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好像有个不认识的女孩在做家事。不过她长得很可爱,所以我决定再看看情况 作者:モノクロウサギ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看样子,似乎有个跟踪狂缠上我了。对方经常非法侵入我家,但是不知为何,总是做完家事后就回去了。由于没有实质上的受害,所以我决定先看看情况。结果某天,我在家里撞见了跟踪狂本人。 由于对方是惊为天人的美少女,所以我不小心继续无视了她,但对方似乎因此误以为默许了这些行为。在那之后,即使我在家她也会直接进门,而且还开始和我说话。美少女经常来我家,对我表示好感,可是我们之间还没有对话过……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虽然可能会有人都会觉得事到如今了还在说什么,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第一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微光一梦 扫图:没有实力的微光 录入:路人?一梦 嵌字:摄影者序章 成为大学生后,被朋友找去外头吃饭的情况就增加了。朋友带朋友一起来吃饭的情况也不少见,因此在不知不觉中,有时会与不认识的人聚餐。 「——呃,你好。我叫水月遥斗。我和阳介从高中就认识了。」 「我是和阳介同一个研究室的佐藤。不好意思耶,打扰你们吃饭了。因为我好像不小心把装了这家伙的报告的USB带回家了。」 「你也差不多一点。明天就要交报告了,我差点吓死。」 「对不起啦。」 虽然这一次一起吃饭的原因很罕见,不过流程还是一样的:与约好的人见面后,一群人一起吃饭。 也许有些人不喜欢这种和不认识的人同桌吃饭的事,但因为我无所谓,所以没问题。与其说我不怕生,应该说我不太在意人际关系……所以常被说冷淡就是了。 「哦,水月在咖啡厅打工啊?是外场还是内场呢?」 然后呢,和初次见面的人一起吃饭,话题就必然偏向自我介绍。 「两边都有。因为那是个人经营的咖啡厅,所以会看当天的店员人数和客人数量决定内外场。也可以说我很好使唤啦。」 「虽然这家伙没啥表情,又挺懒散的,看起来不适合当服务生或做料理,可是他很多才多艺哦。大部分的事都能简单上手,最近还搞起了新玩意儿的样子呢。」 「是画图啦。我表姊妹把不要的液晶绘图板送给我,所以我就随便画了一些图。」 「哦——有发表在网路上吗?」 「我创了一个放图的帐号。试着上传一些人气动画的二创图,结果爆红。」 「慢着连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你也未免太多才多艺了吧!?快把你的帐号交出来!」 「才不要。」 ——像这样做完某种程度的自我介绍,或者说说完自己的事后,话题会开始到处乱跳。特别是喝酒之后,常常会变成没头没脑的话题。 「对了,马上就要夏天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恐怖故事可以听?」 「太常迟到导致必修可能被当,算是恐怖故事吗?」 「那是你活该吧。」 「没办法啊,我早上就是起不来嘛!干嘛把课排在第一节啊!」 「真是诚实的呐喊。」 佐藤似乎是早上起不来的人。顺带一提,我和阳介都很早起,不必担心迟到被当的情况。虽然阳介有好几门课可能因为成绩太差被当就是了。 「提议的人自己也要回答。阳介你有鬼故事吗?」 「没有。非说不可的话,就是我怕烧酒。」 「你想玩※『豆沙包好可怕』的梗吗?」(译注:日本单口相声的知名故事,借着谎称会怕豆沙包,骗人送豆沙包给自己吃。) 「会怕的话就戒酒啦浑帐。」 这家伙实在是……阳介不但很能喝,而且喝的速度快到恶心,是所谓海量的人种。完全不喝酒的我不用说,就连也算能喝的佐藤也会傻眼的程度。小心哪天肝脏烂掉。 「好了好了,我们已经说完了,下一个就轮到你啰——」 「不要发酒疯你这个酒鬼……恐怖的故事啊……」 被这么问,我苦恼了起来。我没参加过试胆大会,日常生活也普通又平凡……啊,不对等一下。 「虽然我觉得没什么,不过有个应该会被世人觉得很恐怖的经历。」 「哦?什么什么?」 「怎么样的?」 「没有啦,就是有人跟踪我。」 「「啥……?」」 「前阵子,我租屋处的钥匙不见了。总觉得从那个时候起,跟踪我的人就开始侵入我家。」 「「啥?」」 「回家时,家里东西的摆放的位置有微妙的不同。但是钱和贵重物品都还在,没有什么实质的受害。虽然感觉很诡异,我就无视了。」 「「为什么?」」 「然后啊,那跟踪狂开始变本加厉,会打扫我房间,或是把我丢着没洗的碗筷洗干净,在各方面强调自己的存在呢。」 「「不对慢着等一下!」」 「可是事到如今才对那人做的事有反应,就像输了一样,我会觉得很不爽。反正有人帮我做家事也不错,所以最近我把那跟踪狂当成丝女,默认对方的存在。」 「「为什么啊?」」 ──────────────────────── 第一章 丝女登场(谁啊?) ——虽然我只是想提供茶余饭后的话题而已,但似乎引起了超乎想像的恐惧,被另外两人狠狠说教了一番。 「唔……」 不过老实说,身为讨厌做家事的懒散男子,就算对方是跟踪狂,只要肯免费帮我做家事,我很乐意默认这件事。 虽然不算折衷方案,不过我设置了好几台隐藏摄影机,以确认那跟踪狂是什么样的人物。有影片的话,假如对方真的做出危害我的事,就能把影片作为证据交给警察。这样一来,警方搜查也会轻松不少吧……还有就是,我纯粹地对想跟踪我这样的人的家伙感兴趣。 「会是怎么样的人呢?」 如此这般,我打开录影画面。那个跟踪狂固定在每周的一三五入侵我家。应该是趁着我去学校时——也就是我长时间不在家时入侵我家,所以才有这样的结果吧。 总之,我大致上掌握了对方出现的时间。接着就是按照预定的,把影片快转…… 「——宾果。」 ——我改成正常速度播放。设置在玄关的影片有了动静。门把转动,门被打开。 「这种开门法,对方果然是用我弄丢的钥匙进来的吧……」 没有被强行开锁的感觉,所以应该就是这样吧。应该说,我住的公寓位在行人很多的马路旁,假如以非法方式开门,马上就会被发现并报警了。 既然我一直没有收到那类的通报,表示跟踪狂是以正当(?)的方式进入我房间的。由于我本来就这么猜想,所以眼前的影像在我的预料之内。 「是说,这个人就是跟踪狂啊……」 我再次看起影片。话虽这么说,但因为摄影机是设置在不会被发现的位置,所以看不见对方的脸。顶多能从服装与姿态看出对方是一名年轻女性。 「……呼。」 总之可以稍微放心一点了。不是最坏的状况——男人或老太婆,使我自然地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我觉得那是最可怕的情况。先不管犯罪者入侵我家的这个大前提,假如我是被守备范围之外,或者生理上无法接受的人物看上,今后的对应方式将会有所不同…… 假如对方是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异性,还能勉强当成有点诡异的帮佣;但如果不是,我会很难接受的。因为是『有点』,所以可以无视,但如果真的觉得很诡异,我就非得拒绝对方不可了。 就这层意思来说,在我的认定里,这个跟踪狂算是过关了。感觉起来对方似乎长得不错,只要能确定她没有加害我的意思,就算继续无视她,把她当成类似帮佣的存在也无所谓。 「……喂,这碗也洗得太自然了吧?」 唔——难以断言对方是跟踪狂呢。这个人进入我家后,没有翻箱倒柜,而是直接做起家事。 洗完碗后开始扫地,扫完地后把垃圾袋打包放在玄关。除此之外没有做任何偷窃之类的违法行为。总觉得对方甚至一边做家事,一边哼歌。 「……完全是丝女吧这个人。」 丝女是英格兰民间传说中,会帮人做家事的妖精。虽然我只是凭着模糊的知识随便那么叫的,但是像这样实际见到画面,就更有那种感觉。 「唔——……」 不是,居然能那么开心心地做家事。对我这个嫌麻烦,除非逼不得已,否则绝对不做家事的人来说,开心做家事的感觉实在太难理解了。 老实说,如果没有这个跟踪狂,我的房间会定期地只差一点点就变成垃圾场吧。 虽然我不是不擅长做家事……比起一般成年男性,我能把所有种类的家事做得更好,我甚至有这样的信心。 不过,我就是懒。虽然我也很明白定期做家事的效率比把家事累积到极限后才做更好,但是嫌麻烦的懒病还是胜过理智。 正是因此,我才会把这个跟踪狂当成『丝女』,放她一马。因为就现状而言,她是来帮我做家事的,我没有出现任何损失。 「唔,偷了我的衬衫。什么嘛,果然是跟踪狂呢。」 影片里,那女人把衣物丢进洗衣机时,把一件应该是卫生衣类的衣物放进自己的包包里。虽然也是意料之内的情况,但对方不是单纯地帮我做家事而已。该说不愧是犯罪者吗?知道要确实地回收自己的投资利益,对自己的欲望很忠实呢。 总之,这样是出局了。虽然只是一件衬衫,不过既然让我出现实质的损失—— 「嗯?那是……新的衬衫?」 跟踪狂从包包中拿出全新的衬衫,款式似乎与她拿走的一模一样。我暂停判决。见对方撕开包装,把新衣服丢进洗衣机后,我做出判决。 「……算了。」 看她还换了一件新衣服给我,把旧衣服给她也无所谓吧。我取消了出局的判决。 虽然不是完全不在意,应该说我觉得挺恶的。可是把这行为和『免费的帮佣』放在天秤上衡量的结果,我觉得放她一马对我更有利。只是基于这样的判断而已。 而她换了新衣服给我,我就没有实际上的金钱损失。想成买了新衣服,把旧衣服丢掉的话,算是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吧。 既然她擅自帮我换新衣服,成为垃圾的旧衣就随她处置了。当成薪水的话,实在太划算了。 我是在利用犯罪者,就不能对这点小事产生反应。容忍许可范围之内的行为,假如越线,就把她交给警察。只要这样就行了。 「是说,原来如此。难怪最近穿的衣服都没有发皱。」 不过就这点来说,比起跟踪狂如何,我更对自己的迟钝感到傻眼。不对,我确实觉得有点怪,但是因为太不重要了,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在明白有跟踪狂的前提下,完全没有往那边联想。居然犯下这种失误,我的神经未免太粗了。 「唔……」 话虽这么说,不过也该洗刷粗神经的名声了。虽然因为跟踪狂对我有用处,所以我一直放着不管,但既然像这样亲眼看过影片,就有不能无视的部分—— ——她是谁啊? 「虽然说入侵我家时就已经可以确定了,不过这个跟踪狂对我很热心呢……但我心里完全没底就是了。」 由我这么说自己有点那个,可是我没啥女人缘。不对,不是女人缘的问题,我连朋友都很少。 大学里算得上真正朋友的人,一只手就数得完。除此之外都是只有最低限度交流的点头之交。 打工那边有交情不错的同事,但也只是交情不错的职场同事。 假日基本上待在家里,就算外出,也都是一个人。虽然偶尔有朋友找我出去玩,可是频率不高。 我不是不擅长与他人相处,是对他人不感兴趣。而且是很严重的不感兴趣,我完全不记得别人的脸或名字。就算记住了,也会在短时间内忘记。 再加上我是一个人独处也完全不会难受的类型,所以不会积极地与他人接触。就结果来说,我的朋友一直无法增加。 正是因此,所以不可能出现跟踪狂才对。说起来,我的生活中几乎没有与异性接触的机会,不可能有异性对我产生好感。 「……所以她到底是谁啊?」 少数的朋友全是男性,除此之外,在大学里几乎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如此一来,是打工的咖啡厅那边接触过的人吗?既然是服务业,当然会与不特定多数人对话,在接待客人时被盯上的可能性并不是零。 「不过可是,我们店里没有太多新客人吧……」 令我在意的是跟踪狂的外表。我们店里有这种感觉的女客人吗? 如果是店里的客人,盯上我的原因,应该是店里发生过什么事……虽然不是没有一见钟情的可能,但那样一来,思考对方是谁就是白费功夫了,所以先不管这种可能性。 总之,就算接待客人时一一确认对方的脸,还是无法全部记起来,也是服务业常有的情况。但如果是常客,就另当别论。 我也一样。在我打工的时段常来的客人,我大致上都有印象……可是其中没有和这个跟踪狂感觉相似的女性。 是说影像很不清晰,而且没有清楚地拍到脸,所以难以断言绝对没有这样的人。 「因为是白天,而且有警戒心吧。如果她开灯,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也许是因为只借着从窗户射入的光线活动也没有问题,所以跟踪狂没有开灯。画面因此相当昏暗。买便宜的摄影机,是我的失策。 能从录下的影片中看出的,只有服装与发型等一小部分的特征而已。 对方给我的整体感觉,是乖巧的女孩。虽然影片的解析度不高,但是不会给人一眼就是犯罪者的印象。比起犯罪者,更像居家型的女孩。 而我贫乏的记忆中,没有那样的人物……应该吧。 「还是想不出来是谁啊……」 ——到头来,这天不管我怎么回忆,连候补人选都想不出来。 ◇◇◇ 「水月,把这个送到三号桌。」 「是~」 ——咖啡厅【海洋雪】。位在车站附近闹区的个人经营咖啡厅,卖点是蛋糕与咖啡,是我打工的场所。 「那个,我要点餐——」 「请稍等。」 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海洋雪给人的感觉有点像秘密基地。 刚好路过,因此进店的新客人不多。就比例而言,熟面孔,也就是常客更多。这是老板告诉我的。 事实上,虽然海洋雪称不上人气咖啡厅,但我觉得确实算得上名店。尽管新客人不多,但是之所以能一直经营下去,就是因为数量不多的新客人很容易成为常客的缘故。 「水月,把这个送到二号桌。」 「好好好——」 所以店里生意出乎意料地好。虽然是个人经营的咖啡厅,但是包含我在内,店里雇用了好几名工读生。因为不请这么多人的话,就忙不过来。 还有正因为常客多,可能成为跟踪狂候补名单的人也相对增加。不管是就店员而言,还是就我个人而言,感觉都很复杂。 「……话说回来,今天好像特别忙啊。」 不过,比起目前无害的跟踪狂,快要忙不过来的店里工作更重要。具体来说,就是弄清楚客人比平常多的原因。 「嗯?水月,你怎么了?」 「啊,店长,今天的新客人不是比平常多吗?所以我在想为什么。」 「哦,我听客人说,是因为【HOROSCOPE】有演唱会。好像有什么人气乐团参加,虽然不知道名字。」 「哦——原来如此。所以才会这样阿。」 我接受了这理由。是因为HOROSCOPE——位在附近的Live House有演唱会的原因啊。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间Live House会定期做企画,举办演唱会等活动。 假如有人气乐团参加,表演结束后,特地去听他们唱歌的客人就会流入周围的餐饮店。 看样子,今天正是那种模式……老实说,我觉得很麻烦。虽然就餐饮店而言,这是增加收入的奖励时间,可是身为领死薪水的打工人,只会觉得增加工作量了而已。 「也就是说,直到演唱会整个结束为止,都会一直这么忙吗?」 「不知道。可以趁着送餐时顺便问问?来,这个是给四号桌的。」 「……咦?那桌有追加点餐吗?」 「没有。是请她们的。那桌的人好像有什么好事。」 「是这样吗?瞭解。」 这间店的老板很喜欢请客。反正只要不是点错餐,我就没有意见。如此这般的,我把四个小蛋糕端到四人组女性常客的桌子前。 「打扰了。这是覆盆子蕾雅起司蛋糕。」 「咦?我们没有点这个哦……」 「这是本店的招待。我们老板说各位似乎有什么好事,所以送上小蛋糕庆祝。」 「真的吗!?哇!太感谢了!」 听到是招待的蛋糕,四名女性开心地欢呼。与一般女孩差不多的反应,有点出乎我意料。我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们。 她们是四人组的常客。服装各有微妙的不同,但都是辣妹或庞克系的服装,给人非常活泼外向的感觉。 长相的话,虽然有程度差异,但四个人都可以归类在长得好看的那边。也因此,更有人际关系上的高等集团的感觉。 年纪应该算轻,介于高中毕业~二十五岁之间吧。虽然不知道她们是大学生还是社会人士,但是从平时携带的随身物品可以猜测,她们都与音乐有关。 ……唔,应该不在这群人里。虽然她们的年纪与那个跟踪狂相近,可是打扮和氛围差太多了。 「请慢用。」 「啊,好的!非常感谢你!」 「不会。请向我们老板道谢。我只是把蛋糕送过来而已。」 「啊,对了!小哥,你也来帮我们庆祝吧!又不是不认识,我想听你说恭喜呢——」 咦——?就算她们是常客,但客人与店员算是认识吗?……不过不能随便说出真心话,搞不好会被客诉。 「等一下小兰!不要造成别人的困扰!!……对不起,我们家这个给你造成麻烦了。」 「不,完全不会哦。虽然我很乐意说恭喜,但是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的情况下说,反而很失礼。可以告诉我,各位有什么好事吗?」 「哦!你想知道吗!?——那就告诉你吧!我们马上就要变成传说了哦!」 「……」 「咦?」 身为店员,我该怎么回应才对呢? 「兰,你那样根本没有说明任何事。你看店员先生多困扰啊。」 「刚才那些话,只能让人知道你是传说级的笨蛋而已。你本来就已经够烦人了,不要让店员先生困扰啦……」 庞克风打扮,被称为兰的女性露出一脸不明白为什么冷场的表情,另外三人则苦恼地抱头。看来这位兰小姐平常就是这种风格吧…… 「对不起,都是我们家的笨蛋不好。我来代替她说明吧。我们是名叫【Avant Grade】的乐团,前几天和唱片公司签约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们要以职业乐团出道了呢,确实是值得庆祝的事,恭喜恭喜。」 「没有啦,我们还算不上职业乐团。因为签约的不是大公司,而且在这个时代,想出一张专辑是很难的事。」 嗯嗯嗯。我对音乐业界不熟,总之就是接近职业的业余乐团吧。 话虽这么说,但专程会来店里庆功,表示这是值得祝贺的事。这样的话,身为店员,我该说的话当然就是: 「不不不,虽然我不懂音乐业界,但还是知道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哦。