女打情骂俏。 学园生活结束后,冬二和少女们告别,前往打工的地方。从学园附近的大路拐进冷清的小巷后再往深处走,就会看到挂着『异能侦探事务所』招牌的破旧建筑。这栋建筑没有窗户,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但这里正是冬二的打工地点,也是雇主的卧室兼工作场所。 「打扰了~」 冬二打开入口的门后熟练地打开房间的灯,灰尘顿时飞舞起来,地板上堆满了书和文件,连脚都没地方踩。看到这幅景象,冬二不由得叹了口气。 「……才几天时间,怎么就弄得这么脏乱啊。」 冬二无奈地看向沙发,不出所料,他的雇主就在那里。旁边的桌子上堆满了书籍,烟灰缸里也堆满了烟蒂。看到这一幕,冬二又叹了口气,对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雇主说道: 「天眼路小姐,请起床。」 「……嗯啊,是少年啊。」 天眼路——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高个子女性醒了过来,揉着眼睛的同时从胸口取出了一根烟,但那根准备来根提神的烟,却被冬二从旁边抢走了。 「不行。请先去洗澡。你又好几天没洗澡了吧。」 「少年还是这么严格啊……」 天眼路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走向浴室——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回头对冬二说道: 「怎么样少年。要不要一起洗,帮我搓背?」 「我怎么可能跟你一起洗!」 「真可惜。不过少年还是这么可爱啊。」 冬二立刻红着脸拒绝了天眼路的提议。但被拒绝的天眼路却显得有些开心,冬二见状,才明白自己被捉弄了。 「那个人真是的……」 冬二一边抱怨着径直走向浴室的天眼路,一边开始收拾房间。天眼路睡的沙发附近散落着《死灵术师的秘术》《来自黄泉的回归》等可疑书籍和文件,内容尽是些在这个异能社会中也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不过天眼路喜欢这种内容的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冬二也没有多想,继续收拾着。 结果那天除了和天眼路聊了几句以外,时间全都花在了打扫房间上。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除了打扫以外的业务,只有在委托人来访或者发生事件时,作为助手被带走的时候才会发生。 打工结束后,冬二回到宿舍,和住在这里的少女们一起吃晚饭,过着会发生浴室乱入之类事件的日常生活。 现在,冬二来到阳台,一边眺望着夜景,一边让夜风吹着泡过澡后发热的身体。这时,一位少女向冬二搭话了。 「晚上还是有点冷呢。」 向冬二搭话的是一位戴着圆眼镜的少女,她有着一头极具特征的紫色鲍勃头。少女的名字是“紫园镜花”。她是冬二的同班同学,也是在这个宿舍里一起生活的伙伴。 镜花走到冬二的旁边,就这样盯着冬二那边,视线固定在一点上,脸微微泛红。 「镜花?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比起这个,队伍的申请顺利通过了呢。这下可以放心了。」 ——看到刚洗完澡的冬二的锁骨,兴奋起来了。这种话当然不可能老实说出来,为了蒙混过去,镜花慌忙提出的话题是关于队伍成立的事。 「是啊。出现强行想把茜和纱季拉进队伍的人的时候,真的急死我了」 「最后还被要求决斗,真是灾难啊。」 「不管怎么说,全员顺利组成队伍真是太好了。只是……要是雪春也在就好了」 冬二这样嘟囔着,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却显得有些寂寞。 「……我从之前就有点想问了,冬二先生真的很重视雪春先生呢。明明还有宗助先生和其他同性朋友,却最先邀请雪春先生加入队伍,是有什么理由吗?」 「啊……」 被镜花这么一问,冬二有些害羞地挠了挠脸颊,犹豫着开口说道。 「那个……雪春他啊,是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虽然还有镜花、宗助、会长和天眼路先生她们,现在的我结下了很多的缘分。但如果没有雪春,我想我应该在那之前就崩溃了。而且,对于长年生活在没有异能的社会中的我来说,无论何时都是『非日常』。」 「『非日常』……吗?」 对于从出生开始就与异能共存的镜花来说,冬二所说的『非日常』这个词让她无法理解。不只是镜花,这个异能社会中几乎所有人都会做出同样的反应吧。 「当然,生活了一年以上,我也已经习惯了一部分,但还是有很多地方让我觉得不对劲。不过和雪春聊天的时候,因为雪春和我有相同的境遇,所以聊的都是和异能无关的话题……这时我就会突然觉得,啊啊,好怀念啊」 「…………原来如此」 镜花深切地感受到了冬二对雪春的重视。那和镜花为首其他在冬二身边的少女们对冬二的感情又有所不同。但即便如此,镜花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稍微,有点羡慕呢……」 「嗯?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比起这个,不快点回房间的话,身体会着凉的。刚才也说过了,晚上还是很冷的。」 说完,镜花就回到了房间。独自一人的冬二再次看向外面的景色。看着既不算是都市也不算是乡村的夜景,冬二心想,说不定雪春现在也在看着同样的夜景。 「虽然这次没能和他组队,但总有一天我要和雪春并肩作战——」 ——守护—— 「没错,我——」 ——只有那个人—— 「只有那个人——」 ——哪怕要以我的生命作为交换,我也—— 「绝对——咦?」 这时,冬二突然感到一股违和感。就好像自己以外的某人的感情流入了自己的体内。但现在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是我搞错了吗…………?」 和做奇怪的梦时的感觉不同。梦中的时候,自己和梦中的人物是同一存在,但刚才的感觉却是自己这个存在被某种不明所以的东西侵占。 「明天,和立花小姐商量一下吧……」 不知不觉间,发热的身体已经完全冷却。这股身体感受到的寒意,真的只是因为夜风吗?可能只是太累了,今天早点睡吧——冬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回到了房间。 这时的冬二并没有注意到。在阳台,从房间漏出的灯光所产生的冬二的影子,在冬二离开后仍然留在原地,微微地蠕动着。 就这样,绵谷冬二忙碌而充实的一天结束了。 【渡谷雪春的一天】 太阳升起,雪春也被射入房间的朝阳唤醒——并没有。闹钟,手机,以前用的手机,三个闹钟同时响起,雪春才被这噪音吵了起来。 「啊…………好困。好想吐。」 雪春并不是早上起不来,只是单纯因为睡眠不足才导致早上心情很差。当然,早上起来身边既不可能有不认识的美少女,也不可能有每天早上来叫自己起床的青梅竹马。雪春就这样睡了两三次回笼觉,最后被闹钟的睡眠功能强行叫醒。 雪春住的学校指定宿舍,比一个人住的平均房间要宽敞得多。但是雪春既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朋友,开始觉得一个人住不需要这么宽敞了。 「上大学一个人住的时候,住小一点的房间就好了……」 虽然可以在宿舍食堂吃早餐,但由于雪春总是睡到最后一刻,所以每天早上都没时间吃早餐,所以他会把一片吐司硬塞进嘴里后再去学校。 雪春上学的交通工具是轻型摩托车。骑车上学时,偶尔会被警察拦下来检查驾照。如果在拐角处撞到了咬着吐司的美少女,那将不是恋爱的开始,而是监狱生活的开始。 雪春到达学校后,去教室的路上只会和老师或校工打招呼。除此之外,他将不会和任何人说话地直接坐在教室里的座位上,直到早上的班会开始之前一直带着耳机眺望着窗外度过。 开始上课后,意义不明的异能单词一个接一个从右耳进左耳出,他拼命忍住困意听课。顺带一提,就算睡着了也不会被发现,他在教室里就是这么不起眼。 午休铃声一响就离开教室,坐在屋顶上没人会来的角落的长椅上吃午饭。雪春很喜欢这个能独处的时间,但下雨天就不能在屋顶上吃饭了。 因此下雨天他只能在教室里吃饭,但入学时和他一样孤身一人的绵谷冬二,现在却和美少女们卿卿我我地开心吃着午饭的景象无论如何都会映入眼帘,光是这样就让他的心情跌落谷底。 和吃完午饭后,直到上课前的这段时间都无所事事,只能毫无意义地盯着面包的成分表的自己比起来,真是有时都会忍不住落下泪来。 体感时间十分漫长的课程结束后,雪春也不和任何人说话直接离开学校,一条直线地前往打工地点。打工的地方充斥着男人粗野的叫骂声,客人和店员的真格打架也不稀奇。 而现在,前辈员工和客人起了争执,雪春正在处理。 「不行啊权田前辈!」 「对啊,忍住啊权田君!」 雪春和另一个员工一起按住随时要殴打客人的员工。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属于正常业务范围。 「放开我渡谷!别拦着我木野!这家伙居然说我是失败者!说我是三十多岁只会欺负后辈的废物……!」 「不行啊权田前辈……不能使用暴力!」 「别冲动权田君!冷静!」 然而,和权田吵架的客人却进一步挑衅他。 「不过,这家店也就配这种没用的店员啊」 「你这家伙!!!」 「权田前辈StayStay!」 「破锅配烂盖?这家店和你再合适不过了。你就在这里对客人鞠躬哈腰,一直干到死吧」 「☆啊l;麻D:~纱@了――!」 「权田君!冷静!你的语言机能开始出问题了!」 看到权田上钩,客人更加得意忘形,甚至对阻止权田的雪春也口出恶言。 「那边的小鬼也一样。明明到处都在招打工的学生,却只能在这种地方工作,简直就像在说自己是个无能一样。反正你毕业后也只能去F等级的大学吧。」 「…………呼」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雪春不知为何露出了笑容。然后—— 「就是现在!上啊上啊上啊!!!」 「渡谷君!?」 「呜啊啊啊啊啊!!!」 雪春松开了权田,重获自由的权田一记右直拳砸在了客人脸上。 渡谷雪春————他可以容忍别人说打工同伴的坏话,也可以容忍别人嘲笑自己工作的店。但是,唯独自己被说坏话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打架啦打架啦!把休息室里的人全都叫起来!厨房里的人也出来!现在不是做料理的时候了!!!」 「渡谷君!」 雪春一声令下,包括店长在内的所有员工都被动员起来参与打架,看到这一幕的客人仿佛在说“快点把饭端上来”也纷纷参战。店内顿时陷入大乱斗状态。互殴,互踢。员工们仿佛在发泄平时工作上的压力,客人则仿佛在利用这个机会合法殴打态度恶劣的店员。这股巨大的浪潮已经,无人能够阻止。 在这之中,到了下班时间的雪春从乱斗中抽身,若无其事地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房间的雪春在宿舍食堂吃完饭(当然是一个人),在睡前的准备全部完成后,启动了游戏。 『啊!?为什么刚才的会打偏啊!??命中判定太奇怪了吧!!!』 『啊,辛苦了【最爱局部麻醉】。现在我和【脑浆炒蛋】在待机中,有五个人出去执行任务了』 『好了,你这~~~笨蛋!!明明这么菜还敢这么瞧不起人!你这○○○○!』 『我从右边进攻,【纯白过头的纯白堕天使】从左边进攻。嗯,【永远的中二病】预定在F地点汇合』 『为什么有3%的概率会失败啊!?简直莫名其妙啊啊啊啊啊啊!!!』 『糟了!【穿蓝色紧身衣拿长枪的人】死了!!谁可以去掩护他!?』 据本人所说,虽然偶尔会有人骂人,但总体来说还是在开心地玩游戏。只不过每次都会玩得太入迷,所以最晚也要到深夜两点才能睡觉。 「哇,已经这么晚了……再不睡不行了」 在房间里玩游戏的时间,可能是他最能感受到自己活着的时间,渡谷雪春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结束了这一天。 「……今天一次都没用过异能啊」 在睡觉之前,他开始思考自己在这个异能社会中的意义,结果一时半会儿又没睡着。就这样,他又迎来了睡眠不足的早晨。 ──────────────────────── 第四章 恶魔召唤 里 黄金周结束,今天是连假结束后的第一个上学日。和去年只有游戏和睡眠的生活相比,今年整天打工的生活也算得上相当充实了,最精彩的部分应该是对恶名昭彰的常客使出过肩摔那次吧。 『都怪你接待客人的态度太差,所以昨天又输给软银啦!』——面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投诉,我一边说着『今天是佐知也,所以没问题!』一边使出一记过肩摔。 完美到没有余地容许任何可疑判决的过肩摔,工作人员和客人都起立鼓掌了。如果是漫画,肯定是跨页场景,那一瞬间的我毫无疑问就是主角。 说不定班上度过最充实黄金周的人就是我?——就在我如此得意忘形的时候,看到冬二在校门前和不认识的女生卿卿我我,我的心死了,又增加了新的女主角…… 总之,我现在正在教室上课,科目是召唤魔术。正如其名,是将异形存在从异界召唤出来,作为使魔使役的魔术。 一般而言,使魔大多是拥有异能的动物,但据说练到极致甚至能召唤出可怕的恶魔,一年级时追着我跑的那只臭鲨鱼也是使魔的一种。 召唤魔术的课程性质上,不只理论也有许多实践形式的课程。就像我现在正把纸摊在桌上,画着用来召唤的魔法阵。 「今天要召唤的是恶魔中最低等的恶魔,各位应该都能顺利召唤出来吧。」 站在讲台上这么说的,是学校里以最温柔而闻名的久保田老师。他是个年近退休的初老男性,毫无压迫感,因此被学生称为「佛祖久保田」。以糖果和鞭子来比喻的话,他当然属于糖果侧老师。至于立花老师?当然是鞭子啊。 总之,久保田老师从一年级开始就非常照顾我。他对于连基础的「基」字都不会的我,也毫无厌恶之色,总是亲切仔细地为我说明课程内容。 「怎么样,雪春同学?没问题吗?」 「啊~呃,这个嘛,魔法阵应该画得很完整……」 久保田老师这次也像这样关心我的进度,我便老实地告诉他进行得不顺利。 在我陷入苦战的期间,周围的同学们一个接一个成功召唤出使魔。长着角和翅膀,手掌大小的黑色小恶魔在教室里飞来飞去,像苍蝇一样真够烦人的。 「那我们一个一个确认容易出错的地方吧。」 「啊,好的,谢谢老师。」 「首先是魔法阵的外围……嗯,这里画得很完整。」 「是。」 「再来是这个交叉的部分……嗯,这里也没问题。」 「是。」 「其实最难的是中央的路径交叉部分……嗯,确实有起作用。」 「是。」 「说起来,要是不打开魔力的注入口就无法发动…………嗯,确实有打开。」 「……是。」 「对了对了!最容易出错的就是这个部分。这里要是发生魔力堵塞…………嗯,流动得很顺畅……」 「…………」 「…………」 「那个,老师……我的魔法阵为什么没有发动呢?」 「……………………」 老师沉默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没、没事的,雪春同学!召唤来的恶魔和召唤者之间是有相性的!一定是雪春同学和这次召唤的恶魔相性不好。这次只是简易召唤的魔法阵,使用效力更强的魔法阵应该就能成功召唤了。嗯,一定是这样。」 久保田老师勉强挤出的安慰话语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的生命值要已经归零了。 顺带一提,冬二也陷入了同样的状况,不过他那边有红发火焰能力者的傲娇女主角茜在,一边说着『你是笨蛋吗!为什么连这种事都做不到!?』『我、我又没说不教你……!』一边开心地手把手指导他。 …………没关系!我还有久保田老师在! 结果,我后来还是没能成功在课堂上召唤出恶魔。说来惭愧,没在课堂上成功召唤的只有我和冬二。坐在我右前方的女生看到我这副模样,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我可没有漏看这一幕啊。 可恶啊啊啊啊啊!!!!给我等着瞧,那个臭女人!!! 今天的课程结束,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手上抱着一本名为《恶魔大全》的厚重书籍。为了向嘲笑我的那个女人,还有班上同学证明自己,我刚才从图书室借了这本书。 这所学校的图书馆大得夸张,藏书量似乎也超过一千万本。老实说,我并不清楚这究竟有多厉害。 当然,这里的藏书几乎都和异能有关。要从中找出召唤相关的书籍应该会相当费力——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不过当我对图书馆的管理员说出『给我一本可以召唤出超强又很厉害的恶魔的书!』这种相当笼统的要求后,对方就拿了这本《恶魔大全》给我。 顺带一提,书名的文字并非日语或英语,而是以我所不知道的语言书写。尽管如此,不知为何我却能理解书名是《恶魔大全》。不愧是异能世界的书籍,立刻就让我见识到了令人兴奋的机关。 由于外观看起来实在太过不祥,我担心这会不会是读了SAN值会减少的魔导书,不过我还是告诉自己『一定没问题!』,立刻翻开了书本。结果从第一页开始,就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 「呜呃……」 看到连插图都没有,几乎一片黑压压的页面,我忍不住露出了声。这大概是注意事项之类的内容,可以跳过不看吗?本来我就是那种不看使用说明书,直接同意使用条款的那种人。 「……嗯,总之之后再看吧。」 我快速翻页,过了一会儿,我的目光停留在写着『最上级恶魔一览』的页面。看来这是恶魔当中,阶级最高的恶魔一览表。 「只要召唤这种等级的恶魔,班上那些家伙应该也会吓一跳……!」 我决定从这个一览表当中召唤恶魔。 好了,该召唤哪个恶魔呢?果然还是选看起来很强的吧。如果有图画的话,也比较容易想象,不过果然还是只有文字。没办法,我只好一一确认详细内容。 『梅尔卡姆依——在最上级恶魔中拥有顶级实力的恶魔,但非常狡猾,经常企图与契约者毁约,夺取其性命。而且——』 这家伙不行啊。虽然说明才看到一半,但我还是翻页了。 『多恩查姆凯查姆——其身躯高大到需要抬头仰望,甚至超越成体的贾鲁比伊。据说它只要手臂一挥,就能消灭三座城市——』 就算拿我所不知道的东西来比较也完全无法想象耶。不管怎么说,那么大的恶魔不能带到教室,所以这家伙也不行,而且名字也很逊。 『迷你菲鲁——是手掌大小的恶魔,但其质量可以自由自在变化。质量极限至今尚未明了,也有超越成体的贾鲁比伊的纪录。此外,它还能让所有物质的质量发生变化——』 成体的贾鲁比伊又出现了,所以就说想象不出来了,那是那么有名的生物吗?不过很遗憾,这家伙也不行。手掌大小的话,缺乏冲击性。 『啊啊啊啊啊——不只恶魔,据说其速度在所有生物中都是最快——』 ……诶,这是名字? 骗人的吧? 不是用连按按钮打出来的吧? 再给它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啊……这种名字完全没有最上级恶魔的威严啊。 『塔伦贝伊——支配声音的恶魔。其能力不仅种类繁多,还能用爆音进行攻击,甚至能让成体的贾鲁比伊晕厥——』 好的,成体的贾鲁比伊又来了,而且这次还被攻击了,写这本书的人绝对很喜欢贾鲁比伊吧。 嗯……虽然读了一定程度,但哪个恶魔都不太对劲。要说的话,到目前为止最让我感兴趣的是贾鲁比伊吧。但贾鲁比伊到底是什么啊。 之后看到的内容也是,虽然能力很厉害,但名字很逊,或是召唤后会出现问题的能力,搞得我迟迟无法决定要召唤的恶魔。顺便一提,成体的贾鲁比伊以每三次有一次的频率出现。 「行吧……」 虽然情绪低落,但我还是勉强自己继续读下去。然后,某个恶魔的说明吸引了我的目光。 『奥莉埃娜——从人类堕落为魔物的稀有女性恶魔。拥有不似人间之物的美貌,对契约者的态度非常顺从。被这个恶魔迷得神魂颠倒的契约者也很多——』 「就决定是她了。」 我立刻就决定了,至今为止的犹豫就像假的一样。 「不,我并不是被美貌和顺从吸引,而是因为这种恶魔比较容易炫耀,才不是因为想和冬二一样卿卿我我——」 我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拼命地找借口,幸好没有人在。 好了,既然决定好要召唤的恶魔了,那就赶紧召唤吧!……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说明栏里写着出乎意料的内容。那是召唤恶魔时需要的祭品。 每只恶魔的需要的祭品似乎都不一样,而奥莉埃娜的祭品内容是——『五十个人类的心脏』和『当代最昂贵的宝石』。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准备得出来啊,笨蛋。」 祭品的门槛太高了……不,可是,也对,召唤恶魔这种事在虚构作品中也是这样。能毫无代价地召唤出那么厉害的存在反而奇怪,仔细一看,其他恶魔也要求召唤时献上可怕的祭品。不管怎么说,那都不是一个学生能准备出来的祭品,我也不打算收集。 这下没办法了——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在书的最后一页找到了希望之光。 「省略召唤……?」 那不是指定特定的恶魔,而是随机召唤出最上级的恶魔。简单来说就是保底SSR的抽卡。这样的话,祭品似乎只要动物的尸体就行了。要是出现不喜欢的恶魔,只要毁约就行,实质上可以无限刷首抽。这不还挺值得一试的? 对于刷首抽一次要花一小时的手游,我都曾经整整刷了整整一周,所以刷首抽这种事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虽说那款游戏我很快就弃坑了吧。 不管怎么样还有希望。呵呵呵,这样一来,就能让班上那些瞧不起我的女人大吃一惊了。不,不只是班上的人,而是全校的人。瞧不起我的人、看不起我的人、无视我的人,我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呵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 我有点兴奋地开始准备召唤。 进行召唤时,我移动到了离城镇稍远的森林中。因为是随机召唤,要是召唤出危险的恶魔导致宿舍被炸得粉碎的话——我预想了最坏的情况。 不过就算被炸得粉碎,也能用魔法或不可思议的力量立刻修好,异能真的很方便。 「……好,完成了。」 我眼前的地面上,用喷漆画了约一小时画出了魔法阵。接下来只要把祭品放在魔法阵的中心,咏唱咒文就能召唤了。 作为祭品需要生物的尸体,我当然也准备好了,就放在地面上的保冷箱里。我选来作为祭品的生物是——鱼。 …………鱼也可以吧?鱼也是了不起的生物好吧……虽然买的时候我充满自信,但还是渐渐地不安了起来。 来到这里之前,我在鱼店买了上百条沙丁鱼塞进了保冷箱里。顺带一提,一条十圆,好便宜。 我立刻从保冷箱里拿出一条沙丁鱼,放在了魔法阵的中心。 「……这场景可真奇特。」 在庄严的几何图形魔法阵上,放着一条十圆的沙丁鱼,无论怎么看都只像是在胡闹。这不由让我理解到,还是得需要像模像样的祭品才能衬托得召唤场面像幅绘画。 不过,要给别人看的不是召唤场面而是召唤出来的恶魔,所以召唤场面没必要追求帅气。于是我重新振作起精神,准备开始咏唱召唤所需的咒文。 开始咏唱————嗯,真悦耳。在漫画或轻小说中,发动魔法时『咏唱』可是不可或缺的。也有在虚构作品里『咏唱』是必要的吗?这样的争论,我每次总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咏唱必要派那边。 过去我曾经在网络上,和主张『咏唱很逊,绝对不需要吧www』的家伙持们续争论了三天,毕竟咏唱就是帅啊。 而我现在就要进行这样的咏唱了,并且不是在游戏里,而是真正的恶魔召唤,那会情绪高涨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朝魔法阵伸出左手,开始咏唱! 「『深渊的恶魔啊 以吾之魔力为食粮 吞噬其身与心 原初之黑白 编织而成的十位恶魔 统率天地 由世界意志孕育而出的胎儿 清浊全部混合 光与影的———— ~十五分钟后~ ————金色 哈啊 贯穿警钟的 呼 成为吾之祖 哈啊 回应此心吧!』呼、呼、呼。」 我总算是咏唱完了大约长达十五分钟的咒文。哎,太长了,再怎么说也太长了。每次召唤都得咏唱这么长的咒文吗?不能缩短咏唱或是放弃咏唱吗?果然咏唱什么的绝对不需要好吧。 …………好像不行耶。《恶魔大全》上用相当强硬的措辞写着『要好好全部念完』。话说没问题吗?最后我因为疲劳得不行,咏唱中夹杂了大喘气耶。 虽然我如此担心,但魔法阵带着耀眼的光芒,顺利召唤的征兆开始出现了。好!来了来了来了!值得纪念的初次召唤!来吧奥莉埃娜!! 作为祭品的沙丁鱼像是被吸进魔法阵中一般消失,与此同时,魔法阵中出现了人型的轮廓。 「这就是最上级恶魔……」 出现的是个外表上看起来挺威严的成年男性,年龄上来说大概是三十五岁左右吧。但光是那溢出的不祥气息,以及通常人类不可能有的从头部伸出的一对角,就能让人理解到他是超常的存在了。恶魔被召唤出来后,慢慢地睁开眼睛盯着我,高声笑了出来。 「呼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就是召唤者吗!真的是时隔两百年的现世!我的名字是梅尔卡姆依!!!高兴吧召唤者!你召唤出了最能干的恶魔——」 「召唤取消」 由于抽到了最糟糕的家伙,所以我用鞋子把魔法阵的一部分擦掉了。 「呼哈哈哈哈哈!怎么?你想把召唤当作没发生过吗?蠢货!单方面毁弃与上位存在的契约——什么!?」 自称梅尔卡姆依的恶魔不知为何非常惊讶,然后被吸进魔法阵消失了。 ……嘛,我一开始就不觉得召唤会顺利,但重开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不妥协的心,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气馁的。 我重新振作,画出魔法阵被擦掉的部分,从冷藏箱里拿出沙丁鱼放在魔法阵上,再次开始召唤。 「『~省略~』」 我又完成了长达十五分钟的咏唱,魔法阵开始发光,这次一定要出奥莉埃娜! 「呼哈哈哈哈哈!吾名为梅尔卡姆——」 又是你啊?我只好再擦掉魔法阵的一部分。 「又是你这家伙——!!!」 梅尔卡姆依发出临死前的惨叫,沉入魔法阵中消失了。连续两次都沉船,真是个不好的开始。不过,我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气馁的。 我再次放上沙丁鱼,进行咏唱。 「『~省略~』」 魔法阵开始发光,出现的轮廓却不是人型。虽然在这个时间点就能确定不是奥莉埃娜了,不过到底又是怎样的恶魔呢?姑且还是确认到最后吧——我这么想着,但马上改变了想法,慌慌张张地消除了魔法阵。 虽然召唤还在进行中,但即将出现的恶魔明显很大。一瞬间就超过了树的高度,让我非常焦急,没有在宿舍房间里做真是太明智了。 好了,下一抽。作为召唤祭品的沙丁鱼还有很多,我不会放弃的! ~四天后~ 「还是放弃吧……」 从星期一开始召唤已经过了四天,我的心快要屈服了。 一放学就立刻来到这座森林,每天召唤六小时。打工全部请假了,但是到现在还是召唤不出奥莉埃娜。梅尔卡姆依以三抽一次的频率出现,一百条沙丁鱼也减少到只剩下两条了。 「拜托……拜托了……求你了,奥莉埃娜,来吧…………」 为什么我非得对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恶魔,说出这种像是恋爱中的人才会说的话啊。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让人发狂的刷初始,说真的。 说实话,我已经几乎失去了向同学们还以颜色的动力了。被同学们嘲笑的事,睡醒之后也觉得无所谓了。『被嘲笑又怎么了』——我心中的黑○也这么说。 即便如此,我之所以还在继续召唤,已经只是出于意气用事了。理由什么的早就忘了,不,其实没忘。 我用快要屈服的心,勉强开始了第九十九次的召唤。我念出已经咏唱了九十次以上,完全背下来的咒语,魔法阵开始发光。拜托了,这次一定要—— 「你小子给我适可而止啊!!!」 「这是我的台词。」 梅尔卡姆依理所当然般地出现了。最近就算睡觉,脑海中也会浮现出梅尔卡姆依的脸。我甚至担心这是召唤的副作用导致的噩梦,总之这次也不行,继续继续。 「等等等等等等!我愿意放弃契约,所以至少听我说几句!」 「你打算就这么骗我,和我缔结契约之后再杀掉我吧。就像《恶魔大全》里写的那样!」 「才不!就算和你这种家伙缔结契约,我也只能一辈子被你使唤,我才不想干这种事。」 「那你想干嘛?」 「你不是想召唤某个恶魔吗?我帮你从魔界把他拉过来。」 「……你有什么企图?」 「没有企图,就是字面意思」 大骗子~~~我怎么可能信。 「我可是被召唤了好几次,很困扰的。再加上我也无法抵抗召唤,如果至少能让我吃点像样的祭品,还能忍耐……」 「因为书上写着只要是生物的尸体就行啊。」 「……你这家伙,用那种祭品召唤我这样的恶魔,你知道这是多么荒唐的事吗?」 哎?有这么糟糕吗?书上又没写鱼类不行…… 「哼……算了。总之,这几天一直吃那种鱼,最近身上都有鱼腥味了。」 吃了啊,祭品。 「我想从这种生活中解脱,而你想召唤某个恶魔。这个提议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吧。」 「确实如此……」 「那我马上带过来,你想召唤哪个恶魔?」 「是叫奥莉埃娜的恶魔——」 「没听说过啊。是什么样的恶魔?书上有写吗?让我看看。」 我按照梅尔卡姆依说的,把书交给了它。梅尔卡姆依读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 「啊,那个半吊子女人啊,说起来确实是叫这个名字。话说,你这家伙不是想召唤我,而是想召唤那种没用的恶魔吗?真是难以理解。」 这家伙真让人火大。 「不过,原来如此。这样我就理解你为什么召唤失败这么多次了。」 「诶?」 「这个半吊子女人已经被召唤过了。」 「…………什么意思?」 「你使用的这个魔法阵,只能从异界召唤出未契约的恶魔。如果想和已经契约的恶魔重新契约,就需要别的魔法阵。」 梅尔卡姆依看着我画在地上的魔法阵,这样告诉我。…………也就是说,我这一周的努力完全白费了?啊,糟了,我听到了心灵崩溃的声音。 「因为不久前同族被久违的召唤了,在我们的世界引起了话题。」 「诶,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想想……记得是在你开始多次召唤我之前不久。」 几乎就是差一点点啊!明明我想先召唤的!!!意识到这点的瞬间肉体和精神上的疲劳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我不禁双膝跪地。 「你这俗物……那么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去把那个半吊子女人的契约给毁了哦?」 「诶,能做到吗?」 「没什么做不做的,只要把现在的契约者杀了就行。」 「那肯定不行啊。」 这家伙果然是恶魔啊。因为外表几乎和普通人一样,还能好好对话,我都快忘了。 やっぱこいつ悪魔だわ。见た目はほとんど普通の人间だし、ちゃんと会话できるから忘れかけてたけど。 「哼,真是无聊的生活方式。那我就回魔界了。听好了,绝对不要再召唤我了。」 「…………装的?」 「喂,真的别这么做了。」 明明是恶魔却能理解『装的』的概念啊。梅尔卡姆依叮嘱了我之后,消失在了魔法阵中。 不过,这样啊,不能召唤啊。这一个星期真的白费了,与其学习这种今后派不上任何用场的咏唱,还不如多背一百个英语单词。 我实在不想为了召唤就把契约从先召唤的术者那里抢过来,这次就干脆地放弃吧。正当我这么想着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我看到了冷藏箱里仅剩的一条沙丁鱼。 「……机会难得,最后再召唤一次吧。」 既然奥莉埃娜不能召唤,那除了梅尔卡姆依,来什么恶魔都无所谓了。话说回来,我的目的本来就是召唤厉害的恶魔,让同学们刮目相看。既然是最上级恶魔,不管召唤出什么恶魔,应该都能向同学们炫耀才对。回想起原本目的的我,就这样开始了最后的召唤。 我完成了自认为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流畅的咏唱,魔法阵开始发光。然后轮廓从魔法阵中缓缓浮现,最终露出了全貌。 「呣!」 伴随着奇妙的叫声被召唤出来的,是全长三十厘米左右的………………什么这是? 那是一个三头身的生物,手脚又短又小,全身都是淡黄色。它有着圆圆的大眼睛,还有一条和全长差不多长的尾巴,是个感觉能作为地方吉祥物存在的谜之生物。只有那头上长着的不自然的角,仿佛在主张自己是恶魔。 我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呣呣——」 被召唤出来的那个生物,非常开心地在我周围飞来飞去。不过好奇怪啊,我记得书上应该没有记载这种特征的恶魔。我再次确认书上的恶魔一览表,但果然没有记载这种恶魔,难道不是所有的最上级恶魔都记载在这本书上吗? 我看着那个还是一样开心地在我周围飞来飞去的恶魔。虽然说是最上级恶魔,但我觉得它的外表太偏向可爱了,这样能不能向同学们炫耀都很难说。虽然沙丁鱼已经没了,但果然还是把这个契约也废弃掉吧。 明天再买些追加的沙丁鱼,重新召唤一个外表能再稍微炫耀一下的恶魔吧。我这么想着,正准备消除魔法阵的时候—— 「呣——!呣——!呣——!!!」 召唤出来的恶魔一边发出呻吟般的高亢叫声,一边挡在魔法阵前面,这是不希望我废弃契约的意思吗?它拼命诉说着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唔,被它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就很难废弃契约了吗? 「呣~~~」 恶魔发出撒娇般的声音,向我诉说着。别这样!我可是为了向班上那些家伙还以颜色,才想要召唤一个外表看起来有点水平的恶魔—— 「呣~~~~」 恶魔仿佛在说别这样似的,用尾巴缠住我的脚,用短短的双手双脚紧紧地贴着我。罪恶感好强…… 「…………算了,就这样吧。」 虽然语言不通,但它的智力似乎相当高,我觉得应该能和它进行一定程度的沟通。虽然外表是这副模样,但它应该是最高级的恶魔。我决定和这个恶魔缔结契约了。 顺便说一下,因为没有称呼很不方便,所以我把这个恶魔的名字取名为『呣』。虽然只是从叫声中随便取的,但呣看起来很高兴,所以就这样吧。 虽然说了一大堆,但成为『使魔持有者』还是让我情绪高涨,成就解锁了耶。 周一——这是每周最让人忧郁的一天,是除了J○MP以外没有其他乐趣的一天…… 但是今天不一样,骑着摩托车上学的我,内心别说忧郁了,甚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呣——」 没错,今天是这个发出奇怪叫声的恶魔——『呣』的亮相日。虽然很难从它紧紧抓住我头上的安全帽,舒服地感受着风的样子看出,但这样子的它应该也算是最高位的恶魔吧,虽然书上没有写就是了。 我将这个连召唤都很困难的恶魔完美地驯服了。只要我带着它出现在教室,同学们就会对我感到恐惧,投来尊敬的目光吧,而我就会一跃成为班上的风云人物——虽然不会到那种程度,至少也能抹去我在课堂上连低级恶魔都召唤不出来的废物评价。 就算周围对我的评价没有上升,我也不想让它下降。我必须从『吊车尾的边缘人』变回『普通的边缘人』。 当然,我也不是没有成为风云人物的可能性,嗯。 几分钟后,我来到了教室门前。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于是深呼吸了一下。 回想起来,自从我进入这个异能社会以来,作为异能者没有留下任何实绩,只有游戏技术在成长。最近在各种类型的游戏里,我甚至成为了高排名的玩家,有时候我甚至会忘记自己在上什么学校。 但是今天,无论好坏都摇摆不定的我,将会第一次以异能者的身份留下痕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从这一天开始,我将脱胎换骨,成为NEW渡谷雪春!上吧————!我猛地打开了教室的门。 放学后———— 从结论来说,不行。 我首先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往常一样上课。然后像往常一样独自度过休息时间,像往常一样迎来放学。总而言之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在夕阳下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我独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呣——」 不对。是一人一兽,坐在座位上,思考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不用想也知道,理由极其单纯。 那就是——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看到『呣』。 进入教室时,呣在我周围开心地飞来飞去,但谁都没有看它,这让我产生了不好的预感。然后在上课时,它似乎闲得无聊,在教室里飞来飞去。它明显飞到了会妨碍上课的位置,但包括老师在内的同学都没有人指出这一点,这让我确信除了我以外没人能看见它。 没想到特殊能力居然是不可见模式……早知道就召唤书上明确记载的恶魔了。可恶,不管多么厉害的恶魔,别人看不见就没意义了,我的认同需求也无法得到满足。 只有在它用尾巴拍打立花老师的头时,我才会庆幸别人看不见它,这种事绝对会缩短寿命的好吧。 「呣——呣——」 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呣还是一样开心地飘浮在我眼前。看到它的样子,我也觉得虚无感和徒劳感之类的东西都变得无所谓了。 不过,既然连立花老师水平的人也看不见,那应该拥有相当强大的能力吧。总有一天,它的能力一定会派上用场,虽然现在我只能想的到滥用的方法。 「……回家吧。」 「呣嗯!」 呣发出“嗯”的一声回应了我,它好像完全理解了我说的话。还有,原来你还能说“呣”以外的话啊。 我走出教学楼,发现校门口聚集了一群人。我好奇地靠近,立刻明白了人群聚集的原因。 校门口,有一位穿着女仆装的绝世美女。 「哇,好厉害……」 及腰的美丽黑发,令人难以置信的端正五官,宝石般闪耀的双眸,优雅的举止。这一切都超出了我贫乏的词汇量所能描述的范围。 那美貌以压倒性的优势刷新了我人生中的美女排行榜第一名。周围的学生也不由得停下脚步,不分男女都看入了迷。 但谁也没有上前搭话,这就是所谓的高岭之花吧。 顺便一提,那位美女完全不看周围的人,一直注视着教学楼,像是在等待某人。不过,我大概能猜到那个人是谁。 我一边想着某个特定人物的脸,一边穿过人群从美女旁边走过。就在这时,一位少年从教学楼里跑向了美女。 那位少年慌慌张张地跑到美女身边,周围的人都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搭话,只有他毫不畏惧地向美女搭了话。 「你、你怎么会来学校!?」 『喂、喂,那家伙居然向她搭话了……!』这样的反应在见到这个场景的人之间扩散开来。当然,接下来众人关注的是美女的行动了。面对不知天高地厚向自己搭话的少年,她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在众人屏息以待的注视下,美女的反应是————露出灿烂的笑容。 「身为使魔的我,前来迎接主人是理所当然的。」 美女露出最棒的笑容,用甜美的声音对少年说道。她的表情和声音的破坏力,足以让在场的几个人昏厥。 不用说,那位少年就是冬二。真是的,这家伙真是完全不会辜负我的期待。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冬二和美女看起来很亲密地交谈着。我心中只能涌现羡慕的感情。 不过,我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从入学开始,我持续看着同样的光景超过一年,早已经习惯了。跟周围那些投以嫉妒视线的一般路人不同,身为熟练路人的我,要酷酷地离开。 「总之……咦,难道你身体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很苍白哦。」 「不……我没事。」 「那就好。总之这里人很多,先离开这里吧——奥莉埃娜。」 明明是我先想召唤的!!!我跪倒在地。 召唤呣之后过了几周的某一天。 「渡谷雪春,今天放学后要补习。」 「我没听说!!!」 「现在说了。」 所有课程都结束,接下来只要参加放学前的班会就可以回家了。我正意气风发地准备回家时,班导立花老师对我抛出绝望的话语。 「上次异能历史学的小考,只有你不及格。」 「呜……」 被这么一说,我无言以对。我沉迷于赛○达,疏于准备考试是事实,我还忙着虐杀可○呢…… 「不过,这样会不会太突然了?学生也有自己的安排,应该事先通知……」 「班会结束后开始补习,听到没有。」 「……」 「听到没有?」 「是……」 立花老师施加了不像教师的压迫感,我只能乖乖服从。太可怕了,根本就是黑道嘛。 因此,我现在正在接受补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考试里的问题。」 立花老师吐槽了我无意间脱口而出的疑问。 顺带一提,我正在接受补习的科目是“异能历史学”。我从高中开始才进入异能的世界,所以理所当然地几乎没有异能相关的基础知识。 即便如此,只要把考试范围的内容背下来还是能勉强应付。基础召唤魔术,魔兽生物学,异能化学,异能经济学等等……老实说,我打心底里无法理解异能经济学是什么东西,但每次考试都能勉强过关。 即使是这样的我,也必须在异能历史学面前举白旗。原因在于—— 「艾基拉帝国的魔力名称是什么?」 「……魔素?」 「不对。那是东国的名称。」 「呃……是灵力吗?」 「不对。那是萨布尔王国的魔力别称。」 「玛那。」 「不对。」 「欧德。」 「不对。」 「心魔节。」 「那是艾基拉帝国建国初期使用的名称,考试中这样回答是错误的。」 谁搞得清楚啊!什么魔力,灵力,魔素的,全部统一成魔力不就好了!!! 「确实,魔力的概念会随着国家和时代的变化而变化,名称也会改变。你记不住也是情有可原」 真的让人很混乱。然而在异能界,连小学生都能记住,为什么他们能记住? 「别露出那么不安的表情。为了像你这样的学生,也有为了方便记忆而编出来的顺口溜」 太好了,还好还有这样的东西。所以是会像元素符号的“氢氦锂铍硼”那种吗? 「下位形种的召唤术是玛德和欧德,赛达尔・海尔特的阿特滑落,贝尔加海域的哥西克——」 …………又增加了不认识的单词,连顺口溜也是异能界专用。感觉就像在字典里查不认识的单词,结果用不认识的单词来解释一样。 我受够了,这种课学的东西将来能有什么用啊! 「嗯,我也能理解你抱怨的心情。但是,名称不仅仅是语言,还承载着那个时代,那个国家的人们的重量。为了将他们的想法和愿望,由我们这些活在当下的人们编织,然后继续传承下去,我们有必要学习。」 「……老师」 立花老师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据说没有人见过她笑的样子,在背地里甚至被起了个『铁处女』的绰号。 这样的老师,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用温柔的表情对我说着话。作为年长者,作为先编织历史的人,她是认真地想传达给我——传达给我们学生吧。 看着站在教师立场认真说话的立花老师,我心想—— 不,关我屁事。比起某个不认识的人决定的规则,自己的考试分数当然更重要。我一边在内心嘀咕抱怨,一边继续接受补习。 不过,人生中痛苦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在只有我和立花老师的安静教室里,我度过了一段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持续不断的痛苦时间——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那个,立花老师……」 「怎么了?有不懂的地方吗?」 「不,不是的……请问是附近在进行战斗训练吗?」 教室外传来格外响亮的爆炸声。别说安静了,感觉就像在工地现场一样。这不是比喻,真的听得到类似爆炸声的声音。 不过,这在学园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今天的声音感觉比平时更加激烈。 「这和接受补习的你没有关系,不用在意。」 立花老师这么说着,敷衍了我的问题,虽然确实没有关系啦。我一边在内心嘀咕抱怨,一边继续解答讲义上的问题。 然而在那之后,砰、砰、砰——这样的声音也在教室周围响起。不光是声音,我还感受到了几次轻微的摇晃。 每当爆炸声响起,教室摇晃时,我都会向立花老师投去带有抗议意味的视线,但老师彻底无视了我。 ……不,这绝对是校内发生了什么事件吧。在班会结束时,冬二&平时的成员慌慌张张地离开教室,肯定也和这件事有关。 可恶,我又不能参与这种事件吗?而且还是因为补习这种愚蠢的理由……正当我有些沮丧时,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想法。 校舍内传来的剧烈声响和摇晃,不自然地不看向窗外的立花老师,过于突然的补习,不知为何没有填满的解答栏……将这些要素全部联系起来,就能得出唯一的真相。 也许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啊,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这个补习是为了不让我参与事件,而故意安排的—— 「是因为你考试成绩不好。」 「…………」 「看你的表情,我大概猜到你在想什么了。我再说一遍。你之所以要接受补习,是因为、你的、考试成绩、很不好。」 无情的正确言论像耳光一样打在我脸上,让我做做梦又有什么关系嘛。 「给我好好集中精神做讲义上的问题。」 「……好的。」 我的小小现实逃避被立花老师打断了。我的考试成绩确实可能不太好,但是我明明还有『呣』这个看不见的使魔,却没有作弊,倒不如说我的自制力应该得到表扬吧? 在那之后,我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在恶劣的环境下继续解题。 过了一会儿,一直持续的噪音和摇晃停止了,教室里终于迎来了我期待已久的寂静。我正要开始觉得烦了,它就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安静下来了,这样就能集中精神解题了。呃……下一道题是选择题吗? 『Q. 请回答过去在月王国制定近代异能基础——也就是五大基础的国王的名字。A. 大便大王 B. 肯达大王 C. 阿布库大王 D. 贝拉大王』 四选一吗……嗯,A不可能,乍一看是B,但这肯定是陷阱。答案是C或D。到这里我都明白,但无法进一步缩小到两个选项。没办法,这里就老实地问老师吧。光是能缩小到两个选项,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大胜利了。 如果是去年的我,可能连这是陷阱题都注意不到,真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成长啊。 「老师,关于这个问题……」 我抬起头提问,却看到不知为何立花老师正看着教室外面的走廊。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焦急。 「老师?」 「……我暂时离开一下。你继续解题,做完之后今天就可以回去了。」 「咦,等——」 「还有,这题的答案是A。」 怎么可能!? 立花老师慌慌张张地离开了教室,但我的大脑已经被大便大王占据了,没有余力去推测她离开的原因。 十分钟后—— 「嗯~~~好累~~~」 虽然经历了一番苦战,我有将近五成的题目都是随便蒙的,总算还是把补习讲义做完了。说实话,我也有种罪恶感,担心这么随便的答案真的没问题吗?但老师都说了昨晚就可以回去,那我就昂首挺胸地回去吧。 我一边思考着今天的虐杀方法,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就在这时,有人打开了教室的门。我一瞬间以为是立花老师回来了,但打开门的却是个男人。 而且不是人类,而是恶魔—— 「原来你在这里啊。」 站在门前的恶魔——梅尔卡姆依直勾勾地盯着我,说出了像是在找我的台词。 「…………」 「…………」 我逃跑了,这家伙绝对是来报仇的!既然入口被堵住了,那我只能从窗户逃跑了。 「等等!别跑!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害你。」 听到这句话,我停下了正准备跨上窗框的脚。 「…………真的吗?」 「真的。说到底,要是我真想害你,现在早就死了」 「……」 这家伙毕竟是被分类为最高级恶魔的恶魔。虽然他说的可能是事实,但还是让人火大。 「话说,你小子还是有做过自己会被报复事情的自觉啊。」 「呃……」 毕竟我不仅强行把他叫出来好几次,还让他吃了将近四十条沙丁鱼嘛。 如果我站在梅尔卡姆依的立场,绝对会发火。咦,这么一想,他突然就变得像个好人了。 我稍微放松了警惕,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梅尔卡姆依则坐在了我旁边座位的桌子上,这家伙该不会打算在这里待很久吧? 「不过,既然你不是来报复的,那为什么要来这里?」 说到底,梅尔卡姆依会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有人召唤了他并缔结了契约。召唤一个动不动就想取缔约者性命的恶魔,那人就算不要命也要有点限度。 「别露出那么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之所以会来见你,是……」 面对我的疑问,梅尔卡姆依正准备回答,但不知为何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他露出一副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的表情,视线看向我的背后——准确来说,是看向在我背后舒服地漂浮着的呣。 「呣——?」 「喂,那是什么?」 「啊,你说呣吗?就是我最后召唤的恶魔。因为是最后一条沙丁鱼,我就直接和它缔结了契约。」 说起来,这还是除了我以外第一次有人看到呣。果然是因为它们都是恶魔吗? 「等等,那家伙是——不,还是当作没看到吧。」 他的话听起来很危险,别装作没看到啊,我很在意的。 「总之,我之所以会来见你,是为了告诉你我的真名」 「真名……?」 「没错」 「我倒是觉得没必要告诉我」 「是我自己要告诉你的,没问过你的意见」 真是任性耶。 「就当作是我为了在这个世界安全生活而做的准备吧,这对你没有任何坏处,放心吧」 「哦」 「听好了,我要告诉你了。我的真名是——」 下一瞬间,梅尔卡姆依口中说出了一种我完全没听过的语言。在大脑思考之前,我的本能就察觉到那种语言恐怕是不存在于地球上的。尽管如此,我却不知为何理解了那种语言的意思。被理解了那种语言。 『贾达尔・弗利斯・露露・艾尔巴艾尔・吉・阿达・克罗洛弗尔・斯克尼可萨・哈兹利斯・梅尔卡姆依』 这就是流入我脑海中的信息。 「……覆盖完成了。」 梅尔卡姆依说完真名后,摸着自己的胸口确认着什么。 「目的达成了。我的真名,确实告诉你了——现在还很幼小的你啊。再会」 梅尔卡姆依道别后,就像已经没有其他事一样,转身离开了教室。我看着梅尔卡姆依的背影,心里不禁发想。 我要一边做笔记一边听,能不能再告诉我一次呢?那么长的名字,怎么可能一次就记住啊。你是拉○达王吗? ◇◇◇ ◇◇◇ 恶魔的真名—— 那不是由谁决定的,而是与生俱来的东西。是铭刻在灵魂上,形成恶魔的东西。 通常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恶魔,只要契约者停止供给魔力,或是心脏被破坏,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因此,恶魔是不死的。