既然和唱片公司签了金钱方面的契约,我觉得就算说是职业乐团也没有问题呢。」 「没错!就是这样!小哥很懂呢!惠惠你也该更骄傲一点啦!」 「不要吵闹!会给店家造成困扰的笨蛋!」 哦,兰小姐被称为惠惠,看起来像辣妹的人打了。从反应速度看起来,她应该很习惯这么做了。 先不管那部分,我出言劝告的话可能造成纠纷,所以要感谢惠小姐帮我提醒兰小姐。 「总之!我们以后会发达的!目标武道馆!……啊,小哥,要不要趁现在先拿个签名?夏帆,你当代表签给他吧。」 「为什么扯到我这里来!?是说你这样真的很丢脸耶!不要闹了啦!」 「唉——」 ……该怎么说呢,她们好像很辛苦呢。除了某人之外。 「我大致上明白了。那么再次恭喜各位签约。出单曲时,请告诉我哦。」 「小哥你真上道!到时候一定会告诉你的!我们什么曲子都有唱,不过最推荐的是情歌类哦。作词的是夏帆,虽然她看起来很温和,可是歌词都很黏腻——」 「小兰!!」 也许因为说了不必要的资讯吧,被称为夏帆,另一个辣妹造型的女孩用力捂住兰小姐的嘴。 虽然觉得这群人感情很好,但是吵闹声已经快超过许可范围了,所以我觉得很困扰。 不过我送蛋糕来之前,她们庆功的音量还算正常。所以只要身为外人的我离开,她们应该会自然地安静下来吧。 既然如此,就该找个适当的时机撤退才对。 「大家的感情真好。那么身为外人的我也该回去了。请慢慢享用餐点哦。」 「啊,好的!对不起造成你的困扰了!谢谢小哥!」 很好。虽然离开时的借口很普通,但客人似乎不觉得有问题。这样一来,就不需要担心被客诉了。 「……啊,忘了问HOROSCOPE的事。」 是说特地回去问也很尴尬,只好算了。我做好觉悟,开始与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尖峰时间缠斗。 ——先不管那些了,所以跟踪狂到底是谁啊? ◇◇◇ ——所谓的大学,与前几个学习阶段相比,是相当自由的场所。 最明显的,就是时间方面的自由。在国小、国中或高中,学生必须在学校规定的时间内学习既定的课程,没有拒绝的权利。 但是大学不同。从有兴趣的课程到需要的学分、各堂课的上课时间等等,都是由自己选择、安排,登记要修哪些课。 所以每个人的上学时间都不同。有下午才进校门的人,有早上就把当天的课全上完的人,甚至有整天都不必上课的人。每个人都可以配合自己的生活习惯做安排。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大学的每堂「课」,基本上是各自独立的。 「没想到会连休两堂呢。」 所以,依讲师的个人情况,会有临时停课的情况,例如现在。 「整个下午都不用上课,真是赚到了。」 我伸着懒腰,回忆大学官网的学生专用网页。 上完第二堂课后,我确认课表时,发现第四堂的讲师因为身体不适,所以停课一次。 本来的话,我今天的第二、四、五堂有课。不过第五堂已经事先说会停课,所以今天下午的课全都没了。 「接下来要干嘛呢……」 今天不用打工,所以我很闲。但朋友们应该都以为我要上课,不太可能临时找他们出来玩。 这样一来,就只好自己去玩了。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外头游荡……感觉很麻烦。因为我基本上是骑脚踏车上学的。而从大学到市区玩,得搭电车过去。 要嘛,先回家一趟再外出,或者把脚踏车放在学校一晚。如果得那么做,不如在家耍废就好。 是说我本来就不是即使没有目的,也想外出的人。没有目的的外出,会让我产生「浪费生命」的感觉。更何况是这种情况…… 「……这种想法,会被说是社交适应不良吧。」 就算独处,也不觉得难受,兴趣大多是室内活动,再加上必须有明确的目的才想外出的思考方式。 该怎么说呢,就连我都觉得自己很难搞。这么难建立社交关系的人,应该很少见吧。 最无药可救的是:就算有这种自觉,但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意思。 「算了,随便煮个义大利面吃,然后画点图,接着就睡觉吧。」 ——到头来,我一如往常地骑着脚踏车,走一如往常的路线回到住处。 「冰箱里还剩什么啊?」 我把脚踏车停在公寓用的停车场,一面思考中午要煮什么,一面咚咚咚地踩着铁楼梯上楼。 我住的是屋龄十年的公寓的二楼小套房。虽然坪数不大,但就地理位置来说,是很便宜的好物件。 「……嗯?」 就在我打开自豪的套房的门时,我发现一件事。 「里面有声音?」 我把钥匙插进门锁中,转动钥匙的瞬间——套房中传出慌乱走动的声音。 该不会是小偷吧?我的警戒心一下子暴增。虽然这一带的治安良好,但不等于绝对没有犯罪行为。因为犯罪者就是那样的存在。 「……对了,今天是礼拜三。」 思考到这里,我想起一件事。这么说来,我身边就有一个犯罪者呢。具体来说,是会固定在一三五这几天入侵我房间的家伙。 「……」 不久之前设置的隐藏摄影机中拍到的跟踪狂。 那影片也是在礼拜三拍到的。顺带一提,时间也和现在差不多。 「原来如此……」 我自然而然地放开门把,把身体靠在离背后不远的走廊栏杆上,抬起头,以渺茫的眼神看着蓝天。 不是,因为没想到会和跟踪狂撞个正着。出乎意料……这么说也不对,我早该料到有这种可能性了。 这也是当然的。因为跟踪狂是看准我去学校的时间,入侵我房间的。 既然如此,我提早回家的话,当然有极高的可能性与跟踪狂狭路相逢了。 「唔——……」 话说回来,我该怎么做呢?要暂时撤退吗?但是那么做也很麻烦。再说,为什么身为房间主人的我,要去顾虑跟踪狂的心情啊? 可是我又不想报警。免费帮佣消失,会让我觉得很可惜的。 我思考了几秒。就旁人眼光看来,应该觉得思考这些很蠢吧。最后,我做出了结论。 「……进去吧。」 不在意与对方碰面,彻底地无视对方。 不管对方说什么,都没有反应,把对方当成完全不存在。这样一来,对方也许就会逃走吧。这是我的乐观希望。 虽然也有攻击我的可能,但我觉得应该不必担心这点。因为对方对我执着到一直跟踪我,所以应该不会特地攻击我吧。 当然,在慌乱之下不小心攻击我,也是有可能的。因为那是一种防卫本能。可是只要我彻底无视对方,不大声责骂对方的话,对方应该也能保持冷静吧。 到头来,我只是认为『对方喜欢我所以不会对我怎样』而已,完全没有合理的逻辑。 反正我要做的事本来就很疯狂,逻辑什么的,从一开始就不需在意了吧。 「——好。」 我做好觉悟。保险起见,我维持最高级的警戒。但由于还是有遭小偷的可能性,所以我没有忘记以握手指虎的方式握着钥匙。 原则上是彻底无视,但假如觉得有危险,就毫不犹豫地反击。我把这方针刻在脑中,开始行动。 我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地走进玄关。没有见到任何身影。看来不需要面对一开门就与入侵者对峙的情况。 玄关有不属于我的鞋子,而且是女鞋。几乎可以肯定入侵者是那个跟踪狂。 「唔……」 我的房间是有玄关走廊的套房。既然玄关走廊上没人,对方可能的躲藏之处,就大致能锁定在四个场所。 厕所、洗手间、洗手间里面的浴室、以及起居室。对方肯定躲在这四个场所的其中之一,必须谨慎地一一消除可能性。 虽然我的方针是彻底无视对方,但还是想知道对方潜伏在哪里。算是有备无患吧。 还有就是,假如对方躲在厕所或洗手间,也许能让对方干脆地离去。这是我的乐观希望。 厕所、洗手间、浴室都在玄关走廊旁。只要我窝在后方的起居室,说不定就能在不碰面的情况下,让对方离开了。 就这层意义来说,我也必须掌握对方的所在之处。因为事关今后的方针。 「……」 话虽这么说,但我不会笨到砰砰砰地打开每扇门做检查。因为那样就代表我已经认知到对方的存在,无法彻底无视对方了。 所以,我的行动必须自然。得在自然的情况下把所有躲藏地点走过一遍才行。 「说起来,应该继续录影的……」 自从录到跟踪狂进入我房间的影片后,我就把隐藏摄影机撤掉了。我不该认为每天检查有没有录到人是很麻烦的事。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总之先把后悔放到一旁。先从厕所开始检查吧。我把书包放在走廊上,让自己以最自然的动作打开门。 「……空的。」 没人。由于厕所内没有能躲人的地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从候补名单删除。 我假装小解,在厕所里待了一分钟。接着按下冲水钮,回到走廊。 「得洗个脚才行呢。」 接着是洗手间与浴室。我自言自语地这么说,假装我不是故意找人。同时也是给对方机会,暗示她可以趁现在逃走——假如对方躲在起居室的话。 如此这般的,我打开洗手间的门……没人。浴室也一样。浴室的门是半透明的,可以见到其中有没有人影。既然两个地方都没有人,表示对方躲在起居室里。 「真可惜。」 其实我有想像过撞见跟踪狂的情况,而且有点期待那种惊悚场面……就结果而言,事态在和平之下进行,让我有些失落。 不过,在封闭空间内与跟踪狂狭路相逢时对方的反应什么的,只不过是余兴节目而已,即使没发生也完全无所谓。 因此我很快地走进浴室,转开莲蓬头,以不致于不自然的时间洗脚……顺带一提,之所以真的洗脚,是因为我回家时本来就会这么做。 「……没有声音呢。」 唔,看样子,跟踪狂没有趁机逃出我房间。是没发现我的暗示呢?或者因为太警戒了,所以不敢行动呢?真相不明。 或者是那个。对方已经从窗户逃走了?……不过那种可能性不高就是了。 因为我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下方是碎石地。既然鞋子还在玄关,光着脚跳下去不太实际。 这样一来,跟踪狂果然躲在起居室呢。不过那里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躲就是了。 能躲的,就是衣橱、床铺,还有床底吧。对了床底也没办法躲人,因为我塞了好几个收纳用的箱子在床底下。 「总之看了再说吧。」 到头来,没开门就无法确认情况。思考再多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我再次来到走廊,打开起居室的门。映入眼中的,是见惯了的房间。 不过,房间果然干净了许多。早上出门前随意放置的东西,全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跟踪狂一如往常地成为自动打扫我房间的丝女。 「……」 我环视房间,没有见到任何人影。似乎也没有躲在候补场所的床铺周围或下方。 既然如此,应该就是躲在衣橱里了吧。拉门式的衣橱分成上下两层,下层放着收纳居家服用的收纳箱,上层只有外套类的服装。想迅速躲起来的话,应该会选择上层。就选项而言,这是最有能力的选择。 还有一个间接证据,就是衣橱的拉门微微打开。虽然也有本来就没关紧的可能性,不过想成留一条缝偷看情况,也很合理。 「来换衣服吧。」 「——!?」 不过我抱着『那又怎样』的心态,猛地打开衣橱。 「啊!我……!!」 如此这般的,我总算和期待已久?的跟踪狂见面了——顺带一提,本人惊慌失措到有点可怜的程度。 对方应该没有想过我会这样二话不说地打开衣橱吧。所以这也是当然的反应。 总之,向这样正面对峙后,我总算看清楚跟踪狂的长相。 要说特征的话,就是有微卷的褐发,眼神看起来挺温和的美人吧。至于身材……算普通?不胖也不瘦,但也不是火辣型的。 和影片中给人的感觉差不多,看起来乖乖的,软软的。 温和、乖巧认真、内敛——换句话说,就是不会大声说出自己想法,但是很容易一厢情愿,很固执的类型吧。不过,假如不是这种个性,应该就不会变成非法入侵民宅的跟踪狂了。 「……」 先不管第一印象了。我无视惊慌失措的跟踪狂,弯下身体,朝下层收纳居家服的收纳箱伸手。 「咦?呃……?」 应该是因为我没有预期中的反应吧?躲在上层缩着身体的跟踪狂,发出充满问号的气息。 但我依然无视她的困惑。思考的时间,只有刚才那一瞬。我尽可能地在可以称为无视的时间内大致观察完对方后,做出一个结论—— ——所以说,这个人是谁啊? 「……」 该说不出所料吗?我贫乏的人际关系中没有这个人。朋友不用说,就连点头之交里,也找不到相似的候补。 甚至连本来猜测的,打工的咖啡厅的常客中,也没有这样的人。 虽然对她的长相有一点点印象,但也只是『有这样的女性呢』的程度而已,无法具体想起是谁。 也就是说,我输了。她是谁?为什么盯上我?完全无法理解。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我甚至开始觉得有被她一见钟情的可能了。 「呃,那个——」 我在跟跟踪狂说话前,关上衣橱的门。 既然确定了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就会产生想问『Who are you?』的冲动。但是那么做的话,到目前为止的努力就会化为泡影,所以必须忍耐才行。 「……」 我随意地脱下身上的衣物,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换到一半时,原本关紧的衣橱的门微微打开,但我继续无视。 我要再次强调,就算感受到强烈的视线,只要有反应的话,到目前为止的努力就会化为泡影。而且说起来,就算被她看见我换衣服的样子,我也不会感到困扰。 比起那种事,还有更重要的。就是确定了对方『身分不明』的事实。 也不是说知道对方是谁的话就能怎么样。但光是明白我不认识对方,也是一大收获。 不认识对方,表示就算我在其他地方遇见她,也不需要思考如何对应,是好消息。 举例的话,假如对方是常客,今后会怎么样呢?老实说,我会相当困扰。在打工时不能无视客人,要对应客人的话,就必须与对方说话。 假如变成那样,还不如是感觉有点诡异,但完全不认识的人,反而轻松……而且真的出现麻烦时,我也能冷血地把对方送给警察。 「绘图板……」 我坐在电脑前,打开绘图软体。只要把手机放在液晶绘图板旁,就能一面看作画资料,一面用眼角余光观察衣橱了。 接下来,就看跟踪狂如何反应了。我只要一直画最近开始感兴趣的插画就好。 「……我、我先告辞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跟踪狂战战兢兢地离开我的住处。 ──────────────────────── 第二章 有丝女?的日常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无视跟踪狂的决定很蠢。 「……打、打扰了。」 见到跟踪狂略带紧张,但坚定地踏入我家门时,我由衷地这么想……这个人是怎么样,明知道我在家,还是进门了? 「……」 总之,还是先和前几天一样,也就是彻底无视对方存在吧……虽然我动摇到心脏狂跳。 那也是当然的。在理应没人找我的周日白天,以一副死鱼眼刷手游关卡时,门口突然传来转动钥匙的声音,不管是谁都会被吓到。 「呃,我来了……」 「……」 不是『我来了』吧?为什么挑屋主在家时来啊…… 这个跟踪狂应该早就掌握我的作息时间了。所以直到上次的意外为止,我一直没有撞见她闯进我家的场面。 趁着我不在家时进来做家事,偶尔把我的旧衣服换成新的。虽然没有说好要那么做,但应该是不成文规定才对。 不对,这是不成文规定之前的问题。一般人……先不讨论非法入侵别人家的跟踪狂算不算一般人,总之就算是犯罪者,也会对可能再碰到屋主的事心生警戒才对。 没有人会故意非法入侵屋主确实在家的,而且进门后一定会碰面的套房。如果真的有那种人,几乎可以断定,对方一定是强盗。 「那、那我就开始了哦。」 但这家伙是跟踪狂。不是强盗。如果她真的想加害我,就不会在打招呼后开始做家事了。 「……」 陶瓷器的碰撞声响起,堆在洗碗槽中的盘子与碗筷,应该愈来愈少了吧。 我差点把视线从手机移动到她身上。虽然这完全是我自作自受,可是一直无视人,也是很耗费心神的事。 「唉嘿嘿……那个,谢谢你答应让我进出你房间。我很开心。」 不。我没有答应你……我确实默认你为丝女,但那是指屋主不在家时,偷偷扫地的意思…… 没有人说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进出我家哦。是说,你到底是谁啊? 「总、总觉得,这样很像那个呢,像同居一样。」 是不知道『非法入侵』这个名词吗?屋主在家时,大大方方地进来,当着屋主的面做起家事…… 尽管如此,却把这件事说成『像同居一样』,我真心觉得了不起。虽然做得出非法入侵那种事的人,精神状态本来就和正常人不同了。 不过我还是得承认自己错了。虽然我只把对方当成可以帮忙做我讨厌的家事的便利工具人,但是在不小心碰面后,无视对方的存在,现在想想,是大错特错的决定。 所谓的无视,也算是默默认对方的存在。既然故意装成没看到,就算被当成承认其存在,也不奇怪。 更何况对方是做得出非法入侵那种事,心理素质异常强大的人。普通人的话,被目击到自己的犯罪行为后,会心生警戒,暂时不敢再犯。但假如是跟踪狂,把无视曲解成承认自己,使情况更加恶化,这种可能性更高。 没有做过这样的设想,纯粹是我的粗心大意。可是现在已经后悔莫及了。 「……」 唔,该怎么办呢?现状相当那个,有种快要跨过最后防线的感觉。所以我很烦恼。 其实,拆她的台是很简单的事。换锁、搬家,或者使出最终手段——报警。总之多得是让她不再出现于面前的方法。 可是老实说,我不想那么做。作为大前提,我目前并没有实际的受害。正确来说,现状对我是利大于弊。 只要想到对方是实质上的免费清洁工,就算有点诡异,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就是,我也是男人,不能说没有被『为我勤奋地做家事的美人』吸引的成分在内。 除此之外,本来装成没看见,事到如今才开始慌张,会让我觉得很不爽,所以也有赌气不肯服输的情绪在内吧。 以这些为前提,审视刚才那些做法的话,就会觉得坏处比好处多。 首先是换锁或搬家,需要花钱;虽然家里会给我生活费,而且我也有打工,但我还是不想多花冤枉钱。 至于报警的话,事情肯定会闹大。应该说,我一定会因为之前的对应方式而被警察骂。我也知道自己的对应很乱来。 最糟的情况,是把事情告诉我父母吧。那样一来我肯定会受惩罚。不给生活费还算好的,说不定会禁止我一个人住。 应该说,后者的可能性非常高。儿子被犯罪者盯上,做父母的人当然会担心。但身为受害者的儿子却『因为我懒得做家事,所以默认对方的非法入侵』……肯定会被骂到脱皮吧。 「啦啦啦——?」 还有就是……假如拆了跟踪狂的台,说不定对方会因此恼羞成怒。那样也很可怕。如果一掌把愉快到开始哼歌的跟踪狂拍落谷底,结果会怎么样呢? 不怕成为犯罪者的心理素质,从天堂落入地狱时,说不定会因此发狂,做出失控的事。 现在就已经很病了,可以说成郁娇或病娇。假如她变本加厉,我一定扛不住。 「——因为我之后还有事,所以今天先做到这里吧……我会再来的。」 「……」 分析到这里,我能做的抵抗……不,对抗手段,果然只有无视到底了吧。 就算今后对方的行动一直升级,我也绝对不理她,不做任何反应。把她当成不存在的人。 至少,直到跟踪狂被无视到抓狂为止,我都要贯彻这个方针……这已经算赌气了。 「那我出门了……唉嘿嘿。」 这时候应该说「再见」吧……不能吐槽,让我很难过。 不明白我内心纠葛的跟踪狂雀跃地说完,离开我家。 「……到头来,那女人完全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呢。」 ——先不管这点了。她到底是谁啊? ◇◇◇ 「——唉嘿嘿。」 我听见乐呵呵的笑声。声音是从走廊传来的。从已经做完的家事推测,跟踪狂应该正在堆着没洗的衣物中物色想带走的东西吧。 「唉……」 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正因为无视的对象不在起居室,所以才能这么做,但挑选时机与地点,也变得困难起来了。 不是因为对跟踪狂的行为感到恶心。假如现在才对这种程度的事感到害怕,我当初就不会默认日渐升级的犯罪行为了。 让我困扰的原因,比这个更单纯——也就是,入侵频率的问题。 「要说会变成这样,也确实是当然会变成这样……」 上次,跟踪狂故意挑选我在家的时间点进来时,我就猜到会变成这样了。 只要默认过一次犯罪行为,犯罪者就会食髓知味,得寸进尺。彷佛证明这说法为真似的,跟踪狂入侵我家的频率愈来愈高。 具体地说,这跟踪狂正大光明地进入我家,是一周前的事。从那天起到今天为止,她几乎每天都来。 在这之前,也许是为了做家事吧,这跟踪狂只有趁我长时间不在的日子,才会入侵我家。 但是在知道即使正大光明地进入我家,也不会被我责怪之后,她似乎就把所有的警戒心全部丢进水沟里了。 我不在家时不用说,就算我在家,或者我正要出门时,也照样进来。有时则是我回家时会见到她已经在我房间里。一切全照这个跟踪狂自己的时间安排决定。 至于原因,她本人的主动辩解如下:「呃,就是那个嘛,比起累积一堆家事才做,平常随手收拾一下,更有效率啊。」当然,我没有对她的辩解做出任何回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不会待很久呢。」 入侵频率大幅增加,使我担心无法完全对应,幸好还有一线生机。 虽然她几乎每天都会来,但待在我家的时间都不长。 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跟踪狂也是人,需要过自己的生活。 从跟踪狂的外表可以推测,她的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大约二十岁上下吧。所以可能是大学生、短大生、专门学校生、社会人士,以及飞特族。 不论哪种,都是没办法久待的身分。再说,就算是跟踪狂,应该也会有自己的朋友圈,需要人际交流才对。 如果是学生,可能需要打工;如果是社会人士或飞特族,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不是说绝对无法调整排程,但至少是没办法天天调整的。之前只趁着我不在家时入侵房间,除了怕我发现,应该也有这种理由在内吧。 「该怎么说呢,真的很像帮佣呢。」 入侵频率确实增加了。整体来说,见面的时间也增加了。但是待在我家的平均时间减少了。 为了做家事才来。在家事累积过多之前处理完。如果之后有其他预定要做的事,就迅速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里。 这种存在方式,可以说是现代的丝女。不与人交流,只是住在家里,帮这家人做家事的家事妖精。 「——衣服洗好了哦~」 「……」 ……该说是很爱强调自己的存在吗?或者该说太忠于自己的欲望呢?与真正的丝女还是差很多就是了。 「啊,对了。你的内裤里有一条已经松了,所以我帮你换新的。是浅蓝色的四角裤哦。」 「……」 变相的偷窃宣言使我在心里叹气。真的很忠于自己的欲望呢。 在这之前,因为怕我发现,所以都是以同款的衣物调包。如今完全不演了。托了这个跟踪狂的福,我多了许多不记得自己买过的新衣。特别是内衣裤……虽然说我的衣服基本上都是量贩店的便宜货,就算被换掉也无所谓就是了。 先不管价格,这样真的很厚脸皮。没有任何犹豫地打开我家的门,明知道我不会理她,还是开开心心地和我说话。而且在不知不觉中连敬语都省了,变成与朋友说话的口气。不只如此,还若无其事地把一些个人用品放在我家。 该说跟骚的程度顺利提升吗?在自言自语时,甚至会以上门妻子自称。我们明明从来没有对话过,也可以自认为妻子喔…… 现在也是,她八成正把我家当成自己家似地在房间里四处走动吧。因为我在打报告,眼睛一直盯着萤幕 & 彻底无视她,所以无法确认,但还是可以简单地想像出她的模样。 「那我也该回去了。其实我也想和你再多相处一会儿呢。对不起哦?」 「……」 就算道歉,也只会让我困扰而已。应该说,希望别用那种我对她回去的事感到不满的说法说话。明明被我彻底无视,为什么可以这么乐观啊…… 「那我出门了——!明天见!」 跟踪狂说完,离开我家。恋人家家酒玩得愈来愈熟练,实在是太好了……这当然是反话。 「唉~……」 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把远去的脚步声赶到意识的角落,思考起今后的事。 「——到底会变成怎样呢?」 完全无法想像。别说对话了,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对象,要怎么想像与对方的未来呢? 是说,她也该自我介绍一下了吧。如果她自介了,要我给点反应,也是可以的。 ◇◇◇ 「啦啦啦——?」 跟踪狂今天也绝赞地非法入侵中……虽然就法律来说,已经微妙地不算『非法入侵』了,但是在心情上,我还是坚持这么想,所以今后也会继续使用这个说法。 先不管那个了,自从在我家撞见跟踪狂,到今天为止,已经快两个星期了。在屋子里听见不属于我的脚步声,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 我现在想的,是她居然有办法一直维持好心情。 自从跟踪狂开始正大光明地非法入侵,已经快两个星期了。在这段期间,我一直无视她。就算和我说话,我也完全不理她。 一般来说,被无视到这个程度,即使是佛也会发火吧。就算爱到卡惨死,但应该也有极限才对。 为什么能对连会话都不成立,不,是不想让会话成立的对象抱持这么大的好感呢?由于诡异过头,甚至让我对她的精神构造产生兴趣了。 老实说,我本来以为她很快就会抓狂。既然对我执着到不惜犯罪的程度,假如被我彻底无视,精神状态应该会在短期内崩溃吧。 不过现在这样当然也不坏。应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假如她很快就抓狂,我也必须迅速改变对应方式才行。 最坏的情况,是把事情闹大。可是那样一来,我到目前为止的辛苦全部都会化为泡影。所以现在这样,算是幸运吧。 「衣服洗完了——!今天的家事全部做完了哦!」 房间内响起跟踪狂的声音,好感从音色中满溢出来。应该和平常一样,脸上带着快活的表情与乐呵呵的笑容吧。 虽然我一次也没有正视过她,但还是能简单想像出她的模样。因为她的存在已经成为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 不论对她多么冷淡,还是能毫无阴霾地对我展现好感。如此强大的心理素质,就算她是犯罪者,也值得尊敬。 但同时也让我觉得可怕。虽然这样比喻有点那个……不,确实只能这样比喻,会当跟踪狂的人的精神状态,和邪教信徒没两样。 五成尊敬,五成诡异,是我对这个跟踪狂的感想,比例上大概是这样。除此之外,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多少对她有好感,应该是因为不小心被感动到了吧。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我的社交能力死得差不多了,但我好歹也是男人。有好感度点满的美女勤奋地为我做家事,多少会感到动摇。 话虽这么说,犯罪者的事实会帮我踩煞车,所以到目前为止,我对她没有比「多少抱有好感」更多的感情。 「然后然后!我今天特地空出了时间哦!接下来我没有其他预定,你也不用打工对吧!?所以直到晚上,我们都可以在一起哦!不过我明天有事,所以八点左右就得回去了……我还不好意思留下来过夜,所以那个,对不起哦?」 「……」 我可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恨过自己的排程吧。虽然我老是一边嫌打工很累一边工作,可是今天我由衷希望咖啡厅临时找我去代班。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学校的课只到第三堂,之后不必打工,也就是说,接下来我整天没事。 这代表的是:我必须和跟踪狂独处大约五个小时。到目前为止,之所以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是因为她待在我家的时间不长,而且几乎都在做家事和闲聊(自言自语)的缘故。 薄冰般的平衡,如今崩溃了。今后究竟会变成怎样呢…… 「那我就,打扰了哦——」 ——跟踪狂完全不知道我心中的恐惧,在我身边坐下。 「……」 我假装刷手游关卡,在心里抱怨。一个人的套房生活,应该说,我的生活习惯给自己带来麻烦了。 因为觉得碍事,一方面也是因为懒,所以我基本上是坐在地板过日子的。因此家里没有椅子。 房间里只有在矮桌前使用笔电时的和室电脑椅,以及懒骨头沙发而已。我现在坐着的,就是懒骨头沙发。 即使坐两个人也没问题的大型懒骨头沙发。是我为了享受,发奋买的高级品,触感非常好。 一个人陷在其中,是至高的轻奢幸福。但是两个人坐在上面,会怎么样呢? 「……仔、仔细想想,我们是第一次贴在一起呢。」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贴在一起。不是比喻,也不是近到快要碰在一起,是完全靠在彼此身上的模样。 就连把我家当成自己家的跟踪狂,也忍不住狼狈了起来。虽然我没看她的脸,无法百分之百断定,不过从她的态度,可以简单想像出她满脸通红的模样。 「……唉嘿嘿。」 尽管如此,跟踪狂的猛攻还是没有停止。压在我肩膀的重量随着腼腆的说话声而增加。细柔的什么刮搔我的脸颊,甜香钻进我鼻腔。 不必确认也知道,这跟踪狂把身体靠在我肩上,而且还用头蹭我。 我莫名地感到不快,而且觉得厌烦。以快到恶心的速度唐突地逼近我。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的状况,使我心中充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情。 这个跟踪狂是犯罪者。但同时也是美人。就连犯罪者给人的忌讳感,以及身分不明的诡异感都无法压下的羞涩,以及性的愉悦。 老实说吧。我脑中有觉得跟踪狂的行动很可爱的想法。甚至觉得她很有魅力。 之前就说过了,我也是男人,是有性欲的普通男人。而且是没有任何性经验的男人……这部分不值得骄傲就是了。 像我这种没女人缘的男人,被美女主动靠近,不可能不动摇。所以陷入这种看在旁人眼中、有如笨蛋情侣的情境里,内心当然会慌乱到可笑的程度。 没有让动摇表现在脸上,可以说是奇迹。我甚至想对自己的精神控制力与不太活动的脸部肌肉拍手喝采了……不过我双手还是微微发抖,所以可以客观地明白我的动摇。 假如我现在拿着装了水的茶杯,应该会像漫画一样发出喀啦喀啦的好笑声音吧。 「……好好闻哦。知道吗?觉得对方的体味很好闻,表示两个人在基因上很相配哦。」 「……」 拜托不要。别这样用力闻别人的体味。就算是美女,做这种事还是很恶心。 ……跟踪狂果然是跟踪狂。托了对方诡异的言行之福,离不小心擦枪走火的日子还远得很。 就算性欲方面快被攻陷了,但感情方面的堡垒依然坚不可摧。不论我多么动摇,到头来,『这家伙是敢做出犯罪行为的危险家伙』的理性还是能使我站稳脚步。 连现状都这样了,只要想像事态朝坏的方向升级的情况,就算不小心兴奋起来,也会立刻冷却。所以目前没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不顺。」 「咦?什么事?」 「……」 「啊,是在说游戏啊。」 她似乎以为我在说手游关卡。我以死盯着手游画面掩饰不小心自言自语的事。好险好险。 不过,惋惜到不小心说话,也是事实。假如能以普通的方式认识这名外表无可挑剔的跟踪狂该有多好。 假如在普通的情境下认识对方,我肯定二话不说地陷下去了。为什么是这种让我理性狂踩煞车的邂逅呢?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想在心中叹气。 「唉……」 而现实中,也不小心叹气了。 「嗯嗯——?怎么叹气了?有心事的话,我可以听你说哦?」 「……」 「呣,虽然我也知道是这样,不过你果然不理我呢。」 那当然。都努力无视跟踪狂到现在了,怎么可以理睬她呢。理睬的话,至今为止的坚持就会全部化为泡影了。 是说,你以为是谁害我叹气的?为什么元凶以为我会对她说心事啊?说起来,这根本不是说了就能解决的问题。 「嗯——不过啊,人生确实会有想叹气的时候呢。我也有那种经验哦。是所谓的一想起来就想叹气?」 这是什么情况呢?别人正因惊人的打脸发言而无言时,元凶以感慨良多的态度说了起来: 「我啊,有个朋友叫惠惠,她是很强势的人哦——」 我的身体晃动不已。震央是坐在我身旁的跟踪狂。也许因为在发牢骚吧,她的身体如节拍器般摇晃着。 「……」 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坐着的是很稳定性很差的懒骨头沙发吗?真希望她别再晃了,我可不想被摔到地上。 「惠惠啊,虽然酷酷的,但其实是冒失鬼哦。可是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很干练的人。因为很强势,所以常常吐槽别人,但是偶尔也会发生搞错,或者自己出包的情况呢。而且她还完全没有自觉!这种人就是所谓的天然呆吗——?」 「……」 我最希望她别做的,是时不时地把身体用力压在我身上的行为。 也许是因为愈说愈嗨,所以身体也愈晃愈大力吧。但是贴上来的程度,会让人怀疑原本的腼腆到底跑哪儿去了。 身体好软啊,有股说不出的甜香呢……之类的,我的精神受到严重伤害……老实说,很难受。 还有从刚才起,我就很困惑了。所谓的惠惠是谁啊?我连正在说话的人都不认识,就算跟踪狂跟我说她朋友的事,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啊……不对,本来就不会有反应就是了。 「……啊!对了!我还想说其他人的事!」 「……」 所以说,在说『其他人的事』之前,先说自己的事啦。身分不明的人的朋友,还不都是身分不明的人吗? 至少要报上自己的名字。因为我没有说出口,所以她应该不知道,不过在我脑内,这个人的名字还是『跟踪狂』哦。 虽然物理距离有如笨蛋情侣,而且跟踪狂自称上门妻子,不过很抱歉,我们之间的心灵距离是无限遥远的哦? 干脆把自己的名字作为第一人称算了。女生里不是偶尔会有那样自称的人吗?虽然不知道那样算不算露出本性,或者该说和一开始给人的印象不一样。不过事到如今,就算强制转型,我都可以接受啦……虽然转不转型,我都会无视她就是了。 「呃,那个,啊对了!晚餐要怎么办?我来做好了?……不过我知道遥斗你很会做菜,所以有点没信心就是了。」 「……」 唔……对了。留到八点的话,等于晚餐时间也会待在我家呢。 理所当然地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会做料理的事,就先不管了。 不过多亏了这些话,『跟踪狂的真实身分是打工那边的客人』的假设变得有力许多。但现在这些事先按下不提,目前有更要紧的问题。 「……」 该怎么办呢?如果她做了晚餐,我就很难继续无视她了。对我来说,拒吃放在眼前的料理有点…… 虽然我没有特别喜欢做料理,但毕竟我在餐饮店打工,而且会做内场工作。正因为我是领钱做饭的人,所以很清楚做料理的辛苦。 看到自己辛苦做出的料理被糟蹋时,会有心血白费的强烈不满。 所以,我不喜欢浪费食物。把饭菜好好吃完,是我的原则。不是说非吃光不可,假如吃饱了或有不爱的食物,不吃完也无所谓。 但是只顾着聊天,根本不专心吃饭,或者把拍照打卡当优先事项,把料理长时间放着不吃的行为,会让我火大。 总之我要说的是:假如跟踪狂为我做了料理,我就没办法继续无视她了。假如她问我好不好吃,我一定会回答吧。 「……」 既然如此,我该自己做晚餐吗?可是跟踪狂的晚餐怎么办?无视她,只煮自己吃的份量,这样有点…… 明明一直彻底无视她,干嘛事到如今才犹豫?也许有人会这么想,但我也说过了,在料理方面,我有不能退让的底线。 不是在意好感度或给人的印象好不好。但是吃饭时,我想好好地吃。应该说,我讨厌饭变得不好吃。 只煮自己吃的份量?对方的桌前没有任何东西?气氛一定会和地狱一样吧。既然是跟踪狂,一定会很期待我亲手做的料理,在这个前提下,知道『没有给你吃的东西』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不是能在那样的家伙前吃得津津有味的人。也没有故意吃难吃的饭的兴趣。不浪费食物,是我的原则。 「……到极限了吗?」 