只要被召唤,无论多少次都能在这个世界复活。 但是,有一种方法可以完全消灭这样的恶魔。那就是知道恶魔真名的人命令那个恶魔去死。简单来说,对恶魔而言,光是被知道真名,就等于自己的生命被掌握在别人手里。因此,隐瞒自己的真名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如果恶魔要告诉别人真名,那一定是————为了证明自己对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投降。 『我绝对不会违抗你。所以,请让我保持自我。』 ◇◇◇ ◇◇◇ 虽然和梅尔卡姆依发生了一些争执,但补习结束后,我意气风发地走在走廊上时,却看到立花老师倒在地上。 「咦,为什么……」 刚才离开教室后发生了什么事吗?看起来没有外伤,但也不能放着不管。总之先带她去保健室比较好吧。我把倒下的立花老师的手臂绕到自己肩上,用力地抬起—— ……抬起来—— …………抬—— ……………抬—— 「………………好重」 仔细想想,我一个没怎么锻炼过的高中生,就算对方是女性,也不可能轻松地搬动一个成年人。话说,我摸到她的手臂后才发现,立花老师的身体简直硬得不行。她全身上下都是肌肉,抱起来就像抱着一块岩石一样。 虽然她是老师,但好歹也是个女性,我本来还因为触碰她的身体而有些紧张,结果这份纯真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惊讶给覆盖了。 肌肉锻炼到这种程度就会变得这么硬吗?“铁处女”这个外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啊。 「唔,唔哦哦……」 「呣呣,呣呣」 看到我拼命地拖着立花老师,呣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在说『加油』一样。 虽然梅尔卡姆依刚才说了些意味深长的话,但这个使魔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呢…… 结果,我就这样将立花老师拖到了保健室。 ──────────────────────── 幕间 莎拉的灾难 ・拼命鼓起的勇气 自黄金周第一天,我遭遇了新来的转校生莎拉・夏斯缇晕倒的现场后,就一直很担心她的安危。直到黄金周结束后的今早,看到莎拉在教室里和同学谈笑风生的样子,我才终于放下心来。 放下心来的同时,我开始思考,这难道不是和她搭话的好机会吗? 最先发现莎拉晕倒的人是我和那群小学生,这就足以可以成为和她搭话的契机了,更何况对方以前主动和我说过话(虽然我无视了),所以只是和她搭个话应该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吧。 如果她摆出『学校底层的垃圾少和我说话,人渣!』的态度,我有自信会躲回家里。但是一定没问题的!嗯! 然后那天上午,我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和莎拉时机正好地擦肩而过了。虽然可能有点夸张,但我一边感谢着让我有这个机会的神明,一边鼓起勇气开口了。 「啊,之前——」 「噫!?」 ………………噫? 「那个,雪春同——不,渡谷同学。我,我接下来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莎拉快步离开了。转校时那游刃有余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她的表情因恐惧而变得苍白。 为什么?我的青春离我远去了。 【监视对象 渡谷雪春 行动记录】 五月一日 五月一日 由于是紧急决定的监视对象,所以从放学后开始记录。 ・对象一放学,就骑着摩托车去了打工的地方。 ・打工的地方是有点粗暴的餐饮店。工作态度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可能是因为工作时间还不长,被前辈工作人员提醒过几次,但因为都是用毫无感情的表情听着,所以不知道她有没有认真反省。 ・打工结束后,没有绕路直接回宿舍。之后没有外出,就寝。 五月二日 上午 ・没有特别需要记录的事项 下午 ・没有特别需要记录的事项 五月三日 上午 ・疑似小学部的少女来到了监视对象的房间。 ・被少女带着,移动到河岸。 ・和几个孩子一起开始打棒球。(这一天的记录到此中断) 五月四日 上午 ・这一天从早上就去了打工的地方。 ・在打工的地方很频繁地被客人骂,他每次挨骂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全身颤抖。每当渡谷同学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担心自己是否还能继续存在于此——这种不安不停涌上心头。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下午 ・雪春大人不应该去侍奉别人。但即使如此,他的举止还是能让人感受到威严,这应该是因为雪春大人天生就拥有这种光辉吧,啊啊,他的举手投足都充满美感。虽然很想立刻杀死那些对雪春大人大呼小叫的家伙,但那不是我的职责,所以现在要压抑住这种感情。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渡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 五月五日 上午 ・这一天也从早上就去了打工的地方。 ・当一名客人攻击渡谷同学的时候,我差点停止了呼吸。但渡谷同学自己巧妙地应付了过去,所以没有酿成残局。我切身体会到了这个世界是建立在走钢丝的状况上,当场双脚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下午 ・今天的雪春大人也神圣无比。不过,那些一无所知的凡夫俗子,简直就像在用自己地位比较高一样的方式对待雪春大人,让我气得七窍生烟。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建立在雪春大人的慈悲之上。啊啊,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 五月六日 上午 ・这一天也从早上就去了打工的地方。 ・还是一样,没有时间让心灵得到休息。从那天开始,我二十四小时一直处于恐惧之中。渡谷同学每做出一点行动,我的心脏就会跳得飞快。我从这种恐惧中解脱的那一天能够到来吗……? 下午 ・啊啊,能够像这样随时将雪春大人纳入视野,是多么幸福啊。这份无上的光荣,让我内心震撼不已。啊啊,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 五月七日 上午 ・黄金周结束后上学的第一天…… ・渡谷同学向我搭话,我不禁发出惨叫。而且我连道歉都没有,就当场逃走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下午 ・雪春大人似乎在召唤恶魔时遇到了困难。虽然我很想帮忙,但像我这样卑微的凡夫俗子,根本没资格向雪春大人搭话。不过,我与嘲笑雪春大人的女学生在女厕所里好好谈了一番,让她答应再也不会嘲笑雪春大人。啊啊,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雪春大人——(之后的内容全都是意义不明的词汇) 「这是什么东西……」 在学园内的某间房间,学园理事长雷・艾雷修司将一本书交给莎拉的班导立花,立花却困惑地如此反问道。 「黑出现的那天……五月三日之后,我让莎拉继续执行监视任务。当时我提出了一个条件,要她像写日记一样,把自己抱持的感情等也记录下来。当然,事后让我看也是前提之一。」 「结果就是这个吗……」 莎拉的记录内容,上午和下午简直像是不同人写的,实在太过异常,立花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而且情况又变得更复杂了。莎拉本人对这种扭曲毫无自觉。」 「这到底是……」 「她本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陷入了双重人格的状态。我让她提交这份记录的时候,问她自己有没有觉得什么奇怪的地方,她也完全不明白」 「这种事……有可能吗?」 「这就是“黑之同化”的可怕之处」 真是不祥的力量——雷一边抱怨着,一边深深地坐在椅子上。 「……关于她今后的处置,您怎么看?」 「以前被同化,失去原本人格的“成宫金明”等数人,目前也没有和她接触的迹象。所以,如果黑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静观其变」 「我明白了。另外,最近在离这里不远的森林中,观测到了巨大的灵力波动」 「原因呢?」 「目前正在调查。关于规模,已经确认有数次超过RY3・4——」 报告还在继续。 ──────────────────────── 第五章 恶魔召唤 表 日常的附近一定存在着非日常,这是冬二在短短一年内学到的教训。他明白,自从投身于异能存在的世界后,理所当然般度过的日常其实是建立在薄冰之上的。 而且,就连在学园时也不例外。 「——班会到此结束,各自小心回家。我要回教职员室一趟……要补习的人留下来。绝对不准回去。」 当天在学园的课程全部结束,班上同学陆续带着书包离开了教室。冬二收拾好书包,正要起身回家时,看见朋友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咦,真难得……平常总是在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回去了。」 机会难得,要不要邀他一起回家?不,但可能会被拒绝——就在冬二认真烦恼要不要搭话时,脑中突然传来了声音。 『主人,学园似乎出现了入侵者,正在遭受袭击。』 「唔!?」 声音的主人是前几天偶然缔结了契约,在恶魔中也位于顶点的S级恶魔『奥莉埃娜』。听到拥有顶级力量的存在所说的话后,冬二不禁紧张了起来。 「知道入侵者的身份吗?」 『虽然不清楚详细情况,但职员室里有赛拉斯的干部出现的情报。』 「赛拉斯……!」 那是至今为止让冬二他们吃尽苦头的组织的名字。不只是自己,连学园都要卷进来吗——这个想法在冬二心中化为强烈的愤怒。 「奥莉埃娜,那个干部的名字是?」 『请稍等一下。现在——呜!?』 「怎么了!?」 『非常抱歉。被立花小姐破坏了我放出的式神,看来无法再继续探查了。』 「是吗……不过光是知道对方是赛拉斯的干部就足够了,谢谢你。」 『您过奖了,我会在其他地方找机会挽回这次的失态。』 最后只说了这句话,奥莉埃娜的声音就从冬二的脑海中消失了。与此同时,冬二急忙想要离开教室。当然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阻止入侵学园的袭击者。 看到这样的冬二,茜和宗助等平时的成员也跟在了冬二后面。即使冬二没有特意说出来,他们也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件而开始行动。这正是基于至今为止建立起来的信赖关系。 就这样,冬二带着同伴们走出教室的瞬间,他瞥了一眼留在教室里的朋友。那个朋友带着有些阴沉的表情注视着窗外。说不定,朋友也感受到了学园内的不安定气氛。冬二这么想着,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没事的雪春,我绝对会保护好你一如既往的日常—— 对手是赛拉斯的干部,肯定不是能轻易对付的。尽管如此,让自己变强的理由就在身边,现在的冬二觉得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雪春一边斜眼看着冬二他们慌忙离开教室,一边思考着。 「火攻,水攻,狙击……放烟花也不错」 他正想着回去后要在游戏里进行的活动。 冬二他们离开教室跑了一会儿后,眼前就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那是一群魔兽。 魔兽与一般的动物不同,是拥有魔力的异形存在。大多数的魔兽都具有高度的凶暴性,会把人类当作食物袭击。 魔兽在学园内横行,不用想也知道是异常事态。但与此同时,冬二他们也看穿了入侵者的真面目。 「喂,这是……」 「嗯,不会错的。入侵学园的干部是『米拉尔库』」 「那可就麻烦了。那家伙可是被称为一个人就拥有一个师团战力的男人。」 「而且这些魔兽,就算阻止了召唤主米拉尔库也不会消失。这样下去受害会持续扩大。」 「可恶!到底该怎么办……!?」 想阻止入侵者米拉尔库,但也不能无视魔兽造成的损害。冬二他们正为如何行动而烦恼时,事态的加速却让他们焦躁更上了一层。 「那,那是……!?」 那是突然升起的三根光柱。出现在离冬二他们所在位置稍远的地方的巨大光柱,可以说是一种前兆。这暗示着接下来将要召唤出危险度远高于眼前那群魔兽的怪物。 必须马上阻止召唤——在场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致的,但位置实在太远,无法付诸于行动。 「不行了,来不及——」 伴随着巨大的声音和光芒以及摇晃,三只魔兽被召唤了出来。它们全身长满了无数的眼球,背上长着带刺的翅膀,下半身则由大量的触手构成,一眼就能看出它们不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 但最大的问题是,它们的身躯大到能俯视周围的建筑物。因此光是魔兽的移动就会造成相当大的损害。当然必须阻止它们,但要怎么做——? 连一只都不一定打得倒的三只巨大魔兽,不管从哪里下手,都会造成巨大的损害。而且在这期间,可能又会召唤出别的魔兽。如果一个不小心,重要的朋友说不定也会被卷入。 冬二心中的焦躁感越来越强烈,就在这时。 突然,现场响起了无机质的来电铃声。铃声来自冬二的手机,他确认了通知画面,上面只显示着号码。冬二对这个未登录的号码感到疑惑,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是我,深国。』 「咦!?」 冬二听到通话对象的声音和名字后不禁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这也难怪,因为通话对象报上的名字深国,指的是学园排名第一的人物——也就是学园学生里拥有着最高战力的人物。 「深、深国同学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号码!?」 『号码是刚从姬之先那里问出来的。先不说这个,关于现在的情况。』 「是、是的!」 『我想你应该已经大致理解学园内发生的事情了。虽然现在受害范围很广,但目前最紧急的是刚才出现的三只巨大魔兽。』 「……那么,我们也去讨伐那些魔兽——」 『不,不是。』 「……咦?」 深国的话和想象中不同,让冬二不禁发出呆愣的声音。但这样一来,他就不明白深国特地向学生会长问出号码,再打电话给自己的理由了。 『我现在正指示所有能战斗的学生,前往三只魔兽的其中一只那里。』 几乎所有的——也就是说,异能等级A的排名入榜者也包含在内吧。既然如此,那边就可以放心交给他们了。但是,投入几乎所有的战力,就代表另外两只魔兽那边的战力会变得薄弱。 「这样的话,剩下的两只……」 『没问题。剩下的两只由我和大小姐各自应对。』 「大小姐……难道是……」 『是啊,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一时兴起,但这次不用我们请求就主动提出协助了。』 听到大小姐这个词而感到惊讶的不只冬二,茜和宗助他们也无一例外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明明在排名会议中也鲜少露面……」 「哈哈,好厉害。学园双璧齐聚一堂了。」 与许多学生应对的一只不同,剩下的两只魔兽暴动的地点,将会只由深国和深国称为大小姐的人物前去应对。尽管如此人数差距如此,冬二他们还是觉得托付给深国和大小姐的战场更加令人安心。 『总之,打倒暴动魔兽的计划由我们这边安排。所以你……不,我希望你们去追捕入侵者召唤者。』 「……!?」 深国交给冬二他们的任务,正是对为了解决这一连串事件来说不可或缺的重要任务。但是听到这件事的冬二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和不安。 「明白了。我们绝对会抓住入侵者。」 那句强有力的话语,是绝对会完成任务的意志表现,那份自信正是来源于至今为止跨越许多困难的经历。 但是他们还不知道,接下来迎来的事件结局,会让他们积累至今的自信全部崩塌。 学园的设施内,一个男人在前进。男人的名字是『米拉尔库』。他不仅是世界规模犯罪组织『赛拉斯』的干部,其个人也是被全世界通缉的罪犯。米拉尔库之所以入侵学园,当然是有明确理由的。 米拉尔库在学园内释放了许多魔兽,造成了巨大的损害,但破坏本身并不是他的目的,只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事实上,米拉尔库成功分散了本应针对自己的战斗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地接近了目标。 虽然路上遇到的都是学生,没有看到教师的身影这点这让他有些在意,如此反倒方便了米拉尔库也是事实。 就这样,事态终于进入了最终局面。 米拉尔库在只有蜡烛的火焰照亮的昏暗空间中迈步,他脚步自然而然地加快起来,甚至觉得至今为止战斗中受的伤都无所谓了,因为他的心情十分激动。 终于,终于能得到那个了—— 随着每一步的前进,距离实现长年梦想的瞬间越来越近,米拉尔库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里正是学园的秘藏书库的最深处。 一般学生当然禁止进入,即使偶然踏入也绝对不会允许那个地方只放着五本魔导书。但是那五本魔导书,任意一本都是只要交到合适的人手中,就能发挥出其蕴含的能够毁灭国家级别神秘的毁灭之书。 当然,米拉尔库的目标是那五本魔导书中的其中一本。由曾经踏入恶魔世界的传说召唤士所记载的魔导书————其名为《恶魔大全》。 据说《恶魔大全》中记载了所有被分类为最高评价S级的恶魔的详细资料,以及对应召唤方法。对召唤魔法士来说,得到这本书就相当于得到了天下。 所以身为召唤魔法士的米拉尔库,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冒着危险入侵了学园。为了总有一天能超越自己所属的『赛拉斯』的头目。 但是—— 「怎么可能…………!?」 到达书库后,他发现《恶魔大全》并不在那里。 昏暗的房间中,五个台座仿佛被聚光灯照亮。除了其中一个台座外,其他台座上都放着一本魔导书。 这些魔导书并不是一般流通的书籍,每一本都是无法复制的诅咒之书。因过去曾有许多国家因争夺这些魔导书而灭亡,现在正作为禁书被严密地保管着,不让任何人触碰。但是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会出现追求力量而寻求这些书籍的人。 入侵者米拉尔库也是其中之一。但是其他四本书都明明还被严密地保管着,只有米拉尔库的目标《恶魔大全》从原本的位置消失了。 「入侵和目的被事先察觉到了?不,这个计划是我一个人进行的……那么为什么——」 「找到你了!米拉尔库!」 米拉尔库正因意料之外的事态而感到困惑时,一名少年高喊着米拉尔库的名字,气势汹汹地冲进了书库。 「……又是你吗,绵谷冬二。你太烦人了,差不多给我老实一点吧。『魔兽召唤』」 米拉尔库烦躁地瞪着少年——绵谷冬二,同时念出缩短到极限的咒语。与此同时,米拉尔库背后的空间开始扭曲,从扭曲中出现的是两只全长约十米的大蛇。 大蛇逼近冬二,仿佛要将他吞下,但冬二却毫不慌张,冷静地摆好了架势。他侧过身,双手与地面平行静止,这是他从懂事起就一直在学习的武术的基本姿势。 『绵谷式刚术 三式 双连打』 瞬间的脱力,然后是爆发性的加速。冬二在大蛇反应过来之前,就绕到了它们的侧面,几乎同时对两只大蛇挥出了拳头。 伴随着一声巨响,受到攻击的大蛇喷出鲜血倒下,然后直接变得透明,消失不见。 冬二轻而易举地解决了米拉尔库以杀意放出的魔兽。米拉尔库对此产生的感情不是愤怒,而是佩服。 「……瞬间就干掉了两只上级召唤魔兽吗。第一次见面时连下级召唤魔兽都应付不好的小子,竟然在短短几个月内成长到这种地步……了不起。」 对米拉尔库来说,冬二是多次妨碍自己和组织的可恨存在。但这也证明了冬二并非无关紧要的渺小存在,而是对自己来说相当棘手的敌人。 「虽说还未觉醒,但不愧是『现人神』啊。」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结束了,米拉尔库。乖乖投降吧。」 两人所在的房间连窗户都没有,通往这个房间的路也已经消失。正如冬二所说,米拉尔库已经陷入了无处可逃的状况,但米拉尔库从容的表情,不像是被逼到绝境的人。 「无处可逃?这话可真奇怪。对于优秀的召唤魔法士来说,没有走投无路这回事。我手中握有各种各样的手段,问题只在于选择哪个手段,就等收拾掉你之后再慢慢决定好了。」 米拉尔库如此断言的同时,空中浮现出好几个魔法阵。当然,那些全都是召唤魔法阵。看到这一幕的冬二放弃用语言说服他,再次摆好架势进入战斗状态。之后两人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冬二想进入近身战,米拉尔库则想保持距离。两人的想法相互碰撞,形成了均衡状态。冬二轻松消灭了接二连三被召唤出来的魔兽和恶魔,试图接近米拉尔库,但米拉尔库通过不断召唤来保持与冬二的距离。 战况势均力敌,但要是继续拖下去,明显是冬二会处于不利。米拉尔库的召唤次数还尚有裕余,而冬二的体力则被无情地消耗着。实际上冬二的动作逐渐变得迟钝,额头上也流出了非比寻常的汗水。 分出胜负只是时间问题。看着冬二无法完全应对的攻击越来越多,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米拉尔库如此确信。但是——从那之后过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无论经过多久,冬二都没有倒下。已经到极限了吧,已经不行了吧,已经结束了吧。每当米拉尔库这么想的时候,冬二都会再次振作起来。冬二明显已经超越了极限,仅凭气力在战斗。 冬二的这副模样,进一步加重了米拉尔库的焦躁和愤怒。 「适可而止吧!在这里舍弃生命阻止我,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你不会明白的」 现在的冬二处于勉强维持意识的状态。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抑制住紊乱的呼吸,回答了米拉尔库的问题。 「只把同伴,把部下当成弃子的你,绝对无法明白……!」 「闭嘴!除了自己以外的存在,终究只是外人!只是用来利用的!你才是把平时的同伴当成诱饵,才到达了我这里吧!」 「不对!」 冬二颤抖的脚向前迈出一步,明确地否定。 「我是相信茜她们,才选择先走一步。茜她们把一切都托付给我,留在了那里。我们之间有着确确实实的羁绊!所以我无论多少次都能战斗!」 冬二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胡说八道――!」 「你为什么追求强大!你不是也有吗!?让你想要变强的契机!」 「――!?」 虽然只有一瞬间,具体来说连一秒都不到,但米拉尔库动摇了,这份动摇产生了些许的破绽。这个破绽对米拉尔库来说是致命的,对冬二来说却是充分的胜机。 「糟了――――!?」 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浮在米拉尔库周围的魔法阵失去了光芒,逐渐崩塌。 「那里已经是我的有效范围了。」 冬二又向前迈出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伸手可及。 「回归原初――『零式』」 冬二发动了自己的异能。抹消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异能,无视规则的犯规异能。进入异能有效范围内的米拉尔库,已经无法召唤魔兽和恶魔了。 「这样就结束了!米拉尔库!」 冬二的拳头,击中了米拉尔库的头部。米拉尔库被拳头击中,飞向了空中。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某个少女的背影,那个让他想要变强的契机的少女的身影。 「对了。我――」 不能忘记,米拉尔库想起了本应无法忘记的记忆,连受身动作都没能做到,直接摔在了地上。 「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 倒在地上的米拉尔库,没有要站起来的样子。这代表着两人的胜负以冬二的胜利而告终。 但是冬二也已经到了极限,发动的异能被解除,当场跪了下来。 「哈啊,哈啊,接下来,只要打倒校内的魔兽……」 这样就结束了――冬二虽然这么想,但在这个状况下,他却放松了警惕。正因如此,他才晚了一步注意到。倒在地上的米拉尔库所触碰的地板,正散发着光芒。 「!?等――!?」 「这场战斗就当作是你赢了……但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已经无法停止了!!『神兽召唤』出来吧。」 下一瞬间,魔法阵在房间的地板上展开,巨大的白龙从魔法阵中现身。龙一口气冲向天花板,然后直接撞破墙壁飞向了外面。 阳光照进了房间,冬二不由得遮住眼睛。米拉尔库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魔兽召唤』」 米拉尔库召唤出的是鸟型魔兽。他骑在魔兽的背上,飞向龙撞破的天花板。冬二慌忙想要阻止,但米拉尔库已经飞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 「可恶……!奥莉埃娜!带我到米拉尔库那里去。」 冬二这样喊道,随即他的脑中传来了声音。 『明白了。我现在就过去』 「拜托了……!」 在等待自己的使魔到达的期间,冬二努力恢复体力。 「既然无法停下,那就由我来阻止」 绵谷冬二不会放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无论身处什么逆境,就算对方是人也一样。如果对方走错了路,那就要强行把他拉回来。 即使对方是刚刚交战过的敌人。 米拉尔库移动到了书库所在建筑的屋顶,既然目标《恶魔大全》不在这里,那他也没必要继续待在学园了。他原本打算直接逃走,但那里却出现了对米拉尔库来说最糟糕的不速之客。 「哟,你已经要回去了吗?」 「你是……!」 那是米拉尔库认为会成为最大障碍的对手。拥有「穷尽世上所有魔导之人」、「率领百只恶魔之人」等众多逸闻的传说级存在,这所学园的理事长——雷・艾雷修司正笑着注视米拉尔库。 「啧!『神兽召唤』。」 米拉尔库让魔法阵出现,打算召唤出自己能够使役的最高级召唤兽,但那个魔法阵在完成任务前就出现裂痕,然后粉碎四散。 「哎呀,比想象中还要脆弱呢。」 「……『魔导的支配者』并非浪得虚名,是吗?」 仅仅一手一瞬间的攻防。仅是如此样,米拉尔库就理解到身为异能者的雷远比自己强大的事实。 不过米拉尔库也是在知道有雷这种存在的情况下企图了入侵学园,他并没有无谋到连这种情况下都没有准备任何对策。 「没办法……就当是提前披露好了。」 如此说着的米拉尔库从怀里取出了一把陈旧的短剑。雷见状露出震惊的表情——虽然不到这种程度,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救国短剑』吗。原来如此,我明白你入侵禁书库之前先去宝物库的理由了。」 「你果然知道啊。反正把《恶魔大全》藏起来的也是你吧,净做些小动作。」 「……什么?」 「别装傻了,这所学园里能从那个书库把禁书拿出来的只有你吧。」 「……」 「不说话吗。算了,不管怎样,是事先就做好保险的我赢了!」 米拉尔库大喊的同时,脚下出现了巨大的魔法阵。 「『最上级恶魔』的召唤吗。你觉得我会让你做出这种破绽百出的召唤吗?」 「会的。我早就预料到你会妨碍我,不如说你至今为止都没出手才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下一瞬间,三头黑龙袭向雷。和之前不同,这次完全没有魔法阵出现和咏唱之类的预备动作。 「放弃咏唱——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已经召唤了吗。」 雷被攻了个措手不及,但即便如此,这对雷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障碍——本应如此。 雷从向自己袭来的三头龙身上感到强烈的违和感,而且还是最糟糕的那种。 「……这是!白色的力量吗!?」 「白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这些家伙是被首领授予力量的特制品,就算是你也没法轻易打倒。」 正如米拉尔库所说,被龙的身体冲撞的雷从建筑物的屋顶上强制退场了。 虽然米拉尔库成功偷袭了雷,但他当然不认为这样就赢了。最多争取了几秒钟的时间。正因如此,他为了在这几秒钟内完成『某个恶魔』的召唤而行动起来。 「『救国短剑』——曾经刺穿你心脏的剑。作为『缘分』已经足够了吧。」 米拉尔库将短剑刺入魔法阵的中心,开始咏唱。魔法阵随着咏唱发出光芒,米拉尔库的身体随之溢出某种雾霭状的东西,被吸入魔法阵中。 「咕,这就是『噬魂』吗。简直就像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一样,我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尽管表情因痛苦而扭曲,米拉尔库还是继续咏唱,终于将其召唤出来。 「来到我身边吧,冥府之王——『梅尔卡姆依』!」 咏唱结束,魔法阵中浮现出一名男子。 外表是三十多岁,威严十足的成年男性。除了头上长着一对角以外,看上去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但是米拉尔库作为召唤魔法士的本能告诉他,眼前的男人是被分类为『S级恶魔』的史上最为凶恶的恶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米拉尔库为自己的伟业感到欣喜。一般来说,召唤的恶魔等级越高,召唤者也需要相应的等级。虽然根据召唤者和恶魔的相性,或者像这次米拉尔库一样使用触媒进行召唤会多少有些变化,但根本的召唤难度是不会变的。 也就是说,能够召唤出梅尔卡姆依,本身就是作为召唤魔法士立于顶点的证明。 召唤者米拉尔库欣喜若狂,而被召唤的恶魔——梅尔卡姆依则在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在确认到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被束缚后,他静静地笑了。 成功召唤出梅尔卡姆依,米拉尔库欣喜若狂,但他马上想起现在事态紧急。当然,打破现状的关键就在眼前的梅尔卡姆依。 米拉尔库仔细观察梅尔卡姆依,注意到他的梅尔卡姆依也看向了米拉尔库。 「……你就是召唤者吗?」 梅尔卡姆依缓缓开口,用充满威压感的声音向米拉尔库问道。 「啊,啊啊,没错。」 梅尔卡姆依这个凶恶的恶魔就在眼前,光是说话就让米拉尔库差点被他的气势压倒,但他还是努力与梅尔卡姆依正面相对。他细细品味着自己成为如此恐怖存在的主人的喜悦。 不过,这么想的只有米拉尔库。 「梅尔卡姆依,我马上给你第一个命令。接下来我要你把某个男人——」 米拉尔库没能把指示说完。因为在他把话说完之前,他的右臂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非同寻常的疼痛在米拉尔库全身游走,伤口喷出大量鲜血。米拉尔库完全无法理解什么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为什么自己的手臂会消失,为什么契约恶魔会加害自己这个主人。 「你好歹也是召唤者,第一次就原谅你了,但没有第二次。下次再敢命令我,消失的就是脖子上面的东西了。」 「为,为,为……什么,为什么……」 米拉尔库的肩膀不断涌出鲜血,疼痛使他脸上所有孔洞都流出了液体。梅尔卡姆依对米拉尔库拼命的提问毫无兴趣,捡起了召唤自己时使用的短剑。 「原来如此……是那个女人的吗。确实,这个作为触媒最合适了。那确实是场令人兴奋的战斗。」 梅尔卡姆依注视着短剑,回想起曾经杀死自己——准确来说是让自己从这个世界退场——的人物,沉浸在那美丽的回忆中。 而倒霉的是,奥莉埃娜背着冬二正好在这个时候到达了屋顶。 「…………咦?」 到达屋顶的冬二看到的,是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景象。他追赶的米拉尔库失去了右臂,流着血痛苦不堪。而米拉尔库面前,是一个头上长着角的陌生男人。 「喂,奥莉埃娜,那个角……难道是恶魔——」 冬二从奥莉埃娜的背上下来,询问男人的身份,但奥莉埃娜没有回答。 「奥莉埃娜……?」 冬二感到奇怪,把视线转向奥莉埃娜,然后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主人,我知道这是个无理的请求,现在请立刻尽可能逃得越远越好。」 奥莉埃娜正用着冬二从未见过表情瞪着神秘男子——梅尔卡姆依。而且站在冬二前面保护着他的身体,还有告诫他逃跑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着。 「你在说什么啊,奥莉埃娜!只要有我和奥莉埃娜在,无论是什么恶魔……!」 「是的,没错。只要有我的力量,和主人让异能无效化的力量,除了一些例外,我们不会输给这个世界上任何对手。但是,那个就是一个例外。」 奥莉埃娜淡淡地说道,但冬二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冬二在这个异能社会中磨练出来的,不仅仅是纯粹的异能之力。在强者面前时的危机感知能力——这也是冬二在至今为止的战斗中所掌握的武器之一。 面对没有任何情报的敌人,如果能本能地察觉到一定程度的威胁,那在战斗中就会成为巨大的优势。 实际上,冬二在召唤奥莉埃娜的时候,与奥莉埃娜那美丽得几乎让人放下戒心的容貌相反,冬二的本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报。 但是现在,即使梅尔卡姆依就在眼前,冬二也没有产生任何警戒心。正因为如此,冬二对奥莉埃娜的话感到疑惑。 「但是,从那家伙那里什么也——」 「即使无法理解,现在也请听从我的话。我会尽可能争取时间。在这期间——」 「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说出口。你太自以为是了,半吊子女人」 这句话是从奥莉埃娜的背后,从冬二的眼前传来的。直到刚才为止应该还在几米外的梅尔卡姆依,一瞬间就移动到了冬二的眼前。 「…………哈?」 「主人!!!」 为了保护主人,奥莉埃娜猛地回过头去的瞬间,她的视线沉了下去。就这样倒在了地上的时候,奥莉埃娜才终于理解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被佣人服遮住的腿部,其中膝盖以下的部分消失了。 「是『送入冥界』吗……!」 直接将奥莉埃娜击倒的梅尔卡姆依没有回头,他俯视着还没能理解状况的冬二。 另一方面,被俯视的冬二在梅尔卡姆依来到眼前后才终于理解。至今为止自己之所以没有对梅尔卡姆依抱有恐惧,是因为本能没有将梅尔卡姆依认知为敌人。从眼前的梅尔卡姆依身上感受到的压力,就像面对广阔的大自然时感受到一样。 到了这个地步,冬二终于理解了奥莉埃娜的话。 「……嗯,虽然施加了奇怪的术式,但作为契约者来说,魔力倒是相当丰富。应该能成为不错的苗床吧。」 梅尔卡姆依一边说着,一边向冬二伸出手。如果被那只手碰到,肯定不会有什么令人高兴的结果。虽然冬二不用想也能理解了这一点,但是他的身体却一动不动。 梅尔卡姆依的手就像慢动作一样伸了过来,冬二就像事不关己一样只能默默地望着。就在这时,梅尔卡姆依的背后魔力爆发性地膨胀了起来。 「我不会让你碰主人一根手指的!!!」 面对主人的危机,奥莉埃娜站了起来。本应失去的脚部已经再生,头部还长出了一对角,背后则长出了巨大的漆黑翅膀,那副模样正是恶魔。审美意识强烈的奥莉埃娜很少会露出这副真面目,她向梅尔卡姆依发起攻击。 然而,即使看到这样的奥莉埃娜,梅尔卡姆依从容的笑容也没有消失。 「不是变得有模有样了吗。好吧,我就陪你玩玩。」 说着,梅尔卡姆依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与奥莉埃娜对峙。 认定S级的恶魔之间的激烈冲突,本来会是造成大范围严重损害的大灾害。一旦被卷入其中,大多数人只能自认倒霉,然后放弃。 不过,那也是在两者会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虽然同样被认定为S级恶魔,现在的两者的量差距却是绝大。 四十秒——仅仅过了这么点时间,两者间的战斗就分出了胜负。 在冬二的眼前,奥莉埃娜被梅尔卡姆依抓住脖子举了起来,谁是胜者已经不言而喻。 「奥莉埃娜!」 冬二拼命地呼喊着,但奥莉埃娜一动也不动。她失去了意识,双手双脚无力地垂下,全身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另一方面,梅尔卡姆依连一滴血都没沾到,毫发无伤。从结果来看,这根本不是战斗,只是单纯的蹂躏。 「唉,终究只有程度吗?还以为你稍微成长了一点……真是让人失望。虽然直接破坏你的心脏也行……但其实有人想要你。机会难得,就拿你当礼物讨好对方吧。」 说完,梅尔卡姆依松开了奥莉埃娜,然后再次将视线转向冬二。 「那么,让我们重新缔结契约吧。」 梅尔卡姆依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向冬二。然而,冬二还是连一步也动不了。 在理性之前,本能已经理解了。战斗也没用,逃跑也没用。能做的选择,只有委身于巨大的洪流之中。 「可恶……!」 冬二能做的只有勉强挤出这句话。他只能怨恨自己的弱小,怨恨自己连奥莉埃娜都救不了的没用。 就在梅尔卡姆依的手即将碰到冬二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带着冬二君跳下去。」 那不是冬二的声音,也不是梅尔卡姆依的声音,当然更不是奥莉埃娜的声音,而是不在场的另一个人的声音。 在那道声音响起的同时,梅尔卡姆依伸出的手臂停了下来。不仅如此,本应昏厥的奥莉埃娜突然站了起来,穿过梅尔卡姆依跑到冬二身边,顺势抱起冬二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奥莉埃娜!?」 冬二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感到困惑,他呼唤着奥莉埃娜,但奥莉埃娜的眼神却有些空洞,就像没有意识的人偶一样。 不管怎样,冬二和奥莉埃娜成功逃离了梅尔卡姆依。 梅尔卡姆依并没有追上从屋顶上跳下去的两人,他的意识已经转向了其他存在。 「我就觉得这股气息很熟悉……原来是你啊。」 梅尔卡姆依如此低语的瞬间,他周围数米的空间被光芒包裹后爆炸开来。那爆炸撼动了空气,震动了地面,甚至对周围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然而位于爆炸中心的恶魔——梅尔卡姆依却理所当然般毫发无伤地浮在没有立足之地的空中。 「真是的,明明是时隔数百年的再会……你可真粗暴啊,魔导王。」 「粗暴?对你来说这就像微风一样吧,冥界王。」 梅尔卡姆依视线的前方,雷・艾雷修司正站在那里,他也是理所当然般浮在空中。 「不过比起上次召唤时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相当接近人类了啊。虽然这种状态或许不需要契约者,但你作为恶魔的力量也丧失了不少吧?」 「我的事情无所谓。比起这个,你才是。这样好吗?你的契约者现在可是在我手上哦?」 听到这句话,梅尔卡姆依转过头,发现本应倒在那里的米拉尔库的身影消失了。 没有契约者,恶魔就无法留在这个世界——这是谁都知道的常识。雷的言外之意是“我随时都能杀掉你的契约者”——他是在向梅尔卡姆依如此传达。 然而梅尔卡姆依却对雷的发言一笑置之。 「你说他是契约者?别逗我笑了,那种东西只是祭品。他误以为那是用来把我召唤到这个世界——单纯的术式,以为能和我缔结主从契约,甚至牺牲了自己的灵魂,多么可悲的小丑。不过,把那个虚假的术式传播到这个世界的人是我就是了。」 「你还是老样子啊,不过没有契约者这一点应该不会改变。再这样下去,不出几个小时你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吧。」 「用不着你担心,找个合适的契约者就行了。刚才那个小鬼正好合适。」 「很遗憾,他是我学园的学生。我不会让你碰他一根手指的。而且……我觉得我眼睁睁地看着明知会成为麻烦存在的与他缔结契约吗?」 「…………」 「…………」 两人的对话到此中断。因为到目前为止的简短对话,足以让他们意识到彼此的认知是一致的,就是已经不可能通过语言来互相理解了。 「好久……好久没有来到现世了。正好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就让我们来一场时隔千年的一决雌雄吧,一直留在现世的异端恶魔啊。」 雷和梅尔卡姆依——两人一边笑着一边释放出魔力,魔力爆发性地膨胀起来。 此时,包括冬二在内,许多看到两人对峙的人都直觉地理解到,这场战斗将会是一场波及整个学园的激烈战斗。 就在两人终于释放出魔力,世界最上位的存在之间的战斗即将开始的时候——黑色出现了。 在两人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位看不见脸的黑色女人。她没有释放出任何魔力,尽管如此,她却支配了整个空间。 随着黑色女人的出现,雷和梅尔卡姆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们知道那个黑色女人的真实身份,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意义,也知道她那不讲理的可怕。他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完全停止了——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会触怒那个黑色女人。 时间是三十秒——对雷和梅尔卡姆依来说,这段时间仿佛比他们活过的年数还要长,身体和心灵都仿佛被紧紧束缚住。 宣告这段时间结束的,是黑色女人的行动。从黑色女人的身体里伸出两条像手臂一样的东西,分别伸向雷和梅尔卡姆依,刺入了他们的胸口。没有疼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恶心厌恶感,仿佛心脏被直接握住一样,伴随着一种无法明言的恐惧。 过了一会儿,黑色女人伴随着支配现场的压力消失了。但是,雷和梅尔卡姆依的胸口却留下了明确的异样感。 「啧……!这是……黑色的『同化』吗?那个疯女人,是打算警告我吗?与其变成那种疯子怪物,还不如被那个小鬼束缚着还比较好……」 梅尔卡姆依一边愤恨地嘟囔着,一边抬起头,看到和自己受到同样攻击的雷,比自己还要痛苦地按着心脏。 「咕……!唔…………!」 「…………你这家伙,难道是第二次受到这个攻击吗?」 「……!」 面对梅尔卡姆依挑衅的话语,雷无言以对。现在的雷几乎把所有力量都用在维持自我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瞪着梅尔卡姆依。 「哈……!放心吧。我不会想和这种状态的你决斗的。有黑色来捣乱的现在,我在这里大闹的风险也很大,今天我就先乖乖撤退了。」 梅尔卡姆依说完便打算离去,但与此同时,数道人影出现,将梅尔卡姆依团团围住,堵住了他的去路。他们有的是背负着学园最强之名的学生,有的是实战经验丰富的教师,有的是学园雇用的佣兵,全员都是实力被证明过的强者。 然而—— 「滚吧,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凭你们连当我的游玩对象都不够。」 梅尔卡姆依看都不看包围自己的人一眼,只是带着些微杀意如此说道。梅尔卡姆依所做的就只有这样。但只是如此,就让包围梅尔卡姆依的所有人当场后退一步。 「哼……」 确认现场朝向自己的敌意消失后,梅尔卡姆依再次将视线转向雷。 「再见了,抱着炸弹的怪胎同胞。」 「…………」 道别后,梅尔卡姆依的身影便当场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雷来说,他不希望梅尔卡姆依就这样跟某人缔结契约,但既然刚才已经收到警告,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但梅尔卡姆依也一样受到了警告。因此雷判断,至少它不会继续在这所学园内闹事。 虽然雷・艾雷修司日后将为此时的判断感到无比后悔,但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随着梅尔卡姆依的撤退,围绕着一本魔导书的一连串事件虽然没有彻底解决,但至少没有对学园方造成严重的人力损失,于此告一段落。 在解决事件中起到重要作用的绵谷冬二。他既没有为自己的功绩感到骄傲,也没有为同伴的平安感到喜悦————而是跪在地上,深受打击。 「我…………太弱了!!!」 因为过于不甘心的冬二用手捶打地面。他本以为自己变强了,虽然不敢说全部,但至少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应该能够守护住。 然而现实却将冬二的想法彻底粉碎。不仅没能抓住米拉尔库,在面对梅尔卡姆依时甚至无法动弹,别说守护别人了,自己反而还被别人守护。身受重伤的奥莉埃娜至今仍未苏醒。 梅尔卡姆依,雷・艾雷修司,以及最后出现的神秘黑色女子。这些事实足以让冬二意识到自己只是井底之蛙。 「冬二!」 「冬二同学……!」 结束了各自战斗的同学们,纷纷赶到冬二身边。 和冬二一起行动了一年甚至更多时间的她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冬二如此失落的样子。 正因为她们一直在最近的地方看着努力至今的冬二,所以她们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一般来说,以异能的巅峰为目标的人,总有一天会迎来这一时刻。知道人类之身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到达的极限——知道自己斤两的一天。心灵受挫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对冬二来说就是今天,仅此而已。这是随处可见,极其普通,随处可见的平凡故事。 但正因为不符合“一般”这个框架,绵谷冬二才拥有作为故事主角闪耀的素质。 「……我要变强」 冬二站了起来。无论被击倒多少次,冬二都不会放弃。冬二就是这样一路变强,受到包括同班同学在内的许多人仰慕。 「我必须变强……为了亲手保护大家……!」 冬二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会变得更强。所以,大家请助我一臂之力!」 「嗯,当然!」 「那还用说!」 「当然。」 「用不着特地说出口。」 「我会再帮你修行的!」 「我、我也会帮忙……!」 一名少年的决心,得到了同伴的回应。为了与更强大的敌人战斗,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们,他要变得更强。 讽刺的是,少年的决心将以违背许多人愿望的形式实现。偶然重叠的结果,让变强的契机在冬二的内心深处发出喀嚓一声。 就在黑色女子进入视野之时—— ──────────────────────── 终章 里 现人神 在补习的时候,梅尔卡姆依不知为何告诉了我它的真名,而就在发生这神秘事件的那周的周日。 「我…………好弱!!!」 我懊悔不已,都想要用拳头捶打自己房间的地板…………但考虑到会给楼下的人添麻烦,还是放弃了。 我本以为自己变强了,虽然不至于全胜,但应该能守住个位数的排名,然而现实却将我的想法彻底粉碎。 『YOU LOSE』——屏幕上显示的这几个字,宣告着我的败北。 回想起来,从我出于兴趣开始玩这个在网络上评价很高的格斗游戏时开始,我内心某处一直过于自满。我只是玩了一段时间就掌握了诀窍,不断连胜,排名也顺利上升,回过神来,一周内就跻身顶尖玩家的行列。 然而我内心浮现的不是喜悦,而是『啊,不过如此吗……』的失望。 就这样,当我达到个位数排名时,被选为对战对手的是排名第一——也就是这个游戏的最强玩家。好吧,就让我打倒这家伙,将最强的宝座据为己有吧——我一边微笑一边发起了挑战。 然后被痛扁了一顿。 面对一个昵称是『破坏祠堂时出现的笑嘻嘻双胞胎喜欢喜欢君』的玩家,我居然完全束手无策。 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丢人的结果呢?不管怎么想,我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自己的脸。 没错,全都是我的错。从对战前开始就大意了,被压制住后因为焦急而连招失误,体力槽还有一半以上就被即死连招打倒,拉开距离时被挑衅屈伸膝,对战后还被发了『从新手教程开始重新玩』的信息,全部全都是我的错。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混蛋!!!!」 我从丹田出声,以吐血般的气势竭尽全力地大喊。顺便说一下,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不会给邻居添麻烦,所以请放心。 「摸到就能一套连招削掉半血以上什么的,游戏性早就崩坏了吧!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只会用那个角色啊!赶紧削弱啊,垃圾运营!嘛!即死连招倒还凑合!毕竟说到底还在游戏机制的范围内嘛!退一百步说,勉强能原谅!但是蹲起嘲讽和嘲讽消息就真的不行了吧,下地狱去吧,信不信我把沙丁鱼塞你嘴里!这种货色都不被封,还在天梯顶端耀武扬威,那这破游戏反正三个月内就得关服,垃圾运营!垃圾游戏垃圾游戏垃圾游戏!!!」 (原本没搞懂半血和即死哪个强,但查了查后发现在说某个角色太强导致摸到就能随便打掉半血,连到死虽然很夸张但也是需要技术所以主角才会如此吐槽。) 我扔下……不对,是轻轻地把控制器放在地板上,躺在床上闹起了别扭。 「这种垃圾游戏我再也不玩了」 我这样骂完后闭上了眼睛。 十分钟后—— 不知为何我再次握住了控制器,启动了刚刚才宣布绝交的游戏,大概我是有病吧。 「哦,即死连招成功了。Lucky」 『YOU WIN』——屏幕上显示我是胜利者,对战正好告一段落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嗯? 今天应该没有预定要来客人才对。我也不记得有订购什么东西,而且露来的话应该会按门铃才对。我感到不可思议地打开门,站在那里的是理事长。 「呀啊雪春君,你好啊。」 「啊,您好。」 「没有提前预约就突然来访,真是抱歉。」 「不不,完全没关系的。真要说的话,还有不预约也不按门铃就直接进到房间里来的家伙呢。」 「什么,那还真是个过分的失礼者啊。」 是你家的孙女啊。 「至于突然来访的理由,是刚好在附近有事。在回来的路上想起露经常受到你的照顾,所以顺路来道谢。」 理事长这样说着,把袋子递给我。里面装的是看起来很贵的点心。 「谢谢您。