既然如此,今天也许是无视她的最后一天。虽然觉得惋惜,但我并不想为了这种事改变原则。 是说我本来就是为了赌一口气,才一直无视她到现在的。赌气和原则放在一起比较,当然是原则获胜。 所以改变想法,把这当成机会吧。就时间来讲,大约两个星期多一点,而且几乎每天见面,居然能撑这么久,仔细想想也够厉害了。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事到如今才面对她,当然有些尴尬。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必须贯彻……嗯? 「!啊……呃,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我正想在肌肉上施力,挺起身体与跟踪狂面对面说话时,突然觉得有点奇怪,因而停止动作——原本压在我身上的柔软,出现明显的变化。 「……」 ——怎么了?这个跟踪狂。好像在微微发抖?不是刚才那种节拍器的摇法……是那个,有如初生之犊的抖法。 「……呃,我刚刚在想事情。那个,你刚才说了什么呢?」 不是我的错觉,跟踪狂的样子果然很奇怪。她确实在颤抖,而且有种微妙的毛躁感。 仔细想想,从不久之前起,她的言行就开始变怪了。本来以为是因为露出本性,不过话反而变得更多了。 才想正式面对跟踪狂,就碰到这样的异变。我原本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但在这之前,她完全没有不舒服的样子。 虽然因为没有正眼看过这个跟踪狂,所以无法断言,不过她的身体应该很健康才对。不是说没有突然不舒服的可能性,但如果是那样,她的反应应该会更紧迫,不是这么悠哉。 「……」 总之,先暂停正式面对跟踪狂的行动吧。在明显出现异变的现在,我不想轻举妄动。应该说,我不想面对原因不明地发抖的人。 所以我改变方针,观察跟踪狂的情况。虽然无法直接确认,但是可以借着声音与行为来推测异变的原因。 「不,那个。呃,今天天气很好呢!」 话虽如此,这家伙到底怎么了?说话方式突然变成漫画中社交障碍的角色……刚才那种一直蹭过来的气势到哪儿去了?明明一直很开心和我聊我压根儿不认识的朋友们。 这根本不是强到能聊熟人的交友关系的社交强者(障碍者)会特意提起的话题。 难道说,情况就是如此迫切?已经没有余裕到必须无脑打出天气牌组了? 「啊!对了!如果要一起吃晚餐……就得先确认食材够不够呢!呃呃,冰箱里有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我身边的温度消失了。跟踪狂似乎去冰箱那儿确认食材了。 事实上,也确实该确认食材。因为我是会自己做料理的人,所以食材的储备量比一般独居的大学生多。 但那些都是以一个人吃的份量储备的。依情况,说不定不够两个人吃。 ……问题在于,跟踪狂的行为有微妙的可疑之处。虽然确认食材是必须做的事没错,不过我总觉得那不是她的真心,或者该说是为了掩饰什么。 「……哎、哎呀,食材好像不够呢。」 「……」 从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也很刻意。不,由于音阶比平常略高,所以明显有特殊的意图。 由于对方打开了冰箱,所以我尽可能自然地偷看了跟踪狂一眼。 打开着的冰箱门,弯下的身体。身体果然还是在发抖。而且走路有点小跳步。 登登登地踏着地板走路,不停抖动的身体。难道是因为太嗨了,所以想唱歌吗……? 「呐,我来准备晚餐!你可以去超市买东西吗!?」 不,我才不会去。为什么我得接受非法入侵者指挥购买食材啊?而且她肯定是基于其他原因,想把我赶出门的。 与料理有关的事要认真面对。这确实是我的原则,但这和那是两回事。应该说,被她一讲我才想起来,冰箱里的食物没有那么少。虽然剩得不多,但只要下点功夫,确实能做出足够两个人吃的料理。 「……」 所以我该做的,就是无视跟踪狂。我专心看着手机,把对方的存在隔绝在意识之外。 「……遥斗你好色……」 「……!?」 慢着你为什么说出那种令人无法忽视的鬼话!? 「……!?」 我的大脑全速运作起来。为什么我会遭受这种不白之冤?我全力探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是,因为我真的完全想不出原因。说起来我一直彻底无视她。光是没有主动做出任何干涉她的行为,就没有理由被说很色。 虽然有碰到跟踪狂的身体,但那是因为她坐在懒骨头上晃来晃去,才会压到我身上,我没有主动做过任何事。 「呜……!」 「……?」 耳边传来跟踪狂极为不满的声音。可是那种反应使我既困惑又困扰。 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说出来。这两个礼拜,我实际体会过这个跟踪狂有多爱讲话。 既然每次每次都像机关枪一样劈里啪啦说个不停,所以我很希望她用这张嘴巴直接说出我好色的理由……不过八成是鬼扯啦。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跟踪狂应该不会没有原因地变成这样,但我完全想不出理由。 我在脑中整理跟踪狂的种种异变。紧迫的氛围、不住发抖的身体、谜般的小跳步……啊。 「……快……了……」 不对等一下。咦?难道真的是那个? 「啊,呜!真的快尿出来了……!!」 这 家 伙 为 什 么 要 在 别 人 家 憋 尿 啊 ? 「……」 到底在干嘛啊?举止可疑的原因,是因为憋尿?白痴吗?而且还因此骂别人很色,太失礼了吧。 应该说,不要在别人家做莫名其妙的极限大挑战。要是失败了,该怎么善后啊?真是的…… 「因为被遥斗听到上厕所的声音,会很丢脸嘛……!!」 我自然而然地叹了一口气,跟踪狂以发颤的声音大叫。 虽然我还是装成刷手游的模样,但跟踪狂似乎认为我在对她叹气。不过确实如此。 「!求求你,先到外面一下……!」 不要说那种话,快点去厕所啦。不然会得膀胱炎哦。是说要是溃堤,真的会惨不忍睹哦?所以你还是快去尿尿吧。 「~~!至少放音乐听!!一定要放音乐哦!!」 也许忍耐已到极限吧,跟踪狂大叫着,冲进厕所。 我听着忙乱的脚步声与迅速的开关门声,仰望虚空。 「……该怎么办哩?」 叫我听音乐。照做的话等于听进她说的话,不再是无视了……不对,我本来就打算结束无视的对应法,所以也算是照着预定进行。 老实说,我很不想面对这莫名其妙的事件的后续。因为各方面都很尴尬。 不然要无视跟踪狂的要求吗?但是那样一来,我会变成喜孜孜地听女孩子上厕所的声音的变态…… 「不管怎么看,都是死局呢……」 走投无路的情况,使我抱头苦恼。拜托别逼我做无谓的终极二选一啦。 应该说,我太在意跟踪狂了。那确实不是想被别人听到的声音,但也是所有人类都有的生理现象。 至少,我不能接受因此被说很色。我不是会对那种声音兴奋的人。虽然我知道人类的性癖包罗万象,但总之我没有那样的性癖。 所以跟踪狂的指责完全是空穴来风。话虽这么说,但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否认…… 「……」 头好痛。为什么我非得烦恼这种蠢事不可啊? 我正皱眉苦思,厕所传来响亮的水声……先说,是冲水的声音。那个的声音,似乎已经在我烦恼不已时结束了。 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看样子,这个对精神卫生不好的事件总算顺利过关了。 「——!?唉唉唉——!我不是叫你听音乐吗——!!」 「……」 订正,看来不会顺利过关。不过那也是当然的,因为对方进了厕所,所以不知道我因为烦恼过头,根本没注意到那个的声音。 「呜呜!我要回去了!!遥斗是变态!」 到头来,我似乎无法摆脱被抹黑的臭名……不过这样一来,晚餐的问题就自然消失了,今后可以继续无视她。太好了。 「……不这么想的话,就继续不下去呢。」 ——总之,既然乱骂我是变态,我就绝对不会改善跟踪狂的待遇。我在心里发誓,绝对要无视她到底。 ──────────────────────── 第三章 丝女的真实身分 ——我的朋友最近很奇怪。 「……等一下,夏帆,你又掉拍了。」 「啊!对不起!!」 日向夏帆。我参加的女子乐团 Avant Grade 的贝斯手。除此之外也会作曲。 她的个性很正经,但不至于死板,感觉像身段柔和的优等生。听说在高中时,确实是类似班长的角色。 也许因为个性如此,夏帆的演奏仔细又正确。虽然不是特别引人注目,但总是正确地照着乐谱演奏,维持整首曲子的进行。 可是最近这阵子,她的优点完全不见踪影。今天更是严重,犯了许多平常的她绝对不会犯的低级失误。 「夏帆,你怎么了~?今天一直不在状况内呢。」 「是身体不舒服吗?」 其他成员,吉他手兼主唱的千秋兰,以及鼓手中田冬华似乎也都觉得不对劲,以讶异的表情走到夏帆身边。 我们的共通感情是担心夏帆。因为大家已经认识很久了。夏帆与兰是从高中就认识的同年级同学,我与冬华比她们大两岁。两年前,我们在HOROSCOPE认识,在那之后就经常玩在一起。 我的名字是春崎惠。四个人的名字里分别有春夏秋冬,是我们变熟的契机。再加上我们很喜欢去Live House听音乐,最后干脆组了乐团……顺带一提,我是吉他手。 总之,我们这团的感情很好。因为我们不是为了组乐团才凑在一起的,而是因为意气相投才组团的。 正是因此,发现朋友失常我们才会很担心。虽然现在是出道前的重要时期,但我还是中断练习,准备好好倾听夏帆的烦恼。 「呃……我没事哦?」 「夏帆。如果自然有什么困扰你的事,就说出来。我们会让你商量的。」 「就是啊~我们都这么熟了。」 「有我们帮得上忙的事,尽管直说。」 没事——我们不相信这种话。正因为不认为她没事,我们才会像这样聚在她面前。 「……唔。好吧。那我就说出来了哦。其实,这是和我们所有人息息相关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夏帆看开似地开口了。她脸上出现沉痛又忧郁,但是做好觉悟的表情。 见到那模样,我们反射性地紧张起来。优等生型的夏帆,以如此严肃的表情烦恼的问题,而且和我们所有人都有关。究竟是多么不妙的问题呢? 「……难道是很危险的问题吗?」 「嗯。非常危险。说不定会和警察扯上关系……」 「等一下!?为什么和警察扯上关系啊!?」 「小惠,我等一下会全部说明的。干脆趁这个机会,问问你们的意见好了。」 「意见……」 我说不出话。我不想从夏帆口中听到和警察扯上关系这样的话。说起来,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闹到警察出面。 难道是乐团的契约有问题?不过那公司虽然不大,但是间有信用的公司…… 「那我要说了哦——是小兰的问题。」 「……又是兰?」 「兰,你这次又干了啥好事!?」 事态急转直下。一听到兰的名字,我和冬华立刻转移目标……既然和兰有关,我们就完全不会怀疑真实性。 因为兰就是这种问题儿童。不是因为她个性顽劣或行为不检,说白了,是因为她脑子有洞。 虽然有维持人模人样的最低限度智商,可是和同伴们在一起时,或者放松下来时,大脑皱褶就会全部摊平,变成白痴。 再加上她运气又有点不好,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也容易搞成大麻烦。 也就是说,这次也是那类的问题吧。所以我和冬华同时变得心平气和。既然是兰,就没办法了。 话虽这么说,但严重到和警察扯上关系,还是第一次。平常的话,都是些我们傻眼地敲她头,教训一下就算了的事。 「等一下等一下!夏帆你等一下!!为什么是我!?我不记得——」 「装内裤的夹炼袋。」 「——呜……」 喂等一下。我好像嗅到和想像中不同方向的案件臭味。 应该说,呃?装内裤的夹炼袋是什么?普通过日子的话,不会听到这两个单字排在一起的组合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上次不是去你家过夜吗?那时候你洗澡忘了带替换的衣服,是我帮你拿进浴室的。我是在那时候发现的。」 「……」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故意的。单身女性为了避免危险,把男性内裤和自己的衣服晾在一起那类的……但是没道理把内裤收在夹炼袋里。我觉得很奇怪,所以搜了一下,发现有很多夹炼袋内裤,而且其中还有一看就知道是穿过的旧内裤。对吧?」 「不,那个……」 「在那之后,我一直有不好的预感,也一直若无其事地提醒你。虽然这样做不对,不过我还偷看了你的手机……在看到男人的照片时,我吓了一大跳。因为不是合照,是很明显的偷拍照片。」 「不,那是……」 「照片里的人,是上次被你缠着说话的海洋雪的服务生吧?我那时候就觉得奇怪了。虽然你和熟人在一起时很疯,但是面对陌生人时反而很内向。可是那时候,你却一直缠着不认识的人,和他说话。也就是说,是那样对吧?」 「呜呜……」 虽然夏帆的语气很平淡,可是原本以看戏心态听这些事的我与冬华,都被她的气势压倒。 愈是温和的人,生气起来愈恐怖。夏帆就是这种典型的例子。 被夏帆针对的兰更不用说,只见她如搞笑漫画人物似地冷汗直流,眼神四处乱飘。虽然想说话辩解,但是发不出声音。到头来,只是嘴巴开开合合而已。 「小兰,你老实回答。你是不是在跟骚人家?」 「……」 先不管那些了。乐团『招牌』的吉他兼主唱,可能有犯罪的嫌疑,确实不能一笑置之的事。 不能继续看戏了。我和冬华对看一眼,换了位置,以包围嫌疑犯。 「——兰,跪下。」 「给我老老实实地全部招出来。如果敢隐瞒,可不是敲头就能了事的哦?」 ◇◇◇ 先来说明一下这个【千秋兰】是什么样的人物吧。 其实,名叫千秋兰的女孩是个才女。不但外貌姣好,而且很聪明,能一次考上超一流的国立大学。 父亲是知名大企业的干部,母亲出身于历史悠久的名门。老家位在高级住宅区的黄金地段,光看头衔的话,千秋兰是不折不扣的千金大小姐。 基于兴趣而开始的乐团活动,也得到了与唱片公司签约的成就……虽然乐团的成果是团员们努力的结果。但撇去这部分不说,兰确实很有音乐天分。 也就是说,兰是不掺水的完美超人。长得好看、家世好、又有才能,是女超人。 和我们这些其他成员,可以说是不同世界的居民。『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其实我也这么怀疑过好几次。 「——就是这样。因为我看到遥斗没有拔起钥匙就进门,在鬼迷心窍之下,拿走了钥匙……之后我常常进入他房间,内裤也是那些时候……」 「你到底要做多少『鬼迷心窍』的事才肯善罢甘休?」 每一次都重新体悟到什么叫『聪明的白痴』的我叹着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是说对方也很有问题。为什么会把钥匙留在门上啊?」 「我也不知道。」 「喝醉了?」 「身为跟踪狂,我敢说他那时候没有喝酒。」 「不要说得这么得意。你这个笨蛋!」 「好痛!!」 见不到反省之色,我在跪坐的兰头上敲了一下。顺带一提,这是第五下了。 先不管那些了。虽然万分遗憾,不过乐团成员犯罪,是不争的事实。 该怎么办呢?我们其余三人苦恼地抱头。但是又很快地意识到这不是能怎么办的问题,因此再次抱头。 「唉……这真的不好笑耶。如果兰被逮捕,唱片公司的约也会作废吧。」 「绝对会作废……小兰,你为什么不踩煞车呢?」 「没想到兰会蠢到这种程度……兰的爸爸妈妈也真惨,独生女变成犯罪者。」 「呜呜……」 被所有人严厉批判,兰泪眼汪汪地开始发抖……想哭的是我们吧。 因为啊,我们组乐团,本来只是好玩哦?没有一定要出道!那种梦想和决心。但是玩着玩着,也开始产生热情,被唱片公司看上签约时,我可是在心里开心到鬼吼鬼叫的哦。 可是如今,有人却以这种方式背叛其他成员。虽然我们常笑兰是笨蛋,可是完全没想过,她会蠢到这种程度。 老实说,我们还能这么冷静地和她说话,已经是奇迹了。一般来说,会把她骂到狗血淋头,最后狠狠断交吧。我们人真是太好了…… 「啊啊啊真是的!到底该怎么办啊!?不如我们把她绑起来,主动交给警察吧!?我记得就算是一般人,也可以逮捕现行犯的对吧!?」 「小、小惠你冷静点。现在这样算不上现行犯。顶多只能劝她自首……」 「可是根本不能保证她会自首啊!?我现在已经不能相信这家伙有自首的良知了哦!?」 「惠惠,你好过分……」 「兰,是你活该。」 「呜呜……」 不是呜呜啦!在知道犯了罪的瞬间,我对你的信任就已经全部扫地了哦!? 「我说你啊……!有没有我们其实已经从轻发落的自觉啊!?」 「有!有啦!老实说,我还以为会被你揍成猪头呢!」 「你以为我是什么暴力分子啊!?」 说成这样,也是会让人生气的哦!?干脆真的把你巴成猪头好了? 「总之你们先等一下!听我说!!」 「跟踪、非法入侵、偷内裤……该做的全做了,还想说什么!?就算想辩解也没用哦!!」 「不、不是辩解啦!可是那个!虽然我确实做了不好的事,但是不必担心惊动警察!!」 「啥——!?」 哪里有不必担心的根据!?不管怎么想,这都犯法了吧!!是说这种态度,表示兰根本不打算自首嘛……呃,等等? 「……兰。你是我们的团员,我也一直把你当朋友。所以我有义务矫正你这烂到底的性格。你把牙齿咬紧。」 「就说等一下!!为什么突然面无表情!?不要握拳啦!!那不是敲头,是想打脸吧!?拜托你先听我说啦!!」 「惠惠,暂停。」 「嗯。我也很懂你想矫正小兰的心情,但还是先听听她的说法吧?」 「……呿!」 被冬华与夏帆制止,我啧了一声,放下拳头。算了,听完再制裁也不迟。应该说这样才公平……虽然在说出自己的犯罪行为时,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了。 「不是,那个啊,我……每次去遥斗家,都会帮他做家事嘛。所以八成去没几次就穿帮了。」 「你到底在干嘛啊……」 等一下,我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非法入侵的人想对屋主强调自己的存在!?是说一次也就算了,听兰的说法,她根本常常去。 「咦?也就是说,屋主早就报警了,所以事到如今,不会惊动警察了?」 「小、小兰?就法律来说,比起被警察逮捕,自首的罪会比较轻哦?」 「不是啦!!我没有那么白痴哦?」 「跟踪、非法入侵、偷内裤……该做的全做了哦?不管怎么想,都是白痴中的白痴吧?」 「鸣!」 不要发出鸣的声音。给我吞回去。 「就说不是啦!因为不会惊动警察,所以没关系啦!」 「这种事一定会惊动警察的吧?」 「是没错!是这样没错!——可是我现在就连遥斗在家时,也可以普通地出入他房间了!就算在他面前做家事,他也不会说任何话!而且我还和他贴贴过!!」 「「「……啥?」」」 ——意想不到的发言,使我们全部僵住了。这女孩刚才说了什么? 「所以啊!虽然就法律来说,我做了跟踪和非法入侵的事,可是身为受害者的遥斗一点也算不在意!就连面对面时,他也没有叫我别再做了!」 「「「…………」」」 这个白痴到底在说什么啊?真是……等等?咦?会有那样的人吗?咦……? 「……呃,也就是说?虽然你跟踪人家,还非法入侵,可是对方也知道这些事,还没有任何意见?」 「没错!就是这样!」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事?」 「为什么省略偷内裤的部分不说?」 「……」 「喂!」 不要看旁边,看着我啦笨蛋。不要吹口哨,给我说话。就刚才的说法听来,对方可能不知道兰偷内裤的事。 ……不过,在默认非法入侵的跟踪狂的时间点,对方可能已经妥协于这些问题了? 「……呿!算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说那个服务生,看起来明明像正经的好人呢……」 「……惠惠,难道你也看上遥斗了?」 「才不是。不要什么都往恋爱方面想啦你这个粉红脑。」 「粉红脑!?」 我只是普通地说感想而已。说起来,我们是海洋雪的常客,所以当然多少对兰着迷的服务生……叫遥斗是吗?对他有点印象。 话虽这么说,但也仅止于客人与店员的关系。只会在点餐、接过送来的餐点,以及结帐时说上几句事务性的对话而已……上次送特别招待的蛋糕过来时,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有像样的会话。 所以我对那个店员的感想,也只有表面上的单纯印象。感觉像是正经的人。因为他不会特地和我们说话。 包含我在内,我们团的人都长得不错。所以常有男性店员主动和我们说话。假如是居酒屋之类的场所,更是会明显地搭讪我们。 也因此,除了事务相关的事,其他完全不聊,平淡地做着自己工作的他,反而令人有印象。 虽然也只是提到店名,以及本人的特征时会『哦——』的程度的印象啦……当然,我们是因为喜欢海洋雪的氛围,才经常去那里的。 总之,虽然兰朝奇怪的方向误会了,不过我不否认,我对那店员的印象还不错。但那只限于对『店员』的印象,至于他本人如何,不要说印象了,根本一片空白……所以,因为兰的那些话,我开始觉得他是怪人了。 「是说,虽然现在问有点晚,但为什么是他?店员和客人应该没有什么会喜欢上对方的交集吧。你应该也不是一见钟情,或喜欢他的长相之类的吧?」 「……说起来很丢脸,一定要说吗?」 「当然一定要说。因为这关系到你犯罪的动机。」 「鸣……」 干嘛那么抵抗。就我而言,更希望她对自己跟骚的行为感到丢脸呢。 「好了快点说出来。要是觉得丢脸,就把这当成自作自受,好好反省吧。」 「呜呜,夏帆救我……」 「对不起,小兰。我也很有兴趣知道。」 「兰,这是惩罚游戏。你就认了吧。」 「众叛亲离!?」 当然啊你在说什么?这本来应该是没有律师的简易法庭哦。是因为就某方面来说,身为受害者的店员是和兰一样的怪人,所以才缓起诉的。依供词内容,还是有可能直接行刑。而且我已经做好报警的准备了。 「……就是,那个,以前有一次,我去HOROSCOPE的路上,被一人一直纠缠。」 「然后他就帅气地救了你吗!?」 「不是……呃,夏帆小姐?」 「你放弃吧,兰。你也知道夏帆最爱听恋爱八卦了。你继续。」 「呜……总之我那时候真的很困扰。刚好看到遥斗路过,所以我就主动跑到他身边了。」 「呜哇,真会找人麻烦。」 「没办法嘛我很怕啊!那时候纠缠我的男人很恐怖耶!不是轻浮男,是很高壮的那种哦!理光头,身上有刺青,全身都是肌肉,还穿无袖背心哦!!」 「「「呜哇——……」」」 听完形容,我们都接受了兰的辩解。那当然会怕了。就连相对习惯被搭讪的我,被那样的人纠缠,心里肯定也会很惊慌。更何况怕生的兰…… 虽然知道会给对方添麻烦,但是见到认识的人,自然会想跑到对方身边了。就对方来说,应该会觉得敬谢不敏吧。 「然后店员怎么样?」 「没、没想到连冬华都这么好奇……那个,遥斗一开始很讶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在发现纠缠我的男人后,就把我藏在身后。然后普通地把那个人赶跑了。」 「真是意外。我还以为那个店员是温和型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是啊是啊!遥斗真的很帅呢!而且在那之后,他还理所当然地送我到HOROSCOPE哦。」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你不要这么嗨。你的肺活量太大,大声起来会很吵哦。」 「啊!对不起。」 真是的。在演唱时是强力武器的肺活量,在这种时候反而很恼人呢。没想到兰会这么大声地炫耀自己的恋情。 「也就是说,你因此爱上人家?」 「啊,不是。我确实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意识到遥斗的,但那时候感谢的心情大于喜欢。可是,我明明给他添了那么大的麻烦,但是之后他见到我时,态度完全没有改变……」 根据兰的说法,她本来很担心店员会露出困扰的表情。可是对方完全没有改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地笑着接待客人。 在那之后,别说趁机接近兰了,店员甚至从来没有提过那天的事,真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地与兰相处。顶多之有在被纠缠之后第一次去店里时,有问过在那之后还有没有被骚扰而已。 兰很感谢店员的态度,等到回过神时,视线已经离不开他了。并且在不知不觉中,深陷其中。 「原来如此……」 「和少女漫画一样精彩呢。」 「正统派剧情。」 「哇啊!?别这么说啦我会难为情到全身发痒的!」 「不过你的跟骚行为毁了这一切呢。」 「呜呜……」 这家伙真的是……神经的长法实在令人遗憾。假如她没有做出犯罪行为,我们本来会用力帮她加油的。 「为什么要当跟踪狂?凭你的脸,用正常方法追,比当跟踪狂更有胜算吧?」 「如果做得到的话,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光是偷偷看着遥斗,我就耗尽力气了哦!!」 「当跟踪狂,非法入侵人家内裤的门槛才高吧!!」 我开始想看看这家伙的大脑是怎么长的了。根本不具备任何常识吧。 「可是,可是!就算我做了那些事,遥斗还是接受了我哦!?也就是说,我们是命中注定的!」 「才不……唔?」 「一般来说,这应该是跟踪狂那类的人特有的妄想,可是……」 「老实说,有点无法否定。」 「对吧!?」 喂,不要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我们可是很不愿意承认的哦。 可是……虽然对被麻烦怪物看上的受害者店员先生很不好意思,可是能接受这个偏执跟踪狂的人物,除了他之外,我实在想像不出来。 在听到这些事之前,我一直以为如果兰想交男朋友,肯定随手捻来。但是在知道她本性如此偏执,而且根本不怕犯法后,我开始觉得她应该交不到普通的男朋友。 把正常男人吓跑还算小事,最坏的情况,是喜欢上烂男人,被吃干抹净,或者把钱进贡给牛郎,最后自我毁灭…… 虽然我对兰的本性不敢恭维,但她仍然勉强算是我朋友。不论如何,我都不想看到朋友被男人玩弄,赔掉整个人生。 假如落到那种下场,还不如让她和虽然也很有些怪人的感觉,但是到目前为止都算正经人物的店员在一起算了。 「……总之,下次带点心去道歉吧。对不起我们家的笨蛋给你造成困扰了这样。」 「嗯,是啊。」 「同意。」 「这是什么监护人的态度啊!?」 「非说不可的话,是人事保证人吧。」 我才不想有你种蠢女儿。 「——算了。总之,虽然我还有很多想说的,不过既然不会惊动警察,就先这样吧。」 「真的吗!?所以我不必再跪了吗!?」 「夏帆。不好意思,帮忙把我和兰的琴袋拿来。我要把吉他装进去后,把袋子放在兰的腿上。」 「那是什么江户时代的拷问啊!?」 「要不要加上我的贝斯?」 「夏帆小姐!?」 由于兰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所以我们冷酷地追加惩罚。虽然说『先这样吧』,但是不等于我们已经消气了。只是暂时不继续追究而已。 「等一下!在已经麻掉的腿上放三个琴袋一点都不好玩!再说这样叠会掉下去吧!?」 「你应该也知道,要是你让琴袋掉下去,我们会生气的。到时候,会再罚你保养我们的乐器。」 「保养别人的乐器!?要是不小心改变了手感,你们一定会更生气吧!?」 「知道的话就别让琴袋掉下去。诅咒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吧。」 「惠惠小姐,你很生气吗!?」 「废话。」 从刚才到现在,有哪句话是不会让人生气的?除了兰,我们三人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是心里全都火冒三丈了。不然夏帆也不会说要追加贝斯。 「我说啊,你知道我们刚听到这件事时,有多紧张吗?原本努力的成果,差点因为你而啪没了哦?你懂吗?」 「……对不起。」 「不是叫你道歉啦……不对,你当然该道歉,但这不是说完对不起就可以当成没事的问题哦?你懂吗?」 我凑近端详起跪坐在地上,努力抱住三个琴袋的兰的脸。 只见她身体不断发抖,脸上露出胆怯的表情。但还是挺直身体,展现诚意。 「对、对不起给各位大人造成困扰了,我会请大家吃喜欢的料理作为赔罪的。」 「把你和店员之间的事说出来。」 「……咦?」 「不要以为可以用钱解决问题。要是你因为请客而缺钱,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常和你在一起的我们。所以你不用请客,相对的,你得公开自己的黑历史。你就在羞耻心的鞭打中好好反省自己的言行吧。」 虽然兰是顾前不顾后的笨蛋,但也有纯情的部分。我认识她很多年了,所以很清楚这点。 不敢正面追求喜欢的对象,白忙到最后变成跟踪狂。虽然我无法理解这部分就是了……先不管这边,但是我们逼他说出喜欢上店员的契机时,她会心生抵抗。 既然如此,针对弱点加以攻击就是当然的选择。比起一时的缺钱,基于羞耻,浑身发抖地公开自己的黑历史,杀伤力更大。 「那、那个,惠惠小姐……?一顿好几万的餐厅也没有关系哦?所以,可以放我一马吗……」 「嗯嗯,果然不能用钱解决呢。对家里有矿的兰大小姐来说,钱又没什么了不起的。所以你还是快点说出你那些开心甜蜜又可耻的种种互动吧。」 「算我求你!!只有这件事千万不要!!请客太麻烦了我直接给现金吧!不然要我磕头舔鞋子也可以!拜托拜托放我一马吧!!」 「抱着琴袋要怎么磕头呢?」 「咦?难道要维持这个姿势说话吗!?在拷问肉体的同时拷问羞耻心!?」 那当然。因为这是为了逼兰反省才做的惩罚。今天过完前都要一直保持这样。 「夏帆!冬华!救命啊惠惠比我以为的还冷血!」 「不行哦,小兰。你要乖乖全说出来。」 「感觉很好玩,你就继续吧。」 「啊啊浑帐!我忘了这两个是恋爱毒虫和冷感虐待狂!这样一来我不就走投无路了吗!?」 「这是给犯罪者的惩罚,别想逃避哦。」 「但这是私刑吧!」 「嗯?」 「对不起。」 很好。因为一秒道歉所以就不增加重量了。 「那你就乖乖招供吧。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所以,现在进展到哪里了?做了吗?」 「等一下——!!冬华你不要一开始就问那么劲爆的问题!!应该说为什么会跳到那里去啊!?」 「咦?既然愿意接受几乎没有交集的跟踪狂,不就是贪图你的美色吗?既然如此,你成为那种用途的女人也不奇怪吧?」 「至少说是恋人吧!?不对啦遥斗才不是那种人呢!!」 「但你是跟踪狂。怎么可能把跟踪狂升格为恋人呢?连当普通朋友都很勉强了吧。」 「糟了没办法反驳……!?不对可是!就算我和遥斗是那种关系好了,有人会问朋友的床事吗!?不是会很尴尬吗!?」 「不。我对你的床事没兴趣。但现在是在惩罚你兼羞耻拷问,所以我才问的。」 「你还是一样鬼畜呢!?」 这样确实很冬华……连我都觉得太狠了。 先不管那些,从兰的反应看来,他们似乎还没有进展到那一步。 在这方面,那店员果然可以信任。兰也是,在微妙的地方很纯情。 「算了吧小华。我也觉得直接问那个太劲爆了。要像拳击比赛时先做一些刺拳那样,先从他们平常聊什么开始问吧。」 「那个,夏帆小姐?你那种说法好像是等暖场完后,还是会问到那边去吧?好像在帮我解围,又没有帮我解围耶?」 「兰,那种事不重要。你快点说。」 「很重要好不好!?」 一直哇哇叫吵死了……早就说要做好觉悟了,快点公开自己的黑历史,然后接受制裁。 「……」 「喂——你没有缄默权可以行使哦——」 「……过。」 「嗯?声音太小了听不到——」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在遥斗家和他对话过!!」 「……啥?」 喂等一下,这样一来,风向又要变了耶? ◇◇◇ 「——也就是说,就算你非法入侵时店员在家,他也不会和你说话。所以你就把他的无视当成默认,自以为是他的女朋友,帮他做家事?」 「……是。」 「可是,包含做家事在内,你在他家时,他完全不和你说话。就算你主动和他说话,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是。」 「而且那什么,不是一次两次,自从被他撞见你之后,你几乎每天去他家?然后他完全不理你?」 「……是。」 「你啊……」 作为惩罚的羞耻拷问,因为兰的冲击性告白,再次变成审问时间。 问出的,是惊人的真相。店员根本完全无视兰的存在。虽然默认兰去他家的说法不算有错,但他其实超级警戒着兰吧。 「我还以为你被店员发现后,他是用『唉,算了吧算了吧』的想法饶了你的。结果这啥?根本没有说过话?真的假的?」 这样一来,局面就完全不同了……兰居然觉得两人是命中注定的对象。其实根本被当成不存在了吧。 「真想不到那店员先生是这么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呢。」 「人确实不能只看外表……」 夏帆与冬华也因为出乎意料的状况而讶异不已。比起兰,我更觉得店员很危险。虽然这么说有些那个,不过很少有这么无法理解脑回路的人。 要说几次都行。他没有默认跟踪狂出现在家里的理由。如果是表面上要好的朋友就算了,和跟踪狂的交集愈少,就常识而言,愈会选择报警吧。 明明没有交集,却还是默认了跟踪狂的存在,就需要其他理由。爱上跟踪狂,变成情侣,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的那种情况,只存在于创作里。 现实丑陋多了。顶多只有看上对方身体,把跟踪狂当成那种用途的女人,那类的理由吧。 如果是那种理由,没有比兰更符合条件的人。尽管她的个性那样,可是外表非常出众。 虽然身材算不上火辣,不过这部分应该是个人喜好的范畴。而且兰的身材也勉强有达到平均值……不,光是脸长得好看,就充分符合条件了。 先不管这部分。总之照一般的想法,都会觉得是因为有了肉体关系,所以不需要担心被跟骚的人报警,我们也才会因此松一口气。但…… 「你这样根本是被视若无睹了啊。店员是把你当成幽灵之类的吗?」 「才没有呢!!惠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跟踪狂和犯罪者。」 「虽然是这样没错……」 被戳中的兰泄气地垂下头。想垂头的是我吧。 「如果是这样,还是很危险呢。还是有被报警的可能性。」 「咦?可是小惠,既然店员先生默认小兰进入他家,报警也没用吧?」 「你忘了吗夏帆?这个笨蛋还犯了窃盗罪哦。」 「啊……」 就是啊……就算跟踪和非法入侵的部分可以免罪,但是偷窃的部分被追究起来,就玩完了。 所以很糟糕。假如店员对兰的好感度高到不会报警,也就算了,但是从刚才那些话听来,很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现在的你,只不过是高性能的扫地机器人。哪天被当成大型垃圾丢掉也不奇怪。」 「扫地机器人!?至少说是帮佣吧!!」 「连对话都无法成立,还有什么好说的?不管怎么想,你顶多只被当成方便好用的工具人而已。」 「呜呜……」 不是开玩笑,对方真的很有可能只有那么想而已。彻底无视兰,表示他没把兰的身体当成目标。既然如此,默认兰出入他家,唯一的好处只有『兰会主动帮忙做家事』而已。 根据兰的说法,那店员似乎不太常做家事。因此把自动自发地做家事的兰视为免费清洁工,默认她进出自己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很荒唐,不过对方真的默认了兰进出他家,所以我只能想到这样的理由。而且从兰的话听来,店员确实很有可能那样做的怪人。 「也就是说,你今后该做的,是以各种手段提升店员对你的好感。最理想的结果,当然是变成类似恋人的关系……你懂吧?」 「那个,就算用委婉的方式那么说,我也不想……」 「只是没被报警处理的犯罪者,还敢不满?现在的你根本被当成不存在,所以别想奢求太多。光是把你当人看,就该放鞭炮了。」 「为什么惠惠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呢?」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说大实话,最是伤人。 「……是说,惠惠你没有要求我趁着遥斗还没报警之前别再去他家呢。」 「因为事到如今,就算说了也没用吧。虽然这只是我的想像,那店员之所以默认你,是因为对他来说,你有最低限度的利用价值哦。