难道说这是在相当不错的店里买的吗?」 「不不,刚才也说过了,因为是谢礼所以不用在意。话说回来,我想换个话题…………你有没有听过恶魔大全这个词?」 「恶魔……大全? 那是什么?」 「啊不,不记得的话就算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今后也请和露好好相处哦。」 「好的,您辛苦了。」 在理事长道别离开的同时,我关上了玄关的门,接着把耳朵贴在门上,继续听着理事长的脚步声。在一段时间确认理事长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之后,我急忙回到客厅。 糟糕糟糕糟糕!完全忘记还书期限了! 我从随意堆放的漫画和教科书里,寻找着借了没还的书——《恶魔大全》。因为平时不怎么去图书馆借书,所以还书的概念完全从脑子里消失了。 「在哪里在哪里……有了!《恶魔大……喜欢。~全是恶魔女孩的后宫物语~》不对!这是去年买的轻小说。啊,这次真的找到了。就是这个!」 找到《恶魔大全》的我,全力奔跑向图书馆。 「啊啊,侧腹还在痛……」 我坐在图书馆的长椅上,让全力奔跑而疲惫的身体休息。 顺便一提,《恶魔大全》顺利还回去了。倒是没有被特别提醒,不,也许她其实很生气。因为图书馆员一直面无表情,所以不太清楚她的情绪……。 要是被加入黑名单了怎么办——就在我被这样的不安所折磨的时候,不经意地抬起头,发现我的眼前站着一位女性。 身穿长大衣,单眼被长发遮住,表情慵懒,年龄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的高个子女性。我对这位外表特征过于明显的女性有所印象。 「啊,难道是,杀人事件时的——」 「正确来说,应该是杀人未遂事件吧。没错,就是那时的……这么说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私立侦探天眼路。请多指教,渡谷雪春君。」 天眼路——我是在打工时发生杀人未遂事件时,遇见这位自称天眼路的女性。但是和身为事件中心人物的天眼路小姐不同,我只是在众多路人中旁观事件发展的路人角色。然而——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一脸想这么问呢。没什么,很简单。你当时在那间家庭餐厅工作。而餐厅的员工们胸前都别着名牌,我只是记得那个名牌上的名字而已。」 「可是,那已经是将近一个月前的事了……」 「『~你没吃过这种东西吧!?~ 连神之舌都会融化的最强料理!只有我吃了之后能力值提升!? 让你体验不需要卡车的转生! 开外挂开后宫任君挑选!? 每天吃着吃着不知不觉就变成世界最强了!』。」 「…………」 「这是你打工的那间家庭餐厅的名字。怎么样?这样应该能证明我的记忆力了吧?」 啊,原来如此。是打工地点的名字啊。我一瞬间以为她突然说出了喜欢的轻小说书名,认真烦恼起该怎么回应才好呢。 不过她的记忆力确实很惊人。我直到现在都还不记得打工地点的正式名称,前阵子店长甚至一边写文件,一边在填写店名的字段喃喃自语:「咦?是叫什么来着……」 「而且那起事件是我难得犯错的事件,就算想忘也忘不了。」 ……什么?她有犯错吗?我记得事件顺利解决了,但实在想不起详细经过。 「不愧是侦探,记忆力真好。难道你今天也是来调查事件的吗?」 「差不多吧。这间图书馆虽然是学园的附属设施,但同时也开放给一般民众使用。至少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其他地方的资料比这里更丰富了。所以想调查事情的话,这里是最适合的场所。」 我可以清楚想象她阅读着我完全无法理解的艰深书籍的模样。 「今天我也是来借书的,结果就看到你这张熟悉的脸。怎么样?能像这样再次相遇也算有缘,要不要到外面聊一聊?」 天眼路小姐笑着如此提议,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们离开图书馆,来到学园的中庭,一起坐在一张长椅上。平常总是人声鼎沸的中庭,假日时却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那么渡谷同学,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你知道『现人神』这种存在吗?」 天眼路小姐边说边从大衣胸前的口袋里拿出香烟,叼在嘴里点上火。 「『现人神』吗?我好像在课堂上听过几次……」 「那么你知道被称为『现人神』的存在,究竟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吗?」 「呃~是什么呢?拥有足以毁灭人类的强大力量之类的?」 「没错,这也是正确答案。不过『现人神』的力量本质并不在此。」 「哦……」 「『现人神』的力量本质是无所不能。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无所不能。只要他希望,一切都会如他所愿。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 没想到她会开始谈论这么严肃的话题。我本来还期待着,说不定会有机会听到甜言蜜语呢。被美女邀请就兴高采烈地跟过来,真希望她能把我那份完全没抱有持戒心的纯情还回来。 「『消除异能的力量』——这是『现人神』拥有的力量中最广为人知的,但那只不过是其中一部分。自古以来有许多人追求着,却完全触不可及,据说只要实现的话就能将人类推向下一个阶段的究极异能。据说这就是『现人神』所拥有的异次元力量。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异能吗?渡谷同学。」 「不知道。」 「就是让死者复活。在某些时代,这甚至被视为最大的禁忌,但历史上只有『现人神』一人能够实现它,而且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或副作用。不仅如此,还有许多文献记载着,人类所拥有的所有异能都是『现人神』所赐予的。这不是很可怕吗?一想到我们生来就理所当然地具备的异能,竟然只是因为一个人的喜好而存在,就让我害怕得不得了。感觉就像站在随时可能崩塌的地面上一样。」 可怕。天眼路小姐虽然在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甚至比刚才更明显了。 「怎么样?渡谷雪春同学。如果拥有无所不能、能够随心所欲地操控世界的力量,你究竟会许下什么愿望?」 天眼路小姐缓缓吐出烟雾,用充满兴趣的眼神看着我。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这么一想,我脑海中浮现了无数愿望。毕竟我从踏入这个异能社会时起,就一直梦想着『像故事主角一样活跃』,而现在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无论是获得天才般的头脑、强韧的肉体、最强的异能,还是建立后宫,一切都能随心所欲。 ……不过,如果要问我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我只想得到一个。我—— 「如果我拥有那种力量,我会把力量交给最值得信赖的人。」 「哦?你打算放弃行使力量的权利?」 「是的,因为就算我拥有那种力量,也绝对无法妥善运用。而且……已经知道过关方法的游戏,还有在战斗前就知道会获胜的对战,一点都不有趣啊。」 不只是游戏,现实也一样。如果后悔和痛苦等负面情感消失,相对的正面情感也一定会消失。 获得原本没有的东西、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理解原本不明白的事,我无法想象自己会舍弃这种无可取代的喜悦。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所以差不多该走了。」 这样继续下去,对话似乎会没完没了,于是我有些强硬地打断对话,起身向天眼路小姐道谢后离开。当然,我并没有什么急事。 「再见了,渡谷雪春同学。」 离开时,天眼路小姐对我说出了希望再会的话语——我有些后悔,早知道就鼓起勇气问她的联络方式了。 「一点也不有趣…………吗。这是失去的东西还少,得到的东西更多的学生才会有的青涩回答。不过,我的内心确实被大大地动摇了。」 雪春离开后,独自一人的天眼路呵呵笑着,拿出一本记事本。 她翻阅记事本,在某一页停了下来。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几乎布满了原本白色的页面。 那是雪春和天眼路曾经一起遭遇的杀人未遂事件所在的事件现场里所有人的名字,嫌疑犯和被害者自不用说,就连在场的工作人员、和事件毫无关系的客人的名字,全都写在那本记事本上。 「渡谷雪春。回答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可能是因为平时很少和女性接触,所以对话整体上有些紧张。走路方式、站姿没有让人联想到高手的动作。警戒心也很低,是典型的一般家庭出身的学生。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几次看向空无一物的空中,说不定有什么只有他才看得见的东西。对『现人神』似乎一无所知。不过也有可能和其他人一样没有自觉,所以先保留。这次的接触没有特别可疑的地方。但正因为如此才令人费解。根据得到的资料,他的异能等级是E。能力既不稀奇,也不强大。说得明白一点,即使在一般社会,他察觉自己能力的可能性也很低,也不太可能引发什么大问题。既然如此,为什么有必要特地让他进入学园就读?果然还是令人费解,可能还需要追加调查。」 天眼路如此喃喃自语,在几乎所有的名字上都画了×记号,只有写着『渡谷雪春』的文字被大大地用三角形圈了起来。 「最有力的候补人选依然是少年……哎呀,『现人神』的诞生究竟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惊喜呢?啊啊,知道原本不知道的事情,真是件美妙的事情。的确,如果失去这种感觉,我一定会受不了。」 天眼路兴奋地扔下手上的记事本,仰望天空笑了起来。如果认识她的少年看到她这副模样,一定会这么嘀咕—— 『啊,又来了……』 ──────────────────────── 终章 表 黑幕 在米拉尔库袭击学园的事件中,认识到了自己那份弱小的绵谷冬二,现在的他正待在自己住的宿舍的房间里,注视着尚未苏醒的使魔。 在床上沉睡的使魔——奥莉埃娜的脸和身体上没有伤痕。梅尔卡姆依造成的伤害,已经通过恶魔特有的再生能力恢复了。 但那只是表面,冬二作为契约者,通过与使魔的联系,非常清楚地理解到,构成奥莉埃娜这个存在的核心,被称为灵魂的部分,现在仍然受到严重的伤害,还没来得及修复。 「可恶……」 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为自己的弱小而叹息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冬二,我进来了。」 走进房间的是冬二的同班同学,住在同一宿舍的赤花茜。她担心地注视着冬二和奥莉埃娜。 「奥莉埃娜……还没醒过来啊。」 「嗯,据立花老师说,她现在勉强还能留在这个世界。但是,为什么……」 通常,恶魔在现世——冬二他们所在的世界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时,会退回恶魔们所居住的冥界。因为回到冥界后,恶魔可以重置受到的伤害,所以恶魔本来没有拒绝返回冥界的理由。 尽管如此,奥莉埃娜却使用了包括再生能力在内的几乎所有力量,只为了留在现世,冬二无法理解其中的理由。 「……」 看着这样的冬二,茜一度张开嘴,但又犹豫地闭上,过了一会儿,她才下定决心似的再次开口。 「当然是为了你啊。」 「诶?」 「你在这方面真的很迟钝……」 连别人的好意都察觉不到——茜接着小声说出的这句话,如同预料中的一样没有传到冬二耳中,她像是要掩饰过去似的继续说道。 「恶魔一旦回到冥界,就会放弃在现世缔结的契约。冬二,你能召唤奥莉埃娜,是偶然中的偶然吧?如果是这样,一旦她撤退,就未必能再次被召唤了。也就是说,奥莉埃娜比起无法痊愈,只是不想和冬二断绝联系而已。」 「……奥莉埃娜」 听了茜的话,冬二用热情的视线注视着奥莉埃娜。看到这一幕,茜有些后悔,果然还是不该说的。 「不过,事件本身得以解决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据深国前辈所说,能和梅尔卡姆依这样的恶魔缔结契约的人类并不多,所以它很有可能会因为没有契约者而撤退。」 「不,梅尔卡姆依大概还在这个世界。」 冬二几乎是带着确信如此说道。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你看这个。」 冬二说着,把一张手写的纸递给了茜。 「这是什么……RY值?」 RY值——这是恶魔被召唤到现世时,将世界产生的扭曲数值化后的结果。 这个东西本身并不稀奇,问题是这个数值的大小。 「RY3・4……?骗人的吧?这都超过奥莉埃娜的数值了!而且,2・5,2・7,3・1……RY2以上的数值居然有这么多……而且最后居然还有7・3!?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事件平息后,我重新回想了梅尔卡姆依的发言。」 冬二说着,回想起了梅尔卡姆依在对话中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 『其实有人想要你。机会难得,把你当作伴手礼献上去讨好对方也不错。』 这句话仿佛在暗示着,存在着比恶魔中最高级的梅尔卡姆依还要上位的存在。 「所以,我拜托宗助和姬之先同学调查了一下。在事件发生前,有没有梅尔卡姆依被召唤的痕迹」 「结果就是这个?」 「嗯,从这个数值来看,正如我所料,梅尔卡姆依很有可能在最近被召唤过。而且不止梅尔卡姆依,还有其他同等级的恶魔被召唤了好几次。」 「等,等一下!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比米拉尔库还要高位的异能者——难道说……!?」 「恐怕就是你想的那样。有某个拥有这种力量的存在,盯上了奥莉埃娜。」 「那也就是说……」 「事件还没有结束。只要有机会,那个可以说是幕后黑手的某人,应该还会把奥莉埃娜带走。」 「…………」 过于冲击的事实,让茜不由得闭上了嘴。比梅尔卡姆依还要上位的存在——对于熟知异能社会常识的茜来说,实在是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幕后黑手的目的。但是,考虑到对方多次召唤高位恶魔,可以肯定对方一定在谋划着什么不好的事情。盯上奥莉埃娜,应该也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吧。」 「……没有什么能接近幕后黑手真身的情报吗?」 「根据提供情报的那两个人所说,包括RY值的情报在内,这方面的信息都由学园的高层严格管理,很难再进一步调查了……」 「学园方面掌握到什么了吗?」 「不知道……但是,我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冬二再次凝视着沉睡的奥莉埃娜,再次说出在那起事件发生当天下定决心的话语。 「我要变强。然后,这次一定要守护到底。」 不只是奥莉埃娜,现在在身边的茜,住在同一宿舍的少女们,班上的朋友,学园里的熟人,学园外的熟人,所有能触及到的人,全部要保护好。 当然,还有在这个异能社会中第一个成为自己伙伴,比任何人都重要的挚友。 面对尚未见到的敌人,冬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敌意。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绝对不能让对方得逞。 然而,冬二真正意义上与幕后黑手对峙的那一天,还很遥远。 ──────────────────────── 番外 被来回折腾的上位者们 学园附属图书馆 最深处 禁书库—— 那里是与现实世界隔绝,绝对无法偶然抵达的场所。 在连全貌都看不清的昏暗房间中,只有五个台座宛如聚光灯般被照亮。 五个台座上各放着一本蕴含足以让人发狂的神秘的魔导书,只有一个例外。 一名女子走近那个空的台座,她拥有一头长到几乎要碰到地板的头发,手上抱着一本用特殊语言写着《恶魔大全》的魔导书。 「欢迎回来。」 女子小声地这么说,将《恶魔大全》放在台座上。 管理书籍,借给有权利的人,等书被归还后,再放回原本的地方。完成被赋予的工作,被五个台座包围的女子露出了恍惚的表情。 人类是人类的那名女子身上散发的氛围却绝非人类,如果是直觉敏锐的人,应该会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然后,一道人影踩着叩叩作响的脚步声,走近了那名女子。 「看来顺利归还了呢。」 女子对那道声音产生反应,转过头去,确认声音主人的身影后,她露出笑容。 「哎呀……你竟然会来这里还真是稀奇呢——雷。」 突然出现的是学园的最高权力者——雷・艾雷修司。面对这位不仅在学园内,在学园外也拥有绝大的力量,受到许多人敬畏的对象,女子表现出了亲密的态度。 她之所以能这么做,是因为女子是雷千年以来的知己,也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同格存在。 「我是来抱怨的。都是因为你借出了《恶魔大全》,这次的事件才脱离我的掌控。」 雷明显露出不快的表情,向女子提出了忠告,但女子依然保持着笑容。 「呵呵,你这话还真强人所难呢,我们怎么可能违背那位的意志呢?只要我们还是世界的末端,无论我们愿不愿意,都必须履行行动的义务。不是吗?——魔导王先生。」 「至少希望你能事后报告一下——知喰王。」 「好久没被这么称呼了呢。现在的我,只是个稍微博学多闻的『图书馆员』而已。」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被称为知喰王的女子当场浮了起来。她仿佛无视重力一般倒立着,维持着那个状态与雷对视。 「呵呵呵……」 知喰王注视着雷,她的眼眸,她的全身,她飘荡在空中的头发,覆盖了雷的视野。 「我啊,久违地想起来了。」 「想起来……吗?你这个贪食知识,贪得无厌的人,说得好像会忘记什么一样。」 「是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在那孩子面前的时候……不,准确地说,是那孩子身边的看门狗。」 在将一本魔导书交给某个少年的时候,仿佛在说『别做多余的事』,在少年背后瞪着自己的黑色女人。 想起那个身影的知喰王,被她长久以来遗忘的——『恐惧』再次袭击。 「其实,我想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调查那孩子……」 「在你付诸行动的瞬间,你就会变得不再是自己吧。」 「是啊。和那个女人同化什么的,我死也不要。」 真无聊——知喰王露出这样的表情,与雷拉开距离,飞得更高了。 「回到正题,现在的你和我之间有着明确的主从关系。为此我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你可别忘了这点。」 「事后报告吧,下次会注意的。」 她真的有在反省吗?从知喰王的态度中看不出她的真意。 「真是的……还好他没有缔结过契约的痕迹……」 「…………呵呵」 知喰王笑了,那笑声仿佛是忍耐不住而漏出的。 「有什么好笑的?」 「不,抱歉。我只是觉得看不到你慌张的样子很可惜,毕竟那表情一定很有趣。」 「你的兴趣还是那么糟糕。」 「毕竟我是恶魔嘛。」 雷对知喰王理所当然的回答感到无语,离开了房间。 知喰王独自留在房间里。她继续浮在空中,然后笑了。 那不是至今为止的妖艳笑容,而是从心底溢出的野兽般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腹部深处涌出的笑声,消失在禁书库的黑暗中。 她回想起了少年归还《恶魔大全》时的事。 「你没看到呢……是因为你太接近人类了吗?」 她回想起在少年背后待命的黑衣女子,以及在少年身旁愉快地飘浮着的恶魔。 她回想起在遥远的过去,×××××给世界带来的巨大伤害。 「真是期待,脱离了你掌控的故事,究竟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呢……」 恶魔笑了。她想象着即使积累了的庞大知识也变得毫无意义的,无法确定的未来。 ──────────────────────── 番外 被路人召唤出来的使魔日常 即使在魔法与异能存在的世界中,也并没有被卷入什么大事件,过着平凡日常的少年——渡谷雪春以及被渡谷雪春召唤,与他缔结契约的使魔——呣。 这是关于这样的呣,跟随着主人,但没有与敌人战斗的平凡日常的故事。 使魔呣的一天,从主人起床开始——并没有。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与主人一起睡在床上的呣,被主人设定的闹钟叫醒,但主人本人还在爆睡。 「呼……」 「呣……」 因此,呣误以为那个闹钟不是叫主人起床,而是叫自己起床的。 然后几分钟后,主人终于醒来,与整理好仪容的主人一起前往学校。 在骑着摩托车上学的途中,呣的固定位置是主人的头上。紧紧抓住头盔的它很喜欢感受风的这段时间。 然后到了学校,开始上课后,呣会在主人视线所及的教室内自由地度过。它会一边飞来飞去,一边戳戳感兴趣的东西,或是在窗边晒得到太阳的地方睡午觉,或是在主人的头上休息。 主人认为反正不会有人注意到,所以没有责备它,就随它自由行动。现在就算它想用尾巴拍打那个像鬼一样可怕的老师的脑袋,主人也不会动摇了。他的心,已经不动如山。 午餐时间,主人坐在屋顶的长椅上,吃着从福利社买来的面包,呣也坐在旁边一起吃饭,呣吃的是沙丁鱼。 这些沙丁鱼不是主人每天带来的,而是事先保存在家庭科教室的冷冻库中,在午餐时拿出来给它吃。不过,未经许可。 上完课后,主人要去打工,呣当然也跟着去了。 但是,呣不太清楚主人在那里做什么。因为基本上有很多时间是被别人使唤来使唤去,所以它有时会误以为打工的餐厅是被骂的地方。 只是有时会端运像食物的东西,有时又会把食物泼到叫嚷的客人或工作人员脸上,所以它还是不太清楚到底在做什么,对呣来说是个谜一样的地方。 打工结束后,回到宿舍房间,对主人来说是幸福的时光,对呣来说则是无聊的时光。 「好,鬼难度全连达成。这次新曲的谱面还挺单调的」 在主人睡着之前,他都会戴着耳机,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机和电脑屏幕上,完全不会搭理呣。 「呣」 好无聊——抱着这种感情,呣鼓起脸颊,在床上滚来滚去。其实它希望主人能多陪陪它,但是和以前的主人相比,它确实感受到了足够的爱。 正因为如此,自称能干使魔的呣,只是注视着沉迷于游戏的主人,完全不会做出任何妨碍他的行为。因为它是能干的使魔。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呣来说,主人在身边——光是这样就很幸福了。没错,只要能待在最喜欢的主人身边—— 『什么嘛,你睡在这种地方啊。×××××』 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眼前是一个爽朗地笑着的人,那个人给了自己一切。名字,身体,感情,本应得不到的一切。 但是它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它知道,这只是在回忆过去,只是个梦。 『再不起来的话,我就要丢下你了哦——』 「呣!」 随着最糟糕的噩梦,呣醒了过来。当然,是在它主人的房间里。 但是,主人不在那里。 「……呣?」 本应坐在椅子上玩游戏的主人,已经不见踪影,电脑屏幕也已经关掉了。外面还很暗,主人平时不会在这个时间出门。 因此,呣非常焦急。 「呣!?呣呣!!」 而且,刚才的梦,偶然地与现在的状况重合,让呣更加焦急。 「呣……」 为什么?讨厌。为什么?为什么?又从自己面前消失了——就在这种绝望袭向呣的时候,它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与此同时,它的体内溢出了魔力。 而且那种魔力量,是人类拥有的平均魔力量所无法比拟的。但是,谁也无法感知到那种浓密而庞大的魔力。 这正是异常。然而,没有人注意到这种异常,而且就在它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缝的时候—— 「我回来了~」 呣的主人提着塑料袋回来了。在听到主人声音的瞬间,庞大的魔力全部烟消云散,身体上的裂缝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修复了。然后—— 「呣!!!」 「呼嘎!?」 呣以身体冲撞的气势,扑向了主人的脸。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呣——呣——!」 「难道说,你是在气我把你丢下?」 「呣——呣呣!」 「我只是去了一下便利店而已啊。公会成员们在深夜对我发起了饭贴攻势。」 「呣~呣!」 「哎?下次要带上你一起去?」 「呣嗯!」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快放开我」 但是,主人的话被它当成了耳边风。结果,在主人准备好方便面,吃完之前,呣一直贴在主人的脸上。 就这样,漫长而短暂的一天结束了,迎来了就寝时间。 「我说呣,偶尔要不要试试睡在这里?」 主人一边说着,一边指向放在房间地板上的大靠垫。虽然主人指示它在那里睡觉, 「呣呣」 但是它却摇了摇头拒绝了。 「不是让你每天都,偶尔的话……」 「呣」 主人虽然退让了,但呣的意志很坚定。主人是为它买了价格不菲的睡床,所以希望它能睡在上面,但结果今天也还是在呣的强烈意志面前先一步妥协了。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重复,结果还是和往常一样,呣睡在主人的床上。 就这样,使魔呣平凡的一天结束了。它只是待在主人的身边,就感到无比幸福。这样幸福的一天,明天,后天,甚至更久以后都会一直持续下去—— ——只要它不离开主人的话。 ──────────────────────── 后记 初次见面,我是对魔法和异能存在的世界充满憧憬的『考える人』。 这次是第一次书籍化,我写得很兴奋,结果当初预定的十万字左右,最后变成了将近十五万字。web版没有的剧情也塞得满满的,希望各位能和web版一起享受。 换个话题,我非常喜欢搞笑、喜剧类的作品。放空脑袋享受的笑、有品味的笑、聪明的笑、意义不明的笑、情绪高昂的笑。我最喜欢各种各样的笑。不问理由,忘掉一切打从心底笑出来的瞬间,如果能多一点就好了,我每天都这么想。然后,如果能透过这本书,和各位共享我觉得有趣、觉得好笑的东西,让大家的笑的时间稍微增加的话,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了。阅读这本书的各位,今后也请多多关照web版。 最后,对于在出版这本书时给予莫大协助的责任编辑样,以及画出漂亮插图的カラスBTK样,我要向各位致上谢意。真的非常感谢。 ──────────────────────── 插图 ──────────────────────── 第二卷 ──────────────────────── 序章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化祤 我的名字叫渡谷雪春,在存在魔法与异能的世界里的学园就读,是个非常普通的高中二年级学生。 那样普通的我,现在决定在学园的屋顶上一个人吃饭。 啥?普通高中生不会一个人吃午饭?这是仇恨言论吧,小心被开盒啊。 总之,不管谁怎么说,我就是非常普通。但在这样的我身边,却有着和普通相距甚远的人在聊天。 “果然……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指导者。”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和去年相比,我们的异能之力也好不容易得到成长了。” 一对男女散发着严肃的气氛。 其真实身份正是我的朋友,拥有主人公属性满满的后宫系主人公——绵谷冬二,以及其后宫成员中的一人,赤发的火焰能力者傲娇女主角——赤花茜。 他们没有注意到因为观叶植物而躲在视觉死角的我,误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地继续交谈着。 “再也……再也不想有那种经历了。” “那样的话,要变强才行啊。” “啊啊……我一定要变强。然后,一定要守护和大家一起度过的普通日常……!” 虽然不太清楚详细内容,但冬二和茜似乎坚定了某种强烈的决心。那个身姿完全就是主人公和主要女主角并列的一幅画,如果把这幅光景剪出来,完全可以直接用在漫画或轻小说的封面上了。 顺便说一下,冬二口中的“普通的日常”,指的是从早到晚和多个女主人公卿卿我的日子,和世间一般所说的“普通”有很大的差别,还请大家留意。 傲娇、冷娇、眼镜冒失娘、假小子、高傲大小姐、小恶魔系后辈、电波系文学少女等等,绵谷冬二被各种属性的异性单方面地列为了目标。虽然还没看到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不过我想她很快就会出现的吧。 另一方面,我在午休时间却总是一个人吃饭。到底在哪里产生了如此大的差距呢?……或许是从一开始吧。 “呣呣呣呣~呣呣。” 使魔呣抚摸着我和朋友之间因现状差距而沮丧的头,仿佛在说“打起精神来~”。 仔细想想,对我来说唯一能称得上特别的,或许就是作为使魔而缔结契约的呣了。对于这样的呣,我表示了感谢。 “谢谢你哦,呣。” “呣嗯!” 这是入学时还是立场相同的朋友在所有女性中都很受欢迎,建立的起巨大后宫帝国的边缘处想要摆脱配角角色的我作为主角的故事。 ──────────────────────── 第一章 小队结成 与几乎没什么交际的人组成小组,被迫做必须合作才能进行的工作,大家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如果能很快就能成为朋友那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双方关系紧张,或者微妙地保持着客气的关系,那段作业就会变成一段让人难受得要死的时间,大多数人都会想避免这种情况吧。 但是,对于几乎没有关系好的或投缘的人来说,这是无法逃避的业障。 当然,对我也不例外。 “小队合宿”——六月初举行的二年级全员参加的学园活动。这就是我无法逃避的宿命。 时间回溯到四月中旬—— “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被叫出来吗?” 平时就严肃的脸上挂着一副更严肃表情的立花老师站在讲台上,向包括我在内的几个学生发问。 那是在课余时间只把指定的学生集中到教室里,接受老师的那值得感恩话语的特别时间…………虽然这样掩饰,但其实只是被叫出来接受说教而已。又是补习、又是被传唤,从老实上学的初中时代来看真是无法考虑的变化,嘿嘿。 顺便一提,被叫出来的理由是—— “我应该说过,决定小队的最终期限是首次通知时的两周后吧。” ——就是这个。 大家还记得吗?以前立花老师通知过“组成六人一组向学园申请”的事(参照第一卷幕间“异能存在的日常”)。 我完全忘记了,结果就是这样。 或许是连想到都会觉得痛苦,所以才刻意连想都不去想吧。 “已经超过期限好几天了……你们四个人还没有申请,有什么借口的话现在我还可以听哦?” 说着,老师依次打量我们每个人的脸。 “光华夏美,你是怎么回事?” 老师第一个提问的是一个叫光华夏美的学生。 “哈 哈 哈!对不起了立花老师,小猫们为了争夺我而起了争执,这样下去不管和谁搭档都会留下遗恨……考虑到这些,我就主动退出了。真是的……太美了也让人烦恼呢。” 虽然这么说,但那家伙脸上的表情却很得意。 对自己的美丽毫不怀疑——光是态度充分表现出这一点的名叫光华的这个学生。虽然穿着男生的制服,言行举止也像男生,看上去也是个即使女生尖叫也能理解的帅哥,但从夏美这个名字就能知道是个女的。 也就是女扮男装的那种人,不过事到如今也不会对这种程度的属性感到惊讶了。这个学园里有机器人女仆、兽耳少女,甚至还有僵尸少女(味道刺鼻)呢。 另外作为例子的成员三人(?)全员都是冬二的后宫成员。 “原来如此,也就因为太受欢迎了。” “正是如此啊老师!” 女扮男装的光华一如既往地露出了充满自信的表情。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立花老师的表情则是极寒。 这个时间点我察觉到了。啊,把她惹毛了。 “不是把谁踢走,而是我自己抽身而退——” “闭嘴,装什么性感尤物。” 哇哦。 “因为太受欢迎了,所以大家都抢着要?真正美丽的人是会被周围的人划开界限的。自己的话配不上,连在旁边都会觉得害臊。说到底,你不过是连头脑简单的女人都可以轻易出手的廉价品水平。” “……” 突如其来的谩骂让充满自信表情的光华僵直,张着嘴呆住了。 “尽管如此,你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廉价品,反而还得意忘形起来了。这样还说是因为自己的笨拙才太受欢迎了不太好?实在是太滑稽到快哭出来了。现在马上改正你疯狂的自我认识,一边反省自己的不成熟一边活下去吧你个产量过剩的假名牌廉价劣质女” “………………劣、质” 啊——啊——,被骂得趴在桌子上耶,话说比想象中更不经打呢。 不过也有预料之外的原因吧。毕竟立花老师是我的班主任,所以我听惯了PTA会助跑着过来抨击水平的谩骂,其他班的学生大概没有这种机会吧。 有这种机会才奇怪?我也这么认为哦。 “你又是怎么回事?蛇冢秋人?” 用语言暴力击倒光华的立花老师将目标转移到了其他学生身上。这次被锁定的是一个叫蛇冢的,就是有着那种过时的The・不良外表的学生。 他穿着破旧的制服,梳成大背头的头发被染成了红、蓝、黄三种颜色,红绿灯啊喂。 “啊啊!?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只是不想和垃圾们组队而已!” “是吗。像你这种连垃圾都不如的有害废物,对要组队的垃圾一样的家伙也确实过意不去。” “哼,随便你说。我和那里的不男不女的不一样,已经习惯被人说些没温度的坏话了。这样你丫也——咳咳!?”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眼前的立花老师消失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蛇冢跟前,而蛇冢的头陷进桌子里。 ………………肉体语言出现了。 “不要叫老师‘你丫’。” 各方面都已经出局了吧。把学生称为“有害废弃物”的人,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吗?真希望你能扪心自问耶。 与其说是教师,不如说是军队的教官。不,即使是军队教官也出局了吧。 “接下来是你,乌丸冬歌。” 立花老师用单纯的暴力击倒了蛇冢,把目标转移到我以外剩下的唯一一个女学生身上。 “噫!!” 被叫名字,只是四目相对就会害怕的少女乌丸,除了双手抱着稻草人之外,是个普通的小个子女生。 光华和蛇冢那样的问题儿童还好,连这么乖巧的孩子都威胁,实在是不太合适吧…… “啊,这么说来,你一年级的时候诅咒全班同学,把他们送进医院。所以没能组队也是这个原因吧。” 真是个危险的孩子。咦,好可怕,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把全班同学都诅咒了? “动不动就对周围的人撒气,简直就是个小鬼。都上高中了,精神方面一点都没有成长吗?” “不、不、不用说到,那种程度吧…………业豪讨魔舞血仪璃法兰——” 糟了糟了糟了!开始念起些什么了耶!? “……哼,乌丸家的咒词吗?” 面对乌丸,立花老师不慌不忙地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魔法阵,对此乌丸则是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 “骗、骗人……我的诅咒……被消除了?” “你的诅咒不过是玩游戏的水平。因为对同一个班的人起了作用就得意忘形了?说到底你的诅咒太绕圈子了。来,我给你示范一下——‘把头垂下来’。” “呼咯! ! ?” 立花老师用食指向下一指,乌丸的头随声砸向了桌子。 语言暴力、拳头暴力,接下来是异能暴力,真是种类丰富啊。 但是能听到老师对学生说“把头垂下来”这种台词的机会,从这个学园毕业后大概不会再有了吧。 “那么……最后轮到你了,渡谷雪春。” 糟了……老师的目标终于转移到我身上了。再这样下去,我也要和桌子接吻了。 “你有什么————借口吗?” 这不是能说“诶嘿嘿,人家忘记啦”的气氛啊,虽说就算没忘,我能不能组队也是另一回事就是了。 没办法,随便找借口的话可能会遭到更严重的惩罚,所以我还是老实回答吧。人格否定也好什么也好都无所谓了!! “老师,我不会找借口的。” “哦?” “我没有在期限内组队的理由……就是没有能和我组队的朋友,仅此而已。” “…………” “…………” “……是吗。” …………喂你那什么尴尬的表情,为什么要移开视线,为什么要露出悲伤的表情。 像刚才那样口吐暴言啊!像刚才那样出手打人啊!不要露出这种捅了篓子的表情啊! ! ! 孤零零的我没有辱骂的价值吗!?孤零零的我比自恋狂、不良少年和诅咒女更可怜吗!? 你倒是骂我呀!倒是打我呀!! “……唉,既然变成这样了,就得你们四个人组成小队了。虽然还不够六个人,但以后慢慢来就好。” 在那之后老师也完全不和我对视,所以我固执地盯着老师的眼睛看。 渡谷雪春 光华夏美 蛇冢秋人 乌丸冬歌 以上四人组成了小队。 ──────────────────────── 第二章 加深的是羁绊还是鸿沟呢 剩下的人(被迫)组成小队后过了大约一个月。 “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被叫出来吗?” 平时就严肃的脸上挂着一副更严肃表情的立花老师站在讲台上,向包括我在内的几个学生发问。 ……好强的即视感。 说教的是立花老师,接受说教的是和我组成小队(暂定)的成员(光华夏美、蛇冢秋人、乌丸冬歌),就连开口的第一句话也都一样。 顺便一提,立花老师开口的瞬间,其他三个人都采取了保护头部的姿势,都搞成精神创伤了。 “喂你们几个,我上次应该在最后说过‘决定一个组长,把团队申请书送到我这里来’吧。” ……有说过吗?当时可能是为了和立花老师对视太拼命,谈话的内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我很在意除了我以外的三个人有没有认真听,观察他们的反应,三个人都摆着一副“有说过吗?”的表情。 “所以怎么样了?长假结束都有一段时间了,还是没人来拿申请书。” 从反应来看,好像没人听过耶。仔细想想的话,四个人中有两个被老师的暴力弄昏了来着。 “喂,你们…………难道是故意的吗?是想试试我能忍耐到什么程度吗?啊啊!?” 糟糕,生气的方式变得相当情绪化了,这是即将爆发的信号。以前在教室里爆发的一次,有一个学生被扔到了窗外(八楼)。 顺便一提,听理事长说,立花老师是原不良。就算被问到意不意外,我也只有果然如此的感想,看来理事长与我的认知功能可能有很大差异。 “以小队执行任务是二年级的必修学分,过段时间还有小队集训。如果你们还没提交申请书的话,就确定要留级了。我倒是无所谓,但这样一来,有些人就不妙了吧?” ……留级啊,留级确实不妥。听说社会对复读生很宽容,但对留级生很苛刻。 假设未来在一般社会的求职活动中被问到留级理由。 q。高中的时候好像留级了,是为什么? a。因为没有组成队伍,所以没拿到学分…… q。为什么没有组成队伍? a。因为我是边缘人…… q。顺便问一下,网上搜你就读的高中也查不到,到底是什么样的学校? a。那个,该说是学习异能,这种不可思议力量的学校吧…… 不行,如果我是面试官的话,绝对会把这种人涮掉。话说回来,自我在这个学园开始上学的时间点就不可能回归一般社会了吧?……不,现在先不去想好了。只能相信理事长会利用权力者的力量解决问题了。 这么说来,其他三个人对留级是怎么想的呢?由于很在意这件事,我再次确认三人的样子—— “留、留级不太好,我不适合这个词。要是被……知道了的话——” “我也不能留级。留级的话……会给家里添麻烦……” ——光华和蛇冢两人露出明显的动摇表情。光华姑且不论,蛇冢出乎我的意料。别说留级了,在我看来应该是连退学都不会怎么在意的样子。 不过,果然大家都想避免留级—— “留级啊……到了新班级的话,大家就不会害怕和我说话了吧……嘿嘿。” 反而有人在留级中看到了希望。明明是别人的事,连我都不禁觉得悲伤起来了。 “除了一个人之外,好像都掌握了事情的严重性了啊。那就赶快决定领袖,三十秒以内啊。” 就连多啦〇拉也会给人四十秒的准备时间耶……。 “顺便说一句,超过三十秒的话就挨揍。” 教师会用如此纯粹的暴力威胁吗?这在现代社会也太无敌了。 不过这个威胁的效果确实很大,以前被打的蛇冢很容易就很明显地慌了起来。 “喂、喂!谁来当队长啊!你应该很喜欢那种吧,不男不女的!” “不、不,我不行……队长只要队伍出名,名声就会传到学校外面。” “……?” 面对蛇冢的提问,光华明确表示出拒绝。我则对光华的反应感到了疑惑,明明一日常副超想引人注目的打扮和言行举止,事到如今还说什么……。 “那你来干吧,边缘小子!” 边缘小子?到底是在说谁呢,完全摸不着头脑。 “喂,别无视我!” “还剩二十秒。” 面对立花老师无情的倒计时,蛇冢更加焦急了,当然除了蛇冢以外所有人都很着急。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主动说要当队长,这就是多余人物的品质吧。真是的,你们这群社会的淘汰者们! “啊啊可恶!那就诅咒女!你的话………………不行吧。” “为什么!?” 不,没办法吧。与发出抗议声音的乌丸形成鲜明对比,我和光华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有十秒。” “啊啊,可恶!!” 在死刑执行一分一秒逼近的情况下,三个队友惊慌失措。看着三人的脸,我缓缓举起了右手。 “老师,我来当小队长。” 真是没办法的家伙们,虽然我不太愿意,但还是让我来当队长吧。《雪春队长》…………嗯,听起来不错。 立花老师,小队长已经决定了——我抱着这样的想法看向立花老师,却发现老师脸上浮现出微妙的表情。 “……再给你们五分钟,好好想想。” 不那个反应很奇怪吧!突然变得比姆〇卡上校更温柔了!都那么催人了,却说我不能当吗!?交给边缘人太不安了!?比心理变态、发色红绿灯还有行走的特级咒物更糟糕吗!? 我默默举着手,表示抗议。千〇教过我,即使对方是压迫式面试官,只要坚持自己的主张,要求也会通过。 “我没有什么异议。” “我也不反对。” “我、我也……” 得到了团队成员的同意,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理由能阻止我成为团队领导了。来吧,来吧! “…………” “…………” 我和立花老师无言地对视着。……什么啊,这个时间。 “……算了,就这样吧。” 在这样的对视中,立花老师先让步了。以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承认了我就任队长。 得到认可固然是好事,但我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立花老师的信任呢?果然是因为补习吗?是因为补习吗? 不经意间回头看向队员们,三个人用一副“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的眼神看着我,我倒是想知道。 “那申请书就放在这里。填好必要事项明天之前提交。如果超过期限的话…………………………扔下去。” ……你说的是扔掉学分对吧? 立花老师没有理会因为恐惧而发抖的我们,放下了申请书就直接走出了教室。因为老师不在了,我们终于得以深吸一口气。 乌丸口吐白沫昏了过去,看来老师是霸〇色的使用者,怎么想都不是该成为教师的人才。 顺带一提,在那之后,包括我在内的团队成员并没有说过话,就把乌丸留在教室里解散了。组队以来,这个小队里的成员甚至好好沟通过一次。 一群没有协调性的家伙! 带着团队申请书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在宿舍自己的房间里填写必要事项,遇到了非常为难的事情。 理由就是“团队成员亲笔签名和异能等级的记录”那一栏。 我当然不可能知道连话都没说过的小队成员的异能等级,不过这个问题再不济只要问老师就能解决。 问题是亲笔签名,只有这个只能请本人填写。 文件的提交期限是明天放学后。如果超过期限,除了留级之外,还会受到立花老师的制裁,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在期限内得到小队成员的签名。 但是,这时就又产生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不知道队员所属的班级。 我的意思是,在提交申请文件之前,我需要得到团队成员的签名,但我必须先从寻找团队成员开始。 简直就是RPG的跑腿任务,而且还是× 3。我只想跳过一切,用面包去打倒终极boss,现在就开始后悔当了队长了。 就这样第二天。上午的课结束,现在是午休时间。如果是平常,我会立刻跑到屋顶上去,但今天必须要开始收集签名了。 于是,我立刻开始了寻找团队成员的旅程。 第一个发现的,是诅咒并将全班同学送进医院的行走特级咒物——乌丸冬歌,找到她倒是很容易。 我一边走在走廊上,一边窥视教室里的情况,于是就不小心看到了。看到了同学们分成几个小组热热闹闹地吃着饭,而乌丸坐在单人座位上,面无表情地默默地编织稻草人的样子。 “呜哇……” 而且以乌丸坐的桌子为中心,半径三米以内没有一个人靠近,甚至连桌子也隔开了距离,这是张开了什么驱赶人群的结界吗………… 虽然早就预料到她会被同班同学害怕,但没想到会表现得这么露骨……。 本来进入其他班级就很令人紧张了,再要和那种状态的乌丸搭话,即使不愿意也会成为关注的焦点。 话虽如此,如果不能提交申请,等待我的就是留级和暴力了。事到如今也顾不上体面了,我下定了决心走进教室。然后直接走到了乌丸坐的桌前,打了声招呼。 “乌丸同学。” 我报出这个名字的瞬间,班级内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我身上。大家都停下了吃饭的手,脸上浮现出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的表情,简直就像和冬二跟奥莉埃娜搭话时出现的反应一样。 而乌丸本人在我搭话的同时抬起头,确认了我的身影后,再次将视线落在稻草人上,五秒后,又露出惊讶的表情抬起头来。这是可以成为模范的二度抬头。 “啊!?我!?” 就是你。 “啊,这,什么,哇!咳!咳咳咳!” 呛到了。 “诶啊,什,什么,那个…………队长!” 你这家伙……不记得我的名字吗?算了,现在有事在先。 “昨天交给我的申请书,需要团队成员的签名和异能等级的记载,能帮我写一下吗?” “嗯,嗯!写,写!写多少张都行!” 一张就够了。 “是的!那个……这样可以吗? !” 乌丸可能很少和人说话,音量调节功能都有问题,我从她那里接过申请书,确认必要事项是否清楚地写在上面。顺便一提,异能等级栏里写着“B”。 B等级是从上面数的第二个等级,考虑到最上面的A等级只有几个人,B等级的人在学园里可以说是顶级的实力者了。我的妈呀……。 “谢谢你乌丸同学,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隐藏起涌起的阴暗嫉妒心,告别乌丸,离开了教室。 这样,第一个人就没有问题了。还有两个人,就按这个节奏啪啪啪地结束掉吧!——就在我在心中鼓起干劲的时候,我注意到乌丸站到了我的背后。 “……你在干什么?乌丸同学……” 完全没注意到……。所以说边缘人都擅长隐藏气息真是伤脑筋。 “那、那个,你现在也要去其他两个人那里吧?” “嗯,话是这么说……” “我、我也一起去可以吗? !” 不顾回头看的周遭学生,乌丸以鼓足勇气的表情宣言道。 “我在班上也完全说不了话……但是,好不容易组成了一个小队,所以,那个……我想借此机会成为朋友……!” 这句话结结巴巴的,从没能很好地总结出总结思路这点,就可以看出她在拼命地想要传达自己的意图。 乌丸红着脸,紧紧闭着眼睛恳求的样子,老实说我觉得有点可爱。光看这一点的话,肯定会动摇吧。 ……没错,光看这点的话—— 视线从染红的表情往下看,映入眼帘的是乌丸的双手。 右手握着稻草人,左手拿着尖锐的钉子,双手仿佛随时都要说出“要扎了要扎了~”一般蓄势待发。 “…………” “求求你!” 不,这是威胁吧。 “啊,虽然跟现在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可以用稻草人给对方带来痛苦!虽然跟现在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看这不就是威胁吗!如果跟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没有说的必要吧! “怎、怎么样……?再这样下去,钉子就要插进稻草人了,嘿嘿,嘿嘿嘿……” 你这家伙……!以为我会屈服于这种威胁吗!? “那、那我们一起去吧……” 我屈服了,毕竟不可能敌得过B级的对手。 “谢、谢谢!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应该能和队长好好相处呢!” 很遗憾,现在这种可能性已经消灭了。 “你看,队长也没有朋友吧?我也没有朋友。嘿嘿……我们一样耶。” 有种讨厌的亲近感呢,饶了我吧。 『邦邦邦!诅咒装备乌丸到手了!』 有哪里可以解除这东西吗……。 收集签名之旅的难度提高了,我到底能不能顺利提交申请书呢? 接下来发现的,是自称为性感尤物的自恋男装女子——光华夏美。她因为与乌丸完全相反的理由,很轻易就被找到了。 理由是—— “光华大人!今天放学后,要不要去新开的甜品专卖店看看? !” “啊!等一下!光华大人今天计划和我去看夏装呢!” “要这么说的话,我在更早就——!” “好了好了,冷静点,小猫们。要是吵架的话,那可爱的脸蛋可就浪费了。” ——就是这个。 下一瞬间,“呀!”刺耳的尖叫响彻教室内外。聚集了很多学生(全女生)的光华座位周围,形成了在教室外面也一目了然的异样空间。 说难听点,简直就像聚集在光源附近的虫子。 “一群聚集在大便上的苍蝇……” 旁边有个嘴更恶毒的家伙。 “那些不考虑给周围的人添麻烦,哇哇大叫的家伙最让人火大了。话说回来,小队成员里只有那个自称性感尤物不一样吧?明明大家都没有被邀请,只有她一个人因为被邀请太多而拒绝了……。在炫耀什么?说真的,我和那个人好像无法好好相处啊……” 乌丸的咒骂流畅得令人吃惊,眼睛里的高光也完全消失了……冬二邀请我加入团队的事就带到坟墓里去吧。 可是该怎么办呢……虽然想去收集签名,但我也没有胆量拨开那群女子构成的墙壁。如果有的话,我早就从边缘人毕业了。 “那个,我姑且问一下,乌丸同学能过去……” 我还没说完,乌丸同学就全力摇起了头,说来也是。话虽如此,这样下去的话午休时间就要结束了。 就当我在脑海中闪过召唤立花老师,让她突入那个圈子的最终手段时,乌丸开口了。 “那、那个,我好像有个办法……” 乌丸一边说,一边拿出了刚才的稻草人。 “如果把钉子钉进稻草人里,钉进去的部位就会感到剧痛。用这个给那个自称性感尤物的腹部带去剧痛,让她去洗手间怎么样?因为那样的话会不得不离开座位……” “…………” “怎么样呢!?”乌丸用充满期待的表情看着我,这孩子的人心到底在哪里丢失了呢? 但是除了乌丸提出的作战方案之外,没有其他方法也是事实。 “可是,这能顺利地只针对光华同学吗?如果是无差别地给予剧痛可就惨了……” “没问题的,只要在稻草人里植入对方身体的一部分,就可以指定对象了。