如果失去这个价值,他就可能真的报警了。所以至少要继续当扫地机器人才行。」 「干嘛那么坚持我是扫地机器人……」 因为目标是脱离扫地机器人的地位,模糊起点根本没有意义。 「不过就算是那样,你还是该好好道歉才行。说对不起,不管对我做什么都行,所以不要报警,这样求他。」 「为什么你那么想叫我献身啊……?」 「因为一般来说,你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啊。从第一个选项就选错的人,凭什么觉得你们能顺利成为真正的恋人呢?光是勇于犯罪,就可以扣到变成负分了耶。」 这是个男性会说不敢和爱得太沉重的女性谈恋爱的世道。跟踪狂或病娇……郁娇?总之,能接受那种地雷女的男人,只存在于故事里而已。 「想和店员成为真正的恋人,不先成为那种用途的女人就没办法了吧。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努力和他增加感情,这样也许还有一丝希望。」 「呜……惠惠你好过分……」 「当跟踪狂的你才是全面性地过分吧?是说如果你觉得我过分,就不要那个哦。就算真的被店员当成那种用途的女人,你也不要高兴哦?」 「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 「你真的是……」 秒回这种话,真是没救了。本性就是爱得偏执又黏腻的人嘛。 是说,我也知道自己讲那些话很过分。但是希望大家知道,我是基于善意才那么说的。因为那是我设想的『也许能成为真正的恋人的方法』。 虽然是这样,但我其实真的很担心兰哦。该怎么做才能让兰和店员成功,我是很认真在思考的。 因为不能把兰随便交给路边的男人嘛。之所以会建议生米煮成熟饭,是因为我已经知道那店员不是精虫上脑的类型,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在我认识,有个性到说不定能够接受兰的疯狂的人中,店员和兰是最搭配的。 而且从兰说的话听来,那店员似乎还保留着一般所谓的善良。身为兰的朋友,我不想让这样的男人跑掉。 「总之!现在不要管什么面子还是害羞的问题了,快点去提升店员对你的好感度!直接成为恋人什么的太好高骛远,还是先放弃吧。不按步就班地努力的话,一不小心就有可能BAD END哦。你还是懂事点吧。」 「怎么这样……」 就算你发出如此惋惜的声音也没用。不然就用力殴打从第一步就踏上犯罪之路的自己吧?是说你从刚才起,身上就散发着『这样也不错』的氛围耶? 「——真的只能那么做吗?我觉得现在这样也行呢。」 我正因此傻眼,没想到冬华帮兰说话了。 「……冬华?你是说真的吗?不管怎么想,都只有用身体换感情的路线了吧?」 「真的真的。我是说真的。如果我想的没错,还是有机率。」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会好好说明的。总之先坐下来吧,不要一直站着说话。」 还是一样自我中心呢……不过坐着说话的提议不错。老实说,我也因为一连串的惊吓而累了。 如此这般的,我们全都在固定位置坐下。兰当然还是跪着+抱琴袋。 「……总之先确认一下,店员今天有打工吗?」 「嗯。我知道遥斗的所有预定行程。今天会工作到晚上九点。」 「是吗?那么晚点去海洋雪吧。时间也刚好,说不定可以碰到下班时的店员。」 听冬华一说,我看向自己的手表。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一直说话,体感上时间过得很快呢。 现在去店里点一些饮料,有机会碰到下班的店员……先不管这部分。 「为什么你知道店员的所有预定行程?」 「因为不知道的话会很麻烦啊。」 「很麻烦?……我说你啊,这根本是跟踪狂的观点嘛……不对你本来就是跟踪狂。」 看着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的兰,我忍不住抱头。 不,我可以理解她的意思。不掌握跟踪对象的行程的话,就没办法跟踪了。 尤其兰还是敢非法入侵跟踪对象家里的猛者。虽然现在就算对方在家,也会正大光明地上门,但是在曝光之前,应该会小心注意不被对方发现吧。所以必须掌握对方的行踪才行。 所以才会这么熟悉店员的所有行程。而且还能满足自己的欲望……唔,嗯,真是一箭双雕,太合理了。 「在的话就好。对冬华来说,这样也比较好吧?」 「嗯。我想证明店员没有发现兰就是跟踪狂。」 「啥?」 这是冬华提出的假说:店员没有把跟踪狂和兰画上等号。 这异想天开的假说,使我忍不住回问。但是冬华的表情极为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的有那种可能吗……?」 「可能性不是零。听兰的说法,店员撞见兰入侵自己家,是不久之前的事。那段时间我们经常去海洋雪,也被店员招呼过。」 「啊——……这样回想起来,那时候店员的态度很普通呢。每次都没有异状,完全感觉不出来被跟踪狂跟骚了。」 假如跟踪狂本人和她所属的团体来店里,身为受害者的店员应该会有什么反应才对。 比如向其他成员抗议、露出厌恶的表情或警戒的态度。可以想像到会有这些反应。而且应该会尽可能地不与这群人互动。 但店员不但没有这些反应,而且态度和被跟骚前完全没两样。听了兰说的话,冬华发现这个矛盾之处。 「特别是兰,她平常的打扮有很大的落差。和兰没有太多交集的店员不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 「确实。小兰会依当天的预定做不同的打扮,所以给人的感觉差很多呢。」 和乐团有关的活动时,为了振奋精神,会穿庞克系的服装。除此之外的时间,穿的大多是给人文静感觉的服装。 我们去海洋雪时,通常都在进行乐团活动的前后,所以在店员的认知中,兰可能就是个庞克女孩。 「不过啊,也有一种可能吧,就是店员是公私分明的人。虽然发现兰是跟踪狂,但是为了避免在店里出现纠纷,所以装成不知道。」 「当然也有那种可能。但如果是那样,在面对跟踪狂本人时,还是会有一些反应才对。所以首先要用兰被纠缠的事试探他。」 「不是,试探遥斗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他早就发现跟踪狂是兰,就照惠惠的方法去做。如果他没发现,在用惠惠的方法之前,还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自我介绍。」 冬华简洁地说完,直视着兰,说道: 「假如店员没有发现你是跟踪狂,那么他最警戒的部分,就是『不知道入侵我家的是什么人』。不管是谁,都会警戒来路不明的人,所以才会无视你,也不想碰你。」 ——就是这个。这就是名叫中田冬华的女人可怕的地方。因为是在后方掌握全场的鼓手吗?她很擅长像这样俯瞰整个局面。 直到今天被兰急起直追为止,她一直是Avant Grade的『最恐怖的家伙』。正确地掌握局面,以平淡的发言戳烂对方。 「说起来,都是因为你知道店员是谁,就以为他也知道你是谁。但是你错了。正因为你的想法太自我中心,所以才会做出跟骚的蠢事。」 「呜!」 「想得到对方的信任,有最低限度的前提。要人相信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是不可能的事。会忽视这个前提,是因为你太安于对方的容忍,不对,是太不在意对方的困扰。离人际关系最基本的互相理解,太遥远了。」 「呜咕……!」 无情的批评鞭打着兰。嗯,这样确实很痛呢。像这样以平淡的语气说大道理,除了恼羞成怒之外,没有反击的方法。既然有做错事的自觉,就只能乖乖当沙包被打了。 「所以首先要做的,是自我介绍。弯腰鞠躬说『我是某某某,请多指教』,才能以正确方式展开交流。」 「唔,说得很有道理。是兰输了。应该说,不管怎样都一定要向店员做自我介绍吧?」 「是啊。」 自我介绍……原来如此,这的确是盲点。会做出跟骚行为的人确实很有可能省略这个步骤。而且是否表明身分,与信任感有直接的连结,主动表明身分,还能展现诚意。 最重要的是,这么做对兰,还有我们全都没有坏处。假如店员报警,警察应该会在一个礼拜之内抓到兰吧。所以隐瞒身分没有意义。 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说出自己是谁。就打造信任的基础来说,这样更有效率。 「唔——虽然我懂这些道理……不过小华,为什么你觉得这样小兰有机会呢?我觉得情况没有什么不同啊。」 「那倒不一定。因为对方是可以默认跟踪狂存在的怪人。该说心胸宽大吗?或者有特殊的评分标准,所以『跟骚』可能不被算在扣分的缺点里。」 「这么说也有道理……」 虽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不过我觉得,店员是看上了兰会帮忙做家事,所以才默认她的各种跟骚行为。 也就是说,把『跟踪狂』和『扫地机器人』放在天秤的两端衡量,结果是后者获胜。所以对店员来说,跟骚的部分也许不算大问题。 「所以,老实道歉的话,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假如发誓今后也会继续做家事,有机会从跟踪狂升格为正式的帮佣。」 「原、原来如此……!」 噢、噢……先不论就常识而言如何,这说法确实很有说服力。 如果是这样,就算不先成为说出去不好听的炮友,似乎也能成为恋人。 唔——是我想太少了。没有以店员的角度思考他是如何看待兰的,差点把朋友逼去走艰难的路线。 「太好了小兰!你还是有机会的呢!」 「……」 喂,你干嘛不说话? 「小兰?」 「!啊,对不起!因为我在想事情。」 「想事情?」 在这种时候?明明有机会不绕路地成为恋人,当事人的跟踪狂还有什么好想的? 「……你该不会还在留恋成为那种用途的女人的路线吧?」 「……唉嘿嘿。」 「冬华、夏帆,去找其他能放在她腿上的东西。」 「「瞭解。」」 「怎么可以这样——!?」 ──────────────────────── 第四章 与丝女相认 「……嗯啊?啊——……几点了?」 ——我睁开眼睛,看向时钟。已经过中午了。 「嗯——迟到了……」 完全睡过头了。今天第一节就有课,所以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那就跷课吧。」 我思考了一瞬间,做出决定。虽然下午也有课,不过只有一堂。为了两个小时的课特地去学校,感觉很麻烦,干脆全部跷光算了。 反正已经跷课了,再多跷一门课也没差。反正大学是自己为自己负责的世界,可以自主决定放不放假,非常棒。 「大学就是不一样呢——」 如果是高中或国中国小,就不一样了。被抓到跷课的话,会被送去训导处。相比之下大学自由太多了……不过跷太多课的话,会被当掉就是了。 幸好我平常算是认真的学生,除非有什么理由,否则基本上不会跷课。因此出席日数没有问题。 只要没有随堂考,就不必担心被当。就算真的有考试,只要说我身体不舒服,就有机会补救。 「总之先吃饭吧。」 虽然刚睡醒,不过就时间来说,该吃午餐了。顺便一提,我昨天睡了很久。 换句话说就是我已经饿了。所以我朝冰箱走去……有袋装的台湾干拌面。 「盖饭碗……」 我把水倒进平底锅后加热,把附赠的酱汁包放在盖饭碗底,把保温瓶内还没凉的热水倒入碗中。 趁着平底锅的水还没滚,我开始准备变化口味用的配料:起司片、韩式辣酱、黑胡椒、鸡蛋、薄味谷物醋、蒜泥酱,以及吃不饱时用的冷冻白饭。 接着就是用滚水煮面,把配料和加热过的酱汁混在一起等待面煮熟。 「好烫……」 我把煮好的面倒入网杓,移到盖饭碗里,放入微波炉加热四十秒以融化起司,最后放上生蛋黄。如此一来就大功告成了。 「……啊~~」 我吸了一口面,拿起满盈的杯子大口喝茶……光是这样就很幸福了。台湾干拌面的鲜美滋味扎扎实实地渗入刚醒的胃里。 「是说这干拌面,如果不自己加韩式辣酱和黑胡椒,就会不够劲。不能想想办法吗……」 虽然这是监修店的死忠粉的感想,不过我希望制造商可以再加点油。 不对,光是愿意出成袋装面,就要很感谢了。对一般人来说,吃原装袋煮的料理就很好吃了,可是既然知道本家的味道,就会觉得哪里不够。 要说味道很像,确实很像……但是该说微妙地不够劲吗?或者有点淡?不是调味浓度的问题,是这种冲击性的感觉。 我只是随便加了些韩式辣酱和黑胡椒而已,味道就一下子贴近本家的味道,为什么制造商的味道可以给过?明明还差一步才完成哦。我说真的。 如果能改善这部分,我就不需要花时间调整成喜欢的口味了。只要照着包装上的步骤煮面,把起司和鸡蛋放进去就好。 再说一次,我很感谢厂商愿意出成袋装面。虽然味道不如本家,但总比特地去店里吃饭来得省时又便宜。而且只要做点简单的调整,就可以接近原本的味道。 考虑到店家的调理时间,在家就能享受『很像』的味道,是很棒的事。 ——正是因此,那一步之差,才更加明显。有种搔不到痒处的遗憾! 「嗯咕……该加醋了。」 干脆写建议信给厂商算了。我一面想着,加入谷物醋,改变调味。 嗯——这种变圆滑的口感实在让人冻未条。光是加一些醋,味道就能有巨大变化,台湾干拌面真是吃也吃不腻。 「果然该像店里那样,放一瓶昆布醋在家吗……」 不过,改变袋装面的味道需要花时间做准备,而且挺浪费的,因为昆布醋一定会有剩。我知道改变味道要加多少份量。 当然也能把昆布醋用在其他料理中就是了。不过现状我已经很满足了。虽然说有昆布的味道的话肯定更好吃,但就算没有,也很不错了。 非说不可的话,就是改变味道之后,又会怀念起原本具有冲击性的味道……不对,这已经和昆布醋没关系了。 「要追加白饭吗……」 作为消费者,我以澄澈的眼神看着碗底,由于吃得比想像中快,面已经全没了。 因此接下来是米饭祭。我把筷子丢进洗碗槽,改拿汤匙。接着把酱汁倒入加热后的冷冻白饭里。 「啊~~……」 酱汁和白饭的婚礼……果然台湾干拌面连加饭都好吃到爆。 我心无旁鹜地扒饭,唰唰地咀嚼品味……也许因为酱汁很浓厚吧,回过神时,体感上已经吃了比面还多的米饭了。这就是追加加饭的小缺点呢。 「嗯——满足了。不过话说回来,嘴巴里的味道很重呢。」 也许因为刚起床就吃重口味料理吧,吃完后有种不够清爽的感觉。 一方面是因为酱汁本身很浓厚,不过最主要是因为我加了蒜泥。 虽然我只加了一些作为调味,但毕竟是大蒜。光是加入起司与韩式辣酱,味道就已经够浓厚了,再加上蒜泥,浓厚的程度自然加倍。 「有没有什么能清嘴巴的东西呢……?」 喝茶的话,又清得太干净了。有没有什么……份量不多,偏甜的食物可以转换口中的味道呢? 人体很不可思议,吃完咸的之后,就会想吃甜的。咸甜咸甜的无限循环,有如出不去的百慕达三角洲。 「啊,这么说来……」 我突然想起,昨天打工结束时,常客的女子乐团送了我一盒蛋糕店的烤点心。 说是谢谢我帮被看起来很恐怖的人搭讪的团员解围。听她们说我才想起来,很久之前确实有这回事。 为什么事到如今才道谢?说是那团员聊天时提起这件事,所以大家决定再次来向我道谢。真是礼貌的女子乐团呢。 「嗯——……」 我烦恼了一会儿,选了有点像又不像马卡龙的甜点。 随盒附赠的品项书上写着,这叫马卡龙饼干。简单说就是以马卡龙的面糊烘烤成的点心。 虽然我不太常吃马卡龙,不过我知道那黏黏的内馅很好吃。没有内馅,只有饼干的部分,吃起来究竟如何呢? 「……」 立刻吃吃看吧。我正想打开包装,确认味道如何——玄关传来开锁的声音。 「我回来了……咦?遥斗!?你怎么会在家里!?」 「……」 已经很眼熟的跟踪狂,就像回自己家似地走入我的住处。 我说啊,屋主在自己家有什么问题?不对我今天跷课就是了。是说,不要说『我回来了』好吗? 先不管那个了。我和平常一样,进入无视模式。为了避免不小心对跟踪狂产生反应,我小心不让自己说话。 「……」 我嚼着马卡龙饼干,若无其事地探查不会写客气两个字的跟踪狂。 现在是无视模式。所以没办法转动眼睛看向跟踪狂。只能借着脚步声与气息,还有吵闹的声音掌握跟踪狂的行动。 光看文字的话,很像漫画的内容。不过做的是和家人同住的人都有经历过的事,所以不需要特别的技术,而且几乎每天都会做,因此我已经很习惯了。 「……」 所以,我只把最低限度的意识放在跟踪狂身上,思考起其他的事。具体来说,是刚才吃的午饭。 虽然只放了一点作为调味,可是我刚才吃了蒜泥。而这里是狭窄的室内,所以我有点在意味道……如果有其他人,应该会吐槽你干嘛在意跟踪狂的想法吧。 但是没办法。这单纯是身为人类的礼仪问题。虽然我也知道跟踪狂不是需要以礼相待的对象,但是从小到大养成的常识,让身体自动产生反应了。 不过说真的,为什么在自己家里休息的人,非得在意非法入侵的人的想法不可啊…… 「呜——……没想到你在家。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至于这家伙也很奇怪,为什么微妙地坐立难安?这不是非法入侵者的态度吧? 应该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以尴尬的事?明明已经当着屋主的面,正大光明地非法入侵那么多次了。而且我没有道理因为在家而被责备吧……虽然更根本的部分错了就是。 「身体看起来没有不舒服,难道是跷课?为什么要挑今天跷课啦……」 「……」 为什么我必须被非法入侵者责备跷课的事啊?……就算对方似乎没有责备的意思。 而我自己也对跷课的事有点罪恶感,所以不论对方是谁,提到我跷课的事,我就会觉得如坐针毡。 「呜呜……没办法了。」 跟踪狂大大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没看到表情所以不清楚详细,不过声音中充满不情不愿的感觉。或着说,有种做了什么必死觉悟的氛围…… 话说回来,这是那个吧?一面自言自语,一面当场做出原本打算趁着我不在家时做的事?已经不想装了,打算直接在屋主面前搞事? 「……」 拜托不要。可是我现在不能出声,所以走投无路了。 一下子提升到最高的警戒心,使我绷紧神经,全神贯注地取得跟踪狂的所有情——我正想那么做时,跟踪狂已经走到我前方,跪下来了。 「……呃,失礼了。」 「……?」 我脑中充满问号。突然行大礼做什么? 应该说,这样堂而皇之地跪坐在我面前,我会很困扰的。无视的行为本身就很消耗心神体力了,正面相对的话,我更是无法做任何事。 