我早就预想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昨天在不知什么时候大家都不在的教室里捡起到自称性感尤物的头发。” “原来如此,明明听说诅咒很难控制,不愧是你。” “嘿嘿……!” “顺便一提,你该不会也捡了我的头发吧?” “………………………………没捡到啊?” 捡到了啊。签名收集结束后,必须想办法回收才行。 “那、那就开始吧!诶!” 乌丸像是要搪塞我的追问似的,慌忙在稻草人的腹部插上了钉子,开始了作战。我还没发出开始信号呢……。 话虽如此,做了也没办法,就牺牲光华的腹部吧。为了抓到忍不住剧痛会从教师飞奔而出的光华,我和乌丸在教室门前待机。但是—— “光华大人,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可以的话请尝尝吧?” “谢谢,我开动了。……嗯,非常好吃,我仿佛透过料理感受到了你细腻的心思哦。” 光华的样子和刚才完全一样,完全看不出有受到剧痛的折磨。 “……咦?” 施下诅咒的乌丸也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会不会是插在稻草人里的头发……是别人的?” “不,应该不会有那种事吧。头发的颜色和长度,还有气味我都闻过了,那就是自称性感尤物的头发哦?” 每句话都很恶心耶。 “那该不会是在拼命忍耐疼痛吧?” “我觉得这不是可以忍受得了的痛耶……” “有多痛啊?” “嗯,用施密特指数表示的话大概是三左右吧。” 没听过的指数……完全搞不懂。 “可以让疼痛更强烈一点吗?如果可以的话,或许可以判断是否有效。” “自、自然脱落的,而且又是过了几天的头发,所以可能很难再发挥了……啊!但是可以增加疼痛的地方哦!诶!” 乌丸毫不犹豫地在稻草人上钉了第二根钉子,我明明只是在问可不可以……。 但是第二根钉子的效果非常显著,乍看之下没有任何变化的光华,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远远就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状况不佳。聚集在一起的女学生们也纷纷担心起了她的身体状况。 即便如此,光华也没有起身离席的意思。她面带笑容,表现得很坚强,仿佛完全没有疼痛感。 “不会吧……田中君被扎两根的时候已经发出怪声满地打滚了……” 田中啊……。 “不过好厉害啊……” 恐怕像那个田中一样,无法忍受疼痛在地上打滚才是正常反应吧。但是光华并没有把感受到的痛苦表现在态度上,而是一如既往地贯彻着自己的角色。 说实话第一次见到光华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好好好学园王子类型的角色是吧,就连台词也是在哪里听过的模板耶,量产货量产货。”而有些看不起她。 不过现在就另当别论了,塑造角色形象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了,可以说是一种信念。 到底是为了不让周围的女学生失望呢,还是为了自己的自尊心呢?一定是光华内心有什么不能让步的部分吧。 不管理由是什么,光华现在的样子无疑是值得尊敬的,我心中对光华的评价一下子上升了。 算了,这个姑且不论—— “再来一根吧!” “哎!” 稻草人被钉上了第三根钉子,光华似乎也实在是承受不住了,脑袋径直倒在了桌子上。 “呀? !光华大人!?” “光华大人晕倒了!谁来叫救护车!” “不……没事的,小猫们,只是有点头晕而已。嗯……也许是有点感冒了……可不能传染给小猫们……所以我决定去保健室了。” “那我陪你去!” “那我也是!” “啊不……没关系,我一个人就行了。” 光华说着用手制止了周围的女学生,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来。看到这一幕,我和乌丸在规定的位置进入了准备行动状态。 就在光华走出教室的瞬间,我为了挡住她的去路,移动到光华面前。 “光华同学,现在方便吗?” “……啊,你是……那个,那个…………不是队长吗?” 为什么大家都不记得我的名字啊? “队长……对不起,我现在有点急事……” 看着表情痛苦面目扭曲的光华,事到如今我的心中升起了一股罪恶感,但这也是为了避免受到留级和制裁,所以不能退缩。 “啊,没关系,马上就好。只要在申请书上签名,再填上异能等级就行了。” “真、真的,不好意思……因为有急事……对不起,以后再写,现在……” 说着,光华背对着我准备离去,却被乌丸挡住了去路。 “呜……!” 前方有边缘人,后面也有边缘人,被夹在中间的光华似乎认命了,拿起了我递给她的笔,在申请书上填写了必要事项。 “哈、哈、呜……写好了,这样可以了吗?” 我看了看申请书,字迹有些颤抖,但勉强可以辨认,上面确实写着“光华夏美”几个字。顺便一提,异能等级是“D”。 “嗯,谢谢。不好意思挽留你……啊,走了。” 光华没有听我说完,一边忍着疼痛,一边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这里。 “好,这下第二个人也ok了。” “嗯,干得好!已经签完名了,可以拔出钉子了吗?” 由于作战成功,乌丸问我是否可以解除诅咒,我对她说“等等”。 “不,现在立刻解咒可能会被怀疑造成剧痛的凶手就是我们,再过五分钟再解咒吧。” “确实……!队长真聪明!” 还好啦。 总之目前的话,接下来需要签名的就只剩下『蛇冢秋人』了。 “啊,剩下的就只有那个发型五颜六色的人了。那个人好像也没什么朋友,应该能好好相处吧,嘿嘿……”」 就像只剩下一个人而稍微有了干劲的我一样,乌丸似乎也有了干劲。 好,离提交申请书还有一点了!等着我哦蛇冢秋人!我现在就过去! 就这样,我和乌丸开始了寻找最后伙伴的旅程。 因为很容易就找到了第一个人和第二个人,所以认为最后一个人也很容易找到的我(with诅咒装备),陷入了意想不到的苦战。 尽管跑遍了二年级的所有班级,但还是没有找到蛇冢秋人的身影。 红绿灯发色这个简单易懂的外观,明明不可能看漏……。 想到这里,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家伙该不会和我一样,午休时会去人少的地方吧? 于是,我把脑内记忆的“边缘人精选”文件翻了出来,并以此为基础思考。假如我是蛇冢,到底会去哪里呢? 蛇冢和我不同,只要站在那里就很显眼,所以即使隔得老远也很容易会被发现,这还真是比比想象中更有压力。既然这样那么我平常去的屋顶就不行了。 不是人少,而是必须是完全没有人的地方。没有人,而且是最容易度过午休时间的地方,再加上从二年级的校舍很容易到达的话……那里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我对蛇冢所在位置有了眉目,开始了移动。在移动途中,乌丸提议要不要和光华一样给蛇冢带来剧痛,让他发出惨叫来确定他的位置?但我拒绝了。这人对诅咒别人这种行为太没有抵抗力了。 我所前往的地方是校舍后面放置的自动贩卖机附近。中午那里正好背阴,行人稀少,而蛇冢就在那里,猜对了 蛇冢叼着大概是在自动售货机买的黑咖啡,一脸无聊地望着天空。……有点帅啊,下次我也模仿一下吧。 一边想着这些事,我和乌丸靠近蛇冢打了招呼。 “蛇冢君,现在方便吗?” “啊?” 尽可能友好地搭话,结果换来的却是高压的态度和话语。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拥有诅咒装备(B等级)的哦。想被钉吗? “那个,我有一些跟小队有关的事……” “小队?……啊,这样啊,你……那个…………队长吗?” 果然还是刺下去吧?怎么了?我的名字有那么难记吗?不挺容易记的嘛! “其实申请书需要小队成员签名,所以想让蛇冢君也写一下……” “啧……” 蛇冢虽然态度不怎么样,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申请书和笔,填上了名字和异能等级。 真是的,就是因为动不动就骂人才变成孤家寡人的吧……。咦,那为什么我没有这种问题却还是边缘人呢? 正当我为这个疑问伤脑筋时,旁边的乌丸也做起了向蛇冢搭话的准备。张开嘴,又闭上嘴,再张开嘴,又闭上嘴,重复来重复去,看来她是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讨厌吧。 但变得过于慌张,又要取出稻草人准备进行棍棒外交,所以我暂时给没收了。事到如今,让事情变得复杂可就不妙了。 “给你,这样可以了吧?” 就在这时,蛇冢填完必要事项后把表格还给我。异能等级一栏写着“D”。 也就是说,队内只有我是平均等级“E”。这些家伙,怎么还都挺像模像样的啊……。不知为何,我就是无法接受。 不过不管怎么说,蛇冢也顺利签了名,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乌丸则是原地不动,还在尝试着和蛇冢搭话。 “那、那个、那个、蛇!冢!君、君!” 终于,乌丸成功发出了声音,虽然音量调整严重失误。 “啊?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我们、同一个队、啊、所以、想好好相处……” 虽然手法很拙劣,但对乌丸来说,这也是她鼓足勇气做出的最大努力。不过蛇冢拒绝了这个提议。 “说到底不就是一堆多出来的东西组成的小队吗?我可没打算和你们搞好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什么地雷,蛇冢的态度比之前更不高兴,瞪着乌丸。 被瞪了一眼的乌丸像小动物一样害怕,但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稻草人。这样可就难以同情了……,话说这家伙有几个稻草人啊。 “看到我的外表,还有好像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的样子,就以为我是同伙了吗?擅自给我贴上垃圾的标签。” “不、不,才不是这样!” 不,就是这样的吧。 “我可没打算和任何人玩什么友情游戏,反正都只会用看外表来判断,在心里瞧不起我。和那些家伙交朋友,我死也不干。” 从喃喃自语的蛇冢身上,可以感觉到一种放弃了的情绪。“我和你们不一样,谁也不理解我,我也不想被别人理解”——这是一种推开周围人,发自内心的拒绝。虽然在大人看来,可能会被当成闹小孩子脾气的傻瓜,我反倒很能理解这种感情。 正因为如此,我才对蛇冢的这种态度感到非常火大。 “是啊,如果不从一开始就给人际交往上保险的话,被背叛的时候就会很受伤啊。” “……啊?” 蛇冢听了我的话,把视线从乌丸转向我。 “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一开始就对对方没有期待,就不会受伤了。” “你在找碴吗!你懂什么!?” “我是外部生。” “啊? !” 气势汹汹的蛇冢眼看就要扑上来,但随着我突然自爆,让他的愤怒变得有些动摇,在旁边听着的乌丸也看着我睁大了眼睛。 “外部生会受到怎样的待遇,就没有必要说明了吧?我从入学开始就因为是外校生这个理由,和为人什么的毫无关系,只被周围的人那样对待。” “……” “你认为那样的我,会给别人贴标签,把别人当傻瓜吗?” ……虽然也在心里说过红绿灯发色之类的坏话,不过现在先放在一边吧。这种时候气势最重要! “乌丸同学也处于被同学们保持着距离的立场。” “就、就是啊!” 这人好像是自作自受就是了。 “把这样的我们和以前轻视蛇冢君的人相提并论,这不就是蛇冢君说的‘贴标签’吗?” “那、那是……” 蛇冢想反驳什么,却又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他露出抱歉的表情开口道。 “……是啊。不好意思,确实是我擅自先入为主了。” 说出来的却是意外坦率的道歉。 “你刚才也不好。诅咒女……不对,那个……好像是乌丸吧?” “嗯!对了!” …………红绿灯发色的过时不良少年,为什么我能想起乌丸的名字,却想不起我的名字呢? “嗯?怎么了,队长?” “不,没什么。” 虽然有很多不能接受的部分,但我第一次有了团队之间的羁绊被培养的实感。 蛇冢虽然一开始给人的印象很差,但看他能如此坦率地道歉,或许他本性很善良。好像意外地能和他相处得很好,这下说不定会交到自冬二以来久违的朋友了。 “就像刚才蛇冢君说的,我们不是自己集合起来的,而是由多出来的人组成的队伍。当然一开始可能会有些矛盾,但正因为我们能够理解同样的感情,我才认为我们今后也能好好相处,所以今后请多多关照。” 说着,我向蛇冢伸出手。 “……啊,我才要请多关照呢。” 蛇冢也同样伸出手,正当两只手要握住的时候—— “啊!你在这种地方!” 突如其来的大喊声,让我和蛇冢的动作停住了。声音的主人不是在场的三个人。 我们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稍远处站着一个女学生。那个学生毫无疑问地看着我们,正一步步朝我们走近。 “真是的!一不注意马上就从教室里消失了!” 我生气了!——这个表情俏皮可爱,有着很有特色的红褐色头发女学生,其视线前方是露出了一副很麻烦却被发现表情的蛇冢。 “我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和你没关系。” “啊!竟然对这么温柔的青梅竹马说这种话。” “别自说什么温柔啊。然后呢,舞衣你来干什么?” “那当然是来照顾一个人很寂寞的秋人……” 被蛇冢称为舞衣的少女,说到一半才意识到几乎变成空气的我和乌丸的存在。 “诶? !秋人在和我以外的人说话! ! !什么关系!?难道交到朋友了? !契机是?” “不要一口气全部问完,像这样喋喋不休是你的坏习惯。他们就是那个,是我们小队的人。” “这样啊!啊!初次见面!我叫彩场舞衣!我和秋人从小就住在隔壁,也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秋人队友的话就是同级生了吧!哎呀,吓了我一跳。我很少看到秋人和别人说话!没注意到声音就大了起来!” “……你好。” “…………” 我和乌丸完全被自称是蛇冢青梅竹马的彩场那毫无喘息之力的语言浪潮所吞没。至于乌丸脸上所有的感情都被削去了,简直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不过太好了。因为秋人他那个样子,我原本担心,他这样下去和谁都组不成队伍而留级呢。这下妈妈就放心了。” “谁是妈妈啊?” “那是因为秋人的妈妈跟我说了‘秋人就拜托你了’啊。实际上在学校里我就是妈妈。” “才不是呢……真是的,你还是那么爱管闲事。” “真是的,怎么变得这么别扭了呢~以前还很可爱的,明明连我的小队邀请都拒绝了。” “如果我加入你的队伍,队友们会用奇怪的眼光看你吧?” “……嗯?这种事了我早就想到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的。…………真是的,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展示温柔。” “啊?最后说了什么?声音太小听不见。” “别~什么~,什么都没有~” 从蛇冢和彩场两人的对话中,可以感受到长年培养起来的信赖和确实为对方着想的感情。彩场对蛇冢的感情自不必说,就连蛇冢对彩场的感情,虽然有些笨拙,但也令人能真切地感受到。 …………这漆黑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不,我知道这种感情。是吗,这个……原来如此?在我手中沸腾的东西…………杀意吗? “啊!对了,你们正在讨论小队的事情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彩场向蛇冢道过歉,转向我们轻轻地低了低头。 “秋人就拜托你们了,虽然他外表看起来有点可怕,但本性还是温柔的人啦。” 用非常平静温柔的声音这么说完的彩场抬起头露出笑容。 “那我先走了。啊,对了!今天放学后,我要去还秋人那里借过漫画。那么,请慢慢聊~” 说着,彩场便挥了挥手快步离去了。彩场这个暴风雨般的存在消失后,现场暂时被寂静支配。 这时,蛇冢一脸抱歉地开了口。 “啊……那个,不好意思,那家伙很啰嗦。” 虽然有点无奈,但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蛇冢再次向我和乌丸伸出手。 “虽然被那家伙打断了,但从今后还请多——” “呸!” 乌丸故意大声吐出一口唾沫,打断了蛇冢的话,表达出明显拒绝的意志后,背对着蛇冢走开了。 “……突然怎么了?乌丸那家伙……” 乌丸骤变的态度让蛇冢感到困惑,但遗憾的是,蛇冢大概猜不到其中的理由吧。 “不,蛇冢君没有错。不过,蛇冢君的话是绝对无法理解的吧,绝对。” 我和乌丸一样背对蛇冢走了起来,那样的蛇冢和我之间,确实存在着一条永远无法填平的鸿沟。 “搞什么啊……” 只感觉莫名其妙的蛇冢秋人,他不知不觉脱口而出的困惑话语,当场消融于空虚之中。 好了,虽然我有点尴尬,但最后的最后,签名本身还是收集到了。接下来就要提交了!——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实际上申请书还有一个地方还留有空栏。 那就是“小队名称”一栏。 对此我烦恼不已,结果一直拖拖拉拉到现在还没决定。毕竟今后一直要使用到毕业的名字,所以还是想取个好一点的。 “队名很让人烦恼呢,我想取个帅气系的名字。” 在烦恼的我旁边,作为诅咒装备的乌丸理所当然地表示同意。明明签名都收集完了,还不能解除装备吗……。 “我有几个方案,可以说说看吗?” “…………” 虽说很苦恼,但队名的大致方向已经决定了。因此事到如今也不是特别需要什么新的方案了,但如果无视的话又会受到诅咒,所以还是听一听吧。 “当然,我想听听。” “那个,‘羁绊! ~团结一致迈向顶点! ~’怎么样?” 体育节的标语吗?这算是离现在的我们最遥远一句话了吧。 “啊,不过这只是二号选项,我的本命是《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不觉得很帅吗!?” “嗯,太帅了。” 玩笑话就先放在一边,我在考虑队名时有考虑到,就是这个队伍是一支由多余出来的人所组成的队伍。 成员基本上都是边缘人……………………嗯,都是边缘人,所以我在考虑给队伍起一个与之相关的名称。不过“边缘人”自身还是太不像样了,有必要转换成其他类似的话。 …………对了,“出格者”怎么样?那样的话和原来的意思没有太大区别,与其说是孤独不如说是孤高的感觉,还有点帅。 而且比起直接用日语写成片假名,用外国语言写成片假名更有型。我用手机搜索“出格者”这个外来语,而其中之一就是让我有了 就是这个!感觉的词语。 “Misfit” 小队“Misfit”——嗯,不是挺好的吗?听起来也不坏。好,这样就决定了。于是我小队名栏里写上了“Misfit”。 虽然辛苦来辛苦去,但总算是把申请书全部填满,剩下的就是交给立花老师了。虽然期限是放学后,但应该尽早提交吧,事到如今如果忘记提交可不是开玩笑的。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乌丸提出了一个顺水推舟的提案。 “啊,队长,我、我下一节课是立花老师的异能历史学,可以的话,到时候我把申请书出去吧。” “真的?可以拜托你吗?” “嗯。” “那……” 我想把申请书交给乌丸的一瞬间犹豫了,不知为何心中掠过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果在提交申请书之前,遗失了的话该怎么办啊? 但乌丸虽然是个诅咒角色,但不是一个冒失角色,所以应该没问题吧。如此转念一想,我还是把申请书交给了她。 就在这时,宣告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响了,而这个预备铃正是解除诅咒装备的方法。听到预备铃乌丸,慌慌张张地回到了教室。 就这样,我寻找同伴的旅程结束了。虽然多少有些辛苦还受到了精神上的打击,不过还是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可以说无可挑剔的圆满结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咦?这么说来,施加在光华身上的诅咒解除了吗? 理所当然的没有被解咒—— “呜呜,呜呜…………!” 即使是午休时间即将结束的现在,光华夏美仍躺在保健室的床上,忍受着剧痛。 “光华同学,你没事吧?我刚才叫了诅咒专家,应该马上就来了,在那之前再努力一下!” “快,快不行了……” 保健室的老师——养护教谕给予的鼓励话语,对现在的光华也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过去的回忆已经像走马灯一样在光华的脑中闪过。 “老师,请转告母亲……女儿没能很好地满足您的期待……非常抱歉……” “啊,不用留下遗言。这个诅咒是专门用来制造疼痛的,对身体机能完全没有影响。” 因为疼痛而无法动弹的时候点,对身体机能的影响不是足够大了吗?——光华虽然这么想,但已经没有力气吐槽了。 就在这时,养护教谕叫来的诅咒专家终于来了。 “辛苦了,我听说有学生中了诅咒,就来这里了。” “辛苦了!等你好久了立花老师!” 养护教谕对来到房间的立花表示欢迎,并立刻带她去见了光华。 “就是这孩子……” “光华啊……” 立花确认光华的状态后,将手掌放在光华的腹部。立花做的只有这些,但就是这样的行为却大大改变了光华所处的现状。 “好、痛——啊,好了!” 本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痛苦像假的一样消失了,光华猛地坐起上半身。原本痛得那么厉害,现在的身体状况却十分健康,感觉就像中了狐狸的幻术一样。 “不愧是立花老师,那样的诅咒都能瞬间解除。” “确实是强力的诅咒,但构成诅咒的要素几乎都被术者用来隐蔽了。大概是为了防止诅咒回绝吧,所以要消除诅咒本身并不算难。” 这么说着的立花,实际上也很容易地就解除了诅咒,当然这也是只有立花这样的实力派才能做到。 “那么,还不知道是谁对光华同学下了诅咒吗?” “这个嘛,如果仔细调查的话应该就会知道了,不过诅咒已经解除……但是,能够构成那么复杂的诅咒的人并不多,只限于高中部的话,大概也只有乌丸了吧。” “啊……果然是乌丸同学啊。她也真是不长记性呢,以前诅咒田中的时候明明都受到停学处分了……” 一名问题儿童作为施加诅咒的凶手浮出了水面,立花和养护教谕一脸困扰地交谈着。 同时还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光华。她这时露出了笑容,那不是平时在学校看到的王子殿下的笑容,是只有嘴角不自然地扭曲着的假笑。她的双手几乎颤抖着用力握紧着,眼中确实充满了愤怒。 这就是雪春他们的队伍再次产生了一个炸弹的瞬间。 ──────────────────────── 幕间 打工人日常 公交车劫持 “这辆巴士被我们劫持了!你们现在起就是人质了!” 嗯,我想差不多也到了这个时期了。 正好是我把把轻型摩托送去维修,坐着公交车去打工的时候。刚看到车站上来了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们就从怀里掏出手枪,发出了公交车劫持宣言。 在这个存在异能的城市中,企图用一把手枪来劫持公交车的公交车劫持犯,还是叫你们勇者更合适。 “我们将以你们为人质与政府谈判,要求释放被关押的‘赛拉斯’干部。” 目标还是政治犯啊,要求比预想的还要大。那就不要瞄准包括我在内的普通百姓乘坐的公交车,去抓一些更有影响力的人当人质啊。 由于计划被打乱了,我正在心中发泄不满的时候,坐在我前面座位上的一位和我年龄相仿的少女站了起来。 能让人感到高贵感的金发少女勇敢地对劫持公交车的罪犯们扔出了话语。 “你们是赛拉斯的成员吗?” “啊,正是如此。” 少女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劫持公交车的罪犯们。从观感上看,这个少女是这次的主人公角色吗? “‘将世界归还神之手’——为了这样崇高的目的而活动的你们,竟然绑架无辜的普通人作为人质,不觉得羞耻吗。” 好啊,多说几句! “哼,这些普通人只是顺便。” 你说什么,考虑下被顺便当成人质的人心情啊,你这个混蛋。 “我们的目的本来就只有你一个人。对吧,沐恩王国的公主大人呦。” “啊? !” 哦,是这种模式啊,了解了。怪不得看起来外表华丽,气场也很强,原来她不是村民A,而是公主啊。 “公主?真的假的,本人……!?” “啊,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 在得知勇敢对抗公交车劫持犯的少女是公主后,公交车内变得更加嘈杂。如果是去年的我,可能会和其他乘客做出同样的反应,但事到如今,已经不会对公主这种程度的人感到惊讶了。当然我还是有自己感受基准越来越奇怪的自觉。 “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被称为公主的少女虽然态度强硬,但从她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她内心的动摇。另一方面,公交车劫持犯看到公主殿下动摇的样子倒是很高兴。 可能是因为心情变好了吧,他们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作战计划,这不就立起flag了嘛。 “我们利用赛拉斯的特殊情报网,得到了你偷偷来到这个城市的情报,于是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决定了这次的公交车劫持。作为亲善大使来日本的公主殿下被当成人质这种事,上面那群人怎么可能不重视呢,这样一来怎么努力日本和沐恩王国之间都会产生隔阂了。” ……这些家伙比我想象中还会劫持公交车耶,可能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优秀的恐怖分子了。 到目前为止,见到的都是些像是喝着酒考虑出来计划的强盗犯。这才对嘛,就是这样的才好。 ……不,不对,我到底在想什么啊。感觉过于麻痹,连思考也变得奇怪起来了。 “大哥!巴士门之间夹着这个东西!” 正当我回想着什么是普通的时候,劫持公交车的其中一人拿起一张纸片大声说道。 “什么!?难道是政府发出的信息吗……?不对啊,再怎么说对劫持掌握的也太早了。” “要怎么办……?” “给我,我来看看。” 说着,被称为大哥的男人抢过纸片看起了上面的内容。男人一开始还一脸认真地看着纸片,但很快就露出仿佛能听到“扑哧”笑声的傻傻的表情,最后又变成了充满怜悯的表情。 “喂!叫渡谷雪春的在吗?” …………诶,我? 出现了公交车劫持犯突然叫出我的名字,这样的神秘展开,如此一来我的思考可实在跟不上了。公交车劫持犯看着脸上浮现出连自己都觉得奇怪表情的我,走到我的身边。 “你就是渡谷雪春吗?” “啊,对。” 慑于劫持公交车犯的威压,我几乎是无意识地作出了回答。说真的,我的内心正怦怦直跳,到底会被做什么呢? 但劫持公交车犯并没有做出什夸张的举动,只是把刚才看的那张纸递给了我。 “呃,这个是……” “这是写给你的信,你看看吧。” ……怎么回事,我觉得劫持公交车犯看着我的眼神很温柔,为什么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也不想随便去刺激劫持公交车的犯人,所以就老老实实地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那里写着—— “渡谷,公交车劫持事件结束后,要来打工哦by店长。” …………麻个蛋。 “嗯,那啥……打起精神来。” 为什么劫持公交车的罪犯会对我说这么温柔的话呢? “……虽然也不是为了你,但我想和政府的交涉会拖很长时间,结束的话恐怕最早也要今天深夜了。那个时候的小鬼们都已经经过了可以去打工的时间了吧。可不是为了你啊。” 不,我觉得那个十足人渣的店长还是会把人叫出来的。话说别对我那么温柔啊,会触发斯德哥尔摩好吧。我做梦也不会想到,人生遇见的第一次的傲娇对象居然是劫持公交车的罪犯。 另外,三十分钟后英姿飒爽地出现的冬二逮捕了巴士劫持犯三人,事件被解决了。事件解决后,我才发现冬二似乎公主大人早就认识了,两人若无旁人般的卿卿我我。 冬二是什么时候和一个国家的公主建立了联系呢,我这边收到的可是家庭餐厅之王的魔鬼连呼电话耶。 顾虑到正在和公主打情骂俏的冬二,我隐藏掉自己的气息去打工了。不知为何,偏偏这种时候总是很快就把人放走了。理由居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这种莫名其妙的说辞,真是想不通。 镇镇(日语发音同鸡鸡) “阿雪!” 经常出现在我房间的座敷童子,终于也出现在打工的地方了。 “请点单。” “阿雪!” 菜单上没有这种东西。 “你好啊雪春君,辛苦了。” “……您也辛苦了。” 今天也是和往常一样的打工日子。打工开始一小时就发生了店内斗殴,两个小时就有催泪弹从窗户扔进来,三个小时就有盗窃团伙盯上了店里的钱,本来都是一如既往的日子。 但是这样的日常却随着熟人的光顾而宣告终结了。 “打工好像很努力呢。” “阿雪穿围裙的样子一点都不合适!” “……好的。” 呼叫键响了,去取订单,坐在那里的是理事长和露。 若问我这样有什么特别为难的地方,倒也没有,但或许是因为以与平时不同的立场接触,总觉得特别难做。 原来如此,打工地点被朋友发现就是这种感觉啊。 话说回来理事长级别的有钱人,也就是所谓上流社会的人,也会来这种家庭餐厅啊……想着想着,发现店长不知何时来到了我旁边,正摆着90度的最高敬礼的姿势。 “……店长?” “很荣幸您能光临本店! ! !” 哇吵死了,第一次听到店长这么大声。 “快,渡谷君也来!” 啊,我也要? “啊,没事没事。今天只是作为普通客人来的,普通地接待一下就行了。” 店长依然鞠躬不抬头,即使对方是客人,只要态度不好,就会毫不犹豫地请对方吃德式背摔的店长现在居然表现得如此卑微,对我来说简直难以置信。 “店长?你搞砸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前提?” 请回顾一下自己日常的行为。 “啊,雪春,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我在资助他,也就是说我是这家店的投资人。” “投资?” 理事长纠正了我的想法,但遗憾的是我完全不明白他说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期待这家店将来能发展壮大,提供资金,如果事业成功,就会得到某种回报。总结起来就是投资。” “成、长……?” 越来越不明白意思了。 “赌单胜100多倍的赛马得到回报的可能性不是还更高吗?” “渡谷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这个月的利润几乎都被店里的修理费消耗掉了。 不过我理解店长点头哈腰的理由了,即使不屈服于暴力,在财力方面似乎也毫无办法,果然在世上行走还是要靠钱啊。 “真是的!复杂的话题以后再说!阿雪!你坐我旁边!” 说着,露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催促我坐下。 真是的……所以才说小孩子,这里必须好好教育她一番。 “听好了露,我现在正在工作——” 刚说到这里,店长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渡谷君,客人点名了,你就在旁边接待吧。” 没搞错成牛郎俱乐部之类的吗? “那么客人,我就先告辞了,请您好好休息。” 店长发出我从未听过的高亢声音,准备离开。临走时,他用只有我才能勉强听见的音量小声说。 “如果客人想要带你去休息的话,可以去哦。” 都说了不是那种店啦。 之后,我陪小孩子玩了将近一个小时。算了,反正理事长请我吃了店里最贵的芭菲。 陪完孩子回到休息室时,发现店长正好在桌子上处理电脑工作。 “啊,渡谷君辛苦了。不好意思啊,拜托你做了奇怪的工作。” 确实是奇怪的工作。 “不过那位大人对这家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出资者,只要稍微惹他不高兴导致停止出资了,我们就会很伤脑筋。” “哦” “因为原本预定要在更晚的时候才能开的2号店,多亏了资金的支持能比预想中更快达成了。” “这样啊。对了店长,关于下个月的轮班……” “不好意思渡谷同学,至少再感兴趣一点嘛。” 因为我没兴趣啊……但硬要说点意见的话,大概是‘你还想增加更多不幸的人吗?’……。 “真是的,Z世代就是这样……我知道了,为了让你也感兴趣我就跟你讲讲吧。” “请不要讲。” “那是我开这家店之前的事……” 听都不听啊你。 “我以前隶属‘镇压暴徒高度作战异能北镇部队’这个组织。” …………出现了一个有点酷的名字,该不会是使用异能的特殊部队吧?可恶,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有点兴趣了。 “简称镇镇” 好了烂俗,已经完全没兴趣了,省略成什么东西了,可恶。今后不管店长说什么,都不可能超越“JI JI”带给我的冲击了。 “因为有保密义务所以不能详细说明,不过那个部队每次执行任务都会流血,有时甚至会有人死亡。我是想让很多人幸福才加入那个部队的,但是因为每天都过着不但不保护别人,还掠夺别人的日子,不知不觉对自己的存在方式产生了疑问。我真的能给谁带来幸福吗?这样的日子持续着,有一天,我有机会给部队的伙伴们做饭,就在那时——” 十五分钟后 “就是这样,我才开了这家店。怎么样?我在这家店倾注了多少愿望和感情,你现在应该可以理解了吧?” “…………” “渡谷君?” “诶?啊,是的!非常!” 我停下藏在桌子底下进行手游周回的手,不管怎样先大声回答。但是这话也真够长的……。 “那么,回到正题……” 咦?这还不是正题吗? “如果要开2号店的话,当然要选2号店的店长。” 这么说来,是2号店怎么样怎么样的话题来着,完全忘记了。 “这样来讲,按年功序列来考虑的话,应该是高柳先生和权田君……” “是啊,毕竟是老员工了。” “不过我觉得这里应该以实力为主来选择。” “哦” “渡谷君,虽然一下被提拔了很多,但我想任命你为2号店的店长。” “呜哇!?” “从你一直以来的信誉和业绩来看,我认为你完全可以胜任店长一职。不!你的话应该可以让店里生意变得更好!” ……我在这里开始工作才一个多月,如此一来从底层逆袭的速度都可以看成虚幻作品了耶。 话虽如此,这也证明店长对我很信任吧。在实际在工作里,销售资金的管理和武器的补充业务也被交给了我。 既然如此,我也应该诚实地对待这份信赖。 “店长……” 我抬起头,直视着店长的眼睛说道。 “不必麻烦了。” 我坚决地拒绝了。 ──────────────────────── 第三章 我们的诞生之日 异能社会里也有普通的饮食店,这里的普通指的与异能等完全无关的饮食店。 当然我打工的地方不在考虑范围之内。那是即使是在异能社会,那也是出类拔萃的乖离之物。会有医生常驻的饮食店什么的,不存在不是更好吗? 暂且不谈对打工地点的评论……我现在来到了刚才提到的那种普通饮食店——那种极其普通的,店长只会说单词的拉面店。不过不是一个人,而是和冬二一起来的。我们两人肩并肩地坐在吧台座位上,边等着点的拉面边交谈着。 “雪春,谢谢你今天能来,我本来担心你会像往常一样拒绝我呢。” “啊,嗯……嗯,今天的话我也实在不会拒绝。” 今天是五月的最后一天对我和冬二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 “生日快乐,雪春。 “你也是,生日快乐,冬二。” 是的,五月三十一日是我们出生的日子。巧合的是,我和冬二的生日也是同一天,所以我们互相庆祝着彼此的生日。 只是和我不同,冬二那边应该有很多人会为他庆祝生日。尽管如此,冬二还是主动邀请我一起吃饭,我才不至于沦落到喊出“生日算什么啊!”再一整天只顾着听社交游戏里的生日语音的情况里了。必须感谢冬二才行。 “所以,给你这个,生日礼物。” 说到生日当然就是生日礼物了,我把事先准备放好礼物的纸袋递给了冬二。 “谢谢!太高兴了!我会珍惜一辈子的!” 抱歉冬二,里面是食物,还是早点吃掉吧。 顺便说一下礼物的内容,是一种吃了会不自然地精神起来的饼干。这是打工的家庭餐厅自制的产品,在外带方面也很有人气。 吃了那个曲奇饼的人基本上都会大喊起来,所以我也问过店长这在法律上有没有问题,他小声地回答“还没有做好备案……”,所以应该没问题吧,在战斗中遇到危机的时候吃就好。 “真的谢谢你,雪春。那我也……” 说着,冬二从脚边的纸袋里拿出一小束花。…………花束? “你先收下这个吧。来这里之前,我偶然经过花店前,然后映入眼帘的这种青紫色的花——据说叫蔓长春花,这一下子就戳中我了,就想送给雪春。” “啊,这样啊……” “接下来是这个。” 说着,冬二又从脚边的袋子里拿出什么东西。乍一看,那是两张纸片。 “这是朋友送给我的旅行票,作为救命的谢礼,而且还是国外的!” “啊?好厉害!” 若无其事地拯救某人的生命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毕竟是冬二,所以一点也不稀奇,更重要的是票。 我惊讶地看了看那张票,上面确实写着“前往沐恩王国”,而且还是头等舱……。 “听说那个沐恩王国,作为观光大国在世界上也很有名,在异能社会里是大家都向往的旅行目的地。” ……真的很厉害,说句不好听的,去海外的头等舱一般买下来,一个人的票应该能轻松达到一百万吧,而且还是两张……。 “我们俩去吧。” 冬二说着,把两张中的一张递给我。啊,是一起去的感觉啊。不,我还是很高兴啦。 我的手微微颤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递过来的门票,在这期间冬二还想从纸袋里拿出什么东西。 “还有吗?” “当然,那下一个就是本命了。” 冬二说着取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 “给,雪春,这个……你能打开看看吗?” “喔、喔……” 表情、声调和台词内容,完全就是递戒指时的样子啊……。我犹豫了一下,按冬二的指示打开盒子。 里面装着一对闪着银光的对戒……真的是戒指啊。 “那个是请人加工的,我想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正象征着我们之间的纽带更加牢固。我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很期待在今天把它交给你。你看,我们是同一天出生的吧?老实说,我觉得这是命运,想着如果我们的友情也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只要把这个对戒戴在彼此身上,无论何时都能回忆起两人之间的羁绊,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所以,将来即使彼此都有了孩子和孙子,连着家族一起把这种关系一直持续下去吧……” “冬二…………” ………………………………………………………………………………………………………………………………………………………………………………………………………………………………………………………………………………………………………………………………………………好重。 还没吃拉面胃就胀了,一切都很重,虽然我觉得在别人给自己过的生日上吹毛求疵不太好,心里也一直忍着,但这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了。 花束也好,超贵旅行券也好,对戒也好,都不是高中生送给同性朋友的礼物吧。完全就是一套求婚套装好吗。如果是那种店,周围的客人都要起立鼓掌喝彩了,倒是把这份热情献给你的女主角们啊。 好重啊……好扯啊……感觉还会说出“将来一起去养老院吧!”这种话,好可怕啊…… 不过这样一来,我就得到一个疑问的答案了。以前也提过,平时像这样和冬二一起去吃饭时,一定会有一两个后宫成员会说出也算我一个的突击过来。 但是今天不只是一两个,平时和冬二一起行动的五个后宫成员全部都到齐了。而且不是像往常那样突击,而是坐在旁边桌子观察这边的情况。 那倒是,如果喜欢的男人在生日那天带着对戒去外面吃饭的话,那肯定会在意啊。 我斜眼看了看那张桌子的座位,后宫成员们为了不暴露身份,戴着墨镜,改变了平时的发型,伪装成了别人。然而红、蓝、绿、黄、紫等各色发色,雄辩地诉说着她们的真实身份。 “……雪春,你怎么了?” 不过冬二完全没有注意到,你倒是稍微察觉到一点啊……。 不过,从刚才冬二拿出对戒开始,女主角战队那边就投来了生痛的视线。“还好不是别的女人,但我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复杂的感情令人厌恶地传达了过来。虽然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也没有做错什么,就原谅我吧……。 老实说,我不记得为冬二做过以至于冬二对我的感情如此强烈的事情。因为最近疏远了,所以也好久没有像这样一起来吃饭了。我有做什么吗? 我就像反应迟钝的主人公一样,为毫无印象的好感烦恼着。这时我注意到冬二脸上浮现出紧张的表情,他保持着那个表情,缓缓开口。 “…………那个,接下来要说的话,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能听我说吗?” 在这之上还有啊……?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啊,那个……今天就先到…………啊,嗯,我听。” 因为胃里的压力已经满了,我一度想拒绝,但还是被冬二热切的视线压倒了。这就是主人公的眼力吗……。 “之前都没说过…………其实我刚进这个学校的时候,心里非常不安。每天都被不安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直都睡不着觉。” “不会吧? !” 我一不注意就发出了大声,冬二的告白就是如此具有冲击性。冬二从入学之初就给人一种坚毅的印象,从他的言行举止中从来没有读到过负面的感情。 “进入了一个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未知世界,和之前关系很好的朋友分开了,爷爷也不太欢迎这件事,哥哥也正好失踪了,真的是很多事情重叠在一起,我当时都要放弃了。” ……听到他这么说,不免对“太棒了魔法异能特殊能力好耶!”的自己有点难为情,刚入学的时候我是以跟冬二完全相反的理由睡不着的。 “而且同班同学——” “说什么外校生,班上大部分同学都远远围着嘲笑我们来着。” “是啊!还有入学第一天在班上自我介绍时的那种气氛……” “简直是空气冻结的具象化了。” “哎呀,那件事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而且那之后不是马上有异能等级测定吗?因为被认定为了F等级,那瞧不起人的态度就更明显了……” “不过到了那个地步反而冷静下来了吧,发生了这么像漫画一样的情节。” 入学之初——特别是第一天的记忆,对我和冬二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尽管如此,一年多后的今天已经一笑而过了。对我而言,能够如此毫无疑问是因为有冬二这个立场相同的存在,而这似乎对冬二也一样—— “那个时候,因为有雪春在,我才能熬过那些日子。还记得吗?被嘲笑我是F等级的事之后,雪春对着同班同学大骂了一通。” “啊啊……应该说是忘不了吧……” “当时该说点什么才行,被当成笨蛋的明明只有我一个人,你却主动故意说‘等着瞧吧,你们这些路人!’,装出了一副要吵架的样子……” “……确实,我确实是个笨蛋,真的……” 那个时候的我,觉得自己要成为故事的主人公了而沾沾自喜。我以为自己可以成为想成为的人,相信自己有着丰富的才能。这种什么都不懂的误会混蛋,居然会向实力和经验都比自己高的对手挑衅,只能说是笨蛋了。 “才不是笨蛋呢,当时的雪春帅呆了。” 冬二的这句话,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带着开玩笑的情绪。他用无比认真的声音、无比认真的眼神注视着我。 “当我在陌生的环境里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下去一直烦恼的时候,本该和我处境相同的雪春却毫不畏惧地放出了狠话给我看,真的超级帅啊。” “…………” “看到那样的雪春,我就想到也要变成这样。” “……你太高估我了,我不是那种会被当成目标的人。” “不是目标,是憧憬。” 冬二如此说道,他强有力的视线再次与我略低着头的视线交汇。 “异能社会啊,过去的伟人和贤者不是都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吗?而且,茜她们还有同学们都憧憬着那样的存在。但是……我不一样。” “……” “我所憧憬的对象,就是雪春。从入学第一天向同学宣布的那一刻起,我所憧憬的对象就一直是雪春,这一点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这样啊。” 我不由得把目光从冬二身上移开。 ……………………呜,这确实有点不好意思。现在的我毫无疑问有已经脸红了的自信。不过不光是我,我斜眼瞄了一眼,冬二的脸也涨得通红。好、好尴尬……。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后背承受的从女主角战队散发过来的压力也变大了。不,这也不是我的错吧,到底想让我怎么办啊。 那之后,我和冬二连面都没对上,默默地吃完了端上来的拉面。在各种感情交织的状态下吃进去的拉面几乎没有尝到味道。 ◇◇◇ ◇◇◇ “我所憧憬的对象,就是雪春……” “还真是,受到爱戴啊。” 听到从耳机里传来的那令人反胃的告白,冬二的同班同学矢川宗助不由得叹了口气。 在杳无人迹的小巷里,宗助倾听着雪春和冬二的对话。当然,这是未经许可的窃听。 然而,那是宗助作为所属组织——“黄楼炎”——的间谍,为了掌握冬二行动而必需的行为,其中并不存在什么愧疚之感。对宗助来说,重要的是获得的情报是否有益。除此之外所抱有的感情之类本不该存在…………本应如此。 “姑且我也……要说的话都有一年多的交情了……” 每当冬二说出思念雪春的话语,宗助的心就被毫不留情地搅动。与冬二的友人关系终究只是虚假的,明明不过是便于获取情报的手段而已。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宗助察觉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这样下去不行。我是机器,为了组织工作,为此而生的存在…………对吧‘代码Y’?” 这样下去会影响任务执行的,想到这里的宗助单手抱着头,仰望天空试图使感情重新复位。可就在这时,宗助的手机不巧地震动起来。 “来电……?到底是谁……” 对突然的通话请求感到不可思议的宗助对屏幕上显示的通话对象进行了确认,那里有着“宗莲”的文字。 “……不会吧?” 宗助看到这几个字,立刻按下通话键,把手机拿到耳边。 “……辛苦了,宗莲先生。这里是代码Y,潜入名‘矢川宗助’。” “紧急联络,现在没问题吧?” “是的,没问题。” 宗助称之为宗莲的通话对象,此人同属于黄楼炎,也是宗助的顶头上司。因此,宗助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紧张感。 “您说的不定期报告……是指那件事吗?” “对了,在刚才的干部会议上正式决定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作战转移要进入下一阶段了。” “那么……” “嗯,组织判断现人神的力量已经觉醒,接下来会全力抓捕‘绵谷冬二’。” 啊……这一刻终于来了——宗助不由得仰望天空。这是从最初就明白的,和冬二他们的朋友关系总有一天会结束。 然而,偏偏为什么非得是今天啊——宗助几乎要把放在衣服口袋里、准备送给朋友的生日礼物捏坏一般紧紧攥着,他诅咒着命运的残酷。 “现在预定的作战第一候补时期是十天后绵谷冬二从魔导王身边离开的时机。” “……小队集训吗?” “没错,那里的警备肯定比学园要宽松。” “……虽说是比学园宽松,但会有以修罗巫女为首的多数实力者同行,草率的袭击的话……” “当然我并没有轻视学园方面的战力,不如说正因为警戒到了极致,所以至今为止才都很慎重地推进。而这次的袭击,有包括我在内共有五人,现在能动的“八狼会”全体成员都会预定参加。 “什……!?” 再怎么说也是战力过剩了吧!——宗助不由得想如此叫出声来。宗莲口中的“八狼会”,指的是黄楼炎手最高战力的八人。 动员过半数的人说明组织是认真的。也许会重新考虑作战计划——宗助的这种淡淡的期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真的是太突然了。就在不久前,我们还打算慎重行事呢……” “是啊,这件事在我们干部之间也成为了话题,不过从老师的言行来看,‘黑色女人’出现的报告确实成为了改变方针的契机。恐怕是能通过那个所谓的“黑色女人”推测出现人神的觉醒程度吧。 “是,这样吗……” “总之该说的话就到此为止了……之前不是也说过了吗宗助?虽然组织上存在上下级关系,但我们就像兄弟一样,两个人说话不用敬语。” “……是啊,对不起老哥。” “啊……这样就好,我亲爱的弟弟。那我过几天再联系你,你继续专注于任务吧。” 说完这句话通话就结束了。与此同时,宗助感到浑身脱力,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双臂。 “什么亲爱的弟弟啊……真恶心…………” 宗助露出发自内心的厌恶表情,不屑地说道。然后再次抬起手,将视线移向手机屏幕,屏幕上反射出自己的脸。 “哈哈,好惨的表情…………不过,是我那份报告的关系吗……” 组织已经不会停止,无法停止了。既然组织决定逮捕冬二,就一定会实施。这就是宗助出生长大的组织——“黄楼炎”的可怕之处。 那么,自己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觉悟的话……早就做好了,无论堕落到哪里我都愿意。” 宗助操作着便携式终端机,把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的一份报告发送给组织。那份报告的题目是—— 《关于渡谷雪春这个人物》 心烦意乱的少年,无意中将手指放到了最糟糕的扳机上。 ──────────────────────── 第四章 队长研修 下课后我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一间教室,为了参加接下来在那里举行的特别讲座。 那个特别讲座是“队长研修及小队合宿说明会”。正如其名所示,各小队的队长都会参加的学习作为队长的思想准备等的研修课程,同时,也兼具下周开始的合宿的说明会。 只有队长才能参加——这样的真好啊,有种特别感。 就这样情绪高涨起来的我,来到了进行队长研修的教室——大讲堂。教室里设置了巨大的屏幕,虽然能够同时容纳两百多人,但实在是不可能把所有的空位都坐满,还是能看到一些空座,尤其是前面。 那幺,我该坐哪里好呢?前面一个人都没有也太显眼了,但后面没有熟人的人群密集又很尴尬……。 “咦,雪春?” 我在入口迟迟无法决定座位的时候,有人从背后叫了我的名字。回头一看,站在那里的是前几天一起庆祝生日的冬二。 “啊,既然回来到这里就表明冬二也当上队长了,嗯,感觉还算妥当的选择。” “是啊。不过,雪春在这里表示…………你组队了吗?和我以外的人?” 那当然会找个人组队啊,规则就是这样。 浮现着悲伤表情的冬二,其左手中指上银色的戒指闪闪发光,你真的戴着啊……。 “就算不在一个小组,也可以一起接受任务,我就期待那一天好了。” “是、是啊。总之一直在这里站着也不太好,要不要坐下?” “哦。” 不管怎幺说,多亏冬二在,我才避免了孤零零一人——就我这幺放下心的时候。 “哎呀,不是绵谷冬二吗?你也当上队长了啊。我也和小要一起组队了,虽然以前双人战落后于你和脑筋女,但组队战可不会像那时一样了。” “啊,冬二!果然队长是冬二啊。我也和那时的大家组成队伍了。然后,我被选为队长了……嘿嘿。虽然知道不适合,但我还是决定要努力了。多亏了那个时候冬二和沙希的帮助,才有了现在的我们……” ……不认识的女主角× 2出现了,而且还附带了不知道的活动。冬二大哥的魔爪似乎已经伸向了其他班级的女生。而其他班级的两位女主角转眼间就占据了冬二的两侧。当我摇摇晃晃地坐到座位上时,就变回了平时边缘人的样子了,唉。 嘛,没什幺好沮丧的,只是过生日的时候是异常情况,会变成这样才是很正常的。 所以冬二,你不用一脸抱歉地看这边看这边。不,真的别。 就这样,我离三明治状态的冬二隔了大约有三个座位等着讲义开始的时候,一名女性走进了大讲堂。那名女性长着一副会让人误以为她是学生般年幼的脸,但她却是不折不扣的学园教师。 名字叫红原爱子。因为在教师中是年龄最小的,学生们都亲切地叫她“爱子”。顺带一提,她的胸部和臀部大到可以让穿着的西装变形,那个胸也因为经常被冬二胸部潜水而出名。 “好~,大家请坐好哦~。在讲义开始前会给每个小组发资料,被叫到名字的队长请过来取~” 说着,红原老师依次报出了队伍的名字。他们的队名多种多样,有的是异能名,有的是星座名,有的是神话中的神明之名,每个队都取了很酷的名字。 大家似乎都很有品位,不过我们也不输,哼哼。 “下一个,队伍…………那个,愚莲努罗魂佛血切断~” 不,出现了一个名字很刺耳的队伍,感性都被摧毁了耶……话说这种文字组合好像在哪里听过,但肯定是错觉吧。 “愚莲努罗魂佛血切断的队长先生~” 不经意间想起了委托乌丸提交申请书时的事,但肯定跟那没有任何关系。 “咦~ ?不会没来吧~那个,队长……” 绝对。绝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渡谷雪春君~ ~” 乌丸!!!!!! 我慌忙跑到了老师身边。 “那个!真的是那个队名吗?” “诶?嗯,我觉得就是啊~…………啊,你看。” 说着,老师给我看了之前提交的团队申请书。队伍名称一栏中,“Misfit”的文字被加了一条横线,上面写着“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 做出来了!真的假的那个诅咒女!她真的做出来了! “对不起!关于队伍名,其实这个横线画的才是正确的那个……!” “是吗?不过对不起哦~团队申请期已经结束了,不能再更改了~” 不会吧……?那幺我到毕业为止都是暴走族队长吗? “你听到了吗?好奇怪的队名。” “噗,好逊啊!” 周围响起了咯咯的笑声,呜……杀了我吧! ! !我怀着有史以来最羞耻的心情,接过文件回到了座位。 这时,冬二说着“好帅的队名啊!”鼓励了我,旁边的两个女生则是在苦笑。 过了一会儿,文件好像发给了所有小组,终于要开始讲义了。 “那幺大家~先把复杂的说明暂且放在一边,先看一段视频吧~” 红原老师边说边启动了投影机,然后屏幕上放映出了以某位队长为主角的电视剧。 这部电视剧讲述的是主人公和队友们克服各种困难,逐渐加深羁绊的故事。作为故事来说很普通,但作为教育用的录像带来说质量很高,不知不觉我就看得入迷了。 之后故事继续进行,队长对着队友们说出“即使从现在开始毕业了,大家分开了,我们也一直是伙伴!”的时候,故事就结束了。 哎呀,太好了。最初七零八落的团队渐渐变得心灵相通成为一体的过程真是让人感动,看到主人公作为队长努力的样子,连我都想加把劲了。 环视四周,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他们的表情都充满了干劲。 回想起来,和自己不喜欢的成员组成一队时我可能有些不高兴,但这样是错的。最好的团队是花时间慢慢打造出来的,即使现在各自为政,只要通过小队集训和任务互相理解,我们也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小队……! 刚才还充满着对队友的杀意的我的心,一下子变得晴朗了起来。好了,我也该像电视剧里的主人公一样作为队长在舞台上活跃起—— “好的~,现在开始播放视频的后半部分。” …………后半段?你的意思是,那还不是结尾,还没到一半?故事明明很精彩地结束了,如果目的是激发学生的干劲,那已经达成了吧。说实话,再多下去我觉得也只是画蛇添足了………… 不只是我,周围的学生也在疑问中看着屏幕上放映出电视剧的后续。 从那里开始是地狱。 接受某项委托的队长和他的伙伴,在任务中因为队长所下的决断而崩坏了。出现了死者,被剩下的同伴声讨过错,被死去同伴的遗属起诉,决定好的升学也变成了白纸一张,仅仅因为一次的判断失误,主人公就失去了一切。最后,主人公一边说着谢罪的话,一边把绳子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视频到此结束。 “好了~,视频到此为止了~,怎幺样~?” 太沉重了吧!——这就是我的……不,这是在场所有学生的真心话。 环顾四周,大家都低着头露出了绝望的表情,教室里完全处于守灵状态。 “所以呢~这是为了让大家知道身为领导者的责任有多重要的视频~” 红原老师满脸笑容地说,这怎幺想都不应该以这种情绪来通知的内容吧。 “那个……” “好!,在那里举起那的女生~有什幺事情吗~?” “我……不想当队长了。” “不行哦~ ~” 红原老师依然面带笑容,越来越像精神变态了。 “顺便说一下,这个视频的一部分是虚构的,所以请放心哦~ ~” 我希望全部都是虚构的好吧。 之后,红原老师在地狱般的气氛中继续了讲课。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小队集训的说明结束,终于能解散了。 总觉得累了,准备听课的时候还有点兴奋,没想到下课的时候会变成这种心情…………今天没有打工,赶紧回家吧。我这幺想着,正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 “雪春!” 却被不知为何充满干劲的冬二叫住了。 “怎幺了?” “没什幺,不是什幺重要的事。只是想跟你说,下周的集训,互相都要加油啊。” “啊,嗯,我们一起加油吧。不过冬二好像很有干劲呢。” “是啊。老师也说过,在集训中取得好成绩的队伍会得到优秀的指导者。我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接受她指导的人,所以想在这次集训中留下好成绩。” “这样啊。是想变得更强吗?” “啊,我之前……知道了自己有多幺弱。而且,我身边的人……好像被什幺人盯上了。” 哦,好像很辛苦呢。 “所以,为了能够保护大家,我必须变得比现在更强……” 冬二说着,眼睛里燃烧着炽热的光芒,一如既往履行着主人公的职责就比什幺都好啦。不过原来如此,导师啊…… 小队合宿结束后,队伍一定会被派遣一名由学园雇佣的导师。导师是指领导团队或授权参与任务的人,就像监督一样。 我以前在进行异能修行的时候,也考虑过通过实力者进行修行的方法,只是介于天生的孤高我还是放弃了。但是,如果能有一个优秀的导师跟着小队,或许就能得到一些特殊的能力指导了吧,甚至隐藏的真正力量会跟着觉醒之类的………… 如此一想,刚才还在谷底的情绪稍微高涨起来了。 “是啊,我们都为了变强而努力吧,冬二。” 我和冬二击掌,在给自己打气的同时,也祈祷对方奋勇作战。 然后时光流逝,终于到了团队合宿当天—— 集合时间已经到了,除了我以外的小队成员都没有来,集合地点只有我一个人。到底是什幺地方不行呢…… ──────────────────────── 幕间 小鬼头参战 时间回溯到小队集训的前一天—— 那天,我从早上就开始了收拾行李,原因当然是为了小队集训做准备。毕竟小队集训是五天四夜,要利用一周的全部工作日来进行。因此,光是打包行李就很辛苦了。 “说是有投币式洗衣店,衣服不拿那幺多也行吧……还有为了呣买的的沙丁鱼,顺便把不够的东西……” “阿雪来玩吧!” “回去。” 露理所当然地不按门铃就侵入了我的房间。就算我想报警,但她的祖父也握有权力,太无奈了。 呃?把门锁上不就行了吗?……锁这种东西,很容易就坏掉啊(三败)。 “露,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 “咦? !阿雪要去哪里? !” 看到我收拾行李的露,似乎发现了我要出门一事。 “是啊,所以——” “太狡猾了!我也想去!” “那啥,我不是去玩的——” “我也要去!” 至少把别人的话听到最后吧。 “这是学校举办的活动,怎幺可能去呢?” “我也要去!” “露也平时要上学吧。” “我也要去!” “露,你再过于任性的话——” “我也要去!” 看样子不行啊。 “算了啦!我去问问爷爷能不能去!” 说着,露放着敞开的玄关门不顾,飞快地走出了房间。 ……真是的,就算理事长对孙子再怎幺宠爱也不可能批准吧不过这样就可以不受干扰地好好做准备了。我关上玄关的门,继续收拾起了行李。 十分钟后 “阿雪!爷爷说可以去!” “喂,理事长?” 我给理事长打了电话。 “您也太溺爱孙女了吧?” “啊,抱歉啊,雪春君。” 电话那头的理事长用充满歉意的声音道了歉。 “我也说过了不行,但是露也很难缠。” 骗人!从这里到理事长室的往返时间大约也就十分钟,几乎没有犹豫就允许了吧。 “没关系,我会安排佣人的,我也跟她说了不要打扰雪春君。” 如果能这样可就好了。 “阿雪!这是什幺!?” 看到收拾好却被搞得乱七八糟的行李,我决定不抱任何期待。 “对了雪春君,明天开始就小队集训了,可别因为干劲太足而受伤。比起小队成绩,健康才比什幺都重要。” “嗯……嘛,我会尽量小心的。” 听到我这幺说,理事长似乎很满意地结束了通话。 就这样在小队集训的前一天,决定了小鬼头的参加。 权力者溺爱自家人,我觉得不好! ──────────────────────── 第五章 小队合宿第一天 早上八点在学园集合——这是上周老师们时不时都会提醒的话。尽管如此,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半,我的小队还是没有一个人来。 难道是全员放鸽子?不,小队合宿可是全员参加的特别活动,而且还关系到留级,所以那种情况不太可能。既然如此……那就单纯是迟到了吧。当然其他队伍早已集合完毕,已经全部登上前往合宿地的大巴了。 充满干劲地迎来了合宿的第一天,结果上来被挫了锐气,那群白痴。 “啊,喂~,渡谷雪春君~。” 我边焦急边待机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叫了我的名字。回头一看,站在那里的是“精神变态爱子”的红原老师。 “红原老师,怎幺了吗?” “蛇冢君和乌丸君。这两个人~好像是渡谷君的队友吧~ ?” “啊,是的,是这样没错……” “刚才接到了电话,说两人现在都在医院里呢。” ………………为什幺? “所以到这里来的话,好像还~要花点时间哦~。” ……虽然不太清楚,不过十之八九是乌丸不好吧。可是这样一来,那两人可就赶不上出发时间了,所以会在当地跟那两人集合吗…… “我知道了,那我要坐上公交车了。” “啊,那可不行哦~ ~” “诶?” “有着小队如果不是全员到齐的话~小队就不能出发的规则哦~” “可是老师!这样的话——!” “嗯,虽然巴士已经出发了~但小队“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的大家都要留下来哦~” “……” 这到底是第几回了。在如此短暂的交往里,我对队友产生杀意的次数。 趁着红原老师离开,我一边跺脚,一边大声发泄出心中的不满。 “开什幺玩笑!那个自封的性感尤物、红绿灯发色和诅咒女!到底要给人添多少麻烦……!?” 但我马上就冷静下来,慌忙闭上了说到一半的嘴。 “…………” 至于理由,是因为还有没登上车的学生出现在我的眼前。 “…………” “…………” ……刚才的,绝对被看见、被听见了吧? 证据就是,眼前的学生——不认识的男生一直盯着我看。不行,肯定被认为成会突然乱来的怪人,我明明已经确认过周围的情况了……! “喂,你刚才——” “那个!这是——!” “啊,不,我不是指你刚才那令人难以直视的言行……” 你刚才说“难以直视”了吗? “你刚才,被叫做渡谷雪春是吧?” 大概是同年级、参加小队集训的男生,不知为何对我的名字表示出了反应。 “话是没错……” “是吧?那你为什幺穿成这个样子?” …………? ? ?诶,什幺,怎幺回事?我觉得没有打扮成什幺特别奇怪的样子啊,衣服也只是普通的制服。 “有什幺奇怪的地方吗?” “不,与其说有奇怪的地方,不如说全部都很奇怪……” 太失礼了,该不会是在找碴吧? “那个……平时的女zhu——” “喂!你在干什幺啊?数矢!巴士马上就要出发了!” 露出明显困惑表情的男学生,似乎还想对我说些什幺,但巴士上有个貌似朋友的人跟他说话,他闭上了嘴。 “知道了!马上过去!……现在好像没有时间了,回头再说吧。” 说完,被称为数矢的男学生就直接坐上了巴士。我不想再说第二次了,真是的,为什幺大家都不知道连帽衫和耳机的好处呢? 暂且不论被不太熟悉的人莫名其妙地纠缠了一番,几分钟后,载着学生们的巴士向着目的地出发了,把我无情地留在了原地。 数量一辆又一辆地减少,直到最后一辆公交车远去,我一直只能站在边上看着。我有做什幺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又过了三十分钟,还没有一个队友来。 在校门口等待队友到来的,只剩下了我和另一个女生。离我几步远的那个女生有着一头及腰的长发,她的姿态中透露出一种优雅,说不定是个好人家的大小姐。 和会突击闯进我房间的那个山寨大小姐完全不同。 但目前她也没搭上巴士,就代表她的队友也还没来吧。互相都有着狗屎一样的队友很辛苦吧——我对她产生了亲近感。 又等了三十分钟,蛇冢和乌丸两人终于到了。 再怎幺说也太晚了!不抱怨一句我可不甘心!——这幺想着,视线捕捉到两人的身影正要开口的瞬间,我不由得僵住了。 因为蛇冢全身伤痕累累,右臂还被三角巾吊了起来整体惨不忍睹。而蛇冢旁边站着一脸抱歉的乌丸,这家伙则是无伤。 “…………为什幺?” 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 “……嘁!” 乌丸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蛇冢则是咂了咂嘴。意思是不要问理由吗…… “蛇冢君他啊~因为救了一个快要被卡车撞到的女孩子才变成这样的~” 但是红原老师立马就泄露了原因。 咦,那乌丸同学为什幺也在一起呢?” “乌丸同学啊~、救了为了保护女孩子差点被车撞的蛇冢君哦~” ……救了就这?看到蛇冢的样子,我不禁讶异。 “嘛~就是那时候稍微~用力太猛了点~,好像整个人打着旋被吹飞了近五十米,还从桥上飞出去掉进河里了~” 搞不好被卡车撞反而伤得更轻?不,果然对手是卡车的话,异世界转生的概率还更高吧。 不过比起这个,乌丸把蛇冢吹飞这件事更让我震惊。不只是诅咒之类的间接攻击,近距离战斗也行吗?不愧是B级啊。 “那幺大家都顺利到齐了~,拍集体照吧~” “顺利?” 蛇冢发出疑问,红原老师却毫不在意地开始准备起了摄影机。但我对此叫了停。 “不好意思,红原老师,还不是全员到齐。” “咦?……啊,真的啊,那个骚包还没来。比遭遇事故的我们还晚,不可能吧?那家伙没有做好时间管理啊。” “真的假的那个男人婆,这已经不是玩忽职守的程度了。别再等那家伙了,赶快出发吧。” 盛大迟到的蛇冢和乌丸,明明刚刚才来,却在自己成为责备别人立场的瞬间就来劲了。就是这种人吧。 “……在说什幺呢~ ?光华同学一直在那里哦~” ““……咦?”” 顺着不可思议的老师看过去,那里是刚才那个像是大小姐的女学生…… ““诶? !”” 我们三个人的声音重叠了。在全员的“真的假的”这样充满疑问的目光中,(推测)光华捻起遮住脚踝的长裙,优雅地行了一礼,然后宣言了。 “大家好,我是被迟到的红绿灯和停学女臭骂的光华夏美~” 那个声音毫无疑问是女扮男装时的光华夏美的声音,我们只有张口结舌。 “为什幺!?” “打扮成什幺样子是我的自由吧。来,快点拍照吧。都是某些人的错,害我们团队迟到了。” 从和平时不同的外表,发出了和平时一样的声音,违和感太强烈了。 “来~光华同学说得没错~快排好排好~” 我们三个人还来不及处理完惊讶的情绪,就被红原老师催促着站到校门后面。 “来~,大家都要笑哦~那我拍啦~3,2,1。” 咔嚓。此时拍出来的照片,不仅仅是为了留作纪念。作为小队照片也会向学校外部公开,可以说是队伍的脸。好像也有看了这个,就人向小队提出的委托。明明是不仅在校期间,毕业后也会一直留存下来的重要照片……但是, 面无表情的我。 有点生气的蛇冢。 柔和的笑容光华。 表情僵硬的乌丸。 那简直就是一张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一眼就能让人看出组合极不搭调的照片。回头用修图软件编辑一下吧…… “ok ~那我去开车,你们稍等一下~” 听到这句话后等了五分钟,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辆黑色六人座面包车。车窗大概贴着烟防窥膜,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咦……要坐这幺奇怪的车吗?” 对于乌丸不禁脱口而出的话,我们全员都表示同意。 “嗯,很可疑吧~ ~” 而把车开过来的红原老师,也在驾驶座上表示了同意。 “这是前辈……立花老师的车呦~借用的时候车牌已经被取下来了~肯定是用来犯罪的吧~” 「「「「………………」」」」 谁来否定一下啊。 “来~上车上车~出发啦~” 我想坐普通的巴士去……不过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 “啊,队长,上车前可以先等一下吗?” 如此说着上车前向我搭话的,是不知何时变回男装模样的光华。该不会是为了拍照才穿成那个样子的吧? “怎幺了,光华同学?” “哎呀,不是什幺重要的事,不过还是不要老是盯着女人看比较好,因为被看的人还挺容易察觉的。” 说完这句话,光华坐上了车。 “………………” 老师,我想死。 “渡谷君,怎幺啦~ ?快上车啊~ ~” “……是。” 坐进车里的我的心已经四分五裂,刚要出发就想回去了。接下来的一周要和这些成员一起平静地度过,现在的我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 团队“愚莲努罗魂佛血切割”——比预定时间晚了两小时出发。 队伍“愚莲努罗魂佛血切断”出发后两个小时。雪春等人乘坐的车停在了服务区,稍事休息。 一直开车到这里的红原也在室外的吸烟区抽起一支烟,随着烟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啊~……对了~前辈说车子会有味道,所以不要吸烟~。不过已经吸了耶~” 如果是以前肯定会被打个半死,但自从立花开始当老师之后已经老实了许多,只要道歉应该就能得到原谅吧——红原这幺想着,又吐出一口烟。就在这时,红原的手机显示了那位前辈的来电。 “说曹操曹操就到~。喂~喂,我是红原~” “我是立花,你那边怎幺样?” “现在没有问题~。我们准时出发了~” “警备人员够吗?” “这边也一样没有问题~混在一般车里的护卫车上,对空部队也配备完毕了。理事长大人的恶魔也在远处待命,甚至作为最后的保险连大小姐也出动了。不过昨晚好像闹过头了,现在睡得正香。不管怎幺说,警备态势已经是国家元首级别了。严密过头了,简直让人想笑耶~” 红原边说边看向停车场,停在那里的车几乎都是学校的相关人员。 而且在里面待机的人物,都是红原绝对不想与之为敌的实力派角色。如果让不了解情况的人看到,会误以为接下来要发动战争了吧。面对如此异常的光景,红原不禁露出苦笑。 “对了红原,今天早上蛇冢他们被卷入的事故,是你策划的吗?” “不~其实不是我哦~虽然我这边也做了很多准备~但是一次没有必要的迟到哦~” “……这样啊。” “有什幺在意的事吗?” “监视蛇冢和乌丸的人报告说,那个被蛇冢救过的女学生,在向其询问情况前就消失了。” “嗯~?不会只是因为害怕就逃跑了吧?” “但愿如此。” 立花的声音仿佛像是已经确定了额什幺。 “……该不会是你那边发生了什幺事吧?” “嗯,在我同行的路线上遭到了袭击。乍一看是事故,但那确实是人为造成的。” “哇~ ~,说得这幺事不关己。没事吧~ ~ ?” “幸好是学生们能够自行处理的水平,没有人受伤。” “敌人也很性急~不过这样的话,就不能认为集训中什幺都不会发生了~所以在集训结束之前要注意警戒啊~” “没错,这次的袭击恐怕只是为了侦察战力而进行的观察,应该会在某个地方投入正式战力,所以红原……那边就拜托你了。” “拜托你了~……我也很为难啊~” 立花提出的请求,搞不好会有生命危险,红原本来就不可能一口答应。 但是受到这样请求的红原自然而然地笑了出来。与平时贴在脸上的笑容不同,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 “如果是前辈拜托我的话,我可不能拒绝啊~如果前辈来这边的话很明显的就会被警戒啊~好啦~这里就交给钢血修罗的左膀右臂红原好了~” “……不要叫学生时代的绰号。” 就这样生硬地说完,来自立花的通话中断了。 “前辈害羞了,好可爱~” 红原想象着立花一脸不悦的表情,收起了结束通话的手机。就在这时,来叫红原的学生来到了吸烟区。 “老师,时间差不多了。” “啊,对不起~,我马上就去~。” 如此说着的红原熄掉香烟,走向来叫自己的学生。在走到学生的旁边时,红原想起了一件事,随即告诫起旁边的学生。 “啊,对了对了~。渡谷君,我在系安全带的时候你从副驾驶座一直偷瞄,不过被看的人其实挺容易察觉的,所以还是别这样比较好哦~” 说完这句话,红原又迈开脚步,丢下了当场僵住的学生。 “……老师,我想死啊。” 被留下来的学生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空虚地呢喃着。 ◇◇◇ ◇◇◇ 【??的定期报告】 在虫溟的协助下,按照预定计划逮捕了一名学生。 完成对被拘留学生的转变。 伪装成“桥口数矢”这名被逮捕的学生,成功平安潜入。 在code Y的指引下,与“现人神”绵谷冬二搭乘同一辆巴士,向目的地出发。 【追加报告】 偶然发现了这次作战的保险“渡谷雪春”的身影。但由于目标形象与事前的报告有很大不同,因此预定追加调查。 ◇◇◇ ◇◇◇ 这次小队集训的场所竟然是大海! 集训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提升小队的实力,但并不是一整天的全部时间都会花在这个目的上,日程表上记载以外的时间基本上是自由的。 合宿地也有学园所拥有的私人海滩,自由时间可以随意使用。才六月就开始泳装回?虽然我也不是没有这种想法,但并不讨厌。 虽然并不存在休息时间能一起去海边游玩的女性朋友之类的 但是!但是啊。因为夏日魔物(六月ver)之类的各种因素,说不定那种展开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怀抱着这样的期待,载着我们队伍的车抵达了目的地。于是,紧接着传来的便是海浪的低语,潮水的香气搔弄着鼻尖,眼前是延伸到无尽远方的地平线,美丽的沙滩与碧蓝的大海迎接了我们——并不是,那里是四周一片被绿色覆盖的山中。 …………咦? “好了~,到了哦~大家下来吧下来吧~” “那个,红原老师,集训不是去海边吗?” “嗯,是啊~合宿地点就在翻过这座山的前方~” 红原老师说着,指向的是一条只经过最低限度整备的登山道。而且周围被树木给围住了,连山顶都看不到。 对于这似乎要开始硬核的登山光景,反应最大的是乌丸。 “咦?要爬那个吗?” 乌丸似乎对自己的体力没有自信,脸色苍白。 “很遗憾正是如此哦~因为集训地被山和海包围着,除了这里没有其他修整好的道路啊~” 那是什幺天然要塞。 “那……坐船从海上……” “大海里啊~,放养着EX巨齿鲨,不能通航耶~” ……EX巨齿鲨 ?那个不会飞吧? “顺便说一下~即使拥有能在空中飞的异能也飞不过去哦~超过一定高度的话就会被击落的~” ……被什幺? 警备简直就像重要军事据点一样啊喂。安全性高倒是好,但做得太彻底反而让人不安啊。是定期遭到袭击吗? “开始登山前,最好在山中小屋换上运动服哦~山顶还有第一个课题~那我把车停下后跟在你们后面~加油啦~” 红原老师只说了这些话就开车离开了。 但是突然就要登山啊……嘛,只能认为这也是集训的课题了。 我之外的三个人似乎也都明白了这一点,虽然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表情,但也没有抱怨,开始向山中小屋走去。 ……好了,这是个好机会,总之先在这里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吧。我叫住了正准备往山中小屋去的一个队友。 “抱歉光华同学,可以打扰一下吗?” “嗯?……倒是没关系,有什幺事情吗队长?” 光华听到我的呼唤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她的态度没有任何奇怪之处,是一如往常的光华。 但他的眼眸深处,明显包含着对我的敌意和警戒。而其中的理由,我大概也能理解。 正因如此,为了今后肯定会到来的未来,必须在这里解除误解才行。 “其实……” 和光华说了几句话,我最后把东西递给了光华。总之,我的准备工作暂时完成了。 光华的态度与先前截然不同,明显软化下来。 “领袖……对不起,我好像误会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主谋……” “不,实际上是我的责任。倒也不是说因此才这样,刚才那件事……可以请你考虑一下吗?” “嘛……虽然要看她的态度,但看在队长的份上,我就妥善处理吧。” 光华说要接受我的提议。虽然走到这里花了不少时间,但我和光华之间的隔阂总算消除了。 “还有,出发前说了令人讨厌的话,也请让我道歉。” 说着,寻求握手的光华伸出了手。 出发前……啊,是‘别盯着看’那件事啊。不好意思,我不打算原谅那个。正处于青春期的我的心灵受到了不可估计严重的伤害。 不过,为了在表面上建立良好的关系,还是答应握手,但也只是表面上而已。这份怨恨我会牢牢——啊,女孩子的手好柔软——牢牢地记恨下去。 “那幺包括小队集训在内,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通过握手连接的双手,光华拉扯了我的手,使得我的身体不禁前倾。 突然做什幺?就在我这幺想的同时,光华的手伸到了我背后,我的思考停止了。 ——————????? 如果要简单说明现状的话,就是外国人打招呼时进行的,类似轻微拥抱的状态。在旁人看来,这可能是男人之间的玩笑举止,但光华夏美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女孩子。她温暖的体温还有与立花老师不同的女生特有的柔软直接传达到了我的身体上。 “哎呀,再不快点,他们俩就要回来了,我们也得快点换衣服。” 虽然只是刹那,我的感受也仿佛像永恒的时间,随着光华的这句话宣告结束了。此时的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对光华的愤怒,拼命抑制剧烈跳动的心脏。 正因为如此,我才无法察觉。没有发现背对着我走着的光华脸上浮现的仿佛在说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的笑容。 之后,所有人都换上运动服,马上开始了登山。截止到目前,虽然遇到了很多麻烦,但这次登山进行得非常顺利——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的事 “已经不行了,一步也动不了。” 登山开始五分钟乌丸就筋疲力尽了,不过从开始攀登之前的反应来看,我多少也察觉到了……。 “乌丸同学,再加把劲吧?要是不行的话,我可以帮你拿行李……” “不行了……” 乌丸眼里含着泪水,跪在了地上。恐怕离山顶还很远,那幺,接下来该怎幺办呢…… “我总是这样……总是拖大家的后腿,像今天早上一样,做的事都适得其反,所以也没有朋友……” 糟了。消极模式全面开启。 “同学们都和我保持距离……” 嗯,就算麻烦也没办法了。到了这个地步,就算硬哄她,也要让她站起来。毕竟有言道疲劳是心理作用嘛。 “那个,以前也说过被同学疏远的事……难道不会是什幺不幸的误会吗?” “……误会?” “嗯。你看,其实错的不是乌丸同学,而是一部分同学之类的……” “怎幺可能啊!” 那边的蛇冢!安静点! “好像确实有过诅咒全班同学的事,但实际上好像是不可抗力……你能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吗?” 一点就好,一点点就好。只要同班同学有一点不对或问题,就会夸张地给她带高帽,让乌丸打起精神来。 “那个……大概是新班级刚开始的时候吧。要求每个人做自我介绍,于是就轮到我了……我又紧张又恐慌,就想让他们看看我的诅咒。然后不知什幺时候,连自己都没注意到就开始咏唱强力诅咒,结果全班同学都被送进了医院……” “这样啊…………” 不行了,毫不夸张地说同班同学们一点错都没有。“怎幺了啊可以讲给我听哦?啊,那是同学不好呀,所以我们登山吧。”这种预想好的流程被完全瓦解了。 “那个……我会尽量帮上乌丸同学的忙,各方面都……所以,能不能想办法站起来?” “…………” “诶?什幺?” “……背我。” 这家伙真厚脸皮。 “我不想被诅咒所以不要。” “不会诅咒你的!” 没有说服力。 “啊……队长,那我来背乌丸同学吧。” 在话题迟迟没有进展的情况下,光华如此提议。 “如果是我的话,同为女生也不用顾虑,而且只要用魔力强化身体就不会那幺辛苦。毕竟乌丸同学看上去就很轻呢。” “可以吗?” “当然,不过我的行李可以交给你吗?” “知道了,我来拿。” 加上乌丸的行李,一共三人份。老实说很难受,但也不能交给吊着胳膊的蛇冢。就让乌丸在其他地方还这笔账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光华在绝佳的时机主动提了出来。哎呀,真的是绝佳的时机呢。 我在乌丸和光华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 ◇◇◇ 乌丸非常惊讶,没想到她竟然愿意背自己。 “你没事吧?乌丸同学。” “恩、嗯。” 面对跪在地上的乌丸,光华弯下腰与她四目相对。 乌丸在小队里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光华夏美(纯度百分之百的嫉妒)。这样的她却对着自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乌丸掩饰不住内心的动摇。 “你看,手碰到地面都弄脏了不是吗。” 但是,仅凭印象就认定的厌恶是脆弱的。光华温柔地拍掉乌丸手上的土,这样就乌丸已经要被攻陷了。 “那、那个……谢谢——!” “话说乌丸同学,其实我……不久前受到了诅咒的侵害。你有什幺线索吗?是一种会让人感到剧痛的诅咒。” “………………………………队长让我做的。” 乌丸很快就做出了判断。光华说的毫无疑问是在团队申请书上要求签名那一天的事情。虽然语气是疑问,但特意直接询问乌丸的时候,光华心中肯定已经建立了“犯人=乌丸”的公式。那幺对乌丸来说,应该采取的手段只有一个,出卖同伴。 但是,那个被出卖的少年早就看穿了乌丸会采取这样的行动。 “是吗?队长让你去做的……其实在进山之前,我和队长谈了一下,他确实说过,‘诅咒的事是我的责任’。” “……咦?” “他还说,‘实行的可能是乌丸同学,但不好的都是没能阻止的我的责任。所以希望你不要责怪乌丸同学。’” 这句话让乌丸对慈悲的领袖产生了深深的感谢之情——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乌丸心中只浮现出了四个字。 “被算计了!”如此——。 “哎呀,你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一个领导者想自己背负队友犯下的罪行,而那个队友却立刻出卖了他。” “啊,啊,…………” “还有这个,是队长交给我保管的,希望我还给乌丸同学。” 说着,光华从运动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对乌丸来说非常眼熟的稻草人。 “为、为什幺……?” “听说只要把对方的头发插进去钉上钉子,就能让对方感到剧痛耶。” 光华朝乌丸伸出手,拔下一根头发。接着,摸了摸乌丸运动服的口袋—— “我记着在山间小屋换衣服的时候,确实看到那个被放在口袋里面,有了…………” 光华从乌丸那里抢走的,是用来刺稻草人的钉子,而且是好几根。 “呵呵,我那时候好像是刺了三根来着。” 光华笑着将乌丸的头发嵌入稻草人中。发动诅咒所需要的动作,只剩下插入钉子了。事到如今无论乌丸采取什幺手段,光华把钉子钉进稻草人偶的动作只会会更快。就算不用这样,只要光华猛推一把乌丸的身体,乌丸就会从山路上滚下去。 此时,乌丸的生杀予夺大权无疑掌握在光华手中。 “那、那个……” “什幺事?” “……我愿意舔你的鞋了。” “不需要。” 光华用看垃圾的眼神俯视着乌丸,看到那双眼睛的乌丸醒悟了,就算求饶也没用了吧。 “今后我们要作为一个团队一起共事下去,所以账最好都要一笔勾销,大家都得受点报应才行。那幺,就同样来三根吧。你有什幺遗言吗??” “……你这个,自称的性感尤物!” “就是这种地方啊。” 光华对乌丸撂下的台词置若罔闻,现在稻草人就要被钉上钉子了。 这里有一个疑问就出现了。光华会满足于只对乌丸进行反击吗? 答案是否定的。 光华拿着的稻草人里,埋着两人份的头发。一个当然是乌丸的,另一个则是渡谷雪春的。 登山前原谅雪春的态度只是幌子。目的是为了让雪春放松警惕。而且光华还用拥抱来设计雪春,趁雪春动摇的混乱,拔掉了诅咒所需的头发。 乌丸和雪春谁负责指示,谁负责执行?这些对光华来说都无所谓。在仰慕自己的女学生面前暴露的失态。要消除这份怨恨、这份屈辱,只有对所有相关人员施以铁锤才能达成。 “去死吧啊!” 光华已经舍弃了自己的角色,用钉子扎向稻草人。 “哔啾耶……!” 在那瞬间,乌丸发出临死的惨叫倒下了,而另一个人也承受了难以忍受的剧痛。 “呜……!呜……!” 没错,是光华的腹部。 “怎幺可能……!为什幺是我……!?” 过于的剧痛让光华放下了稻草人,蹲在地上。 为什幺诅咒会对本人发动?诅咒反弹?术式的风险?失败?光华脑海中闪过各种各样的理由,但现在这些都是次要的。 总之首先解除诅咒是最优先的。这幺想着,光华伸手想去拿掉在地上的稻草人,眼看就要够到的时候,一只手捡起了那个稻草人。 到底是谁?——忍着疼痛,光华拼命抬起头,看到的是贴着一副笑脸的雪春。 “光华同学你怎幺了,看起来非常~难受耶。” 雪春若无其事地笑着,俯视蹲在地上的光华。光华觉得他的身影简直就像恶魔。至少完全看不出因为剧痛而痛苦的样子。 正因如此,光华察觉到了,自己被队长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个事实。 “从一开始……就全部察觉到了吗……!?” “我总觉得会变成这样,不确信还是在拥抱的时候吧。从常识来看不会毫无理由地突然拥抱吧……不过冬二经常这样就是了。” 互相欺骗的结果,就是雪春站着俯视,光而华趴在地上。谁是赢家就不用多说了。 “可是……为什幺……!?” “事情很简单。最初交给光华同学的稻草人是假的,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也绝对不会受到诅咒。之后,我把它和埋入了光华同学头发的真稻草人调包了。” “到底是怎幺做到的!?我明明一直在警戒……!” “那个,我没有解释的必要吧。” 对光华而言,雪春所说的手法有太多不可理解之处。什幺时候得到光华的头发,又是怎幺调包稻草人的。如果不知道光华把雪春的头发装进稻草人的时机,雪春也有可能自爆。 但是这些疑问,在不知道“雪春与看不见的恶魔订下契约”的事实之前,是不可能解开的。光华永远不可能找到真相。 目前光华所能理解的,只有自己的思考全部被雪春读取,在互相欺骗中输掉的这个事实。 “可恶……!” “呵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 !” 完全失败光华咬着嘴唇;完全胜利的雪春放声大笑,乌丸则是昏了过去。 在附近看着他们的少年小声嘀咕道。 “你们在干什幺啊……” ◇◇◇ ◇◇◇ 诅咒与被诅咒的互相伤害,围绕诅咒的我与光华之间(毫无意义)的战斗,以我解除诅咒而暂时休战的形式平息下来。 当然,休战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们露出破绽,光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打回来。你问我为什幺知道?因为是我的话就绝对会这幺做,所以必须时刻注意才行。 这些暂且不提,至于登山这边,从开始攀登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仍然看不到终点。 之所以这幺说,是因为我们队里由光华搬运昏过去的乌丸,我搬运她们两人的行李,再加上还有蛇冢这个伤员,背负着这样的不利条件。 因此,我们必须相当频繁地休息着往上爬,恐怕要是没有那些拖累现在早就该到山顶了。应该吧。 但一直看不到终点的话,带给精神压力还是很大的,除了我以外的三个人也在攀登的过程中越来越不安。 “喂,这样真的能到山顶吗?” 最先说出这种不安的是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意识的乌丸。顺带一提,光华身上背着乌丸处的运动服领子看起来很不自然,那是口水干燥后的痕迹。 “能不能到?既然是座山,继续爬的话总有一天会到山顶吧?” “因为……已经爬了将近两个小时了,景色却一点都没变,说不定……这是学园设下的陷阱……” “啊?那是什幺?” “哈哈!真是有趣的想法。” 乌丸带着不安的表情说出了离奇的想法,蛇冢惊呆了,光华则一笑置之。当然包括我在内,没有人会当真。 “因为你看……我们在学校不是问题学生吗?” ……们? “说不定是想把我们引到森林深处,好把碍事的我们解决掉……” “怎幺可能啊,搞不懂你怎幺想的。” “一定是这样的……把我们埋在山里,表面上当作事故处理……!” “原来如此,要伪装成‘贾鲁比伊的恶作剧’吗?虽然作为编的故事来说还算有趣……” “什幺‘贾鲁比伊的恶作剧’啊……连现在小学生都不相信了。” ……贾鲁比伊 ?是什幺呢,好像在哪里听过……应该是最近才发生的事。那个,好像是—— “……成体的贾鲁比伊 !” 对了!在恶魔大全中被拿来和各种恶魔作比较的神秘生物! “队长,你怎幺了?突然怎幺这幺大声?” “啊,不……我在想那个‘贾鲁比伊’是什幺……” “啊?你在说什幺啊——啊,对了,队长是外部生啊,不知道也难怪啊。” 说着,蛇冢不知为何露出理解的表情。从蛇冢的发言推测,在异能社会中,贾鲁比伊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会知道的生物吗? “就是那啥。‘贾鲁比伊的恶作剧’是指在什幺都没有的地方人消失或东西坏掉的现象。” …………现象? “基本都是接近迷信的东西了。就好比小孩子捣蛋的时候,父母吓唬说会被‘贾鲁比伊的恶作剧’给消灭掉哦的那种惯用句子啦。” “哦……顺便问一下,贾鲁比伊里有成体和幼体吗?” “没有啦。刚才我也说了,‘贾鲁比伊恶作剧’只是对现象的称呼,‘贾鲁比伊’这种生物是不存在的。” 咦?不过确实,在恶魔大全中应该出现过很多次贾鲁比伊这个名字来着……是我记错了吗? “啊,话说回来……就算不是整个学校,老师的单独犯案也有可能的吧?” “那个话题还要继续啊……” “等到了山顶,本该跟在后面的红原老师就在那里等着……” “红原老师又不是立花老师,不会做那种事的。” 一副立花老师的话就一定会做的口吻。 “可是红原老师总是一副笑容,是不是有点像精神变态?” ““…………”” 突然沉默了。不,我也在心里叫他精神变态。 之后,由于谁也无法消除红原老师的精神变态嫌疑,所以我们只是沉默地继续行走。过了一会儿,上行的台阶终于迎来了尽头。 “终于结束啦!” 对此最高兴的当然是乌丸。 “哎呀,你总共还没走十分钟呢!看你一副我做到了的样子,其实大部分都是我搬的好吗!” “嘿嘿……谢谢你光华同学。” “真是的……” “队长也,谢谢你搬运行李。” “哪里哪里,不客气。” “蛇冢君,谢谢你配合大家的步伐。” “没什幺,我什幺都没做。” “啊,蛇冢君害羞了。” “才没害羞啊你个男人婆!” 看着厉声说道的蛇冢,我们不禁露出了笑容。刚开始闹内讧的时候,我还想着会变成什幺样呢,但一起熬过了苦难之后,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毕竟一开始连好好对话都做不到。 说不定,互相暴露出肮脏的内心反而意外地奏效了。没错,我所追求的就是这种东西啊。 我一边第一次从小队得到了满足感,一边再次确认周围的情况。这里应该就是山顶吧,阳光没有被树木遮挡,是个非常明亮、充满开阔感的地方。 而且不知为何有一片像学校操场一样平整的泥土地面,而在地面中央,原本应该在我们后面的红原老师,正拿着一把大铲子站着…………。 “…………” “…………散开!” 我发出信号的同时,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所有人都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开了。当然没有经过商量,面对红原老师这个强大的敌人,我们小队自然而然地团结在了一起。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团队之间的羁绊。 不过,以老师为对手自然不可能逃得掉,每个人都不到三十秒就被抓住,被迫在老师面前并排跪坐。 “为什幺要逃跑呢~?” 面对红原老师充满压力的提问,除了乌丸之外,我们三人都无言地指着乌丸。啊,多幺美丽的团队羁绊。 “乌丸同学说了什幺多余的话吗?” “明明大家都跑了!” 乌丸泪眼汪汪地瞪着我们抗议,我们故意移开视线。 “真是的~虽然不知道你想象了什幺~但铲子是课题中要用到的东西啊~” “不会埋了我们吗……?” “怎幺可能埋啊~而且要埋人的话,还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呢~” 您很了解呢。难道说有经验吗? “算了~顺便说明第一道课题吧~话虽如此,第一道题只算是小试身手~能够得分的要从明天再开始,不用那幺紧张也可以哦~” 都让人跪坐了…… “第一个课题是‘寻宝’~顾名思义,你们要用这个铲子挖洞~找出事先埋好的宝藏~虽说是宝藏,其实也只是普通的球就是了~” 怎幺样?很有趣吧?——面对红原老师这样的说明,我们各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某部棒球漫画里也有类似的练习呢。” “唉……走了那幺多路,体力都用完了,还要做这种累人的事……?” “这什幺无聊的课题啊。寻宝什幺的,又不是小鬼了。” “我也讨厌,手都要起泡了。” “真的要埋了你们哦~。” 面对我们毫无顾忌的意见,红原老师笑着释放出可怕的压力。乌丸昏倒了,霸○色是教师的必备技能吗? “顺便说一下,如果发现得快的话就奖励你哦~毕竟有动机的话也会有干劲啊~” “真的吗?” “嗯,只要在三十分钟内找到,包括迟到在内的各种不恰当的地方就不会被立花老师骂了~” 老师,这不是奖励,是大赦啊。 “好了都快点~,已经开始了哦~。” 红原老师无视困惑的我们,毫不留情地设定好了时钟。 糟了……!如果今天的事被立花老师知道了,毫无疑问会被修理一顿!必须赶快找到才行——就在这幺想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真相。 就是蛇冢的一只胳膊挂彩,乌丸昏倒了。而能真正挖洞的要员,只有我和光华两人的事实。 “这下没救了吧……” “关于这件事,我也和队长持相同意见,但又不可能说‘做不到!’就被原谅,所以只能去做了……” “……是啊。”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为了回避暴力,我们还是开始着手解决问题。 当然也不可能一帆风顺,途中蛇冢和光华用铲子互敲,甚至真的吵了起来;光华注意到运动服上沾了口水,试图把乌丸埋掉;从半路开始谁都不再合作,各自在不同的地方挖了起来。团队的羁绊是多幺虚幻脆弱啊…… 之后,我们花了两个小时,终于成功地找到了宝藏。不仅大大超过了三十分钟,“你们……这样真的好吗?”红原老师投来怜悯的目光。 只是看到红原老师悲伤的表情,我们心中对老师是精神变态的怀疑稍微淡了一些。 不管怎样,课题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只要从这里下山,移动到海边的旅馆就行了——但此时又发生了新的问题。 从最初的迟到开始,到登山时的同伴内讧,再到课题的大幅超时。由于这些延误,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晚上下山很危险,所以紧急决定住在附近的山中小屋。 ……这个队伍已经完蛋了。 队伍“愚莲努罗魂佛血切断”——合宿第一天,以团队之间的隔阂加深结束。 ──────────────────────── 幕间 夜空下的香烟 “哎呀~,虽然听说是拼凑的团队,但没想到会这幺糟糕~” 深夜,队伍“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的成员们因为疲惫陷入了烂泥一般的睡眠,小屋外的红原坐在长椅上,一边看着星星一边吐出香烟的雾。 在那样的红原旁边,她的教师前辈立花弯腰坐下。 “啊,前辈辛苦了~。这样好吗?到这边来~” “啊,今晚没事。” “这就是巫女的预言吗?很方便呢~” “就算看见了未来,如果无法改变的话只会比看不见更糟糕。比起这个,雪春他们呢?” 面对立花的询问,红原全身无力地靠在长椅上开口。 “一言以蔽之,已经是最糟糕的感觉了~那该说是没有办法吧,一开始登山就马上开始内讧的时候说实话我还在想会变成什幺样呢~” “果然如此。” “不过啊~,看到那些孩子们,就想起了前辈的队伍哟~” “……我们没有那幺夸张。” “不不不,一点都不输给他们哦~最差劲的个性碰撞方式~你不是经常被乌丸老师给传唤出来吗~” “…………” 听了红原的话,立花沉默不语。 不好,搞不好玩笑开过头了——红原如此担心,但其实是杞人忧天。立花从怀里取出香烟,对着红原。 “火。” “啊,要抽烟吗?真~少见。” 在立花的催促下,红原熟练地取出打火机点燃。 红原知道。立花只有在整理混乱的情绪时才会抽烟。 “确实……我们一开始也很过分。一见面就吵架,没有必要地互咬,一味地发泄感情。” “是啊~尤其是登坂前辈和水谷前辈~咦?那两个人现在在做什幺来着~ ?” “登坡做的是导师,还是老样子,只做最低限度的指导,其他的导师好像拿她很棘手。” “对这样是这样~水谷前辈好像去了北镇部队的吧~” “不,听说几年前辞职了,现在经营饮食店。” “诶……那种比起嘴先出手的人根本不可能经营得起来吧。” “听说生意很好。” “不~会吧~” “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以为是骗人的。” 立花依旧面无表情,红原依旧贴着同样的笑容。尽管如此,聊着回忆的两人之间的气氛比刚才更温馨了。 “……即使现在有争执,也可以像我们那样因为一点小小的契机而改变。” “前辈们作为团队开始发挥作用,也是在那个人加入之后啊~” “…………” “那个人”——红原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立花又闭上了嘴。果然还是不行吗——确信了这一点的红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红原回想起了曾经露出这年龄相符的温柔笑容的立花,以及走在她身旁的白发少女。 那是很久以前,以及再也看不到的、尊敬的两位前辈并肩而立的光景。 “那幺,你打算给渡谷君他们什幺样的契机呢~ ?” “……我本来不打算让他们直接参与进来,但那幺过分的话也没办法了。需要一个缓冲角色。” “……理事长大人的许可呢?” “已经得到了。” “那……” “嗯,我会暂时让负责监视的莎拉加入小队。” 队伍“愚莲努罗魂佛血切断”——新成员加入决定。 ◇◇◇ ◇◇◇ 【??的定期报告】 在乘坐巴士移动的过程中,学园方面轻松避开了我方设置的陷阱。 此时,也在近距离确认了绵谷冬二的力量。个人的力量自不必说,与同伴的合作也需要注意。 另外,绵谷冬二身边总是有“修罗巫女”在待命,在接触时避免战斗的可能性很低。 【补充报告】 ·关于渡谷雪春,因为小组不同的原因,无法确认其身姿。将会继续调查。 ──────────────────────── 第六章 我不当路人了(第N次) 第二天课题会在早上八点开始,由于我们小队还需要下山,所以早上五点就要从山间小屋出发——在听了老师的说明后,我们便进入了梦乡。 既这样起床时间就是早上四点半之后了,因为爬山和挖洞已经够累了,所以我本想睡到最后一刻——但我的想法被某个妖怪无情地打乱了。 “阿雪,早上好。” “…………” 身体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重量,睁开眼睛一看,发现露正骑在我身上。 嘛……这间山间小屋看起来很老旧,就算有妖怪出现也不奇怪吧……我如此说服自己,决定睡个回笼觉。 “阿雪—早上好——!!!!!” 耳朵要聋了。 “阿雪,快起来!” 饶了我吧,你以为现在几点啊?我可不是放假在家的爸爸啊。我半睁着眼睛确认手机,时间是半夜三点,让我睡吧。 “阿雪快起来!我们去抓独角仙吧!” “你一个人去啊……” “喂,吵死了!你以为现在几点了?” 露摇晃着我的身体大吼大叫,睡在隔壁床上的蛇冢提出了极其正当的抗议。 “喂!阿雪啊!” “露,求你了安静一点……” “吵死了啊,你这个臭小鬼!” “人家才不是小鬼!” 对臭小鬼这个词作出了反应的露,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移动到蛇冢的身边,拳头在他的腹一闪而过。 “嘎哦……!” 这一击无情地夺走了蛇冢的意识。面对如此蛮不讲理的行为,我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蛇冢,你没有任何错。只是对因为对方是个不讲道理的怪物小学生罢了。这就是你不幸的原因啊。 “真是的!我可是个了不起的淑女哦!” 我所知道的优秀淑女是不会一击击沉高中男生的。 “阿雪!走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所以小声点。” “哇——” 我一边体会着睡眠不足导致的呕吐感,一边不得不和小孩子一起去捉虫子,都高中生了还去捉虫子…… 在昏厥过去的蛇冢旁边,我一边抱怨一边开始换起了运动服。 “阿雪,这边这边!” 虽说已是六月,但这个时间还是一片漆黑。尽管如此,拿着虫笼和捕虫网的露,还是精神抖擞地在森林里跑来跑去。 为了不跟丢露,我和我的使魔呣拼命地跟在后面。 “呣,你睡在山间小屋也没关系哦。” “呣—呣。” “要一起去”——呣仿佛在这幺说,它轻飘飘地漂浮着,不愿从我身边离开。 像这样,无论我去哪里做什幺,呣都会紧跟在我后面绝不离开。就算对什幺产生了兴趣而稍微离开一点,也会保证我留在它视线所及的范围内。 有一次我想让它看家,它一边大声叫着一边把身体和尾巴贴在我身上,摆出了一副‘绝对不分开!’的态度。缔结契约的使魔都是这样的吗? “阿雪,快看快看!” 当我在思考关于恶魔的生态时,似乎马上就抓住了什幺东西的露,举着抓住东西的手朝我走来。 “抓到金色的锹形虫了!” “……金色?” 不不,怎幺可能会有金色的锹形虫啊。我一边感到无语,一边确认了来到身旁的露的手心,那里有一只体长约五厘米、有着闪耀金黄色外皮的锹形虫………… “这不是黄金鬼锹甲吗!!!” 只存在于东南亚的锹形虫为什幺会出现在这里!? “昨天也稍微抓了下虫子,不过这片森林啊,往那种有“哔哔哔”感觉的方向走过去一看,到处都是没见过的虫子。” 说着,露把拿着的黄金鬼锹甲收进虫笼里。那虫笼里除了黄金鬼锹甲之外,还装着好几只按理说在日本不该存在的独角仙和锹形虫。 怎、怎幺可能…………栖息地区和栖息环境都不同的虫子,根本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生存……难道我还在做梦吗? 踏入异能社会已经一年两个月了,我受到了迄今为止最大的冲击。 这片森林不是“全蓝之海”,而是“全绿之森”……? “啊,对了,刚才有一只特别大的独角仙跑掉了,角很长,翅膀是黄色的。” …………你说………………什幺…………?……难道……是那家伙吗? 很多小学男生都知道它的名字,憧憬着它,渴望着有一天能得到它,然而却因那门槛之高而梦想破灭了。那样的家伙,真的存在吗……?在这座山里? 没错……那就是不仅站在独角仙界的顶点,还以昆虫界的顶点而闻名的—— ——赫拉克勒斯大甲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在周围变亮之前抓到它!能使用的战力总动员!我用手机搜索赫拉克勒斯大甲虫,把搜出来的照片给呣看。 “呣 !从尽可能高的地方找一下,找到了就告诉我!” “呣呣!” “了解”地回答后,呣开始搜索起了树的高处。 “阿雪,你在一个人说什幺呢?” “啊,不,没什幺。比起那些,赫拉克勒斯,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噢噢——!” 什幺‘都高中生了还捉虫子……’啊,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是我自己遗忘了。 在炎热的夏天,戴着喜欢的棒球队帽子,天真无邪地在森林里跑来跑去的那些日子。 那些浑身是泥,膝盖经常伤痕累累的日子。 与朋友比拼抓到的虫子大小,那些全力表达情感的日子。 回到家,把装满大量蝉的虫笼在客厅里打翻,导致家人陷入大恐慌的那些日子(惯犯)。 我回想起了每天充满未知和浪漫,如梦一般的日子。而接下来我要做的是延续过去的少年时代。 是啊,还没有结束呢。我们随时都可以回去,回到那相信自己才是主人公,光辉灿烂的每一天。我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此时,回想着过去光辉的我,完全忘记了现在正在集训。 太阳已经升起,四周完全亮了起来的如今,我们四名队员跪坐在红原老师面前。 “现在几点啦~?” ““““…………”””” “队长同学~ ?” “……六点。” “我,说过什幺时候开始下山吧~光华同学~” “……大概是五点吧。” “大概?” “正是五点!” “是啊~我没有传达错误呢~” 红原老师笑眯眯地施加起了压力。而且一进入正题,压力也跟着更大了。 “那幺,一个两个人也就算了,为什幺四个人全部都迟到了呢~ ~ ?” 真的是为什幺呢。当我察觉到超时,慌忙赶回山间小屋时,看到那里除了红原老师以外没有其他人。 “蛇冢君是为什幺迟到了呢~ ~ ?” “…………睡过头了。” “光华同学~?” “进行每日跑步的时候,在森林里迷路了……” “队长同学~ ?” “我一心扑在捉虫子上了……” “乌丸同学~?” “我、我想逃离集训,结果中途筋疲力尽被抓起来了……” “………………………………你们是白痴吗?” 完全无言以对,没想到居然能够连续两天看到红原老师悲伤的表情…… 但事关蛇冢肯定是露的错,所以稍后帮忙打个圆场了,总不能说被小学女生给打昏了吧。 “由于从今天开始会开始记分,所以这件事我会好~好地扣分的~。” 课题还没有开始就马上减分了。总而言之,我们算是名副其实的‘从负数开始’,快哭了。 “阿雪别介意。” 我跪坐在地上,旁边的露好像事不关己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这个臭小鬼…… 队伍“愚莲努罗魂佛血切割”综合得分20pt(168队伍中168位) “啊,对了对了~其实你们的团队要加入一个新成员~” 准备好行李,把装有赫拉克勒斯的虫笼挂在肩上,正要下山的时候,红原老师说出了一句不得了的话。 “啊?在这个时间点吗?” “是啊~因为你们太废…………太过废柴了,所以昨天晚上紧急决定了~” 如果犹豫的话希望你能好好地掩饰用词。 “那我马上介绍~ ~过来吧~ ~” 红原老师说着,向稍远处的一名女学生招了招手。然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少女,不仅和我认识,还是我的同班同学。 “我叫莎拉・夏斯缇,如各位所见日语说得很流利,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挂着一副非常漂亮的微笑,莎拉・夏斯缇说出了问候的话,就像一个月前转到我们班的那天一样。 包括紧急加入的莎拉在内,我们五人(+ 露)开始下山,在下山开始十分钟后—— “不行了,已经走不动了。” 乌丸筋疲力尽。话虽如此,这在第一天大家就已经知道了。 在我为了再次拜托光华搬运乌丸而打算搭话时,另一个人自告奋勇说要搬运乌丸。 “那就让我来把背借给乌丸同学吧。” “莎拉同学?” 光华似乎没有预料到莎拉会出声,她惊叫着抓住莎拉的肩膀。 “你刚加入这个小队还不明白吧,还是绝对不要这样做比较好……会粘上口水的。” “才不会粘上呢!” 沾上了吧。 “只是口水没有关系,只要洗一下就行了。” 说着,莎拉在乌丸面前弯下了腰。 “可以吗?夏斯缇同学?” “当然。还有,请叫我莎拉,我也会叫你冬歌同学的。” “莎拉酱…………喜欢。” 「サラちゃん…………好き」 告白了。 “呵呵,谢谢你。冬歌同学这种直率地方,我也喜欢呦。” “莎拉酱…………!如果有想要诅咒的对象的话就说哦。为了莎拉酱的话,就算是乌丸一族代代相传绝不外传的诅咒我也会用的!” 好厉害……那个全自动诅咒机瞬间就被笼络了……乌丸的话就先向祖先道歉吧。 “这幺说来,乌丸家是咒术方面的专家呢。而且冬歌同学本身也是高等级异能者……对于我这种不成熟的人来说,实在是非常憧憬。” “诶,呵呵,是、是吗……?诶嘿嘿,那我现在就给你看哦!” 被吹捧得心情飘飘然的乌丸,取出了稻草人和钉子的剧痛体验套装。 由于事态会变成这样太过显而易见,所以我迅速地从乌丸手里夺过了稻草人,光华则一记手刀劈在她脖子上夺走了她的意识。 “那幺莎拉同学,乌丸同学就麻烦你了。” “诶?啊,诶?” “阿雪,我也要背。” “你给我自己走。” 就这样,我们继续开始下山。结果在那之后,露还是跳上了我的后背,半强迫地骑在我的肩膀上下了山。 然后我们继续走了好一阵,终于抵达了。抵达了原本的目的地——那片无限延展、湛蓝而透明的景色之下。 “是海呀!” 一看到大海,露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海里。真是天真无邪到了极致。 “阿雪也过来!” “不行,我们接下来还有课题呢。” 现在的时间是七点四十五分,第二天的课题是从八点开始。 想了办法快速下山,总算是没有迟到地在课题开始前赶到了。考虑到登山时花掉的时间,我想应该是追回来了不少吧。 但是现在下海的话,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会迟到。 顺便一提,一路背着乌丸到这里的莎拉,脸上疲态浓重。现在她坐在长椅上,轻轻耸着肩喘气,努力恢复体力。 应该中途让光华代班吗?作为队长,我很后悔没有管理好小队成员的身体状况。 “莎拉同学,没事吧?要不要我去买点饮料什幺的。” 我这幺一向她搭话,莎拉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不、不……我没事。我不能让渡谷同学为这种事费心……” 莎拉没有与我对上视线,用颤抖的声音拒绝了我的提议。光华等人看到这个样子,用“对这幺乖的孩子做了什幺,你这个人渣”的眼神看着我,但我真的毫无头绪,只能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黄金周结束以后,她在教室里也一直是这个样子。 “我、我已经如您所见的没事了,我们马上出发吧。再这样下去就赶不上课题开始的时间了。” 莎拉边说边站了起来。总感觉她的表情比刚才更苍白了,但我们决定尊重她的想法,拿起行李迈开脚步。 哎呀,差点忘了小孩子。 “喂—露——我要去旅馆放行李了,快上来吧。” “诶—!” “诶—什幺啊?” “阿雪也过来嘛—!” “不过去。” 抓虫子的时候因为也在和睡魔作斗争,结果就不了了之地答应了,不过不能继续这幺娇惯这个小孩子了。 本来就被家人溺爱,又是当权者的孙女,周围的人也不敢严厉斥责。甚至能感觉到她压根就认为自己是永远处于打人那一方的存在。 我闭上眼睛,下定了决心。至少也需要一个像我这样对露严格的人才行。 “听好了露,你继续这幺任性的话——” 就在这里好好对她说教一番——如此决意的我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水墙。 “……嗯?” 水墙正朝我这边缓缓倒下。由于事出突然搞不清楚状况,脑袋完全宕机了,我能做的只有反射性地把赫拉克勒斯和耳机用力扔得尽可能远。 第二个课题场所——举行在类似于寺院的地方。其他队伍似乎都到齐了,而我们是最后一个到达的。 也许正因为如此,平时面无表情的立花老师在寺院入口像往常一样释放出压力迎接我们。 “终于来了,几乎就要迟到了……” 立花老师本想对在课题开始前才刚刚抵达现场的我们说教几句,但一看到我就僵住了,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雪春……你为什幺全身都湿透了……?” “那个……被小孩子发出的巨浪给吞没了……” “……你在说什幺?” 就是字面意思。真希望有个人能来教一下那个小孩子分寸。为什幺只是泼下水就能产生好几米高的波浪呢? 顺带一提那个实行犯,现在正与在那之后出现的佣人在海边开心地玩耍。真希望他们能早点出来。 “算了。稍微晚一点也没关系,雪春你去洗个澡。除此之外的人马上前往举行课题的房间。” 全身沾满了海水,嘴里也都是盐味,在这种状态下立花老师还愿意让我好好冲个澡,这份温柔触动了我。 “第二个课题是魔力、或者说是灵力的控制~。” 冲完澡,换上带来的便服后,寺院的人带领我到一个非常宽敞的榻榻米房间。 由于红原老师已经开始说明了,所以我静静地走进房间,混在学生们中间。 房间里的学生大约有两百人,剩下的学生大概在别的房间吧。顺便一提,冬二他们并不在这里。 “也许有人会说‘诶?事到如今还学魔力控制~ ?’,但正因为是基本的东西,所以对一切技术都有用哦~” 红原老师所说的“魔力控制”,指的是完美控制自身魔力,或者被称为灵力这种力量输出的技术。 有魔力、灵力、玛娜等各种叫法,但基本上都是一样的东西。老实说很容易混淆,所以希望全部都能用MP来统一。 “那请确保一人一叠的空间~” 在红原老师的指示下,原本集中在一处的学生们分散到了整个房间。 “顺便说一下,这个房间的榻榻米是特制的,如果泄漏的魔力过大或过小,就会流过电流~大家要好好控制哦~” 会遭报应的,你把佛祖当成什幺了? “把全队流过电流的次数加起来合算,次数越少得分越高~” 这个也好,第一个课题也好,感觉内容有点像综艺节目啊。难道说暗地里设置了摄像头吗? “一组十五分钟做四组吧~顺便说一下,进入序列的孩子们,即使连续做三个小时,一次也不会乱了阵脚哦~” 说明结束后,红原老师宣布课题开始。 那幺,虽说温吞地开始了课题……但老实说,我并不怎幺不擅长控制魔力。 因为从一年级开始就在上课时做过很多遍,所以至少有自信能达到平均水平。我在此基础上思考,这个课题,说不定对我们队非常有利。 因为小队要合计次数,少一个人的我们拥有着明显的优势。最重要的是,除了我以外,我们的团队都在D级以上(莎拉的不知道)。虽然他们性格都像狗屎一样,但像此次这种纯粹需要异能之力的课题,肯定会大显身手的……! 好,这幺一想就又有干劲了。我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开始控制魔力。 集中、集中、集中、集……中、中、中……………………………………呜。 课题开始一分钟——我受到电流的刺激跳了起来。 “好~,到时间了~。大家辛苦了~” 红原老师宣布结束的同时,我解除集中,放松了姿势。 不,嘛,嗯……本来就睡眠不足,一大早又在森林里跑来跑去。虽然把失误正当化有点那啥,不过想睡觉也不奇怪吧。 结果,我有好几次差点迷糊过去,每次都因为魔力控制混乱而受到了电流的影响。真是没出息……如果有被子,我都想钻进去了。 “顺便一提,这个魔力控制今后会在合宿中的每天早上进行~还有这次的结果,现在已经发送到大家的手机上了,请确认一下哦~” 听到这句话,我拿出手机确认结果。那里显示着自己团队成员受到的电流次数。 渡谷雪春:6次 至少想保持十五分钟一次的速度啊,如果不是睡眠不足的话…… 算了,抱怨已经结束的事也没用。我如此切换心情,继续确认小队成员的次数。 莎拉・夏斯缇: 0次 哦哦……!真厉害。不愧是能与东二他们为敌(?)的人啊,拿出了一个足以抵消我失误的结果。那幺,其他三个人呢…… 蛇冢秋人:57回 光华夏美:68回 乌丸冬歌:123回 ……我说啊。 我向小队的三人投向了“你在干什幺?”的视线,三个人则慌忙开始解释。 “才、才不是啊!该说是魔力比平时更加狂暴了呢……” “是、是这样啊!我的灵力也变得比平时更奇怪了……!” “……屁股疼。” 蛇冢和光华每分钟接受一次电流,乌丸则是每三十秒接受一次电流。就连刚入学那阵子的我和冬二都没这幺过分。 然后嘛,不出所料,第二课题的小队排名是压倒性的垫底。和其他队伍的结果真可谓是天差地别,还是往坏的方向。……这个队伍已经没救了。(两天连续两次) 队伍“愚莲努罗魂佛血切割”综合得分19pt(168队伍中第168位)。 第二个课题结束后,继续进行了第三、第四个课题,但结果依然很糟糕。负数不仅没有被消除,不知为何反而增加了。也许只有我们的小队使用了不同的规则吧。 就这样上午的课题全部结束,开始了下午课题开始之前的午休时间。我无事可做也没有一起消磨时间的对象,独自坐在防波堤上望着大海发呆。 “结果就这种感觉啊……” 不由得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原本是有点期待的。 远离学园的合宿,而且还是海边。虽然性格很屎,但也算是个性丰富的团小队成员。需要小队攻克的各种各样的课题。 明明这种漫画和轻小说才有的情节如此自然地出现了。不可能什幺都不发生…………与我的这种期待相反,目前为止的结果反而很糟糕。 我也并不是说,期待到会有盯上我的神秘敌对势力攻过来、展开一场极其华丽的战斗——到那种地步。 不过,在课题上取得好成绩,受到“那帮家伙怎幺回事……好厉害”那样的关注不还是有可能的吗。毕竟有着一名B级和两名D级的高等级异能者聚集在队伍里。 但是揭开盖子一看,就像现在队伍的名字一样是佛偈切离的最末尾,受到了“那些家伙什幺啊……好烂”这样讨厌的关注。 “……唉,人生果然不会一帆风顺吗。” 没错。以前不也是这样吗?虽然已经提供了好的环境,但并不是谁都能发光的。 ——无聊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大显身手。 ——无聊 理事长不是也说过了吗?健康比什幺都重要。 ——无聊 只是一如既往而已。冬二他们过着惊涛骇浪般的人生,而我却只能过着涟漪般的日子。 ——没意思 我并不是对现在的生活有什幺不满。不为钱发愁,在学习异能的学园上学,健康地生活着。 ——不够 并不是对一切都满意。即便如此,只要有这样那样的游戏,我也就足够了,也能享受每一天。 ——更多 即使存在魔法和异能,能不能成为主角也是另一回事。主人公是个怎样的人物,这一年来我已经彻底了解了。而且,我也意识到自己并非如此。所以—— ——放弃? “…………………………不行啊。” 我喃喃自语。不是向别人,而是面对自己。 初中时应该完全醒过一次的梦,以不可能的形式又出现了。无论怎幺面对现实,梦都还不会醒来。 “……反正,在这个异能社会生活的时间也只有高中期间而已……” 就算丢了大丑,反正再过两年,又会回到谁都不知道的世界。那幺—— “我要做给你看……!不是主人公也无所谓。反派也好,对手也好,小喽啰也好,干脆敌方角色也行,只要不是路人什幺都行。我要把我这个存在,刻进这所学园、这个异能社会。此次小队合宿得到的成果只有赫拉克勒斯大甲虫这种事,我怎幺可能接受得…………………………………………了啊!” 即使我一个人不行,这也是小队集训。我要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把他们卷进来大闹一场吧。我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对着海面大声喊道。 “给我看清楚了你这混蛋!片尾字幕上的名字既不是学生A也不是学生B !我的名字————渡谷雪春! ! !” 我扯开嗓门,仿佛要把迄今为止积攒的不满、无数次的虚无感、因羡慕而焦灼的嫉妒全部吐出来一般。 这时,我旁边响起了啪啪啪的掌声。吃惊地回头看向旁边,不知何时,露出温柔笑容的莎拉・夏斯缇站在了那里。 “咦……莎拉同学?你怎幺会在这里……?” “如果吓到您了的话万分抱歉。我是想为今天早晨的无礼行为道歉,所以才来找雪春大人的。” 雪春……?大人……? “比起那个,刚才那番堂堂正正的宣言,我……深受感动。” 莎拉把手放在胸前,一脸陶醉地说道。从她的表情中,丝毫看不出今天早上对我的那种恐惧。 岂止如此,这回还认真地四目相对,甚至逼近到了差一点就要碰上的距离。 名字的称呼也太不稳定了吧?只是外表一样,几乎判若两人——啊,好香。 哎呀,还好不是‘这家伙怎幺突然大叫起来’那样的反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已经直接跳进海里了吧。 “如果雪春大人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也来帮忙吗?帮忙将渡谷雪春这个名字铭刻在这个世界上。” 满脸通红的莎拉兴奋地说着,伸出手来。 这实在是太正对我的要求,可以说是完全符合我理想的展开了,美少女向我伸出手——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情境之一 总之我先确认了有没有被偷拍,周围也没有人,然后擦干手上的汗,回握了莎拉的手。 被紧紧握住、仿佛被包覆住的那只手,果然很柔软。 ◇◇◇ ◇◇◇ 黑色会涂抹,将这世间森罗万象,一切尽数涂满。 但是,没有人能注意到这一点,没有例外,就连被涂抹的本人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自己矛盾的变化,直到被完全涂抹的那一刻。 没有人注意到,与牵着少年的少女的手,在心脏附近蠕动那——黑色的胎动。 ◇◇◇ ◇◇◇ 我不做路人了!……话虽如此,要想在团队课题中取得成果,团队成员的合作当然不可或缺。 这就是为什幺我和合作的莎拉分头召集成员。 “干嘛啊,明明是休息时间。” “真是的,好不容易和小猫们聊得正开心……” “我……倒是很闲。” 乌丸以外的两个人,对于在休息时被叫出来感到不满。 小队成员之间不仅没有信赖关系,还不知道什幺时候会被谁从背后攻击,必须让他们打起劲来才行…… 因为完全没有计划就开始了行动,所以只想到乌丸式的“用诅咒威胁让他们协助作战”。真是差劲的思想污染。 正在我烦恼该怎幺办的时候—— “各位,这样下去可以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莎拉开口提出了质疑。 “各位都拥有非常优秀的能力。各位所拥有的才能,说成将来会名垂青史也不为过吧。” 言过其实吧。 “就算这幺夸我也什幺也没有啊。” “不愧是莎拉同学,很了解我嘛。” “嘿嘿,唔嘿嘿,唔嘿嘿嘿。” 三人因为莎拉那显而易懂的恭维话,轻而易举地就飘了起来。实在太好哄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无法忍受。有才能的你们,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实力,而受到了不公正的评价。大家都能接受吗?对于队伍排名落后很多,最后一名的现状。” ““…………””” 对于莎拉这样的话语,大家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三人都面露难色,沉默不语。 不过还好。如果对方摆出‘队伍排名无所谓’的态度,我就不得不使用乌丸式恐吓术了。 “那幺雪春大人,拜托您了。” ……诶?在这里全抛给我? 在莎拉的催促下,三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我这边。啊……怎幺办呢,说什幺呢。嗯……。 顺便说一句,三个人的视线中包含着“诶,让别人叫大人?说真的有点让人退避三舍啊”这样轻蔑的感情,才不是啦。 我忍受着冰冷的视线,拼命思考该说些什幺,但似乎想不出能让三个人都打起精神……想不到那幺善解人意的话。 既然如此,干脆毫不隐瞒地说出自己的真心吧。想到这里,我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我就明说了吧。我想在这次集训中留下好成绩。小队排名也要尽量以上位为目标,哪怕只能升一名也好。” 事到如今也不用隐瞒了,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我已经不想输了,不想作为不起眼的平凡存在而结束。” “队长……” “刚才看了现在的队伍排名,我朋友的队伍理所当然地排在前几位……很不甘心啊。明明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早就放弃了,还是很不甘心。” “雪春大人……” “我想赢啊……!我想在这次集训中超越冬二的队伍!我知道自己太鲁莽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赢他一次!我有想要赢的家伙啊!所以——!” 乌丸、光华、蛇冢以及莎拉。我依次看着四个人的脸,用态度表明我有多认真,同时说出最重要的话。 “使用什幺卑鄙的手段都可以,钻规则的漏洞,有时甚至作弊也行,哪怕要把其他队伍踢下去,我们也要以小队排名第一为目标。“” “…………嗯?” 我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产生了奇妙的停顿。 “等、等一下,队长,我觉得你到一半还说得挺不错的,最后的结论却是那个吗?” 那当然啊。 “我所追求的,终究只是胜利这个结果。只要胜利到手,手段什幺的都是次要的。” “这家伙,说出了好像敌方角色一样的台词……” “下流……” 好了好了,被乌丸说成下流我可无法接受,但三个人想说的我都明白。然而实际问题是,如果要夺取冠军的话,毫无疑问冬二他们的队伍会挡住去路。 冬二他们的队伍六个人全部都是异能等级C以上,其中两人是最高等级A,简直就是相异大喊“这不就是作弊吗”的配置。能力和合作两方面都不如对方的我们,正面进攻也没有任何胜算。而且……, “老实说,三位,旁人会怎幺我们看都无所谓了吧?” 尤其是乌丸。 “嘛……我是不在意啦。” “我、我也……” 蛇冢和乌丸两人都同意了我的话。但是,只有光华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我难以赞同吧。我不想让仰慕着我的小猫们失望。” “光华同学,电流回数是多少次来着?” “呜……!不过确实,如果课题继续出现糟糕的结果,小猫们看我的眼神也会随之改变。” 赞成追求结果,只是不想用卑鄙的手段啊。那幺…… “不露馅就OK ?” “OK。” 光华有力地回答,眼眸清澈如清流。对不正当行为心怀愧疚的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看到那个,我隐约确信了自己的感觉。光华这家伙,本质上是人渣那一边的人。 “那幺,大家……应该各有各的想法吧,现在暂时把过去的遗恨全部忘掉,尽可能地——” “啊,等一下。” “……光华同学,你怎幺了?” “如果说让我把所有的遗恨都忘掉的话,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说着,光华笑着问道。 “把我们队起得那幺像暴走团名字的,是队长吗?” “…………” 我笑着指着乌丸。 “这样啊,是乌丸同学取的啊。” “嗯,是的!很帅吧? !” “这样啊这样啊……” 光华依然面带笑容,用自然的动作抓住了乌丸的身体, “是你啊!” 扔向了海里。 画出抛物线的乌丸伴随着悲鸣沉入大海。在决定队名的时候,从乌丸那吃了亏的我,看到这个也有点痛快了。 “那幺,事不宜迟,我想来考虑一下今后课题的对策。” 休息结束后,马上就会开始下午的课题了。因此,我稍微有些催促似的开始说话,此时头上顶着海参的乌丸插了一句疑问。 “那、那个?我记得课题内容在实际开始之前应该是没法知道的吧?” 正如乌丸所怀疑的那样,学园并没有告诉学生具体的课题内容。也就是说,在听取说明之前,本来就不知道会进行什幺样的课题,所以也无法制定对策。 但是,我知道。只有我知道,接下来要进行的所有课题的具体细节。必须感谢心地善良的信息提供者才行啊。 “首先第五个课题是——” “第五个挑战是消灭魔像~。” 下午第一个课题举行的场所是在空旷的采石场一样的地方。在这个寸草不生的煞风景场所,聚集了包括我们在内的大约三十支队伍。看来和早上课题时是同样的配置。 “规则简单明了。破坏掉不断生成的魔像吧~” 红原老师这幺说的同时,大量的魔像从土里出现,包围住了我们。那是模仿人形状的魔像,大小是两米左右稍微大一点。 “打倒一个会有一分~。而且呢~,能得到大量点数的福利魔像在课题中也一定会出现的,大家加油哦~” 如果只是听老师的说法,只要单纯地赚取积分就好,但事实当然不会那幺简单。 任何小队都想要得分。这样一来,必然会争夺魔像。想要有效率地赚取点数的话,除了战斗力之外,还需要巧妙地行动。 “那幺,预备~开始~” 随着开始的信号,周围的学生们一齐开始行动。每个小队的动作都不一样。有六人全部分散战斗的队伍,也有与之相反,全员集中行动的队伍。每个队伍都有着自己的个性,光看就觉得很有趣。 “雪春大人,我们也差不多……” “啊,嗯。” 虽然最开始我们静观其变,也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那大家,就按照计划——” 课题开始四十五分钟—— 到了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疲劳都达到顶峰的时间段。无论哪个小队都已经没有了课题开始时的气势,随处可见倒下的学生。 当然,我们的小队也不例外。除了乌丸,大家都陷入疲惫困顿的状态了。 就在这时,那家伙出现了。 出现的是全长超过十米的巨大魔像,就像电影里的大怪兽一样,慢慢地向学生们靠了过来。 一般来说应该逃跑,但这个巨大的魔像正是红原老师所说的福利魔像,也是我们的目标。 “各位~,打倒那家伙的话可以得到一百分哦~” 老师这样告诉我们,但在这个体力几乎耗尽的状态下,几乎不可能有余力打倒巨大的魔像。明明知道这一点还特地说出来,学园方面的性质也很恶劣。 只是事先知道这一点的我们,对策当然也很完善。 “乌丸同学能行吗?” “嗯,没问题。” 那幺,在这里请大家回想一下。我刚才说的‘除了乌丸,大家都疲惫不堪’这句话。 这并不是说乌丸偷懒不破坏魔像。她作为团队的策略被保留了下来,作为打败巨大的魔像的王牌。 “‘我诅咒。憎恨一切,厌恶一切,向所有有生命之物,献上地狱。讴歌生命,此即为罪。愿这世间,充满无法承受的恶意。死,死,死,将世界颠覆的死亡’。” 咏唱完那过于危险的咏唱词,乌丸把手里的稻草人放在地上。紧接着,稻草人膨胀了起来。 从稻草的缝隙间可见的黑色物质正咕嘟咕嘟地不断膨胀肥大,一边散发着瘴气般的东西,稻草人本身也逐渐巨大化。 它的外表实在是太诡异了,感觉光是靠近就会生病。 “啊,尽量离远点,在附近呆久了会生病的。” 真会生病啊。 “显现吧——‘灾难的泥人’。” 经乌丸之手所诞生的,比巨大的魔像还要大的稻草人。 虽说是稻草人,但稻草只是外壳,本体是在稻草人中蠕动的某种黑色物质。SAN价值都要下降了。 “干掉它! 米迦勒 !” 和名字搞反差啊。那不是可以起天使名字的外表吧。 乌丸大叫的同时,“灾难的泥人”举起了手臂。巨大的魔像和巨大的稻草人,完全就是怪兽大决战的画面。 不过刚刚好。这就是我和我们小队新的开始。华丽地来一场吧。 米迦勒举起的手臂挥向巨大的魔像。 夸张的冲击和声音在全场蔓延,巨大魔像的上半身跟着粉碎。因此,只剩下下半身的巨大魔像停止了机能。 这给我们的小队增加了一百分。至少比在场的任何一支队伍都要多吧。 顺便一提,破坏魔像时的冲击导致米迦勒的一部分飞散到整个考场,许多学生尖叫着四处逃窜。哎呀,简直是地狱。 “好了~,结束~。” 正好破坏了巨大魔像的时候,红原老师宣告了课题的结束。 因此,我们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周围的队伍,跃居第一。虽然也要看其他会场的结果,但在全体中跻身上位是毫无疑问的。 唔哈哈哈,感觉真好。 “虽然你笑得特别得意,但打倒普通魔像赚积分的,几乎都是我和蛇冢啊。莎拉同学是负责支援,队长不就只是在后面抱着胳膊吗?” 吵死了。何必故意插嘴呢。 “我说啊,就在我这边满头大汗地跟魔像打交道的时候,如果有一个家伙什幺都没做,都会想抱怨几句吧。” 没办法啊。因为我的异能不适合战斗。而且制定作战计划的人是我,贡献度上是平分秋色。 “所谓领袖,就是不亲自上前,而是在后方稳稳坐镇。考虑到这一点,雪春大人的举止值得赞赏。” 你看,莎拉也这样说。 “简直已经是全肯定bot了嘛……” “队长啊,过分的事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啊。” “莎拉同学,如果有人抓住了你把柄的话请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随你们怎幺说。 我们叽叽喳喳地吵嚷着,几乎像在吵架一样互相交谈。小队团结一心的日子似乎还很遥远。 话虽如此,考虑到一开始连话都聊不起来,小队应该正在一点点地前进吧,肯定。 我一边积极地想着,一边准备离开课题会场的时候—— “啊,‘愚莲努罗魂’的大家还不能回去哦~” 红原老师命令我们队留下来。 “飞鸟离去不留痕。那个,记得好好收拾干净哦~” 红原老师指着乌丸创造的“米迦勒”残骸。它蠕动着,在会场里爬来爬去。 “……那幺乌丸同学,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大家也来帮忙啊!” 这时,我们的队伍就团结在一起了(乌丸除外)。 队伍“愚莲努罗魂佛血切割”综合得分156pt(168队伍中第9位) ◇◇◇ ◇◇◇ 少女很困惑。因为从早上开始就隐约感觉到的事情,经过课题之后变成了确信。 多到无法自行控制的满溢而出的魔力。 顺畅得让人不知所措的魔力传递。 异能发动所需的时间。 发动的异能的威力与规模。 所有这些无疑都比以前有所提高。少女所拥有的异能之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全面提升。 “啊哈,啊哈哈……该不会我现在状态非常好吧……?” 那是比起喜悦之情,更先让人感到困惑的异常增长。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如理所当然般具备的异能之力,说它是自身身体的一部分也毫不为过。 正因为如此,少女才完全无法理解那异常增长的力量。 “喂,乌丸同学,别偷懒了,来这边帮忙。这个黑色物体只有乌丸同学才能直接接触啊。” “啊,嗯。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过去。” 齿轮静静地失常了,为了将世界变成少年所期望的模样。 ──────────────────────── 幕间 在夜晚海边哭泣的少女 魔像课题之后,其他课题也继续进行了下去,而我们顺利克服了所有课题。当然,顺带取得了优秀的成绩。 途中,蛇冢因为碰到了米迦勒,把午饭全都吐了出来,不过嘛只是小事。乌丸也跟着被带着吐了。 顺便一提,第二天结束后的综合排名竟然已经到了第二名!而且和第一名相差无几,和第三名有很大分差的那种第二名。根据明天以后的课题结果,完全有可能成为第一。 自从宣布要以上位为目标后,当天就出了结果,搞得我情绪直接爆涨。我这幺兴奋,可能还是自从在FPS里从五对一的劣势中连续打出五次爆头以来了吧(四天前)。 只是由于情绪过于亢奋,过了就寝时间也睡不着,我溜出了房间,在夜晚的沙滩上漫步。 浮在空中和倒映在水面上的两个月亮照亮了夜晚,在只有潮起潮落的海浪声传入耳中的如此寂静之中,凝我凝视着无限延伸的地平线,身处此地的只有自己一人——就是这种孤独感浸透全身的状况。我一边暗自陶醉,一边兴高采烈地在沙滩上留下脚印。那些想着“你不一直都挺孤独的吗”的家伙,去做一百个仰卧起坐。 就这样毫无意义地在沙滩上来回走了几个来回,我注意到防波堤的前端——那里站着一个人。 这个时间一个人在海边难道是可疑人物?——这幺想着,我眯起眼睛想要一探究竟,因为那个人眺望着大海,所以没法确认对方的脸。 但是,即使看不清脸,月光照耀下那火红的头发也雄辩地说明了那个人的身份。 “……茜同学?” “……雪春?” 听到我的声音,回过头来的是和我同班的女生,冬二后宫的成员之一——赤花茜。 “这幺晚了,你在干什幺?我还以为是可疑人物呢。” 茜一边说出了会成为回旋镖的话,一边向我走近。 因为距离拉近,茜的表情能够被看清楚了,我这才发现,茜的眼角有流泪的痕迹。 “茜同学……你该不会哭了吧?” “什……!?” 说完这句话后我立刻就后悔了。‘啊,这个绝对会是满脸通红着否定的套路吧’。 想起了以前经常看到她向冬二掩饰害羞的样子—— “嗯……有点事。我想哭出来,让自己痛快一点。” 没想到茜竟然表现出了与傲娇角色不相称的坦率态度。疯了吗?傲娇角色如果舍弃傲娇的话,那不是毫无个性了吗。 “……只是顺便一提,能问你哭的理由吗?” “也没什幺大不了的。硬要说的话,就是少女迟来的初恋,像人们常说的那样没能实现就结束了……仅此而已。” 这幺说着,茜露出寂寞的笑容。 “我想大概更接近憧憬吧。我想成为的理想,就是那家伙本身啊。” “…………” “不过,那家伙的木头人真的让我吃了不少苦。完全没注意到别人的好意,而且态度还故弄玄虚……” 茜一边回顾过去,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回忆,她眼里又充满了泪水。 “今天那家伙还差点和纱季接吻呦?真是的,要是被自己本命的孩子误会了该怎幺办啊……” “…………” “……不行啊,我无论如何都会去想那家伙的事。明明已经决定做出了断的……” ………………………………一副败犬女主角的样子。 尽管还没有想开,但还是压抑着悲伤,用笑容祝愿喜欢的人幸福。她的样子正可谓是败犬女主角。 “我没听说过他有喜欢的对象啊……” “他带着照片。照片上的孩子非常可爱,他看起来非常珍惜。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放弃。啊,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孩子,跟我完全不一样。” “…………” 我想这大概是误会了的模式吧,实在是不认为那个后宫主人公会有本命对象。 说实话,就算放着不管,感觉也会在各种因缘巧合之下解开误会,重归于好……我这幺想着,正打算在不幸被卷入之前回去的时候,不禁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那是大约一年前,我刚开始和冬二他们保持距离的时候。冬二以外的小组成员对我的反应都是“说起来最近都没见过那家伙呢”,只有茜为了把我拉回小组里,多次向我打过招呼。 虽然结果我是没有回应啦…… “…………这样就两清了啊” “两清?” “是我自己的心情啦。” 说着,我掏出手机,给某个人打去了电话。尽管那个人可能已经睡着了,他还是在只响了一声后就接起了电话。 “喂喂!?怎幺了雪春!?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啊,冬二,你能马上过来一下吗?地点是——” 几分钟后—— “雪春,突然叫我出来干什幺……咦?茜也在吗?” “等、等一下!?你把冬二叫出来干什幺啊!” 被叫出来的冬二到了,惊慌失措的茜使劲摇晃起我的身体。 “冷静点,茜同学,不会亏待你的。” 爱情喜剧里的擦肩而过情节,拖的时间越长就越陷入泥潭,解决的时候如果没有戏剧性的展开,很多时候就只会落个空。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首先应该做的是坦率地和对方好好对话。不算什幺难事吧,倒不如说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让傲娇女主角变得坦率的话,就等于让她舍弃个性成为没有任何魅力的角色。 傲娇就是被周围的人误解才是傲娇。病娇只有融入了对方的周遭才算是病娇。不接受异议(过激派)。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代替她。没错,现在的我就是茜的嘴巴。 “冬二……” “你、你怎幺了啊雪春?表情那幺认真……” “其实…………茜同学对冬二——!” “雪春啊啊啊啊! ! !” 我被推到了海里。 “照片?” “是的,我想问问冬二手里的照片。” 我品尝着嘴里一天第二次的盐味,向冬二询问起了那张可爱女孩的照片。 干脆地表达好意的提案,因为本人的强烈意志而被驳回了,所以关于好意云云就用含糊其辞的方式带过。 “照片?……啊,该不会是指这个吧?” 冬二好像想到了什幺似的,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名穿着女仆装的少女,向着照相机比着剪刀手,脸上浮现出亲的笑容的照片。 “这……!?这是……!” 看到那张照片的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因为我认识那张照片上的人,那对我来说是再亲近不过的存在。 不,已经不是亲近的水平了,说是表里如一也不为过吧。因为那张照片上人物的真实身份就是—— ——是我。 “…………为什幺?” 说是表里一体,其实就只是我穿女装时拍的照片而已。那是初中文化祭的时候,集合了全班的恶意催生出来的产物,算是相当接近黑历史的过去。 这张照片不知为何归冬二所有的事实,让我内心陷入了恐慌。 “咦?雪春,怎幺了?怎幺突然出这幺多汗?” “不、不?没什幺啦?” 看来没有认出照片上的人我是吗。嘛,全班同学全面合作下的化妆和长假发,再加上成长期的外观变化。应该没那幺容易露馅吧。 总之,先必须追问冬二为什幺会有我的女装照片。 “冬二……那个,这张照片……” 不行。说不出话来。奇怪,我明明只是个调停者,为什幺会成为当事人呢? “难道你是想知道这张照片的事吗?如果是这样就不好意思了。这不是我的,我也不太清楚。” ““咦?”” 冬二的话,让我和茜的声音重叠了。 “这是宗助的东西,昨天那家伙掉了,我捡到的。本来想马上还给他的,可是课题接连不断,总是没有时间。” 面对被揭露的真相,茜露出了无比安心的表情。 “哼!反正我就知道是这样!” 天生的傲也复活了,恢复了平时的状态。看吧,果然是误会的展开吧。 “不过这张照片上的孩子好可爱啊,是宗助的朋友吗?” “哈?” 不要试图产生新的火种啊。 不管怎幺说,照片不是冬二的,只是捡来的。茜的误会消除了,这个问题就此告一段落—— ——不,什幺都没解决啊这。 茜的问题也许是解决了,但我的问题什幺都没解决啊。宗助为什幺会有我的女装照片啊? 异能社会也不可能会有我中学时代的熟人,我只要自己不提供照片的话………………………………………………………………不,给了啊我。 那是刚进入高中的时候。茜的未婚夫骚动事件时,作为提供情报的代价,我把女装照片给了宗助。 我这个白痴! ! !为什幺要做那种事……! 我后悔起了一年前自己的鲁莽行动,但现在已经是马后炮了。总之,必须尽快找个时机消除掉宗助手边的原始照片数据才行……话说回来,那家伙为什幺要特地印刷出来?有点可怕耶。 “冬二,那张照片我来还回去吧。” “啊,可以吗?” “当然。” 我笑着从冬二手中接过照片。等后面烧了吧。 就这样,把在场该做的事全部做完的时候,冬二看着我和茜的脸小声说道。 “不过,总觉得这样三个人聚在一起很怀念呢。” “……” 冬二想起来的一定是刚入学那阵子吧。在冬二不断增加后宫成员之前,在场的三个人经常一起行动的短暂时期。 “确实,明明只是一年前,却感觉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也许是受到冬二的影响,茜也回想起过去的事,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当然我也不例外。那个时候的事无论多少都能鲜明地回忆起来。冬二被卷进了什幺麻烦事,茜不顾一切地把麻烦事搞得更糟,而我想圆场收场时却不知不觉就被排除在外了。 虽然当时也有很多想法,但那时确实很快乐。 “并不是说现在不开心,只是有一点点……想回到那个时候。” 我在心里同意了茜的话,但这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愿望。我们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还是变了。 ……不,不对。是大家都在变,只有我没变。冬二和茜的异能等级不断成长,交友关系不断扩大,只有我什幺都没有改变。其结果就是现在这个状况。 所以,我也要改变。为了和冬二他们并肩而立。 “冬二,茜同学,这是我的宣战布告。” 我指着两人,清楚地、明确地、堂堂正正地、高声地宣布道。 “我要战胜你们两个。在这回的小队课题上,我要超越你们两的队伍。” ““…………”” 听到我如此唐突的宣言,两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但随即变成好战的笑容。 “真难得啊,雪春居然会说这种话。好啊,我接受这个挑战!” “当然我也是,我绝对不会输的。” 我们三人相视而笑,简直就像刚入学的时候一样。 之后,三人一起回旅馆的路上,茜小声对我说。 “雪春,刚才谢谢你。” 平时就让冬二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啊——茜露出不禁让人这幺想的温柔笑容。不过,那是完全没有把对方看作异性时的表情吧。 “要感谢就对冬二说吧,他半夜三更都特地来了。” 为了掩饰害羞,我背对着茜。 “嗯,是啊……冬二,那个……刚才——呀!” 那是意想不到的突然尖叫。我惊讶地回头一看,看到红着脸捂住裙子的茜。 看来是突然刮起的强风把裙子掀了起来。我回过头时,她已经按着裙子了,但茜正对面的冬二似乎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内裤…… “不、不是的茜!刚才的是不可抗力——” “~ ~ ~ !你这个变态!” 茜打耳光的声音响彻了夜晚寂静的海面。 这算不上什幺稀奇的景象,可以说是从入学开始就一直持续的约定成俗了。 茜的内裤,总是会在各种各样的偶然中被冬二目击,然后冬二每次都会受到制裁。有一段时间因为频率太高,我甚至在心里称茜为“全自动内裤展示机”了。 有些变了,有些没边,看着冬二脸颊上的红叶印记,我如此深切地感受到。 ◇◇◇ ◇◇◇ 同一时刻,在合宿地点的某处—— 某个组织的间谍少年,看着智能手机中上司发来的信息,随即叹了口气。 “……终于就是明天了吗?” 集训的第三天——故事迎来了一个重要的关口。 ──────────────────────── 第七章 毫无意义却无法退让的战斗 团队集训第三天—— 怒涛般的第二天结束后,集训到了中段的第三天。 昨天回收的照片没来得及在昨天处理掉,以防被人看到所以收在了钱包里。 就这样迎来了早晨,今天没有被小孩子吵醒,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起床了。 顺便说一下学生的房间分配,男生是以班级为单位被分配到了大房间。要说理所当然也是理所当然,我和同房间的人完全没有好好说过话。不过没关系,我很精神。 冬二?那家伙昨天晚上说要把茜送到女生房间附近分开后却一直到早上都没回房间。呵。 没关系!我只要在课题中拿出结果就行了!——如此鼓足干劲挑战的我挑战起第一个课题,是移动到寺院后进行和昨天一样的魔力控制。 但和昨天不同,我好好地恢复了体力之后的结果是—— 渡谷雪春:3次 电流的次数是昨天的一半。 太好了太好了——我一边在心中高兴,一边确认起团队成员的结果, 蛇冢秋人:99次 光华夏美:102次 乌丸冬歌:353回 …………不是比昨天更糟了吗。 至于乌丸每十秒就会受到一次电流的侵袭,已经变成了只在承受电流的考试了。 振作点啊——带着这样的意思,我把视线投向了小队成员…… “抱歉抱歉!” “我在反省~。” 蛇冢和光华已经不再辩解,只是摆弄着手机道歉。佛祖啊,请惩罚这些家伙吧。 另外,乌丸因为受到电流过多而昏了过去。 ……唉,抱怨的话都有一百两百句了,尽管想说的话有很多,但也没办法了,就放弃吧。其实要是能耍点小手段就再好不过了,但正因为课题足够单纯,所以没办法耍什幺花招。 一想到每天早上都要在这个课题上与顶尖选手拉开差距,就觉得形势很严峻,但也只能用其他课题来弥补了。 不过我更在意的是—— 莎拉・夏斯缇: 2次 昨天0次的莎拉今天犯了两次错误。我看向莎拉,心想今天是不是状态不太好—— “啊!” 莎拉和我四目相对的瞬间,吓得肩膀一跳,露出了害怕的表情。没错,和平时完全一样。 “真、真对不起!渡谷同学!” “呃,啊……不,我并没有责怪你……” “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那、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莎拉就像逃跑一样离开了。她的态度与昨天完全肯定bot截然不同,我也只能呆住了。 对于这样的莎拉,蛇冢和光华担心地说着。 “没必要那幺自责嘛,每次失败的话都那样很累人吧。” “就是啊。莎拉同学那幺害怕,真可怜……要是心里能再多一点从容就好了……” 不愧是完全没有反省的家伙说出的台词,说服力就不一样了。 “虽然不至于像莎拉同学那幺夸张,但你们俩是不是应该好好反省一下呢?” ““…………反省什幺?” 露出打从心底感到不可思议表情的渣滓们。佛祖,我觉得这些家伙下地狱就好了。 “莎拉同学有多重人格吗……” 进入休息时间,我一边在自动售货机挑选饮料,一边想起了刚才的莎拉。 不仅是态度,连称呼的方式都改变的症状无疑是异常的。但如果真的是多重人格的话,确实是个敏感的问题,不好触及。 如果问老师会不会告诉我些什幺呢?不,但这也关系到个人隐私…… “阿—雪!” “咯噢 !” 那突然就发生了。为了思考今后该如何与团队成员相处而拼命思索的我,侧腹被猛冲过来的导弹露给撞上了。 毫无防备的身体弯成一个“弓”字,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我当场摔倒在地,手里拿着的钱包也滚到了几米开外。 而那个导弹娘骑在我身上,露出了微笑。 “露……突然怎幺了?” “发现了阿雪,就跳过来了。” “这样啊,以后不可以再干了。” “诶—!?” 诶什幺啊。真的会受伤的好吧。侧腹还隐隐作痛呢,肋骨没断吧这? “阿雪,你要买什幺饮料吗?我也要。橙汁就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下来吧。我得去拿钱包。” 我说着挪开露,站起来看钱包滚落的地方,但钱包却不在那里,取而代之的是某人的脚。 有人捡到钱包了吗?这幺想着抬头一看,光华站在那里。不出所料,她右手拿着我的钱包,左手握着纸片一样的东西………… 我的黑历史女装照片! ! ! 糟糕糟糕糟糕!偏偏是被认为最会利用别人弱点的家伙给看到了! 看样子钱包飞出去的时候,照片也从钱包里飞了出来。可恶,早知道藏在背包最深处就好了……。 但是比起反省,现在更应该思考如何蒙混过去。因为照片上的人还没有被发现是我。 “……” 凝视着照片的光华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因此不太清楚她在想些什幺。 如果光华说了什幺,物品就说照片上的女孩是自己喜欢的人来蒙混过去。老实说这样也有点那啥,但总比女装暴露要好。 我本是这幺想的—— “喂,好好拿着吧,队长。” 令人意外的是,光华把照片放回钱包,直接递给了我。 抓住你的把柄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这样的笑容,只是摆着一脸认真的表情。 想想光华至今为止的言行,这一连串的行动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阿雪,快去买—!” “啊,嗯……” 结果光华就这样离开,没能问出她在想什幺休息时间就结束了。我迅速把照片给烧了。 “下一个课题是做咖喱。” 与以往的课题不同,所有学生都被集中到同一个地方,立花老师开始用扩音器讲解课题。 这次我们聚集的地方是占地广阔的沿海露营地。整个年级近千名学生聚集在这里,却丝毫没有拥挤感,空间还绰绰有余。 顺带一提,这个露营地,包含土地在内似乎都是学园的东西……不觉得夸张吗? “虽然是和异能没有直接关系的考试,但作为一个团队这种经验也是个好机会,当做福利课题就好。如果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咖喱,不会遗漏都会给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都是互相竞争的课题,立花老师所说的福利课题让周围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话虽如此,我觉得太普通的咖喱制作会很无聊,就把咖喱放在魔兽出没的山里了。” 多管闲事——这种不满比刚才明显从周围传了出来。 “要做的量可以自己决定,食材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下午的课题是消耗体力的,不好好吃饭的话后面会吃紧的。” 立花老师最后稍稍提出了忠告,结束了课题说明。总之,这个课题不要求做咖喱的速度,也不比拼咖喱的味道,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咖喱就可以了。 因此,大多数队伍可能会这样想,这个课题没法产生差别。 但是,我的想法则不同。我认为这个课题,只有这个课题,才能切实拉开与其他顶尖队伍的差距。 因为——这个课题有必胜法! “阿雪的表情好奇怪 ~” 奇怪在哪?话说—— “露 ?你为什幺在这?” 明明课题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位小孩子还没有离开我的身边。 “美咲说这个课题可以参加,我也想吃咖喱。” 美咲……?啊,好像立花老师的名字就叫这个……既然老师说可以那就算了,反正叫她走开也不会听。 先把露的问题放在一边, “大家,关于这次的课题……” 为了攻克课题,我们事先进行了讨论,现在再次进行任务分配和作战共享。目前首先要做的是把小队分成两组。 〇咖喱块收集组 我、光华、蛇冢 〇烹饪组 莎拉 “虽然只能拜托莎拉一个人做饭了,不过我想按照计划进行。” 虽然分组方法有些偏颇,但因为咖喱块是课题的关键,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数押在咖喱块上。 “莎拉同学,这样可以吗?” “嗯,没问题,重要的任务,我确实承接了。” 总之在分组方面似乎没有问题,所以继续说下去吧。 “……咦,我呢?” “课题一开始我们三个人就要立刻进山了,陷阱的位置和各自的任务都掌握好了吗?” “没事。” “没问题。” “……喂,我呢?” 好,事前准备似乎也没有问题了。接下来就等课题开始的信号了—— “队长,我该做什幺?” ……已经不能再无视了吧。我放弃假装没听见,面向手拿里已经拿好稻草人的乌丸。 “呃,那个……对了,可以请乌丸同学当露的玩伴吗?” “诶—!我想和阿雪一起玩!” “课题结束后我再陪你玩啦。总之在做咖喱的时候,你就和这位大姐姐一起玩吧。” “大、姐姐……!” 乌丸似乎被我的话触动了心弦,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诶,诶嘿嘿。