转动眼睛看的话,就等于意识到对方的存在。所以我才会努力避免眼珠朝对方转过去。 话虽这么说,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找理由离开原地,也是下下策。不管表现得多么自然,在这个时间点移动位置,都是刻意满点的行为。 跟踪狂的言下之意,是要我注意她的存在。假如她想直接干扰我,我就不得不改变对应方式了。 「呼……」 跟踪狂大大叹气。不对,与其说是叹气,不如说是深呼吸。 不论如何,很明显是做了某种觉悟的态度。真是别闹了。明明看到了,却得装成没看见,累人的程度可是超乎想像的哦。 我的心声当然没有传达给对方。跟踪狂端正地跪坐着,把双手的三根手指并拢在前方,弯下上半身行礼: 「——虽然是事到如今,不过请让我在此自我介绍与道歉!我叫千秋兰!」 「……!?」 等一下?自报姓名?真的自报姓名了!?为什么现在这种时候说这些!? 「我的兴趣是玩乐团!还有喜欢帮你做家事!梦想是脱离扫地机器人的地位!」 住口住口住口!我光是掌握现况就忙不过来了,不要突然说出让人想吐槽的话!脱离扫地机器人是什么意思!?……慢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我要对自己非法入侵,以及之前做的其他事道歉!还有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就是今后能不能让我继续来你家帮你做家事呢?要我付钱也可以,请多指教!」 你把别人家当成牛郎店了吗?是说这情报量也未免太排山倒海了吧? 「……唉~~算我求你,你先抬头吧。」 「!这是你第一次回应我耶……!?」 「这个样子,要怎么无视啊……」 要无视也有极限啊……算了。反正我本来就想过,如果她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就不再无视她。说起来,在之前的厕所事件时,我就决定要面对她了。 这算是终有一天会来临的时刻吧……。话说回来,一想到今后必须面对这有如失控高铁的人,我就不禁在心里感到惶恐。 不是啊,跟踪狂突然演起独角戏,真的很让人黑人问号。 跪坐着自我介绍,对自己过去的非法行为道歉,顺便提出让她继续做这些事的请求。这些都算了,问题是,「为什么是现在?」我无法不感到疑惑。 我坐在懒骨头里,自然地看向天花板。到底是如何,情况有如乘坐云霄飞车,让我觉得头痛。 「呃……可以叫你千秋小姐吧?」 「请叫我兰!不要加小姐!」 「是千秋小姐呢。」 「一秒拒绝!?」 当然啊。世界上有所谓的距离感这种东西的。 至少,我们的关系没有亲近到可以直接只叫名字。虽然碰面的次数可以算是认识的人了,但今天其实是第一次正式交谈。 还有就是,我直接叫名字的话,看在旁人眼中,我们就只是感情很好的男女了。毕竟对方从一开始就厚脸皮地叫我名字,所以我想强调我们之间有最低限度的距离。 「是说,千秋小姐,虽然一直无视你的我问这个问题有点怪,但是为什么事到如今才自我介绍和道歉呢?」 「不是,那个,因为我做的事被其他团员知道了……」 「这也算事到如今,你就别再用敬语了。用平常的方式说话就好。」 「啊,可以吗?呃——就是为了说明情况,所以先自我介绍和道歉,这样吧?」 「哦。嗯……嗯?」 不行。虽然有那么一瞬间好像理解了,可是仔细想想,还是完全无法理解。道歉先不说,为什么需要自我介绍啊? 话虽这么说,追问这部分的话会没完没了。说起来,我和千秋小姐的关系太特殊了。相比之下,鸡同鸭讲还算是小事。 「嗯——算了。」 「可以算了吗?」 先不管了,刚才的话里有更该在意的部分。比起变成现状的原因,有更需要确认的事。 「那个,如果我弄错了,你就直说……」 「什么呢?」 「你有玩乐团?」 「是。」 「名字是兰?」 「是。」 「……难道说,你是海洋雪的常客?」 「是……等一下遥斗,你还没有完全确定!?听到名字和兴趣就该知道了吧!」 「不,怎么可能……」 因为感觉完全不一样啊……千秋小姐去店里时,穿的是原宿之类的地方常见的庞克系服装;当跟踪狂时,穿的是坐在咖啡厅的露台上看书的森林女孩系服装。要我发现是同一个人,未免太困难了吧。 是说,跟踪狂真的是常客?而且是那个乐团里,最不像跟踪狂的,阳光过头的人?干爽到像是没有任何湿度似的…… 「啊——不过这么一说,确实有像的地方呢。就是说话的样子,或者该说很嗨?虽然做的事很偏执,但是又有种天然呆,或者该说脑袋空空的感觉。」 「我好像被讲得很过分!?在你眼中我是那样的人吗!?」 「就给跟踪狂的评价来说,这已经算很好了吧……」 虽然已经有些麻痹了,不过可以给出近乎普通的评价,说真的反而很异常。 一般而言,在遇到跟踪狂时,会立刻报警抓人。而且在抓到人的期间,也不会有像样的对话。没有产生负面感情,可以说是奇迹了。 「应该说,为什么你觉得自己可以得到正面评价?」 「因为你无视我的非法入侵嘛。既然默认我的存在,所以我想,你不会对我感到不愉快才对。」 「不,我超级困扰的好吗?是因为你会帮我做我不爱做的家事,利大于弊,所以才无视你而已。」 「虽然由我说有点那个,但是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哦。」 「你音速打脸自己耶。」 与其说不想被非法入侵的跟踪狂这么说,不如说没道理被这么讲。不管怎么想,都是犯法的人比较危险。 「是说,真的是因为我会做家事,所以放我一马……居然被惠惠她们说中了,我好惊讶。」 「能推测出我的想法,我也很惊讶呢。」 那些人是名侦探还是啥吗?我居然被分析得这么透彻。在这件事里,我的对应方式明明很特异。为什么可以被判读出来……? 「反正事到如今,我就顺便说了。如果你长得很歪,我在发现你入侵的当下就会立刻报警了。因为好像是美女,所以我才看看情况的。」 「美女!?遥斗,你刚才说我是美女吗!?」 「我并不期待这种反应……」 没有啦,我想见到的是「你居然以貌取人……!」之类的反应。我是为了降低好感度才故意说的,没想到居然会让她更开心了。 「这些话很低级吧?不觉得幻想破灭吗?」 「完全不会。虽然今天,应该说刚才说的话,大幅翻转了我对你的印象就是了。打工时的遥斗,感觉起来是超级清爽的好青年,没想到私底下是很好玩的冷淡颓废型呢。因为你一直无视我,所以我之前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竟然可以用这么开朗的口气说出来?」 一般人不会灿烂地笑着说出自己被无视的事实吧?为什么可以这么开心呢?……还有『很好玩的冷淡颓废型』是什么评语啊? 「唔,我不否认在外头时会装模作样,不过你可以抗议说我的个性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样,所以讨厌我哦?」 「怎么可能呢?你对我没有说任何抱怨的话,很温柔呢。虽然说我的态度和平常一样,但我其实也有这不是搞事的人该有的态度的自觉哦?但你还是很普通地和我说话,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 「……因为装成不高兴需要消耗体力,生气的话会很累。所以除非越过不该越的底线,否则就用节能模式对应。只是这样而已。」 「不管怎么想,我都越过那条底线了吧。」 「你好意思自己讲啊?」 既然有自觉,就不要越过啊。如果千秋小姐没有从第一步就踏上犯罪之路,以正常的方式和我交流的话,就不会演变成这种麻烦的关系了。 还有,我是基于加减法的计算,才勉强给过的。假如没有『帮我做家事』的加分项目,我早就报警了。 「总之,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不可能因为这种程度的事就讨厌你哦。我对你的喜欢有无限大那么多!」 「……」 「啊,你害羞了吗?」 「不是。明明是第一次被异性说喜欢,为什么是在这种蠢到没边的状况下呢?我觉得很感伤。」 「……哦——?我是第一个对你告白的人吗?」 「算我求你,把重点放在蠢到没边的部分好吗……」 不对不是那里。不是那里……从刚才起,我就时不时地感受到两人的鸡同鸭讲。她有反应的部分跟我的重点对不起来。 原因肯定出在乐观过头的心态。这就是所谓只挑想听的部分听吧。 「应该说啊,遥斗你太小看我了!我才不会基于一个人的个性来决定喜不喜欢他呢!有该更注意的部分哦!」 「也就是说,你只看外表?」 「不是!我怎么可能以貌取人呢!我才不是那么简单的女人!」 「不然是用什么判断的……?」 不看外表也不看内在,那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剩下的岂不只有虚无?这已经是喜欢或讨厌之前的问题了吧。 「……」 「喂你给我看这边,不要转移视线。至少说点什么。在这种时候沉默下来,会有诡异的真实感,你不要这样。」 好歹说点什么啦,不然很恐怖耶。好像被莫名其妙地肯定了自己的一切,让我觉得浑身发毛。不要突然展现跟踪狂黏腻黑暗的一面啦……! 「唉嘿嘿。」 「不要怪笑,我要叫警察了哦?」 「为什么!?」 因为很恐怖啊…… 「开玩笑的啦!我是开玩笑的!刚才那些话全都是在开玩笑!我只是在掩饰自己的难为情而已!」 ……不像在说谎。紧张的样子还满有一回事的。既然如此,我也可以稍微放心吧。 「唉。不要用吓人的方式掩饰难为情啦……这样会让人提高警戒的哦?」 「哈哈……没有啦,因为后半部是反射性地说出来的,所以我觉得很可耻嘛……」 「该可耻的不是那种地方吧。」 我叹出不知第几次的气。就说该觉得可耻的,是犯罪的部分…… 「……」 算了,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强烈谴责她。因为我一次也没有责怪过她那些犯罪行为,甚至完全无视,所以她对我的愧疚感才会一扫而空吧。 把这只怪物养得这么大的,八成就是我自己。想到这里,虽然不到心生爱怜,但我多少产生了一点该负责的感觉。 而且事实上,我觉得也还没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千秋小姐确实是恶质的跟踪狂,可是目前没有任何想加害于我的表现,完全看不出朝负面方向究极进化的征兆。 虽然刚才有那么一瞬感受到大宇宙的恐惧,不过问过之后,单纯是她膝盖反射地胡说而已,所以当成梦话之类的就行了。 这样一来,就没必要怕千秋小姐了。只需说没有意义的对话,以闪躲的方式应付她就好。 「唉……回到正题吧。你想得到我的许可,像以前那样继续做家事是吗?」 「啊,是啊!其实我也觉得擅自到你家做家事很不好,可是因为这样那样,就顺势做到现在了。但是其他团员很生气,说这样不行。」 「只有生气而已,还算好的呢。」 「真的!老实说刚被发现时,我已经有了被绝交的觉悟……不过只有被打头和说教,还有受到江户时代的拷问而已。」 「不对等一下最后那个是?」 若无其事地混进了冲击性大到无法忽视的词汇。江户时代的拷问是啥啊?千秋小姐的乐团成员果然也怪怪的?物以类聚? 「呃,日本是法治国家哦?私刑不用说,拷问当然也不可以哦?」 「啊!不是啦!!拷问的说法只是语病,完全不血腥哦?只是跪坐在地上,把琴袋放在腿上而已!」 「是吗——?……不对,那果然还是拷问嘛。」 「确实是没错!不行。明明误会了但不是误会,好难说明啊!」 乍看之下,其他团员明明挺正常的,但似乎比我以为的更有个性呢。 是说,眼前就有个好例子。看起来很阳光外向,但内在其实是执着到很病的跟踪狂,所以我对其他成员也没有特别惊讶。人不能只看外表。 「总之!所以大家叫我来取得你的许可!毕竟我们是乐团,当然会担心成员被报警被警察逮捕的情况了。」 「没有劝你住手吗?」 「就算住手了,过去犯的罪也不会消失不是吗?」 「这是跟踪狂该说的话吗?」 虽然没有说错,但是又错很大。这些不是犯罪的人该说的话吧?到底是什么心理素质才讲得出这些话啊? 话虽这么说,不过我也知道千秋小姐想表达的意思。既然做出了在法律上无法狡辩的事,对其他成员来说,等于早就被认出犯罪者是谁了。 更进一步地说,就是千秋小姐随时都有可能被逮捕。假如我报警,一切就完了。闹出丑闻的乐团将会因此解散,所以必须快点解决,不能拖拖拉拉。 也因此,不能只是停止犯罪后装死。至少要道歉并得到我的原谅……至于为什么附加了继续做家事的提议,可以当成千秋小姐的个人意见吗? 「总之就是说,你想要和我和解对吧?」 「没错!我的身体可以随你使用,请把过去的事一笔勾消,这样!」 「那种时不时跳到古代的观念,不能想点办法吗?」 就算说那种用身体赔偿之类的话,生长在现代社会的普通人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啊。而且还有江户时代的拷问,我跟不上极端人种的常识。 「我的身体那些是开玩笑的啦……嗯,是开玩笑的。」 「为什么要说两次?」 「不过,只求你原谅的话,对你来说没有好处不是吗?所以我想说以劳动作为赔偿。」 「这种时候,不是该走法律途径赔偿的吗?」 「……不,那个,是的。我不否定这提议有我个人的私心在内。但就算是这样,如果要正式赔偿,双方都要带律师哦?虽然我也不太清楚细节就是了。」 「那就算了。我不想搞得太麻烦。」 「可以算了吗!?」 因为找律师要花钱,肯定会变得很麻烦。而且就算走法律途径,因为内容和过程太扯了,不用想也知道谈判起来会很困难。 最重要的是,走法律途径的话,就一定会通知家里。那样一来,到目前为止的这些事和那些事全被家人知道,到时候惨的是我。严重的话将不再给我生活费,或者逼我回老家住,我不想变成那样。 「因为我也不想闹大,所以就不走法律途径了。」 「……虽然这不是因此受惠的我该说的话,不过遥斗,你这种思考方式很吃亏哦?」 「就算你绕圈子说我是滥好人也……」 单纯是没跨过我个人底线的话,我就只想以节能模式对应而已。还有就是为了配合我的个人状况而已。 保险起见我要先说,我不相信人性本善。如果可能出现无法忽视的损害,我还是会和一般人一样反击的。 「说起来,就算叫我走法律途径啊……在我无视、默认你的时间点,就等于我不认为你那么有危险了。直到现在才用法律对付本来无视的对象,也很累人耶。」 「你的想法果然很奇怪。」 「千秋小姐,你是不是有专门打脸自己的特技啊?」 我才不想被一面说应该走法律途径才好,一面若无其事地提出兼顾自己兴趣与利益的提议的家伙这么说。 未免太厚脸皮了吧。不过她应该是因为发现我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所以才会这样吧……假如不管对谁都是这种态度,那就是天生的怪物,不是人类了。 「算了,无所谓吧。有人帮我做家事当然好,你想做就做吧。」 「真的吗!?没有骗人!?」 「只要你没有做超过用新衣服换旧衣服的事,或者偷东西、在食物里加自己体液,我就不打算报警。允许这点事无所谓。」 「不……等一下?那、那个,遥斗同学?难道说,你知道我拿走衣服的事?」 「我知道你开开心心地拿走我的内裤。在发现有人非法入侵我家后,我很快就设置了隐藏摄影机。就算没有看监视影片,家里多了那么多不是自己买的新衣服,不管怎样都会发现吧。」 「呜咕……!?」 「不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偷拿我内裤。正确地说,是我故意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千秋小姐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看这个反应,她似乎以为我没有发现?太小看人了吧? 「……那个,因为我觉得太丢脸了,我今天可以回去了吗?」 「可以啊。不过在那之前,先把这些要洗的衣服拿去洗。」 「不我要回去了哦!?你未免太快就开始奴役人了吧!!」 「这不是你自己提议的吗?那就认真做啊,跟踪狂小姐。」 「虽然是这样没错,虽然是这样没错!」 ——到头来,千秋小姐无法拒绝和解的条件,只好面红耳赤地洗完衣服才回去。我觉得通体舒畅。 ◇◇◇ 「呼啊……」 我醒来,看向时钟。快要中午了。 「……对了,今天放假。」 该不会连续两天睡过头吧?我紧张了一下,紧接着在打开学校网页时想起今天是创校纪念日,所以放假的事。 好险好险。虽然我早就确认过了,不过差点忘了。大学的自由度高,可是也因此容易松懈。 与前几个学习阶段不同,这类的公告必须自己确认。没有认真确认的话,很有可能到了学校才知道今天放假。 特别是创校纪念日之类的学校特有的假日,只看市售月历的话是无法全部掌握的,因此很容易漏掉。 「啊,总算醒了。早安,遥斗。你很喜欢睡觉呢。」 ——先不管那个了。对于这位别人还在睡就直接登堂入室的千秋小姐,我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呢? 「……」 你怎么会在这里?该这么问吗?可是现在问未免太晚,已经不是槽点了。 应该说,千秋小姐现在我家并不奇怪。虽然她以前不曾在我睡觉时进来,可是每次都是正大光明地踏入我家的。 更何况现在的千秋小姐,已经从非法入侵的跟踪狂转职成屋主公认的丝女了。 所以没道理被我抱怨。这样想应该没问题吧。不对说起来,人家趁着我睡觉时帮我做家事,根本没什么好抱怨的吧。 「哈啰——?遥斗还没完全醒吗——?我打了招呼,可以回我吗——」 「……」 但就算是那样,一醒来就要面对这么嗨的人,感觉很累。 我本来就不是积极与人交往的类型,所以在人际交流时花费的卡路里,当然特别多。 那么问题来了:没必要时就不说话的人种,一大早面对关系微妙的人物,而且是就算不客气也无所谓的人物时,该怎么对应才好呢? 「我去洗脸,你去把冰箱里的茶倒进杯子里。」 「完全把我当成帮佣了呢……」 我做出的结论是:只下事务性的指示,尽可能不要与对方聊天。 如此这般的,我下床前往洗手间。以清水洗脸,按摩眼睛周围让自己清醒,漱口转换心情,最后以刮胡刀刮胡子。很快地做完基本的梳洗。 「呃,我把茶放在桌子上了哦。」 「嗯……咕,啊啊啊!」 我一口气地喝完茶,哈~~地呼气。起床后喝的茶特别好喝呢。 冰凉的感觉通过喉咙,汇集在空荡荡的胃里。起床后的第一杯茶,果然很特别。 「……好像老爷爷。」 这家伙真的是唐突又失礼呢。我可是活跳跳的大学生哦。是没话找话才说我像老爷爷吗……活跳跳的用法是不是有点过时了? 