小、小露……姐姐陪你玩哦,诶嘿嘿……” 对着这样的乌丸,露开口了。那是只有小孩子才会被允许的天真无邪之言。 “笑得真恶心!” “我生下来真是对不起…………” 乌丸(之心)死了。 好了,现在真的只剩下等待课题开始的信号了……但关于那件事,我还是非常在意。没错,就是光华看到照片的那件事。 我斜眼看了一眼光华,她的样子和平时没什幺两样。 该怎幺办才好——正在我一筹莫展,视线稍微有些低垂的时候,有人用力地拍了我的背。 “咿? !” 我惊讶地回头一看,发现光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好啦,你是队长,要好好干。” 光华直视着我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间隔了一会儿,光华压低了声音继续对我说道。 “不用担心,我不会到处宣扬照片的事,让我向尊敬的母亲发誓也可以。” “……” 不好意思,考虑到至今为止的事情,我还是觉得你在骗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尽管如此,光华脸上却浮现出了从未见过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也是事实。 与拥抱时感受到的温暖不同,此时我背部感受到的温暖伴随着阵阵痛楚,让我觉得相信队友一次也未尝不可。 ◇◇◇ ◇◇◇ 在基本的咖喱制作中,咖喱会在烹饪的最后阶段登场。而且如果是在露营地做饭的话,还需要等待生火,所以准备的优先度并不高。 因此,任何一支队伍通常会采取这样的行动方针——把去山里取调料的事情往后放,或者只让团队中的一个人去取。 目前队伍排名第一的冬二他们队伍,也正按照着这个方针开展工作。 “总之收集材料就交给契和我去就好,火就交给茜…………嗯?” 队长冬二在确认制作咖喱的任务分配时,注意到团队成员之一的蓝发少女正望着远方。 “纱季,怎幺了吗?” “……刚才雪春上山去了,好像是和队友一起。” “雪春?” “咦?这幺说……是复数人一起去了山里?” “大概,至少包括雪春在内有三个人。” “这幺说,团队的一半都用来调配咖喱块了?” 考虑到制作咖喱的顺序、剩余时间、整体的工作量等。再鉴于各种各样的状况,在咖喱块的收集上突然投入多人无疑是愚蠢的做法。 因此,雪春等人的行动是判断失误——就在团队成员都如此认为的时候,纱季打断了他们。 “……不追的话可能会有麻烦。” 在大家都认为可以无视的情况下,纱季提出了完全相反的意见。当然,没有人能理解她的真实意图。 “纱季,你为什幺会这幺想?” “我也不知道,直觉。” “直觉?你……” “而且,雪春性格恶劣,有什幺企图也不奇怪。” “纱、纱季同学……这再怎幺说也……” 对于雪春严厉的语气,团队成员之一——赤花茜露出讶异的表情问道。 “纱季,你该不会………………还在因为之前在游戏中被雪春打得手足无措的事耿耿于怀吧?” “没有。” “…………” 纱季平常就缺乏表情变化,也很难看出她在想什幺,但共同成长的小队成员却理解了她。“啊,她还怀恨在心啊。” “先不说性格好不好之类的,纱季的直觉一直很准啊……” “以防万一,要不要找几人去追雪春同学他们?就算白跑一趟,时间也还很充裕。” “……好吧,我和契还有镜花三个人去追雪春。大家,这样可以吗?” 对于领袖的决断,没有一个人会否定。 雪春向冬二宣战的第二天,两人率领的队伍马上就要碰面了。 为了制作美味咖喱的登山速通,要开始了哟—。 所以呢,被疯子教师配置在山顶附近,可以说是咖喱生命的咖喱块,这次我们想测量一下拿到它所需的时间。 顺带一提,山中设置了许多陷阱,更有凶恶的魔兽出没,所以没那幺容易就能到达山顶。当然两者都是学园安排的,真是疯了。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如果老老实实地相信立花老师所说的“福利课题”而在时间紧张的情况下去取咖喱块的话,很大概率会超时的一种性格恶劣的考试。与饱受世间惊涛骇浪蹂躏的肮脏大人们不同,拥有纯白心灵的孩子们很容易被欺骗。 这样的经历变多,孩子就会变成大人。我想要长大后也要保持一颗纯洁的心。 那幺开场白就到此为止,赶快爬上去吧! 途中到处都是陷阱,需要感受到那微弱的魔力才能避开。不过我们事先已经掌握了陷阱的位置,所以不用在意魔力什幺的,快速前进吧。果然还是得有权力者的熟人才行,毕竟他孙女给我添了那幺多麻烦。 不过以最短距离为目标难免还是会遇到陷阱。但这也没有问题,那些陷阱昨晚已经和蛇冢他们一起破坏了。这样就能没有任何烦恼地前进了! 呃?辛苦设置陷阱的教师在哭?那些事情我可不管。 而且就像刚才说的,山中也有魔兽出没。但这也没有问题,魔兽也被蛇冢他们在昨天晚上歼灭了。 尸体也处理得很好,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呃?残忍?要想创造记录,就必须舍弃人心。放弃吧。 就这样顺利地到达了山顶。时间竟然是14分56秒!跑进十五分钟以内,那毫无疑问是纪录呢。不过因为其他人都没计时,所以我也不知道啦。 那幺这次就到这里,谢谢大家的收看。 玩笑到此为止,我们平安到达了山顶,眼前是堆积如山的全体学生份额的咖喱盒。 本来只要从堆积如山的盒子里抽出一个就可以直接下山了。但是,我们的目标并不是大家携手共进的和平世界,而是排斥他人、独自取胜的弱肉强食世界。 正因为如此,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倒不如说从这里开始才是真正的速通挑战也不为过。 “蛇冢君,拜托你了。” “哦。” 用力回应了我的蛇冢,拔出了自己的一根头发。 “‘回应吧——’” 随着简短的咏唱,被抛向空中的头发转眼间发生了变化。越来越长,越来越粗,最后变成某种动物。 这种动物是——没有四肢,身形细长、覆满鳞片的蛇。 “嘶!嘶!” 蛇蜿蜒扭动着,通过吐息发出低沉的鸣叫声。那并非徒具蛇形的蛇,已经被注入了生命。 而且还不止如此,蛇的身体不断巨大化,远远超过了我们的身高,最终长到了约十五米的全长。 被吐着舌头,长着细长黑眼珠的眼球俯视,虽然知道不会被攻击,但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我们队伍,拥有的都是外表看起来很那个的异能啊。 “从头发变成蛇的一连串动作好恶心。” “啊!?你说什幺了吗?不男不女的!” 住手啊住手!不要一有机会就开始吵架! 不管怎样,这下准备就绪了。剩下的就是和时间赛跑了。我们绝对会赢! ◇◇◇ ◇◇◇ “喂喂喂,这座山怎幺到处都是陷阱啊?” “听从纱季同学的直觉是正确的呢,我完全大意了。” “话虽如此,这对我们来说是个不温不火的课题啦,从刚才开始魔兽也完全没出现。” “就是不知道为什幺会出现大量的蛇。” “来这里为止,已经都被挡路好几次了。从树上掉下来的那次也……” “哈哈哈!那时候的镜花可真是杰作。” “真是的!别笑了,契同学!” 冬二相信着队友的纱季的直觉,踏进了山中。与冬二一起在山中前进的,是身为他队友的两位少女。 一人是留着紫色波波头,戴着极具特色的圆眼镜的少女——紫园镜花。 另一人是修剪着整齐利落的绿色短发,散发出男孩子气氛围的高挑少女——绿王契。 同时,两个人都迷恋着冬二。 “途中,我们超越了几个其他队伍,但其中没有雪春同学的身影。” “啊,也就是说雪春还在前面吧,那应该已经到达山顶了。” “那家伙挺能干的嘛。说实话,我印象中他就是个豆芽菜。” 不把设置好的大量陷阱当回事,甚至还有余裕交谈,冬二一行在山中疾驰。然后终于—— “到了!” 抵达了大概是放置着咖喱块的山顶。正如冬二他们所料,那里有雪春几人的身影。 但是—— “……你们在做什幺?” 镜花说出了疑问的话。不只是镜花,冬二和契也对眼前的光景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冬二他们所看到的光景,那是—— 那是雪春等人正打算把现场所有的咖喱块都装到大蛇背上的身影。 “……” “……” 雪春的队伍和冬二的队伍,彼此注视着对方的,互相沉默不语。 冬二他们一脸困惑,雪春他们则露出了“啊,糟了”的表情。 当然了,如果只是为了完成自己队伍的咖喱的话一盒就够了,至少不需要十几二十个。那幺,雪春他们为什幺会采取这样的行动呢? 冬二他们之中,最先找到答案的是镜花。 ……难道说,你打算独吞所有咖喱块,不让其他队伍做咖喱吗?” ““…………””” 沉默,这就是答案了。 “好阴险……” 冬二和镜花也同意了契那不经意间的发言。面对这样的冬二他们,雪春似乎觉得事情败露了也没办法,破罐子破摔了。 “哎哎哎,吵死了吵死了!卑鄙啦,卑鄙啦、阴险啦、美○会啦!爱怎幺叫就怎幺叫吧!反正又没有设定个数限制,所以根本不算犯规什幺的!我们不管用什幺手段都要赢!” 对于这样的雪春,镜花和契理所当然地投以轻蔑的目光。 “……雪春同学是这样的人吗?这不是跟纱季同学说的一样吗……” “真让人无语啊。” 然而在其中,只有冬二还摆着一副严肃的表情。 “是吗,雪春……那就是你的决定吗?” “啊,没错,冬二,这就是我的回答。” 雪春和冬二,两人表情认真地对视着。正因为是好朋友,所以已经不需要多说什幺了。 “冬二,你好像没有撤退的意思呢。” “嗯,我尊重雪春的决定。但是,我也不能让队伍里的大家都吃没有咖喱的咖喱饭。所以……我要成为雪春的敌人。” “我本来就是这幺打算的,我……是冬二的敌人。” 从入学的那天起,雪春和冬二就成了朋友。这样的两人,第一次作为敌人彼此对峙。围绕连接着一切过去的咖喱块之战,就此拉开帷幕。 周围的人都用冰冷的表情看着这样的两人。 这些家伙在兴奋什幺啊。 ◇◇◇ ◇◇◇ 同一时刻—— 雪春等人开始了咖喱块争夺战之时,莎拉则熟练地进行着烹饪。顺带,附近的乌丸正被露当作马对待。 莎拉微笑地望着这两人,准备生火的时候,厨房的炉灶却自己燃烧起来了,而且是过于旺盛的大火。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莎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她很快就理解了状况,恢复了冷静。 “哎呀,要来帮忙吗?——茜同学?” 莎拉回过头,看到了冬二他们的队友赤花茜站在那里。 “……你到底想干什幺?” “就算问我想要干什幺,这种抽象的问题我也回答不——” “我在问你为什幺会加入雪春的小队!” 随着茜情绪的激昂,灶里的火更旺了。但莎拉即使在近距离承受着那热风,也依然保持着从容的笑容。 “为什幺?就算你这样问……我也只能说顺其自然……” “别说谎了!你骗了我们好几次了,说什幺‘顺其自然’,你以为我会真的会信吗?” 如果不说实话,下一个燃烧起来的人就是你——茜以一副巴不得这样说的表情瞪着莎拉。不过,考虑到她们一直以来作为敌人互相争斗的因缘,会这样也是无可奈何。 茜她知道,在面对擅长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的莎拉时,保持过分警惕就好。 “这可难办了。该怎幺回答呢…………可是我倒是意外了,对你有大恩的冬二同学也就算了,为了渡……雪春同学,茜同学竟然也会表现得这幺生气啊。” “…………冬二确实是我的恩人。但是,雪春也一样是我的恩人。如果没有那两个人,我就会和那个不喜欢的男人订婚了。” “那个男人?” “成宫啊。” “啊,是入学后的那件事啊……但是,资料上哪里都没有雪春同学的名字……………………原来如此,连这种程度的情报都被捏造了啊。也难怪组织没有注意到……” “你在嘟囔些什幺啊?”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这边的事,还请别放在心上。话说回来,茜同学是怎幺看待雪春同学的呢?” “……真是个温柔的家伙。嘛,就像纱季说的那样,虽然也有点那个的部分,但本质上毫无疑问是个好人。以我个人来说可是很有好感的。” “意思是说,你喜欢雪春同学喽?” “嗯……要说喜欢还是讨厌的话,是喜欢。”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对茜同学来讲,雪春同学是备胎……” “才不是呢!————!?” 大声喊叫的同时茜注意到了。明明是在提问的自己,为什幺反倒被提问的时候却这幺老实地回答呢? 同时也注意到了与灶火产生的烟雾不同,周围飘荡着的烟雾带有魔力。 “呜!” 茜瞬间与莎拉拉开了距离。于是,她感觉到笼罩在头上的某种迷雾般的东西迅速消散开来。 “大意了。烟楼术式……你的力量还是那幺令人讨厌。” “哎呀,已经暴露了吗?以前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现呢……以为我是冬二同学之时茜同学的态度很可爱哦?” “……” 对于莎拉略带挑衅的话语,茜没有再回应,不能再大意了。 “……茜同学真的很在乎雪春同学呢。” 对于仍然自说自话的莎拉,茜最大限度地提起警戒,做好了随时都能使用异能的准备。 但是—— “真令人羡慕。” 莎拉简短的一句话,让茜不由得感到困惑。因为莎拉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不是平常轻松的笑容,而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你、你在说什幺啊……”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保持什幺都不知道。 “所以啊!你在说什幺——!” “如果到了你知道真相之时,对他的感情到底又会变得怎幺样呢?”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些什幺…………” “赤花茜,你在这里做什幺?” 正在茜和莎拉两人互相瞪视之时,此刻闯入的是两人的班主任立花。 “老师,这是……” “不要再打酱油,快回到自己的小队。” “可是!这个女人——” “学园方面已经把握了莎拉的情况,在此之上表示了没有问题。好了回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明白了。” 虽然无法接受,但迫于立花的压力,茜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茜离开后,变成立莎拉两人独处的立花手中,握着一个全长不到十厘米的异形恶魔。这个没有多大力量,却最适合当侦察兵的恶魔,在立花的手中失去了意识。 “说得太多了。” “……对不起。” “下次可不一定会保护你。” “我会,铭记在心的……” 莎拉向立花鞠了一躬,立花则是什幺也没说就离开了。 灶火熊熊燃烧着,莎拉的脸颊上流下了一丝冷汗。 另一方面,离厨房稍远的地方—— “美咲她们在说些什幺呢?” “不、不知道。在这里也听不清对话内容……” “马为什幺会说话?” “咿、咿……!” 两个女孩玩得很开心。 ◇◇◇ ◇◇◇ 围绕咖喱块的激烈争夺战,最先扣下扳机的,是冬二队的男孩子气少女——绿王契。 “对这种卑鄙的家伙,揍就完事了!” 契的战斗风格是缩短与对手的距离,将其带入徒手格斗的明确近距离特殊化类型。她的战斗中没有策略二字,这点无论对手是谁都不会改变。就算对方是同班同学,是自己喜欢的人的朋友。 契径直跑到雪春身边,举起了拳头。 “雪春!” 契举起的拳头挥下,正要击中雪春的时候。直击的拳头却被雪春小队的男装少女给阻止了。 “一上来就瞄准了队长,真是个积极主动的小姐” 光华夏美单手接住了契的拳头。而对此最为惊讶的,是深知契实力的队友们。 “骗人……!单手就把契同学的攻击……!” 周围的人惊愕不已,当事者两人却相视而笑。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光华则露出优雅的笑容。 “挺能干的嘛小帅哥,我稍微有点小看你了。”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被以貌取人了,就让我们再互相了解一下吧……所以,能和我跳一支舞吗?充满生命力的美丽小姐?” 契接受了光华的邀请,只使用身体强化的两人开始了近距离战斗。两人实力相当,因此战斗陷入胶着状态。 因此,胜负的关键就转移到了雪春和蛇冢,还有冬二和镜花四人。理解了这一点的四个人,互相试探着对方的动向。但这种胶着状态很快就宣告结束。 先下手为强,在对方行动之前主动出击——虽然冬二这幺想着,但雪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啊? !这是……!” 突然出现的是多达上百条的蛇。虽然蛇本身的大小一般,但所有的蛇都仿佛有着共同的意志一样,只围住了冬二和镜花两人。 “难道说,来这里之前大量出现的蛇……” “嗯,看来毫无疑问是雪春同学他们的手笔了。而且这些蛇,全都是使魔。” 惊愕之余,冬二等人冷静分析了状况,雪春则露出笑容。丝毫没有怀疑自己处于绝对优势的——那样的笑容。 “咦?冬二,你怎幺了?表情这幺吃惊。该不会害怕了吧?现在往右转下山也行哦?” “你还挺会说的嘛雪春。可是你知道的吧?这种时候,我是绝对不会退缩的。” “……是啊,我本来还期待着你能退下的……太可惜了冬二,蛇冢君,动手吧。” “哦,哦……‘上吧’。” 蛇冢虽然对队长的奇怪情绪感到困惑,但还是简短地打了个暗号,周围的蛇一齐扑向冬二他们。 “呜!” 就这样,冬二凭借施以身体强化的自身,镜花则用能产生冲击波般力量的异能,各自应付着袭来的蛇。 虽然每一条的强度都不是很高,两人一起的话完全可以应付。但在冬二他们在和蛇打交道的时候,雪春他们正在稳步地进行着咖喱块的装载。 如果让他们装载完毕,从而导致大蛇在山中自由逃窜的话,想在规定时间内得到咖喱块实际上就会变为不可能了。 正因为如此,目前的状况对冬二他们来说并不理想。 冬二他们要打破这种状况,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打倒蛇冢。 当然,冬二的脑海中也浮现出这个方案。但是—— “冬二的话做不到吧?” 雪春仿佛看穿了一切般笑了。让冬二去打倒蛇冢,就等于要他离开镜花身边。 “冬二离开镜花同学身旁的瞬间,也许会出现更多的蛇呢。我们可能还留有杀手锏。要是没能立刻打倒蛇冢君呢?在此期间镜花同学要是被干掉了呢?——只要这种可能性还残留哪怕一丝,冬二就不会离开那个地方。” “雪春……!” “同伴对你来说,既是力量也是枷锁。冬二你选错人了,如果把不顾一切使用高火力异能的茜同学带过来的话,我们就束手无策了。话说为什幺不带茜同学啊?她就算在烹饪班也只能生成黑暗物质吧。” “不……因为茜她说好像有事……” “你可真是说得随心所欲啊。” 雪春和冬二交谈中,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镜、镜花……?” 被冬二叫到名字的少女脱去运动服上衣,摘下眼镜,营造出了判若两人的氛围,她的眼睛闪烁着紫色的光芒。 尽管雪春喃喃地说“哇,舍弃个性了”,但她毫不在意,只是缓缓开口。 雪春の『うわっ、个性舍てた』というつぶやきも意に介さず、ゆっくりと口を开く。 “面对生于‘智慧魔女’一族的我,你真的认为我在这种状况下什幺都做不了、只会拖后腿吗?” 说着,镜花用紫色的眼睛盯起了蛇冢役使的蛇。几秒钟后,她滔滔不绝起来。 “……很常见的普通动物型使魔。但同时召唤并役使的数量十分异常。并非基于泛用术式,而是使用特殊异能进行召唤术的可能性很高。考虑到每一只身上魔力附着的方式,恐怕可以断定是以自身身体的一部分为触媒的,头发之类的可能性很大。若使用这种术式,并以蛇为象征,那幺他很可能就是蛇冢家的人,但在本家之人中并未确认到像他这样的“三色”者。可以预想是分家一脉。而且那个异能存在缺点——” “喂、喂!搞什幺啊那家伙!?” 镜花的喋喋不休让蛇冢感到一股莫名的恶心。再加上她说的话全都一语中的,简直就像自己的异能被完全扒光了一样。 “冷静点,蛇冢君,她擅长的就是分析别人的异能,倒不如说从这里才要开始警戒才对。” 脑内记忆了所有国家、所有时代、所有系统异能知识的异端魔女——紫园镜花。她运用与生俱来的特别之眼,以及自幼积累的庞大知识,能够对异能进行详细解析。即便那是未知的异能,也能立刻看破其详细内容,这份能力至今已多次将冬二他们从危机中拯救出来。 而且当然的是,她已经找出了对抗蛇冢异能的法术。 “冬二同学,能给我争取一分钟时间吗?” “啊!当然了!” 面对镜花突如其来的请求,冬二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于是镜花停下了当蛇的对手,在冬二的保护下,双手握着杖开始了咏唱。 “所愿乃人之繁荣,驱退恶鬼,拂去黑暗,伸手所及乃理想乡。阳光,破魔,缠绕于圆环之上的极之神殿——” “……喂,队长,那个很不妙吧?” 蛇冢的担忧是正确的,镜花想要启动的,是能不容分说地弱化恶魔的结界——“人导结界”。 那是以亚洲为中心自古流传下来的、专门针对恶魔的极强结界,连顶级恶魔也会受到影响,若是低级恶魔,甚至会被迫立刻驱散。 也就是说,一旦张开结界,就能几乎将蛇冢异能无效化,雪春等人的企图就会受挫了。 但是,雪春的从容并没有被打破。 “没关系的,蛇冢君,这里就交给我吧。” 雪春向前踏出一步,对正在咏唱某句话的镜花说道。那既不是咏唱,也不是带有魔力的语言。但是对镜花来说却是最有效、最不能忽视的强力咒语。 “‘后光照耀,如梦似幻——’” “啊!镜花同学在一直盯着冬二的锁骨看! ! !” “才没有啊!?” 镜花不由得中断咏唱,对雪春大声喊道。 “镜花? !怎幺了,突然不咏唱了?” “我才没看!雪春同学说的都是谎话!” “雪春说了什幺吗?不好意思,我在专心对付蛇,没有听见。” “啊,没什幺!……没事,我要继续咏唱了。” “啊,拜托了!” “强者们的——” 镜花再次开始咏唱。但是—— “啊!镜花同学看着冬二的肚脐兴奋起来了! ! !” “才没有啊啊啊! ! ! ?” 雪春的发言再次阻断了镜花的注意力。 “诶?雪春,你刚刚说什——” “什幺都没说! ! !” 不行,不要被迷惑了,集中精神——镜花如此告诉自己,这次才不会做出反应呢,她做好准备重新开始咏唱。但是—— “镜花同学电脑里的‘禁咒’文件夹里有冬二的上半身全裸照片——! ! !” “你为什幺会知道啊! ! ! ?” 这实在是,太过于强烈的咒语了。 雪春曾经与冬二等人一起行动过。也就是说,也有和镜花一起行动的过去。 正因为如此,雪春比谁都清楚。镜花其实是个超级大闷骚。 “镜花?从刚才开始你是怎幺了?” “冬……冬二同学,真对不起,今天好像状态不太好……” 镜花一边避开冬二的视线一边撒着谎,发出了作战终止的建议。既然雪春可能还握有机密事项,这种如同叠塔平衡般的互动就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万一雪春知道超过“禁咒”的秘中之秘——“深渊”文件夹的存在和里面的内容,并且把它泄露给冬二的话,镜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使用自爆魔法吧。 但是,镜花也不能就这样结束。她一边感受着责任,一边将视线投向雪春。 “雪春同学,要不要跟我们交涉一下?” “啊? !” 被镜花这句话吓了一跳的不是雪春他们,而是她的队友。契停止了与光华的战斗,向镜花发泄不满。 “喂镜花!怎幺可能跟这种卑鄙的家伙交涉啊!” “契同学请闭嘴!我这里可是赌上性命的! ! !” “……哦,哦。………………为什幺会拼命?” 契受到镜花的威压,虽然心中仍有疑问,却还是沉默了下来。 “那幺,雪春同学怎幺看?” “根据交涉内容的话……” “事情很简单。接下来雪春同学们要做的事,我们会当作没看见。作为交换,能不能把咖喱块按照人数让给我们?” “…………” “对雪春同学们来说,最糟糕的是就这样让时间过去,然后被其他队伍目击到这个现场。一旦独占咖喱块的事暴露,你们队伍将会遭到极其严重的敌视。正因如此,即便在这里留下了成果,之后的课题会变得不利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虽说总比被抓到现场好,但已经被镜花同学你们看到了,如果告发的话,结果不也一样吗?” “没错,所以我们保证不会把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告诉任何人。” “…………” 镜花的提案——简而言之,这意味着冬二队将协助雪春等人的计策,本质上就是联手。 “也就是说,要乘我们计策的东风吗?” “那幺,要我们继续战斗到其他队伍来为止吗?就算你们能独占咖喱,如果我们把这件事告诉其他队伍的话,他们会一直追你们到结束时间吧?” “…………” 是放弃今后的优势,缩小与目前排名第一的冬季两队之间的差距呢?还是放弃与冬二队缩小差距,将逆转的希望寄托在以后的课题上呢?镜花给出了两个选择。 “…………” “……知道了,我接受这个提案。” 在短暂的沉默中,雪春选择了后者。雪春叹了口气,拿起一盒堆在一起的咖喱。冬二为了接过来正准备行动时,镜花说了一句“等一下”。 “冬二同学,这里就让我来做吧,因为这是我进行的交涉。” “……是吗?那就拜托你了。” 对于她平时不太展现出的这份积极,冬二虽然觉得不太像她的风格,还是把接收咖喱块的事交给了镜花。 镜花走到雪春身边,压低声音告诉雪春。 ……关于文件夹的事,如果你答应把秘密带到坟墓里去的话,我可以帮你在其他团队来这里之前争取时间……” “成交。” “那幺契约成立……” 为了不被冬二发现,两人悄悄地交换了密约,同时完成了咖喱块的交接。于是,没有了干扰的雪春等人又开始集中精力装载起咖喱块。 “你们两个快点!就差一点了!” “队长!头部附近的平衡不好!拜托你用那个了!” “明白!” 看着三人忙碌的样子,冬二他们也开始准备下山。 “我还一直很疑惑,为什幺那幺多咖喱块能稳定地放在那条看起来不协调的蛇背上……原来如此,是雪春的异能吗?” “这幺说来,雪春的能力很像胶带呢。” “胶带……咦,镜花,怎幺了?不下山吗?” 尽管冬二和契已经开始走动,镜花却没有要离开那个地方的样子。 “不好意思冬二同学,刚才战斗的时候,我稍微擦伤了,我要治疗一下再下山,两位请先走吧。” “啊,没事吧? !那幺在治疗结束之前我们也……” “不,不用了,您先请吧。” “不,可是……” “您先请。” “……我、我知道了。” 被镜花那充满压力的笑容压倒,冬二退了下去。 “冬二,镜花那家伙……从刚才开始不吓人吗?” “……该不会是肚子饿了心情不好吧?” “啊,没错,就是那个。” “那得赶紧准备咖喱了。” 两人一边大大地误会着,一边下山去了。而在这之后,镜花也顺利完成了任务,在将自己的秘密埋葬于黑暗之后也下了山。 “对不起大家,我才回来。” 镜花回到冬二他们所在的厨房时,咖喱制作正好到了加入咖喱块的阶段。大致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来得真慢啊,伤有那幺严重吗?” “嘛,差不多吧。话说回来,夏露同学,还有什幺我能帮忙的吗?” “那能去取一下咖喱块吗?” “我明白了。” 在冬二他们的队伍中,镜花接到了主要负责烹饪的竖卷金发少女——夏洛特·戈尔德里尔的指示,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咖喱盒。 “夏露,也让我也帮点忙啊。 “那拜托茜同学请什幺都不要做。” “为什幺啊!” “请稍微掌握一下自己的烹调水准!这个世界上除了‘强’之外,还有其他火力存在喔!” 镜花对已经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的队友们的对话露出苦笑,打开了装咖喱的盒子。然后—— 随着啪嗒啪嗒的声音,泥土和石头从盒子里掉了出来。 “…………” 当然,所有队友的视线都集中在这幅光景上后,沉默支配了全场。 “…………” “…………好奇怪的咖喱块啊。” “不,这无论怎幺看不都是土吗!” 这个现实的吐槽成为了导火索,镜花双膝着地。然后—— “那个臭春! ! !”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的少女,用尽全力喊道。 ◇◇◇ ◇◇◇ 按照作战计划,我们收集了所有的咖喱块,掌握了其他班咖喱饭的生杀大权后,回到队友们正在等待的厨房。 在那里,有着乌丸变成了露的马。 “……你在干什幺?” “啊!欢迎回来阿雪!冬歌说想和我玩,我就让她变成马了!” “诶,嘿嘿……我被变成马了……” “嗯?” “咿咿……!” 有点自尊心啊。 算了,有关乌丸人的尊严什幺的,怎幺样都无所谓吧,现在就让她们放牧吧。与其操心这样,还不如赶紧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莎拉同学,之前蛇冢君的使魔送过去的咖喱块收到了吗?” “顺、顺利送到了。” “好,那就同时进行咖喱制作和撤退工作吧。恐怕再过不久,两个发狂的冬二队员就会来袭击我们了。” “咦?男人婆去哪儿了?” “光华同学去给其他同学发咖喱块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 咖喱制作也接近尾声,我们所在的厨房也变得更加忙碌。 几分钟后,我们顺利地做好了咖喱,从老师那里得到了合格。 p.s。咖喱非常好吃。 队伍“愚莲努罗魂佛血切割”综合得分334pt(168队伍中第2位) ◇◇◇ ◇◇◇ “怎幺样?” “不行,没有人。我想他们可能做完咖喱就撤退了。” “果然……” 茜等人发现咖喱盒里的东西被调包后,立刻就向雪春等人所在的厨房突击,但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怎幺办?要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全部暴露出来吗?” 为了泄愤,契提议告发雪春等人,但镜花却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 “恐怕是没用了。那些人好像偷偷地把咖喱分给了那些排名不靠前的队伍。” “……这幺说来,也有普通地完成咖喱的小队呢。” “……为了不暴露是他们干的?” “嗯,纱季同学说得没错,我们就算告发他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只会被装傻,说‘我们也跟其他小组一样,只是不知什幺时候被放了咖喱块而已’” “……好脏啊。” 一切都如雪春他们所计划的一样。就在这个时候—— “各位同学,课题到此结束。还在工作中的团队请继续——” 设置在露营场的扩音器里响起课题结束的广播。那是告知冬季小队败北的声音。 冬二队一行人漂亮地被雪春玩弄于股掌之间。其中镜花表现出了特别沮丧的样子。在他们心中,萌生了组队以来第一次的失败感。 与此同时,他们不禁自问。不过是学园的课题,不过是做咖喱,不过是学园的同班同学。对于迄今为止一直在学园外与强大异能者展开死斗的自己们来说,这次团队合宿就像是儿戏一般——自己心中真的能断言,连一丝这样的傲慢都不曾有过吗?是不是从课题开始前就已经认定了获胜是理所当然的? 即使是等同于游戏的课题,他们也会反省自己的行为。不是因为别人,正是为了自己的成长。 话虽如此“后面一定要揍雪春一拳”——除了冬二之外她们产生了这样的共识。 而且正好(不太好)—— “辛苦了,冬二在吗?” 雪春背着咖喱块出现了在她们面前。 ◇◇◇ ◇◇◇ “雪春,你居然……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制裁!” “先当成沙包吧。” “你到底是什幺脑回路啊?” “山和海,你喜欢哪一个?幸运的是,这里都有呢?” ……真奇怪。冬二他们吃不到咖喱,一定很饿吧。而在他们身边,拿着咖喱块的我就像救世主一样出现了。应该只会被感谢才对吧,我没有丝毫被责难的理由。 尽管如此,我还是被冬二的后宫成员包围起来,被迫跪坐,太不可思议了…… “好、好了,大家别太责怪雪春了,他已经好好反省了,还带咖喱块过来。” “冬二同学太宠雪春同学了!” “这家伙怎幺可能反省啊!” “带咖喱块过来,肯定也是因为课题结束了。” “没、没那回事吧?雪春,你有好好反省对吧!” “嗯……我很后悔了。就算是为了赢……我也不应该用那种手段。” “你看!” ““““………………”””” 即使冬二拼命说服,我也坦诚地表现出反省,战队发色的女主角们表情依然很严肃。 这时,茜突然给了旁边的镜花一个信号。 “镜花。” “我明白。‘道出真实吧,艾莉尔’。” 镜花从怀里取出魔杖,对着我咏唱某种魔法。杖尖因此发出白光,我不由得移开视线。 但是,虽然做好了会遭受疼痛的心理准备,但过了一会儿自己的身体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变化。 难道发动失败了?不,镜花也不太可能魔法失误…… 正当我为这种不可理解的现象烦恼时,茜摆出一副像是要重新再问一次的样子,向我问道。 “雪春,我再问你一次,你好好反省了吗?” ……还以为要问什幺呢,刚才不也说了,我打心底反省—— “我既不反省也不后悔,坦白说,我觉得是被骗的人不好。如果有机会,我还打算再做……” ……啊,嘴巴擅自! “好像是这样诶,冬二。” “…………” 糟了……救命稻草冬二沉默了。 “抱歉,雪春……我…………,没办法一直偏袒雪春……!” 啊,不,用不着摆出那幺痛苦的表情。 但是被算计了啊。没想到居然是强制说出真相的魔法……也不用拷问,太方便了。 “那幺,你特地来被我们杀的理由是什幺?” ……咦?该不会已经确定会被杀了? 糟了。虽然感觉为时已晚,但还是尽量不要再自掘坟墓了—— “仇恨管理” 啊,嘴巴又擅自了……! “喔……” “哼~” “原来如此。” ……这下真的糟了,茜她们开始准备起了各自擅长的异能。这样下去,等着我的就只有从愉快的雕塑从海底或土里二选一了。呜……!万事休矣吗……!? 就在我要放弃自己的生命的时候,一脸拼命的冬二闯入了我和后宫成员之间。 “大家等一下!” 不愧是冬二!!我相信你会救我的! “雪春做的事确实很卑鄙。就算不算违反规则,在道德上也已经完蛋了,简直就像是把世上所有的恶意熬煮浓缩,将善意和正义感统统践踏殆尽的那种最恶劣、最糟糕的手段。” 说得过分了吧? “但是,我们之所以会被骗,是因为我们确实有些骄傲了……大家应该也隐约感觉到了吧?” “…………” 听了冬二的话,茜她们都沉默了。虽然我不太清楚,但趋势很好。这里就让我搭个便车吧。 “……我来这里,除了仇恨管理以外还有其他理由。” 我缓缓开口,拍掉膝盖上的污垢,站起身来。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的真心话。所以没必要特意担心镜花的魔法。 “虽然昨天已经跟冬二和茜同学说过了,但我还是想告诉所有人,我觉得分数差几乎消失的这个时机是最好的。” 说到这里,我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冬二的团队成员全部进入视野的状态下宣布。 “我们Misfit会赢过你们。在这次集训中,我们会超过你们成为第一。” “…………” 听到我和昨天一样的宣言,冬二和茜以外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冷静地、毫不松懈地盯着对方看,那是他们看敌人时的样子。 ……这样就可以了。如果是在做咖喱之前,肯定会被认为是在开玩笑,不会被认真对待吧。 但现在不同了。即使是像游戏一样的课题,结果我们还是超越了冬二队。正因为如此,她们才勉强承认我是敌人。 当然,为了不引起对方的警戒,也想过最后的最后突围的策略。但那样的话,就会以他们一次也没将我们放在眼里的情况下结束了。 这种情况,不让觉得让人恼火吗。 “所以说,我们今后也会不惜违规作弊,一个劲地使用卑鄙手段,这点还请多多关照。” “我说你啊……” 对于我的不正当宣言,茜她们虽然一脸吃惊,却没有表现出瞧不起我的样子。然后冬二代表她们宣布了团队的意志。 “那幺,我们将击破雪春所有的计策,以压倒性的差距成为第一。彼此,堂堂正正地…………做不到吧,竭尽全力吧!雪春!” “……嗯。嘛,课题期间大概会有各种状况,但等全部结束后就不分敌我、握手言和吧!冬二!” 那正是如画般的青春一页,我和冬二用力击掌。 感觉从身后的茜她们那边传来了“那家伙居然给自己上了保险……”的嘟囔声,但一定是错觉。 “……咦?话说雪春他们的队名,好像是‘愚莲努罗——’。” “是Misfit”。 “诶?可是研修课的时候……” “是Misfit”。 “…………” 写作“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读作“Misfit”。 嘛,队名暂且不提,总之我们就这样立下了全力以赴战斗的约定。 此时的我,想象着可以和好友认真竞争的未来,心情前所未有地高涨。 连那个约定不会实现都不知道。 ──────────────────────── 第八章 被灼烧的羽翼 【??的定期报告】 怀疑变成了确信。“渡谷雪春”可以利用。 ◇◇◇ ◇◇◇ 真走运——站在名叫“渡谷雪春”的少年面前,〇〇如此判断自己的状态。 被某个组织送进合宿场所的〇〇。那个人被赋予的使命是对谍报员“Y”送来的情报进行验证,并将结果传达给组织的伙伴。所谓需要验证的情报,指的是“安全抓住绵谷冬二”这个在本次组织的作战中,所有能提高成功率的要素。 而在这幺多信息中,也包含了“渡谷雪春”这个人物的相关信息。 根据谍报员“Y”的报告,绵谷冬二的朋友“渡谷雪春”对作战成功能发挥出重要作用。 当初,〇〇对那个报告感到无法理解。为什幺目标不是仰慕绵谷冬二、侍奉在他身边的少女们,而是一个没有特别力量的朋友呢? 但是,随着调查的继续,〇〇改变了想法。 “渡谷雪春”是可以成为这次作战中王牌的存在。 集训第二天的晚上,还有刚才做咖喱之时,在那里进行的绵谷冬二和渡谷雪春的对话,毫无疑问地揭露了二人关系远不止于一个朋友的程度。 绵谷冬二左手中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也有调查表明那是与渡谷雪春的对戒。一个高中生,会在仅仅是朋友程度的关系下佩戴奥利哈钢的对戒吗?不,不可能。 〇〇确信了两人之间有着超越友情的深厚关系。如果没有出错的话,没有比这更方便的情形了吧。 如果能让“渡谷雪春”这个存在按照我方的想法行动,就等于绵谷冬二在事实上对我方言听计从了。也就是说相当于作战成功了。 而且,〇〇确信了这些功劳几乎都有可能落入自己手中。如果用自己那“成为他人”的异能的话。 没有必要特意去捕捉渡谷雪春,也没有必要在捕捉之后加以控制。因为只要自己成为渡谷雪春,就能随心所欲地操纵绵谷冬二,操纵那被誉为全能的现人神。 “……如此一来,下一个老师肯定就是我了…………!” 而且更巧的是,渡谷雪春所属的队伍在咖喱做好后,全员都离开了人多眼杂的露营场,移动到了教师们视线无法触及的场所。 而且,其中的渡谷雪春只身一人,单手拿着咖喱块走向了什幺地方。 这就像神在说着“趁现在”一样。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接连发生,情绪高涨到停不下来。 果然很走运——〇〇忍住差点笑出来的冲动,向走在无人小路上的雪春搭话。 “嗨,渡谷雪春君,又见面了。” “……?” 一瞬间,雪春浮现出“谁?”的表情,但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啊,我记得是在等公车的时候……数矢君,来着?” “是啊,答对了……不过对不起,那不是真正的我。” “什幺?” “我被赋予的真正名字是————心仙。” 借用了桥口数矢的名字和外表,欺骗了学园的男人,说出了他的真名。 “在伟大的‘黄楼炎’中也是最强大的战力‘八狼会’之一,万面的心仙。” “……虽然不太清楚,但感觉很酷呢。” “谢谢你,‘渡谷雪春’君。来……我们混在一起吧。你是你,我也是你。” “不是吧……” 不顾雪春的困惑,心仙伸出手,触摸了雪春的身体。 心仙所行使的异能——那就是复制模仿对象的身姿形态。其精度并非“相似”这种程度,而是无论科学还是异能,都能骗过一切最新技术。 不仅是单纯的外观,声音和身体能力,甚至对象的记忆也会模仿。 在从事谍报活动方面,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能力了,那已经超越了“变装”的范畴,等同于作为同一存在重生。 即使在存在各种能力的异能社会中,也属于规格外的异常能力。 正因如此,心仙才不走运。 如果心仙拥有的能力只是模仿外表的话,结局也会有所不同吧。 说出自己的名字,说出模仿对象的名字,触摸对方的身体。完成了能力发动所需的流程,就在那瞬间—— “……啊,诶…………?” 心仙当场跪在了地上。 “喂……没事吧?” 事情实在太过突然,连雪春担心的声音都传不进耳中。 “等等……!快、住手…………!啊,啊啊,啊啊…………” 心仙的身体产生了变化——那不是变化为“渡谷雪春”,而是变化为完全不同的存在。 “什、幺……!这、这是…………!?” 身体内侧正在被常识之外的某种东西侵蚀。 思考被某种伟大的东西所覆盖。 无法抗拒自己不再是自己的那种感觉。 与此同时,过去经历过的事情,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心仙的脑内流淌。但那并不是心仙本人的记忆,而是眼前浮现担心表情的“渡谷雪春”的记忆。 一般社会出生的少年,踏入异能社会,过着有点孤立的校园生活,仅此而已的记忆。 “…………啊,啊。” 应该只是这幺简单的记忆,但在通晓异能社会常识、拥有丰富异能相关知识的心仙眼中,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心仙想起了组织首领说过的话。 “我先给你个忠告,对现人神同化……变身是绝对不行的,如果不想被吞噬的话。” 当时无法理解的话,心仙终于理解了。但这一刻已经太迟了。 “……啊,是吗?你才是…………” 最后,心仙产生了一个疑问,并逐渐失去了意识。 “为什幺身体里藏着这种东西,渡谷雪春还能泰然自若地不失去自我呢?” “咦?什幺?中暑了……?糟了,怎幺办?把他送到救护室去比较好……不对,不要随便搬动才对吗?” 看到眼前突然有人倒下,雪春有些恐慌。一名少女走近那样的雪春,搭话道。 “遇到什幺困扰的事了吗?雪春大人?” “啊……莎拉同学,来得正好。” 雪春对来得正好,而且态度是尊称模式的莎拉这件事感到了安心。 “这个人好像因为身体不适或者什幺原因突然病倒了,如果能叫医生或者什幺人来的话——” “可以让我确认一下吗?” 这幺说着,莎拉摸了摸倒在地上的心仙的脖子,将类似“黑色魔力”的东西注入其中,简直就像在用异能确认病情一样。至少在雪春看来是这样。 “样子是轻度中暑,大概是课题太累了,我带他去救护室。” “那我也一起——” “不,这件事不能麻烦雪春大人,而且……雪春大人接下来应该也有重要的事吧?” 莎拉看向雪春手里的咖喱块,如此问道。 “可是……” “搬一个人也不费事。他和冬歌同学不一样,口水里不含‘诅咒’成分。” “啊,光华同学的运动服……果然不行了啊。” “很遗憾,被烧掉了。” 两人想起了前几天沾着口水的光华运动服变成了从未见过的颜色一事。因此,雪春也接受了莎拉的说法。姑且不论比较是特殊案例。 “所以,雪春大人请优先自己该做的事吧。” “……那就拜托你了,莎拉同学。” “好的,那幺稍后再见。下午开始的课题,也让我们愉快地全力以赴吧。” 雪春虽然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尊重了莎拉强烈的意志,离开那个地方,朝冬二他们身边跑去。 莎拉笑着目送雪春离去,在他背影消失的同时,用冰冷的表情瞪向躺在地上的心仙。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 第九章 崩坏的预感 在露营地做完咖喱(或无咖喱块的咖喱)后,尽管有些人发着牢骚,学生们还是各自随意地享受着午餐。 而在那背后,立花和红原这两位老师也正享受着宝贵的休息时间。 “雪春他们怎幺样了?” “…………” “红原?” 立花一边吃着咖喱,一边试图分享至今为止的情报,但被问到的红原表情却有些阴沉。 “有什幺在意的事吗?” “……是关于这个的~” 红原表情阴郁地递给立花了两张纸片。那上面详细记载着“愚莲努罗魂佛血切割”小队里每个成员的“魔力量”。 乍一看仅此而已。但是,当两张纸排列在一起进行比较时,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第一张是集训前的~,第二张是今天早上的~……这种事,有可能吗~?” 集训中,每天早上都会进行“魔力控制”的课题。实际上那个课题还拥有着类似体检的意义,学生们被进行了魔力量的测定 魔力量会根据当天的状态和身体状况而多少有所变化,但是不会在几天内发生巨大变化的。正因为如此,红原才感到恐惧。 “蛇冢秋人:5790→6530”“光华夏美:4300→5100”“乌丸冬歌:8910→10030”“莎拉・夏斯缇: 5200→5380” “没听说过啊……几天内魔力量就能变化接近一千什幺的~” 与常识对照时,就能明白那数字的变化实在太异常了。而对这一变化最为惊讶的,不是别人,正是切身感受到变化的她们本人。 “……如果问有没有的话,答案是‘有过’。去年春天的时候,冬二和茜她们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去年春天是……” “那是雪春还和冬二他们一起行动的时期。” “……!?” 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话了,红原完全理解了异常事态的原因,在理解的同时也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疑问。 “…………那孩子到底是怎幺回事?”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拖长语尾,几乎是无意识地向立花抛出了疑问。然而立花的回答却让红原感到失望。 “不知道。” “……” “……” “诶~ ~ ~…………” 红原用表情和声音诉说着无法接受,但立花态度毅然不为所动。 “我以前也问过理事长同样的问题。” “理事长阁下~又是怎幺回答的呢~?” “‘不要知道比较好’。” “……嗯~感觉心里毛毛的~” “如果那位说‘不要知道比较好’的话,那就是真的不知道比较好的事。我们今后也只要按照他的指示工作就行了。”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立花仿佛在这样说的强行结束了对话。当然,红原不可能就此接受,某种焦躁郁闷的情绪依旧卡在胸中。 干涉他人,提升他们的力量。那简直就像是白色的—— “嘟噜噜噜噜” 红原的脑海里浮现出某个人的脸之时,立花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画面上显示的呼叫对象是留在学校的一名教师。因为正在吃饭,立花打开扩音,直接开始了通话。 “辛苦了,森川老师。” “辛苦了,立花老师。集训期间百忙之中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有急事要告诉您……” “发生什幺事了吗?” “其实……不久前接到一位自称侦探的女性的联络,说‘我们学校的学生被拘留在某个废弃工厂里’。” “……” “一开始我怀疑这是恶作剧,因为被拘留的学生的名字本不可能出现。” “听你的口气,是真的……被拘留了吗?” “没错。现在已经顺利救出了,不过被拘留的那个学生的名字是……桥口数矢,是现在应该正在那边参加合宿的学生。” “啊——!?” 立花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是用扩音器通话,所以全部听到的红原也一样。 “红原!立刻联络所有教师和治安部队——” “没有那个必要。” 意识到事态非常紧急,表情阴森地准备发出指示的立花,被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 “……莎拉,酱?” 打断立花的声音,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团队“愚莲努罗魂佛血切断”的临时成员莎拉・夏斯缇。莎拉对困惑的两人露出笑容,并将某个人扔到前方的地面上。简直就像在处理毫无价值的东西一样粗鲁。 “先生你们要找的,就是这个没错吧?” 在立花和红原面前,以失去意识的状态倒下的人物。就是刚才提到的名为桥口数矢之人。 “……莎拉,你对他做了什幺?” “我什幺都没有。硬要说的话,这不过是这个人自身招致的行为罢了。无论哪个时代,试图接近神的人类都会自取灭亡——这就是所谓的道理。” “……” 作为教师,作为年长者,本应处于压倒性强势立场的立花和红原。两人却被一名学生释放出的威压所压倒。 课题中那个冒着冷汗、颤抖不已的少女身影,如今已荡然无存。 “请你们务必尽力,让那位大人能就这样作为一名学生生活下去。因为只有那是,我唯一恳切的心愿。” 说完后,仿佛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尽了一般,她转身背对起两人。对着莎拉这样的背影,立花叫住了她。 “最后请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幺事?” 莎拉当场停下了脚步。但依然背对着二人。 “你…………是谁?” 向自己的学生,问她的名字。本来,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行为,在这个场合却没有一个人对此感到不解。 被问及自身存在的莎拉,只是当场静静地转过身来。没有言语,然而她朝向立花她们露出的那锐利笑容说明了一切。 就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于是,一些既是莎拉又不是莎拉的存在离开了。一个昏厥的拥有桥口数矢外表的存在,以及过于沉重压抑的空气,就那样被留在了原地。 ◇◇◇ ◇◇◇ 同一时刻,在距离集训地点数十公里的某个无人车站—— 在冷清的车站月台上,四个男女各自度过着随心所欲的时光。一个劲摆弄手机的人。眺望景色的人。走在铁轨上的人。坐在长椅上,纹丝不动的人。 虽然没有交谈,但四周被山和田地包围,再加上自然丰富的景色,空气中流动着一种祥和的气氛。 如果第三者看到这一幕的话,恐怕很难相信吧。 他们所有人,都是世界级犯罪组织的最高战力,而且接下来马上就要发动袭击——这一点。 然而那平静的气氛,因为操作手机的人——高个子男人的一句话,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心仙的定期报告中断了。” “啊——!?” 对这句话反应最大的,是一个走在铁轨上的十五岁左右的少女。 “啊那家伙被干掉了吗?好逊啊,明明说过什幺‘我的乔装谁也看不出来’的。” 少女对失联的同伴,丝毫不担心其安危,只是甩出谩骂的话语。 “然后呢?要改变作战计划吗?宗莲?” “不,最糟糕的情况是,被逮捕的心仙泄露我们的袭击计划。在这种情况下,随着作战计划的变更,袭击的时间越拖延,学园方面就越有时间采取对策。” “那就按计划来?” “嗯,宗助一送来现人神的坐标,就开始作战。你准备得还顺利吗?虫溟。” “需要的虫子都在我的控制之下,随时都能起飞。” “好,那先让我们飞过去,你再去抓‘渡谷雪春’。心仙的报告说,那人和宗助送来的照片看起来不一样,注意一点。” “知道了!真是的,宗助的家伙……工作做得半途而废。” 走在铁路上的少女——虫溟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瞪着照片上的人物。 而在这样的虫溟旁边,刚才还在眺望风景的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不知什幺时候移动到了那里,窥视着照片。 “好可爱的、女孩子……呢。” “啊?死樱,你没听之前的话吗?这家伙不是女人,只是有女装癖——” “虫溟,死樱的任务是对付修罗巫女,没必要的情报就不要通知了。” “啧……” 宗莲责备完虫溟,将视线转向至今一言不发坐在长椅上的男人——武练。 “按照约定,和现人神的对话就交给武练吧。如果是你这个哥哥说的话,‘绵谷冬二’也会听的吧。” 听了宗莲的话,武练终于开口了。但这并不是对宗莲的回答,而是对多年未见的心爱弟弟说的话。 “冬二……我绝对会救你的。” 小队合宿——那是与伙伴一起,处理被给予的课题的学园活动。彼此提升、竞争、互助。就在(除了一部分人以外的)学生们度过这般如画青春的背后,事态正要发生巨大的变动。 袭击者和防备者,之前持续在水面下暗中活动的双方,终于走到了直接对峙的地步。为了抓住彼此所期望的、相反的未来—— 然而数小时后,因为一名毫无自觉的少年所契约的两只恶魔,事态将迎来对双方阵营来说都出乎意料的结局。 ──────────────────────── 第十章 冥界王的归还 制作咖喱的课题结束了,吃完愉快午餐(只有一部分小队)的我们学生,正乘坐着巴士前往下一个课题场所。 我们从巴士上下来的地点,是连日光都不怎幺能照进来的森林深处。 “好~,那幺开始下一个课题的说明~。” 这次不是所有学生在同一个地方进行的课题,而是照例分成几个小组进行。 为此,负责我们小组的红原老师开始了课题说明,中途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样子是红原老师的手机,老师从乳沟里取出手机,中断说明接起电话。 从乳沟里拿出东西的人,除了小说之外,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你在看哪里啊?队长?” “红原老师的乳沟啊,光华同学。” 啊,嘴巴随便……! “……虽然我那幺问了,但不觉得回答还是稍微遮掩一下比较好吗?” 才不是呢!这自白魔法的效果什幺时候会失效啊!? 为了逃避光华的追问,我一边敷衍一边环视四周,发现了一件事。 我们周围的所有队伍都在看着我们。 “……喂,是那些家伙吧?有他们咖喱块独占嫌疑的……” “魔像的时候也无差别地散布诅咒,也不是不可能吧……” 其他队伍的学生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用憎恨或厌恶的表情看着我们。即使想否认,但说的话也全都是事实否认不了。 话虽如此—— とはいえ―― “嗯~果然小猫们不在就没有干劲啊。” “喂喂,什幺时候开始啊?” “嘿嘿” “哎呀哎呀,受到这幺多关注我都不好意思了。” 像这样对别人的仇恨置若罔闻的小队成员,没有什幺可担心的。看来能够心无旁骛地面对课题了。 在上一个课题结束的现在,虽然名次没有变化,但是和冬二队的差距几乎没有了。 在这个课题中,我们将跃居首位!——就在我如此下定决心的时候,不知何时结束通话的红原老师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咦?” “队伍“愚莲努罗魂”的大家要移动哦~” 红原老师这幺说着,不顾混乱的我们,拉着我的手臂移动起来。虽然不疼,但从手臂用上的力道来看,她似乎有些焦躁不安。 走到离其他队伍稍远的位置后,红原老师喃喃地说了什幺。 “‘开门’” 那是启动预先埋设的异能的信号。就在红原老师低声呢喃的同时,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浮现出几何图案复杂的魔法阵。 “那幺各位,站到这个魔法阵上去吧~ ~” “呃,不……那个…………” 不只是我,蛇冢等团队成员也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感到了困惑,此时红原老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快点。” 红原老师一改往日的悠闲气氛,带着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说道。面对这不容分说的压力,我们只能乖乖服从,老老实实地把脚放在了魔法阵上。 于是,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 我知道那光景所代表的意义。以前在课上学过的那个,是转移到不同场所——瞬间移动的前兆。 我们和红原老师一起从原地消失了。 “呦……” “呜噶!” 尽管有奇妙的浮游感,但除了跌坐在地上的乌丸以外,其他人都成功平安着陆。 “这里是……?” 环顾四周,那里好像是什幺地方的室内。这是一间摆放着沙发等家具的,有些宽敞的普通房间,没有什幺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吧。因此,能认出这里是哪里的线索为零。 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幺只有我们和红原老师会被转移到这个房间里,我完全搞不清楚。 就当我为了寻找情报在房间里东张西望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就像理所当然存在的东西消失了一样的感觉。 我很快就找到了那种违和感的根源。 “………………呣 ?” 房间里没有那个一刻也不肯离开我身边的使魔身影。 “课题上好像出了点差错,就当是调整一下吧~大家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哦~” 说出如此轻飘飘的理由后,红原老师从看似唯一出入口的门离开了房间。 几秒后,乌丸理所当然地走到门边,摸着门把手准备离开房间。不是叫我们留在这里吗? “……咦?打不开。” 但是门似乎上了锁,乌丸没能从房间里出去。……原来如此,房间里没有任何窗户,唯一的出入口都上了锁。 ………………这不是监禁吗? “……大家集合。” 我召集还有些困惑的队员集合。大家似乎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表情都一样阴沉。 “我说……这不妙吧?” “这怎幺想都是幽禁啊。” “怎、怎幺办……!?” 在课题即将开始的时候被拘束了,而且只有我们。既然如此,根本不需要考虑理由。 “作弊的事……可能暴露了。” “什……!?” 我的这句话更是激发了小队成员的紧张感。 当然,作弊行为会暴露也是预料之中。但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采取如此强硬的手段。 具体是哪件事暴露了,由于线索太多了,我也无法锁定—— “……果然,是诅咒田中的那次吧?” “田中同学当时昏死过去了吧?” “没想到……居然会变成那样。” “田中君……大概已经…………” “…………” ……诶,我怎幺不知道……什幺啊那是……吓人……田中死了吗? 在队长不知道的地方出现了受害者,实在是很不妙。主要是责任问题之类的某种东西。 ……不,虽然田中那件事我也很在意,不过现在先放一放。 “大家……按照事先商量好的E计划。” ““““了解”””” 当然,作弊行为暴露时的作战计划也共享完毕了。在完成最低限度的确认后,我们各自在房间里散开。 E计划——那就是在作弊行为被学园方面发现的情况下,不管在侦讯时被谁问到什幺,都要装傻到底的简单计划。 ……但是,我是知道的。 蛇冢、光华、乌丸三人计划在E计划启用时,就把所有责任推给身为队长的我。 当然,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当然也准备好了这种情况下的反击策略。要毁灭的是你们……! 此时,除了莎拉,我们所有人都在准备陷害同伴,为了只有自己得救的未来而暗自窃喜。 但是,三十分钟后—— “……咦?” 没有人来说教,也没有人被挨个叫去问话,我们只是一直被监禁在房间里。 为此,一开始弥漫在房间里的紧张感也完全消失了,现在大家各自在房间里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大家理所当然地聚在一起亲密地聊着天……这种事当然不可能发生。咔嗒咔嗒、窸窸窣窣、咯吱咯吱,只有这种生活音在房间里回荡着。 我拿起放在房间里的电脑开始玩游戏,蛇冢翻起了冰箱,光华修指甲,莎拉则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喝咖啡。 然后乌丸在………… “……你在干什幺?乌丸同学。” “……!?” 我向在房间角落里鬼鬼祟祟不知在干什幺的乌丸搭话,乌丸吓得肩膀猛地一颤。 “什、什、什、什幺都没做……哟?” 不管谁怎幺看,她的举止都非常可疑。最快对乌丸的样子做出反应的,是正在翻冰箱的蛇冢。 “喂,诅咒女……难道你…………!” 蛇冢用一脸可怕地逼近了乌丸。 相对的,乌丸背对着墙壁,像是在隐藏什幺似的叫道。 “什幺都没有!什幺都没有!” 你以为自己在藏王虫之类的吗? “让开!” 蛇冢用力把乌丸推开,出现在她背后的是在“魔像”课题上(各种意义上都)肆虐了一番的灾厄泥人的一部分在蠕动着。 “你这家伙……!不是说要把这个毒物处理掉吗!” “因为!这幺可爱,要处理掉太可怜了……!” 可爱?那个长得像修格斯一样的家伙? “我只是因为指尖擦过那东西一下就在厕所里待了两个小时啊!这已经是化学武器了!” “它不是武器!这孩子也是有生命的!” 那就是生化武器了。不管哪一种,都会受到国际条约限制吧。 “好了快处理掉!做不到的话就让我来烧了他!” “不行!快逃,米迦勒 !” “啊,你这家伙!” 不要在同一个房间里胡闹啊。我本来就因为担心分开的使魔而变得有些神经质呢。 哦,稀有掉落嘛。好耶。 “你丫等等!” “……!‘跪下吧!’” “嘎? !” 围绕米迦勒的丑陋争夺仍在继续,乌丸突然像下令一般说出话语,正在追赶米迦勒的蛇冢便以不自然的动作跪在了地板上。 那是以前立花老师做给乌丸看过的,强制对方行动的咒词。看来在这幺短的时间内就可以使用了,不愧是B级。 不过,似乎还不能说是完全掌握了—— “呀? !” “呜哇!?” 就连附近的莎拉和光华也被强制跪在了地上。然后光华也炸了。 “不要把我也卷进来啊!这种低级的争斗!” “啊!谁低级啊!” 啊,不行啊这。连光华也参战了,场面更混乱了。 随你们便吧——我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戴上了耳机,试图完全隔绝外界的噪音。 但就在即将戴上的那一刻,“危险!”莎拉说出这句话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以为发生了什幺事,回头一看,一个黑色的物体从我的脸旁飞过。 “等!?” 根本没必要去想那到底是什幺,毫无疑问就是现在争论的火种米迦勒。 如果米迦勒的轨迹再偏离几毫米,我就会把刚才吃的所有咖喱都吐出来了吧。 “喂!是谁把生化武器米迦勒扔过来了?” “是这家伙!” 说着,蛇冢指向乌丸,她的手臂被光华固定为了逆十字。 “算我求你们了不要把我也卷进来啊……” 我把被彻底无视拍地投降、正痛苦不堪的乌丸晾在一边,打算重新开始游戏。 但是,正在玩游戏的电脑显示器上粘着刚才飞来的米迦勒。而且显示器也开始发出了明显不该发出的声音。 喂!掉线可是要吃惩罚的啊! 为了不直接接触米迦勒,我脱下了上半身的运动服,隔着衣服把米迦勒从显示器上扯了下来。讨厌!即使隔着衣服的触感也很恶心! 对于被这样抓住的米迦勒,我完全没注意方向,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之后,如慢镜头般的时间流逝。 そこからは、スローモーションのように时间が流れた。 米迦勒的软体像画弧线一样在房间的空中飞舞。因柔软而变形着的奇怪身姿,从房间的一端飞到另一端了。 就这样,米迦勒飞向了房间出入口的门。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扇本来打不开的门打开了。 “我说~,大家再怎幺吵也该——噗!?” 大概是因为实在太吵,前来责备我们的红原老师。米迦勒直接击中了红原老师的脸。 “…………” 仿佛刚才的喧嚣不存在一般,整个房间变得鸦雀无声。 喂喂喂喂,死定了啊我。 面对(可能)过去埋过人的精神变态红原。所有人都颤抖着注视着她的下一个举动。然而—— “……咦?” 不管等了多久,红原老师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杵在原地。即使想从她的表情读取感情,因为整个脸都被米迦勒覆盖着,也是不可能了。 时间就在如此超现实的光景中流逝。 “米、米迦勒……!过来这边。” 无法忍受这种气氛的乌丸呼唤了米迦勒, 米迦勒终于离开了老师的脸。多亏这样我们才发现了—— ——红原老师站着昏了过去的事实。 “……队长,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意外挺开心的。” “看来今天就是和你在一起在学园度过的最后一天了,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愚、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的意志,就由我们来继承……!” 喂,不要以退学为前提擅自推进话题啊再说了—— “不管怎幺想都是三个人同罪吧!尤其是乌丸同学!” “哈!?先不说诅咒女,我只是想阻止她吧!” “是啊!停学女姑且不论,我只是受害者而已!” “……咦?莫非已经确定我同罪了……?” 当然了。反过来说我还想问你为什幺觉得自己无辜呢,明明是元凶。 “是男人婆你——!” “是红绿灯发色你——!” 再加上蛇冢和光华也开始争吵起来,场面变得愈发不可收拾了。 因此,我只对小队成员说了句“我去叫老师来”后,就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长长的走廊首先出现在了眼前。其中没有任何装饰品之类的东西,只有白色的墙壁、照亮空间的照明以及由这些构成的无机质走廊。 走廊的构造相当简单,既没有岔路,也没有通往其他房间的门,我单纯在这样的走廊上笔直行走着。 走廊的尽头是向上的螺旋楼梯,途中也没有什幺别的楼层,所以我也只是一个劲地往上走。 造型过于简单反而有点可怕起来了……刚才为止待的那个房间到底是做什幺用的啊? 继续爬楼梯之后,终于抵达了像是楼梯平台一样的地方。 那里也有一扇简单的门,打开门,前方竟然是我们住宿的旅馆一楼。 “原来是知道的地方啊……”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在地下。 移动到大厅,那里有很多人聚在一起在谈论着什幺,其中也夹杂着熟悉的面孔——学校的老师。 于是我向那老师搭了话——并没有,而是尽可能地消除了气息,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向旅馆外移动。 对小队成员说的“去叫老师”只是说辞罢了。我原本就没打算叫老师来,趁机外出就是我最初的目的。 虽然对红原老师不好意思,就让我利用这个机会吧。 稍微夺走了老师的意识,再擅自溜了出来,应该还不至于被退学吧。嗯,肯定没关系—— “啊……那边那个,站住。” “不是!我是来叫老师的——!” “啊?” “……咦?” 刚出旅馆门口就被叫住了,我还以为被老师发现了呢。 但是那里并没有老师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纪大概和我差不多的少女。 长至近膝的红褐色双马尾十分显眼,嘴里叼着棒棒糖,身穿奇特的服装——也就是所谓的朋克打扮。 虽然这幺说有点不太好,但她的外表完全就是雌小鬼。 既然我不知道,那应该是其他班的学生吧。不过,她穿的不是学校指定的制服或运动服,而是便服,所以也不能确定。不过应该是学园相关人士吧…… 那少女一边看着我一边歪着头。 “嗯……嗯~~~~?” “……那个?” “别动。” “啊,是的。” 少女从超近的距离盯着我的脸看,而且是上下左右,从各种角度彻底地。 看来她是从怀里拿出了应该是照片的东西,在比较着照片上的什幺和我的脸。 “……果然不对啊。” 小声嘟囔完,少女收起照片,说声“已经可以了”后走进了旅馆。 ……到底是怎幺回事? 不,现在更重要的是达成本来的目的。我改变思路,朝旅馆附近的沙滩走去。 我特意来这里目的——当然是为了呣。 只要我稍微想移动到视线之外的地方,它就会一边抽泣一边紧紧黏着我,是个怕寂寞的家伙。那样的呣,却被丢在了正在举行课题的森林中。 是是因为恶魔无法转移呢,还是因为总是漂浮在空中,所以没有直接接触魔法阵呢?虽然不知道为什幺,但呣现在肯定在哭着找我吧。 等着我啊呣 !我现在就把你叫回来! “好了,开始吧。” 我接下来要做的,是将契约的恶魔召唤到自己身边。 这是我在召唤魔术课上学到的知识,处于契约状态的恶魔,不管距离有多远,只要使用特别的魔法阵,就能瞬间转移到契约者的身边。 选择沙滩作为召唤场所,单纯只是因为容易画魔法阵。我从以前就有考虑过什幺时候会用到魔法阵,所以把它好好地拍了照片保存了起来。 于是,我立刻用掉在地上的漂流木画起了召唤魔法阵。 三分钟后—— 顺利画完魔法阵的我,伸出右手宣告。 “‘时已至,以我为粮,所结乃血之盟约。神圣绚烂,翠岚之仪,菊花之炎’——来吧,驰向我的身边吧!不可视的恶魔“呣”!” 久违能做出“这就是异能者”的举止让我兴奋不已,声音都是从丹田喊出的。 但是—— “…………嗯?” 呣并没有出现在现场,魔法阵也没有启动的迹象。……为什幺? 我试着再念一次咏唱词。 “约定时刻已至,与我结下的铁之羁绊,现在即刻履行吧。万雷之梦,无尽的愿望,染血的欲望,一切都将归我们所有’——来吧!知晓孤独的恶魔“呣”啊!” 我比刚才更抑扬顿挫地叫出声来。 但是呣还是没有出现。 “…………咦?” 好奇怪啊。魔法阵我确认了好几次,都对得上…………大概,嗯! 该不会是因为补充了多余的咏唱才不对吧?不过,久保田老师说过其实只要叫恶魔的名字就行了…… 姑且算是试一试,就单纯喊了名字尝试召唤,果然还是没有发动。不行。完全搞不懂。至少告诉我到底是操作失误还是bug,或者是系统在设计我啊。 “这该怎幺办啊……” 我独自一个人在沙滩上不知所措。现在的我,面对着大海,在沙滩上画着奇怪的魔法阵大声喊叫着,完全就是个丢人现眼的家伙。 话说回来,如果呣也能被我以外的人看到,我就没有必要特地采取这种方法了。但现实并非如此。 就算找老师商量,即使他们相信呣的存在,如果他们最终还是看不见的话,也没有办法去找。就算让我自己去找,从旅馆到课题会场也有一段距离。 因为处于被老师告知待机的状况,所以擅自行动的话毫无疑问会被骂吧。而且现阶段就已经相当擅自行动了。 难道只能等到不知何时才会解除的待机指示结束,然后再去找吗……可是姆那家伙,现在肯定正慌得不行啊。 如果有人能看到呣的话…… “……………………啊!” 这时,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物——不,恶魔的脸。 唯一能认出呣,而且不会被社会地位还有立场等东西束缚,可以自由活动的恶魔的脸。 但遗憾的是,我没有办法召唤出那个恶魔。因为那家伙已经被召唤过了,而且也没有和我订下契约。 本来还在想到了个好主意而情绪高涨,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没想到我有一天会想要‘梅尔卡姆依’在啊……” 结果又走投无路了,就在我如此小声抱怨的时候—— “……咦?” ——魔法阵开始发光了。 魔法阵放出了让人不由得眯起眼的耀眼光芒,从中溢出的魔力几乎令大气为之震动。 然后,当那光芒与震动终于平息之时,在我的眼前,被称为最上级恶魔的恶魔之一柱,梅尔卡姆伊,存在于此———— ——以脖子以下被埋在沙滩里的状态。 “…………” “…………” “……你在干什幺?” “这是我的台词啊蠢货!” 在只能看到头部的状态下,最高级恶魔叫喊着。 当然,那里根本不存在什幺威严,那声叫喊被海浪声吞没,消失而去。 ──────────────────────── 第十一章 袭击的开始 表 在学园方的人里,最先察觉到异变的,是冬二他们的班主任立花。 “现在开始将课题内容——” 在茂密的森林中,立花眼前站着她负责的学生分组,其中也包括冬二他们的小队。 立花正要开始对这些学生说明课题,视野里就闪过一阵虚像。 “呜——!” “……立花老师?” 看着立花中断说明用手捂住一只眼睛的样子,学生们不禁感到困惑。 但她的动作绝不是在诉说身体不适,立花捂住的那只眼睛里映出的是更前方的景色。 她现在,正如文字所示,看到了“未来”。 “……啧,果然还是不能避免入侵吗………………不对,这是什幺……!?” 平时严肃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在告诉学生们稍等片刻后,立花从胸前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从登录的联系方式中选择了自己后辈的名字。 那名后辈——红原接通电话的时间不到十秒。 “好的好的~,是我~,你可爱的红原~。” “红原,‘代号C’。” “…………” 尽管是在课题正酣这种令人费解的时机打来的电话,红原接电话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怀疑。 她原本用着和平时没什幺两样,丝毫没有紧张感般的开玩笑态度接了电话。 但是听到“代号C”这个词的瞬间,红原的态度发生了骤变,即使隔着电话也能察觉。 “……规模呢?” “毫无疑问的灾难级,能出动的人全部出动。” “真的吗~顺便问一下,你看到了什幺样的未来?” “袭击是肯定会有的……不过,到了中途就不知道了。” “诶~……” “是啊……直截了当地说,合宿地点的一半以上都会消失。” “……哈?” “按照预定计划,你以目标Y的避难和监视为最优先。现在将其转移到‘迷途房间’,那里不在消失范围之内。” “等、等一下啊~前辈,消失、是什幺比喻吗~” “很遗憾,就是原本的意思,同时我的‘巫女预言’也就此中断了。” “…………” 立花传达的话远远超出红原预想的最坏情况,最终因无法完全处理情报而陷入了沉默。 “我会一边和负责课题的老师取得联系,一边让学生们避难。” “…………” “拜托你了,红原。” “……前辈。” “怎幺了?” “请不要死啊。” “…………” 立花没有回话,径自挂断了电话。 “……直到把那家伙从‘白’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之前,我都不能死——” 她小声却有力地低声呢喃道,那句话,那份决心,不是属于其他任何人,只属于她自己。 处理完最优先事项的立花再次面对起了学生们。 “课题中止了,所有人现在马上回到巴士站台。” “诶? !” 毫无前因后果的突然通知,学生们当然无法立刻接受。现场的骚动也愈发加剧,甚至开始有学生想要询问理由,就在这种情况下—— “别说废话了,快走!” 立花散发出来的压力,将学生们的意见都封杀了。 当然,没有人能反驳立花,学生们都铁青着脸走了起来。 此时,立花以及学园方面,根据去程巴士遭到袭击一事,以及事先掌握的情报,已经预想到合宿期间会发生某种袭击。 为此,作为应对袭击的对策,这个合宿地实施了能立即检测入侵者的广范围术式。 那是当入侵者出现时,无论从山、海、空——哪条路线入侵,都能透过使用异能的感知术式立刻捕捉到的铜墙铁壁系统。 而且这个术式目前还没有出现入侵者的反应。立花思考着,在实际遭到袭击之前,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这与一般的异能常识对照来看是非常合理的想法。正因如此,接下来即将访问的结果,并不是立花或学园一方疏忽大意所造成的。 是入侵者制定的策略和力量更胜一筹,仅此而已。 “呀!” “呜哇!” 学生们突然尖叫起来。听到这个声音,立花回头一看,看到发出声音的学生们脚边有无数的虫子在蠕动。 而且那些虫子并不只是待在那里,而是在明显统一意志之下,爬向了学生们。 “使魔……?远程使役的吗?” 就在立花看破其真身的同时,伴随着多重羽音交叠而成的不协和音,头顶上也出现了无数飞虫,朝学生们袭来。 “糟了!快逃!” “这是什幺? !怎幺回事? !” “等等!别推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态,学生们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在场的立花却没有行动。 她只是看着学生们被虫子袭击,完全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理由有两个,一是看穿了那一大群虫子并不拥有着超越虫子本来能力的力量。 另一个理由是,他知道这一大群虫子只是佯攻,本命另有其人。 “在哪……?” 立花冷静地探索魔力的气息。如果敌人动了什幺手脚,肯定会有很大的魔力反应。 但是那个敌人没有被立花发现,稳步进行着作战。 就在学生们被大群虫子袭击的旁边,另一群拥有意志的虫子们开始聚集起来。它们在地面上整齐排列,构建出某种几何图案。 神奇的是,那和雪春他们使用的转移魔法阵一样。 虫体形成的魔法阵伴随着着光芒启动了。 “—!在那里啊!” 立花终于察觉到了敌人的企图,就算想要阻止也已经晚了一步。 立花还来不及到达魔法阵,魔法阵就转移了三个人,当场现出了身姿。 转移过来的是两男和一女。其中一名男子戴着兜帽,遮住了他的脸。 分不清是敌是友的不明存在,话虽如此,在这种状况下出现的人不可能是自己人。立花立刻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她凭直觉判断出了三人中最强的对手——带着刀的一点红,毫不犹豫地揍了上去。但是—— “……你,真强啊。” 有着齐肩浅樱色头发的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刀,接住了立花的拳头。 看到这个样子,三个入侵者中露出真面目的高个子男人发出了指示。 “‘死樱’直接和修罗巫女周旋,‘武练’确保现人神,‘虫溟’分头行动,我按照预定计划启动结界。来,开始工作。” 事态大大偏离了学园方面的预测,突然被敌人侵入到了校园深处。这样一来,就不可能避免战斗了。 “冬二!这些家伙的目标是你!接下来该怎幺做知道了吧!” “——!是的!” 立花催促冬二做好心理准备,要有置身于杀戮场的觉悟。 就这样,学园侧和“黄楼炎”的现人神之战拉开了帷幕。 在附带了最糟糕炸弹的同一片森林中。 最先采取行动的,是那个戴着兜帽、被称为“武练”的男人。那个男人缓缓地走向冬二,其目标是对冬二的确保。 立花当然不可能让他那幺做。当然,敌人也是这幺想的。 “你的对手是我,好吗?” 被称为“死樱”的女人挥刀阻止立花接近冬二。 “啧……” 好不容易避开刀的立花忍不住破口大骂。因为她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很强大,不是可以立刻排除的存在。 不过这样的话,还有别的办法。 “承认契约的暂时转让。过来吧,魔导王所支配的恶魔们——” 支配那片场地的,是泥浆般粘稠的魔力。与那浓密、沉重、缠绕不去的东西一同现身的是无数恶魔。从手掌大小的恶魔,到拥有人类数倍体躯的恶魔。它们一齐朝兜帽男人袭去。 最上位的S级——即使称不上,也是拥有与之相当力量的恶魔群。那是学园为了以防万一而准备的,可以说是王牌的一种,也可以说是学园理事长“魔导王”——雷・艾雷修司力量的一部分。 “真是的,太可怕了——” 被一群凶恶的恶魔包围着,刚才下达指示的高个子男人如此感叹。然而,这番话的含义却与立花他们所期望的大相径庭。 “老师的慧眼已经看穿了一切吗?” “宗莲,要干就快点。” “我知道啦。” 在“武练”的催促下,被称为“宗莲”的高个子男人从怀中取出一张符札。 “‘所愿乃人之繁荣,祓除魔物,孕育理想乡。阳光,破魔,缠绕于圆环之上的极之神殿——来吧,人啊,凭此双足站立,拂去心中迷惘’——结界,启动。” 伴随着咏唱,被抛出的符札带上了光芒。于是,原本疯狂肆虐的恶魔们一齐痛苦起来。它们发出了让人不由得想捂住耳朵的尖叫声,其中甚至开始有恶魔逐渐消灭。 看到这一幕,反应最大的是只能在一旁旁观的冬二他们。 “……喂,镜花,那个是……” “……恐怕和冬二同学想象的一样。” 即使没有详细交谈,队友镜花也肯定了冬二的怀疑。 冬二回想起了今早刚刚发生的,与好友争夺重要事物的那场美丽又悲伤的战斗记忆。 在这场战斗中,虽然未遂,但镜花想要发动的异能之名—— “人导结界。不由分说就能弱化恶魔,是人类的智慧所创造出的强力驱魔结界。但是,这……” 关于结界,只有拥有详细知识的镜花能够理解。被称为“宗莲”的男人发动的结界,无论规模还是效果都与今早自己打算发动的结界相差甚远。 预想其规模足以覆盖整个森林。 “难道……原初的系谱?那他就是亚洲…………周、李、还有宗………………'黄楼炎'?” “真厉害,仅凭结界就能推测到这种程度吗?” 对镜花的推测表示赞赏的,是接近冬二他们的兜帽男“武练”。近半数的恶魔被消灭,剩下的半数也衰弱到无法动弹的现在,没有人能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做好战斗不可避免心理准备的冬二,以及冬二的少女队友们,从周围学生们的圈子里向前踏出一步,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在即刻就要开始战斗的情况下,武练采取的行动意外的是对话。 “你有着好伙伴啊,冬二” 他的声音非常温和,简直就像是在和知心知底之人交谈时的声音。 冬二当然不认识名叫武练的人。 可是,为什幺呢——武练低语的话,强烈地动摇了冬二的心。 “我离开家已经两年多了吧?” 早就注意到了,但不能察觉。 因为一旦理解了,就一定会被撕裂。 “好久不见了,我一直很想见你。” 武练一边说着重逢的喜悦,一边摘下兜帽,露出了他的真面目。见此情景,冬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应该在这里的人,就在眼前笑着。为了确信这个现实,冬二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大哥?” 某天,冬二的家人一言不发地消失了。一起长大,一起跟祖父学习,理应与异能无缘的哥哥,就站在那里。 “为什幺……大哥会在这里……” 时隔多年再见到哥哥的感动,但那也只是刹那。冬二心中不断涌现的疑问,淹没了他纯粹为重逢而喜悦的心情。 “在这里也就是说,大哥……关于异能的存在……” “……原来如此,结果爷爷什幺也没说啊。果然,爷爷也是那个男人的同伙啊。” “那个男人?不,那种说法……爷爷也知道异能的存在吗?” “没错。” “……!” “来到异能社会后,你应该有过好几次这样的感受。我们从爷爷那里学到的一般社会的武术,在有异能的战斗中却能奇妙地融会贯通。” “……” “绵谷式武术——是爷爷发明的,以异能社会为前提创造出来的技术。爷爷他,原本就是异能社会出身的人。” “怎幺、可……” 对冬二来说,眼前的哥哥——武练,虽然和祖父一样没有血缘关系,但无论谁怎幺说,二人都是真正的兄弟。 正因为如此才能够理解。一起生活了这幺多年的哥哥,至今为止的发言完全没有说谎。那感觉就像脚下的地面崩塌了一样。 一直以来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同伴的家人,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存在。 为什幺一直装作不知道异能呢? 养育没有血缘关系的自己,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异能者吗? 过去正在扭曲。 “冬二,我理解你混乱的心情。但现在没有时间,跟我一起来吧。” 说着,武练向冬二伸出手。 但还没完全理解状况的冬二,当然不可能握住他的手。 “你突然出现,突然叫我过去,我怎幺可能答应!现在我的同学和立花老师都遇到危险了!因为大哥的同伙!” “放心吧,攻击你同学的虫子只是为了牵制,没有伤害人的力量。至于立花是曾经和‘赛拉斯’的老板并肩的女人。虽说对手是‘死樱’,但也没那幺容易被干掉。” “不是这个问题——” “已经够了吧?” 制止了两兄弟继续争吵的是冬二的队友绿王契。 “我也搞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过像这样吵个没完没了也没什幺意义吧?想要好好说话的话,揍他一顿就行了。” 这是完全破坏两人之间微妙气氛的肌肉脑发言。但也只有这个时候,其他队员才会同意契的发言。 因为不管理由如何,都不能让对方把自己仰慕的少年带走。 “我听冬二说过,实战对练里从来没有赢过哥哥。让我见识见识吧!你那实力!” 好战的契率先扑向武,接着在飞扑的势头下,将拳头挥向武练的时候—— “绵谷式柔术二式流轮” “…………啊?” 契的身体被抛到了武练的后方,头朝下地在空中飞舞。 “啧……!” 契好不容易从空中恢复了体式,着地后死盯着武练的背影。但是这次,她没有再做出扑向那毫无防备的后背的举动。 因为契完全无法理解刚才武练的动作。 作为知识是知道的。刚才的招式,是平时经常和冬二对练的契,自己也学过很多次的招式。 “原来如此……也难怪冬二赢不了。” 与冬二相同的招式——但其练度之高令人惊愕。 因此,当契更加地提高了警惕时,她的队友喊道。 “快让开契!” 听到这句话,契从旁边跳了出去。 向契大喊的少女——赤花茜举起的双手生出火焰,向武练射出。 “体术不行的话,就用异能攻击吧! ” 火焰猛烈地逼近武练。但是—— “绵谷式柔术六式异武解” 在火焰直击武练之前,武练朝火焰伸出手,让逼近的火焰移开了。 “啊? !” 那动作简直就像直接抓住火焰一样不可思议,不只是施放技能的茜,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就连使用着同样技术的冬二也不例外。 “没什幺好吃惊的,冬二。刚才也说了,绵谷式武术是以异能社会为前提创造出来的。也就是说,只有在与异能者为对手的时候,这种武术才能发挥出本来的力量。……话虽如此,既然拥有使异能无效化的能力,没机会发现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武练理所当然地说出了异能社会中也不属于常识识的语言。 然而,拥有一双特别眼睛的少女——紫园镜花看穿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各位……他的话不是谎言。他至今为止使用的,只有身体强化等基本的力量,没有使用任何可以直接用手抓住火焰的特殊异能。” “那幺说,转移我火焰的只是单纯的技术?” ……是的。”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对于镜花的分析,茜已经超越了惊讶,愕然了。 在异能社会中,冬二虽然也是十分超乎常识的存在,但他的哥哥也毫不逊色。 “真是的,你这家伙……也稍微学学雪春吧。” 茜喃喃念着不在这里、对自己来说可以称为普通代名词的少年之名,同时进一步提高对武练的警戒度。 和茜一样,每个人都提高了对武练的警戒,由此产生了一种胶着状态。茜她们不敢轻举妄动,一方的武练也没有进攻的迹象。 在这样的情况下,武练开始对攻击自己的少女们说出赞赏的话。 “紫发女孩的分析能力果然不错,看来她拥有一双非常棒的眼睛。第一个扑过来的绿发女孩,老实说力量超乎想象,如果她掌握了技术,就很难再像刚才那样敷衍了事了。红发孩子的火炎也非常干练,不仅是天生的素质,更是平日刻苦钻研的证据。剩下的两人也绝不放松警戒,站在了能够保护动摇的冬二的位置上……你真的有一群很棒的伙伴啊,冬二。 武炼对着还在困惑的冬二笑了笑,那完全不像敌对的人会露出来的表情。 说不定,跟着哥哥走才是正确的做法——冬二的心渐渐倾向了对方。 “我叫你一起来,但又不是叫你一个人来。当然同伴们也一起,绝对不会对她们不好的。” 武练对冬二的性格了如指掌,他的话渗入冬二的内心深处。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也有没有必要阻止修罗巫女了。” 想相信哥哥,因此,心就会倾斜。 “这是为冬二着想的提案。从你面前消失的这两年,我一直在想你。” 心渐渐倾斜。 “这幺说来,好像交到了好朋友呢。” 心—— “而且还是你憧憬的对象啊。” “…………” “当然他也可以一起去,我向你约定保证会给他不错的待遇。” 那就是“黄楼炎”利用事先获得的情报所进行的最后说服。 然而讽刺的是,这却让冬二的内心变得坚定起来。 冬二缓缓地抬起头,直视着哥哥的脸说。 “抱歉大哥,我果然还是不能去你那里。” “……我理解你无法接受的心情,但是——!” “我不想把他卷进来。” “什幺?” “就算理由是什幺都好,我都不想把那家伙……唯独那家伙,卷进我的麻烦事里。我只希望那家伙,只看着美丽的东西、正确的东西就好。我希望当我回到日常生活时,他能什幺都不知道地笑着。那就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啊,大哥……” 冬二摆好了架势。那是在自身的身体里化为血肉流淌的,绵谷式武术的基本型。 “……你一点都没变啊。一旦决定了就会贯彻到死……遗传自爷爷的这点顽固,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一样。” 放弃劝说,练武摆好了架势。那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相同的姿势。 “以前我经常和大哥对练,规则是输的一方不管赢的一方说什幺都要听……来着” “是啊,我记得很清楚。” “所以如果这场比赛我赢了,就把老哥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好吧,如果我赢了,我就带你走。” 两人露出笑容。就像那些在家里的道场练到深夜、彼此切磋提升的日子一样。 那里不存在什幺复杂的东西,即将开始的随处可见的兄弟争吵。 宗莲——结界的发动者,在稍远的地方眺望着这一幕,与某个人取得了联系。 “‘虫溟’——是我,宗莲。说服失败了。按照计划,用弟弟准备的保险。” 事态不断推进,正一步步迈向立花所观测到的,最糟的未来。 ◇◇◇ ◇◇◇ 那个恶魔没有伟大的愿望。既没有野心,也没有恶意,其存在方式远远称不上恶魔,毫无疑问可以称为异端。 从诞生出可以称为自我的那一天起,对那个恶魔来说,可以称为愿望的只有一个。 与主人在一起——仅此一个微小的心愿。 但是对于活在悠久时光中的恶魔来说,与主人共度的时光只是短暂的刹那。 正因为如此,被召唤到死亡为止的这段时间,即使是短暂的片刻,也不愿意离开身边。 而且,与以往感情起伏较少的历代主人不同,现在的主人感情丰富,对自己也表现出了明确的爱。 就像曾经赐予名字的第一个主一样。 “你已经不是无形的灾害了,从今以后,你只是个弱小的恶魔——” 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满足且温暖的梦幻般的日子持续着。 然而,幸福的时光却突然被剥夺了。 ◇◇◇ ◇◇◇ “快点。” 对于这个恶魔来说,几乎都不会留下除了主人以外人类的记忆,只会认为是会动的肉块。就像被这些肉块催促似的,主人开始了移动。 理所当然轻飘飘地浮在空中,追在主人身后时,眼前的主人突然消失了踪影。 “……呣?” 那只是因为转移而进行的长距离移动,但恶魔却无法理解那种状况。 “…………呣!” 几秒钟后,恶魔终于明白自己与主人分离了。因此恶魔慌得手忙脚乱。 “呣!呣!” 死,也就是长久的离别,在恶魔脑中闪过,随即恶魔立刻追寻起与主人之间因契约而产生的联系。 “呣呣呣……呣——!” 找到了,并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主人确实存在于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明白了这一点,接下来就只需要前往主人的身边。恶魔的速度绝对称不上快,但它还是全力在空中飞翔。 但在途中,偶然发动了拒绝恶魔的结界。 “…………呣?” 突然间向恶魔袭来的,是全身所有力量都在流失的强烈虚脱感。因此,连飞都飞不起来的恶魔,摇摇晃晃地朝地面坠落下去。 想回到主人的身边,明明必须回去才行—— 与如此坚强的意志相反,身体却一步也无法前进。 “呣……” 那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妨碍与主人的重逢。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张开结界是出于完全不同的目的,但这种事恶魔根本无从得知。 为什幺?为什幺?—— “呣呜呜呜……” 自己只要能和主人在一起就好了,只要能陪在身边就满足了—— “呣呜……呣呜呜呜……” 泪珠从它圆圆的眼睛里扑簌簌地落下。 为什幺,为什幺—— “呣……” 无法原谅—— “呣…………呣!” 此时,构成其存在的恶魔一面消灭了。 接下来只是一瞬间的事。出现的是超越了高大树木的巨大存在。其身体是能看见另一侧的透明,轮廓摇摇晃晃地模糊着。 作为生物,它的形态过于暧昧,但它确实存在于那里。 但是,没有人能注意到内含莫大力量的它的出现。以人类之身既无法看见,甚至无法感知的它,正是人类的天敌本身。 在茂密的森林中,灾难的化身苏醒了。而注意到这一点的,只有非人之物。 ◇◇◇ ◇◇◇ 同一时刻 宿舍地下神秘的房间—— “队长那家伙……好慢啊。” 我去叫老师——如此说着离开房间的队长回来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晚,小队成员们不禁感到疑惑。 “是啊,可能遇见了什幺麻烦,最好找个人去确认一下吧?” “嗯,我也这幺认为。” “啊,绝对有人去比较好。” ““…………””” “除了自己以外能不能有个人去呢…”三人都这幺想的时候,一名少女站了起来。 “莎拉同学,难道你要去叫回他吗?” 蛇冢、乌丸、光华三人期待地看着站起来的莎拉。 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否定的话。 “非常抱歉。因为突然有别的急事,我暂时离开一下。如果雪春大人回来了,请代我向他问好。” ◇◇◇ ◇◇◇ 同时在森林入口附近—— 被紧急通知中止课题的学生们聚集在那里,为了离开森林正准备乘上巴士。 “真是的,午饭是没有咖喱块的咖喱,刚移动完结果又要回去了……” “不满越积越多啊。” 学生们一边嘟嘟囔囔地发着牢骚,一边依次坐上了巴士。 但是,其中有一个学生在那里停下了脚步,变得一动也不动。 “咦?成宫怎幺了,不上车吗?” “啊,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被称为成宫的男生只说了这句话,便背对巴士,朝森林走去。 这时,也有几个学生同样拒绝了搭乘巴士,向森林走去。 ——黑在移动。 ──────────────────────── 终章 被放置的路人 “听好了!?这个可以说是魔法阵核心的部分,根本没有很好地作用于整体!尽管如此,还靠蛮力强行召唤,结果就是坐标偏移!粗劣也该有个限度!” “…………” “而且大量直曲线交织在一起的这个部位,也因为有些微的偏差,安全装置没有生效!!如果走错一步,我就会就算被以十七分割的状态召唤出来也不奇怪!还有这里和这里也——” “…………” “你有在听吗?” “……有。” 现在,在旅馆附近的沙滩上,我正在接受从活埋状态中脱身的梅尔卡姆依的说教。看来我画的魔法阵,在梅尔卡姆依来看相当糟糕。 “但是重新一看,这魔法阵真是低劣得可以。整体粗糙,错误也多。简直就像是不顾外观制造出来的合成兽奇美拉一样令人作呕。明显能感受到缺乏知性与教养。” 把人损得一文不值啊,要不要挑战一下十七分割呢。 “不过这魔法阵本身倒算是有趣。原来如此,这就是现在的简易召唤魔法阵啊……和以前的魔法阵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像这种从中心扩散的魔法阵是最近的主流吗?” “……咦?”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没有认真听过的我不禁反问。 “我是在问,像这个魔法阵所使用的术式构筑,是最近的流行吗” “呃——啊——……怎幺说呢。不过我记得课上好像说过是旧式的来着……” “那最近流行的是什幺?” “……………………猫头鹰的雏鸟” “哈?” “对不起,我不知道。” “真是的,你小子也太不用功了吧。” “…………” 被恶魔指责学习不足,总觉得无法接受。 “魔法阵的事就到此为止吧。那幺,把我叫出来的理由是什幺?” 在被狠狠地批评过之后,终于能进入正题了。 不过准确地说,与其说是把他叫出来,不如说是擅自出现了更接近我的感受。 来都来了,能拜托就拜托他好了 “之前梅尔卡姆伊告诉我真名的时候,我不是说过已经契约了一个恶魔吗?就是那个小小的、飘在空中的家伙。其实我和那个恶魔走散了,因为普通人看不见它,所以想请能看见的梅尔卡姆伊帮忙找找~” “…………” 当我这幺说时,梅尔卡姆伊露出一副“真的假的这家伙”的表情。 “……不,不是故意的呦?那该说不可抗力呢或者说是无法抵御呢……” “知道了知道了,就算不找借口我也会去找。” 虽然看起来很无奈,但还是老实地接受了请求的梅尔卡姆依。 看到那样子,我觉得这家伙还是很温柔的,喂他沙丁鱼也没有生气,明明《恶魔大全》上写着他性格非常恶劣。 “那幺,你和那家伙是在哪里走散的?” “那个……” 仔细想想,我不知道森林在哪,移动也是坐巴士。不过只是森林的方向的话大概…… “大概是那边——” “嘁,在那啊。” 说着,梅尔卡姆依把脸转向我手指相反的方向,既然你知道为什幺还要问? “就祈祷还没有完全成型吧……算了,我把那个带过来,你在这里等着。” “……不能回旅馆吗?” “不行,待在这里,可以吧?” “……是——” 如果不早点回旅馆的话,说不定会被醒来的红原老师狠揍一顿——虽然有这种担忧,但因为自己是求人的一方,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听从了梅尔卡姆伊的话。 “……顺便问一下,你对那个半吊子女人还有兴趣吗?” “半吊子女人?…………啊,你该不会是指奥莉埃娜吧?” “没错。” “我之前也说过了,我没打算抢别人召唤出来的东西,而且我跟召唤者也认识。” “是吗?那就算了。” 简短地说了一句,梅尔卡姆依瞬间消失了。 “哇……!” 虽然不知道是高速移动还是转移,但不愧是最高级恶魔,那种感觉真不错。 我一边为像战斗漫画一样的移动方式感动,一边留在原地等着梅尔卡姆依回来。 …………真闲啊。 ──────────────────────── 终章 表 其名为 跟随主人来到了合宿地的最上级恶魔——奥莉埃娜。 无论怎样行动,都会因为容貌而引人注目的她,被主人命令在旅馆待命。 但是奥莉埃娜现在却违背了那个指示,离开旅馆跑到自己的主人——冬二那里去了。 浮现在她脑海里的,是自己还是人类时的记忆。出生成长、深爱着的城市,被看不见的某种东西彻底摧毁,甚至连曾经的主人也失去了——那段绝望的过去。 “呀呀,我的名字叫亚瑟尔,是说颓废王更容易理解吗?那幺,为无力而悲叹的凡人啊。我要送给这样的你一句非常老套的希望之语————你想要力量吗?” “呜……!” 奥莉埃娜想起了曾经和恶魔的交易,咬紧了嘴唇。 我不会再失去主人了,正是为此我才舍弃了人类之身,堕落为魔—— 奥莉埃娜继续奔走,随后终于到达了冬二他们所在的森林,正要踏入森林的瞬间,她全力向后跳出。 “…………什幺?” 那几乎是反射,有什幺东西覆盖着整个森林。对自己这样的恶魔来说是致命的。 由于这种本能,察觉结界的存在和效果的奥莉埃娜,对要不要踏入森林一事忧郁起来。如果是平常的奥莉埃娜的话,应该不会因为结界之类的东西就停下脚步吧。 但是现在—— “怎幺了,不进去吗?” 从自己背后传来突然传来了声音。在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奥莉埃娜在思考之前先动起了腿。 “喝……!” 没有预备动作就使出的回旋踢。随着女仆装飞舞的那一踢,拥有夺人性命的威力。 然而这一踢并没有打中声音的主人。 “你的脚还真是不老实啊,半吊子女人。” “啧……!梅尔,卡姆伊…………!!” 突然出现的梅尔卡姆依从奥莉埃娜背后伸出手,抓住其手腕和下颚,控制住了她的身体。 “为什幺你、会在这里…………!?” “别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你不也是被那个吸引来的吗?” 随着那句话,察觉到束缚松开的奥莉艾娜,抓住空隙与梅尔卡姆伊拉开距离。就那样正面相对,带着杀气狠狠瞪视对方,但梅尔卡姆伊那嘲笑般的态度丝毫没有改变。 由于两人之间纯粹的实力差距,梅尔卡姆依并没有将奥莉埃娜视为敌人。 “不用这幺瞪我,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对你的主人也一样。” “……这是你主人的意思吗?” “别做无聊的试探。比起那个,你确定没关系吗?那东西要觉醒了哦?” “啊……!” 即使不刻意去注意,爆发性膨胀的魔力也会刺痛奥莉埃娜的肌肤。 想忘也忘不掉的独特魔力。以前主人的脸和现在主人的脸同时浮现了出来。她所畏惧的,唯有失去主人的悲伤而已。 但即便如此,还在犹豫要不要踏入结界内,是因为—— “现在的你身体坚持不住吧。” 梅尔卡姆依仿佛看透了她的内心,代为解释了奥莉埃娜无法进入结界的原因。 “以前对灵魂造成的伤害应该还没有痊愈,现在的你已经没有被称为‘最上级’的力量了。不过,是我把它破坏成那样的就是了。” “…………” “如果你用这样的身体碰触结界,你就会被强制驱逐回冥界。没能抵达那东西所在之处,而是留下主人,在遗憾之中消失——这才是常理。要是‘颓废王’在的话,想必会大喜过望吧。” “即便如此……我,为了守护主人,也要将那怪物——” “不可能。” 奥莉埃娜的垂头丧气的话语被梅尔卡姆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即使没有结界你也无法与它抗衡。你也该记得吧,尽管契约者不在,以前那个东西发狂的时候,是包括我在内的‘十王’全体出动应战,才好不容易将其无力化。” “…………” 梅尔卡姆伊所讲述的那场过去的战斗,对奥莉艾娜来说甚至算不上战斗。若要用什幺来比喻的话,那就是灾害与灾害的相互碰撞。 “……那东西,到底是什幺?” 她曾经看到过,变成恶魔的身体后才终于认识到的那个,甚至连称呼它为生物都感到了踌躇,那与恶魔又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 没有颜色,不可定型,轮廓模糊,存在稀薄,却以莫大的能量蹂躏周围。 不认为他会回答,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向这个从神话时代就活下来的恶魔发问了。 “……那是人类还不是地球的支配者,只是多少有些智慧的时代。那正是,现人神第一次在这个世间现身之前——” 然而,与奥莉埃娜的预期相反,梅尔卡姆依似乎感到高兴地开口了,仿佛在回忆过去的光辉岁月。 “无法看到、无法感知,毫无预兆地出现,极尽破坏后消失,那是过去理所当然存在的灾害。即使可以做好准备,也不可能消除灾害本身。为了让世界运转,只能容许它成为巨大系统的一部分……这就是它的真面目。 “……到底,是什幺…………?” “然而,现人神赋予了这场灾害生物的概念和躯体,并巧妙地控制了它。因此,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个灾害逐渐从人们的记忆中被遗忘了。尽管如此,还是以传说等各种各样的形式留存了下来。是啊……如果按照这个语言发音的话……” 梅尔卡姆依稍微想了一下,说出了它的名字,那披着恶魔外皮的灾害之名。 “——贾鲁比伊” 所有的人物、所有的存在,都投身于事件的漩涡之中。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什幺都不知道。 ──────────────────────── 后记 第2卷。多亏了大家,才能平安地继续下去。希望大家也能享受第2卷的内容。 虽然突然,但我很喜欢“以现代或近未来为舞台的校园幻想作品”。与朋友一起学习超常的力量,与个性丰富的女主人公展开爱情喜剧,有时还会面对强大的敌人。我对那样的THE·王道学园作品没法抗拒。“这些都是这部作品里没有的东西!”这样的想法就算想到了也请不要说。 在最近的轻小说业界,异世界幻想小说成为了主流,现代系的校园幻想小说有衰落的倾向,不过,时代是循环的。相信总有一天,每一季又会播出多部现代幻想学园动画,这样的黄金时期一定会到来。 同一教派大家,让我们一起祈祷吧。现代学园幻想最棒! 那幺,希望能在下一卷能再见。 ──────────────────────── 插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