不对不是那个问题。至少说我像中年人,说成老爷爷太夸张了。我们年纪明明差不多。 「千秋小姐,你几岁?」 「突然问这个!?我、我十九岁……」 「喔。」 「反应太平淡了吧!?明明是你主动问的,结果就这样!?」 因为我只是有点在意,没兴趣继续讨论这件事。 是说,十九岁啊。比我还小两岁呢。不到二十岁就这么偏执,将来会很辛苦吧。 「……」 「……?」 「……」 「……那个……」 「……」 「喂!?」 干嘛啦?我正忙着做手游的每日登入任务耶。 「不是,不要用那种厌烦的眼神看我啦……不要什么都不说,来聊天嘛。」 「……不再无视你之后,你就开始表现自己啦?」 「你无视我的那段日子,我也一直努力和你说话哦?」 「那倒是没错。」 千秋小姐确实是一直自言自语的怪人呢。现在才提,确实是事到如今了。 也就是说,千秋小姐之所以变吵,是因为我开始与她对话的缘故。一开始当她不存在,果然是正确的对应吧? 「我不想和你说话。」 「为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吗?」 「就一般常识来说,你把让人讨厌的事做好做满了吧。」 「是没错……」 从跟踪到非法入侵,是无话可说的犯罪行为。能有现在的待遇,反而是特例。 「可是,你不是全都接受了吗……」 「因为和人讲话很累啊。」 「……难道你在酸我?」 「不,我是真心诚意这么想的。」 「呜哇,眼神好诚恳……」 用不着露出那种受不了的表情吧。世界上确实有不在乎他人对自己的好感度,觉得与人交流很疲劳的类型哦。 必要的时候,还是会说话;但没必要时就闭嘴。在我心里,沟通和交流就是这样的东西。 「遥斗,你这种想法,将来会很辛苦哦……?」 「才不会。在外头时我也会正常交流的。但是在没有外人的自己家,就会想好好放松。懂了没有。」 「可是有我……啊!?也就是说,我不是必需装模作样的『外人』!?」 「如果是客人来家里,我当然会好好招待。朋友来我家的话,我会和对方一起玩……至于你,你是我的什么人?」 「……太太?」 「也太跳跃了吧喂。」 再怎么样,也该停止在女朋友就好。不要跳到婚后。 事实上,千秋小姐的立场勉强算是帮佣。帮佣,也就是雇主与佣人的关系。 「千秋小姐,你是为了弥补过去的跟踪行为,以及兼顾自己的兴趣与利益,所以才来我家帮佣的。我则是基于你帮我做家事的补偿条件,不追究你过去的种种行为。我们是这样的关系没错吧?」 既然如此,我们之间需要会话吗?答案是否定的。不,虽然不至于相敬如冰,可是也没必要单方面地迁就对方。 「有指示或要求时,我当然会和你说话。但是没事时特地聊天就——」 「唉……可是这样不会很尴尬吗?至少我会觉得寂寞,不喜欢这么安静。」 「你真的想问我这个一直无视你的人吗?」 「这么说是没错……!」 我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一直无视你的人种哦?虽然把对方当成不存在,也很耗力气,但是单纯地保持沉默,根本是小菜一碟。 「唉~为什么要这样~我特地来你家,好歹和我说说话嘛~!」 「唔,如果你说的是我感兴趣的话题,和你聊天也无所谓。相对的,如果那些事我没兴趣,我就懒得理你。这样如何?」 「你是什么大爷吗?」 「不喜欢这样的我的话可以回去哦?」 「这样的遥斗也很棒。」 「眼神如此真挚……」 明明被我这样子随便地对待,眼中却没有任何阴霾……!?这个人的思考回路是怎么长的啊? 「……算了。总之,你想自言自语的话,我是没意见啦。」 「好。」 「不过因为会吵到邻居,所以音量要小一点,不要太嗨。虽然白天应该没人在家,但这是礼貌。」 「啊,是。对不起。」 嗯,很好。 「那么,接下来……」 见千秋小姐压低音量后,我不再和她说话……一说会吵到邻居,就安静下来了。在细节到奇怪的部分就很守规矩,为什么会变成跟踪狂啊这个人…… 先不管那个了。既然人已经醒了,而且时间快到中午,就有该做的事。 「午餐,该怎么办呢……」 进食。而且是早餐兼午餐。所以我想吃份量充足的食物。 不过这也是让人烦恼的部分。进食是很快乐的事,但同时也很花时间。具体来说,是决定要吃什么很花时间。 「袋装面昨天已经吃过了。连吃两天有点腻。但是其他的即食品……」 想到这里,我转动视线。一脸惊讶的千秋小姐映入我眼中。 一个人吃饭的话随便煮煮就行,但是很可惜,现在还有其他人在我房间。在这种情况下,即食品就不能放入选项里。 不是为了装模作样。说过好几次了,我与千秋小姐的关系很微妙。虽然我承认她很有女性魅力,但如果问我是否把她视为那样的对象……唔,嗯。 所以这是那个。与食物有关的事,要认真对待才行。只是这样而已。既然吃饭是我少数在乎的事,就不能破坏原则。只是这样而已。 千秋小姐不是客人,广义来说算是帮佣,所以不需要以待客之道对待她。但她仍然算是劳动者。 既然如此,就有吃员工餐的权利。应该让她拥有最低限度的选择权,广义上算是雇主的我是这么想的。 「先问一下,你中午想吃什么?」 「这是午餐约会的意思吗……!?」 「不是。」 「唉~为什么~一起去外面吃嘛~~」 「因为我没钱。」 一个人住的大学生,不能随便外食。虽然我不以节俭为美德,但是不随便浪费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了……正确来说,不养成这种习惯的话,将来会很不好过的。 但就算不管这个部分,我也不打算到外面吃。因为我是打工人,而且在海洋雪打工时会做内场工作。 我自认厨艺有到把料理作为商品端给客人的水准,而且会的料理种类很多,多到打工同事会指定我做员工餐的程度。 「你有不爱吃的东西吗?」 「!这种说法,难道说遥斗,你要自己煮吗?」 「是啊。」 「突然对我这么好……这就是傲娇吗?」 「没有傲也没有娇谢谢。」 娇不用说,我不记得自己有对千秋小姐傲过,顶多冷淡地无视她而已。 说起来,做个午餐就被说娇化,我会很困扰的。因为我在打工时可是内外场都做的哦。身为常客的千秋小姐,肯定吃过身为打工仔的我以虚无的表情做出来的料理。 「因为你一副把所有家事丢给我做的样子……」 「是没错。不过做饭另当别论。」 「你那么喜欢做饭吗?」 「不是。只是因为我更相信自己的厨艺。」 「我也会做饭的哦!?虽然厨艺没有好到可以称为兴趣,但照着食谱做是没问题的哦!?」 「嗯很好你坐下。」 「怎么这样!?」 从刚才的反应,我已经知道了。果然该由我做饭才对。 「为什么!?刚才那些话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听得出来你平常不做饭。照着食谱做,做出来的反而难吃。」 「这评语也太专业了吧!?」 不到专业啦。虽然我的厨艺是老板会问我毕业后要不要当正职的水准,不过我现在终究只是打工店员而已。 先不管那个了,总之我至少分辨得出平时有在做菜的人与很少做菜的人。 「食谱只是最低限度的标准哦。会说照着食谱做菜那种话的人,通常不太做料理。相反的,常做料理的人不会照着食谱做菜。」 会以目测或感觉决定份量,缺食材时就从冰箱里随便找替代食材。因为自己的味道已经固定了,所以做菜时是有如拼积木般,把手边的各种材料凑在一起。我是这么想的。 当然,不照食谱做菜不等于很会做菜。而且要做正式的料理时,照着食谱做肯定是正解的方法。 只不过在日常生活做饭时,不需要那么大费周章而已。能够拿捏好这部分,才能得到『习惯做料理』的评价。 「应该说,想照着食谱做菜,首先要知道有哪些食材可以用吧?千秋小姐,你知道我家冰箱里有什么吗?」 「呜咕……」 「还有,别人家的厨房,用不惯的话是很难做事的哦。而且你是住家里吧?一般家庭的厨房和套房的厨房用起来差很多哦?」 「咦?我有跟你说过我家的事吗?」 「你刚才那些话,言下之意就是『虽然我会做菜,但是平常不做』的意思。」 也就是说,平常有人帮忙准备三餐。既然如此,最有可能的就是父母了。虽然也有可能和人合租,所以室友会做菜就是了。 「为什么我身边都是这种明察秋毫的人啊……?」 「因为不够敏锐的话,就无法和怪人来往吧?」 「世人把这叫做物以类聚哦?」 「那我和你这辈子都无法聚在一起呢。」 「为什么要这样说啦——!!」 不要跪在地上大叫。还有这动作太网路迷因图了吧。 「千秋小姐,我不是说不要吵到邻居吗?」 「……我比较希望你安慰而不是叮嘱我啦。你果然很傲呢。傲娇的傲。」 「是吗?有意见?」 「怎么可能呢——我只是发誓一定要让你变娇而已。」 「好恐怖。」 居然用纯度百分之百的笑容发誓。真是钢铁般的意志啊千秋小姐。 「总之,我确实打算把所有家事丢给你做,不过料理基本上我会自己来。假如以后有必要,我也会做。你只要打扫和洗碗盘就好。」 「也就是说,以后可以天天一起吃饭?」 「伙食费会暴增所以不行。」 「要付多少钱才可以呢?」 「我是委婉拒绝的意思耶。」 不要拿出钱包。还有,把那张万圆钞票收起来。 「好了,那就快点来煮吧。」 首先是以锅子煮水。等水滚了之后,把两人份的超市乌龙面丢进锅子里。 趁着乌龙面煮熟的期间,把柴鱼片放在碗里,放进微波炉加热,接着加入酱油、芝麻油等,随兴地制作酱汁。 酱汁做好后,把煮熟的乌龙面放入碗里,加入鸡蛋、芝麻、葱花、海苔丝,就大功告成了。 配菜是超市卖的腌菜。除此之外我还做了奶油酱油饭,以免吃不饱。顺带一提,千秋小姐说她不需要追加白饭。 总之午餐完成了。简单的酱拌乌龙面。虽然是员工餐等级的阳春料理,但是因为好吃所以我常做,而且保证美味。 「——我、我输了。」 千秋小姐吃了一口之后,说出这样的话。声音中充满悲叹之色,从指缝间见到的表情,与『绝望』两个字极为匹配。 「包含第一句的感想在内,这反应太失礼了吧。」 我是第一次煮饭给人吃,对方却以绝望的表情作为回报哦。 「因为,因为??!因为你做的乌龙面太好吃了!明明两三下就做好了,可是比我认真做的料理好吃多了!这样一来,我一定无法掌握你的胃嘛!」 「吃饭时不要大声说话。口水会到处乱喷的。」 「??对不起。」 我叮嘱道。千秋小姐面红耳赤地小声回应。似乎是对喷口水之类的感到羞耻。还是一样,在奇怪的地方有常识与羞耻心。 还有,虽然说得很顺口,不过这个人本来想掌握我的胃袋吗?看她的样子,是真的想攻略我呢。我普通地感到很佩服??既然如此,为什么第一步就直接歪掉了呢? 「是说,这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只不过是偷懒的员工餐等级的随便料理而已。」 「很好吃。就算天塌下来,也赢不过你的程度??」 「唔——太夸张了。」 已经说过了,这只不过是员工餐等级的午餐而已。不是能展现实力,明白厨艺好坏的料理。 「不是,因为你两三下就做出了这么好吃的东西??」 「因为这是简易料理啊。」 咻咻咻地做好,咻咻咻地吃完。利用工作空档做的简易能量补给餐。这就是餐饮业的员工餐。 顺带一提,乌龙面只要五分钟就能煮好。酱汁是我用目测调出来的,所以煮乌龙面的时间=煮午餐的时间。 「只要曾经看过食谱,记住了用哪些材料的话,你也能简单做出来吧?」 「是那样没错,但不是那样啦。你和我的熟练度差太多了,光是看背影,就知道了。」 「那当然。虽然只是工读生,但我好歹是用做料理赚工钱的人啊。」 如果是千秋小姐,当然知道我是内外场都能做的海洋雪万能工读生。虽然每次的上班时间不长,但是论打工年资的话,我已经算老手了。 连老板都会问我『毕业后要不要在我们这边当正职?』认同我的能力,我的调理技术当然有一定以上的水准。 「呜!我觉得自己的女子力输了……真好吃。」 「不要一面吃乌龙面一面叹气。还有说男生有女子力没有意义。」 以忧郁的表情称赞料理好吃,会让做饭的人感到困扰,不知该如何回应的。 该因为被称赞了厨艺,露出得意的表情吗?还是吐槽对方的表情像在抱怨呢……算了都可以吧。既然吃得下,就当成没有问题吧。 比起那个,我有一件一直挺在意的事。所以我一面咬着改变嘴内味道用的酱菜,一面发问: 「千秋小姐,你今天有什么预定吗?」 「这是想和我约会的意思吗!?」 「对话完全无法成立呢……」 这样算不上回答吧。虽然不是说不能以问题回答问题,但是至少要有条有理。 「我是想知道你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如果可以的话,过夜吧?」 「当然不可以。请说出你今天本来预定要做哪些事。」 「真是冷淡……」 不是冷不冷淡的问题。就常识来说,当然不能过夜了。 而且,如果真的让她过夜一次,她今后一定会得寸进尺地住在我家。千秋小姐就是这种人。 「呃,今天要练团,所以可以待到四点吧。」 「这不是有非做不可的事吗?你居然还想在我家过夜。」 「咦?练习结束后回来这里不行吗?」 「不行。」 千秋小姐好像已经把这里当成她第二个家了,但这里是我家哦。因为她太常来,所以似乎忘了这件事。 「虽然是事到如今,不过你真的很常来我家呢。车钱和行程之类的,没问题吗?」 「这里在我的定期票范围内,而且因为乐团的关系,所以常来。」 「就算是那样,还是得绕路吧?」 「其实离这里最近的车站,就在我上学的路上。」 「原来啊。」 也就是说,因为上学时天天都会经过离我家最近的车站,就算半路下车也没有什么负担。难怪可以这么常来。 「……如果我搬家,你就不能这么常来了?」 「别那样哦?」 「与其说我不会做,不如说不能做吧……说到搬家,我才想起来。钥匙。」 「钥匙?」 「没错钥匙。你不是有我家的钥匙?」 「……非还不可吗?」 「当然要………………可以不必还。嗯。」 「真的吗!?」 「……嗯。给你吧。」 我反射性地想说「还给我」,不过仔细想想,没有必要还呢。 因为还钥匙=只有我在家时能来。那样一来千秋小姐来我家做家事的频率会少很多,还了反而没有好处。 假如是非公认丝女的时期,还有讨回钥匙的选项;现在的话,既然已经知道千秋小姐的身分,而且成为公认丝女,所以维持现状就可以了吧。 「唉嘿嘿,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你该不会想把它当成宝物之类的吧?」 「是宝物没错啊!因为这是遥斗房间的钥匙,也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 是礼物吗(我没有送出的印象)。虽然要解释成礼物也不是不行,不过对我来说,只是业务上必要的配给品而已。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弄到钥匙的?那应该是我不见的钥匙吧?」 「因为你把钥匙插在大门上就进屋子了。那样很危险哦,要小心一点才好。」 「……是。」 钥匙不见的原因比我以为的还蠢。不是不小心弄丢,而是插在门上就忘了……我居然会犯这种错。 是说真的很危险呢。幸好拿走钥匙的是千秋小姐。如果被小偷或真正的犯罪者拿走,不是东西被偷,就是房间被拿来做坏事了吧??不过仔细想想,千秋小姐也是犯罪者,会拿走我的东西,也会在我房间一直待着呢。 「??算了别想了。总之你今天四点前要回去是吧?我知道了。」 「嗯。所以我会快点把家事做完,接下来的时间,就一起慢慢度过吧,遥斗。」 「咦?」 「咦?」 「??不是,做完家事就该回去了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才想问你为什么一副想待到非离开不可时为止的样子啊?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说了吗,你不是朋友也不是客人。 ──────────────────────── 第五章 公认&丝女的特技 「??一年已经过了一半啦。」 也许是因为天气开始变闷热,我自然地如此自语。大气使人明白马上就要夏天了。 话说回来,说到夏天,就会想到名为『夕立』的天气现象。简单地说,是因为夏日的暑气与温度等等原因,在夏日午后突然发生,突然停止的雷阵雨。 顺带一提,为什么会提到这个,是因为不久之前刚下了一场会让人联想到夕立的雨。雨下得又快又急,天气预报完全没有提到。 虽然我因为没事所以待在家里,但如果刚好在外面,肯定被淋成落汤鸡了吧。 「唉??雨下得好大呀??」 ——之所以能如此确定,是因为我家正好有一个清楚明白的例子。以自己身体证明『肯定会变成这样』的,是最近变成公认丝女的前跟踪狂,千秋小姐。 「????」 不过我当然没有仔细打量变成落汤鸡的千秋小姐。是以从玄关传来的叹息,以及含有大量水分的衣物磨擦声来判断的。 从长年……不对就日数来说不多,但是相对地很浓密,应该说是特浓程度的生活中培养出来的,在无视的情况下搜集情报的技术,在今日依然派上用场。 明明现在已经不需要无视对方了,为什么还要特地使出这个技术呢?当然是因为不能直视浑身湿透的女性的关系。 就算是认识的人,而且对方原本是跟踪狂,但女性仍然是女性。应该不想被男性看到穿着轻薄夏装,被淋成落汤鸡的模样……大概吧。 既然如此,比起跑过去看情况,不如按兵不动,等对方提出帮忙的要求。就算被说这样很冷淡,但是考虑到我们原本的关系,只要做好对应,就没问题了。 「遥斗——!对不起,跟你借一下毛巾哦~!」 「请随意。」 虽然我如此以理论武装自己,不过看样子,是警戒过头了。 隔着洗手间的门传出的声音很普通,使我卸下力气,同意要求。 「……啊,还有对不起,可以借你的浴室冲澡吗?那个,因为身体太湿了……」 ——这次是从洗手间的门后探出头,战战兢兢地发问。 「可以啊……」 「谢谢……!」 在借了毛巾之后,马上说想冲澡,太奇怪了吧。我心想,但还是点头同意。 「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说要借浴室冲澡……?」 因为发现身体湿到用毛巾也擦不干吗?我觉得有点无法理解,但是又立刻甩开那些想法。 「……这样还挺尴尬的呢。」 都怪从浴室门的另一头传来的水声,使我无法不意识到千秋小姐的存在。 「……」 开始一个人住后,已经很久没有从外头听到浴室内的水声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异性淋浴的声音,人生真是难以预测。 该怎么说呢,像这样意识着对方的感觉很滑稽,或者该说对自己愚蠢的想法感到傻眼吧。但毕竟我是与女性……不对,是与异性的风花雪月无缘的人种,所以有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感慨。 更何况对方是千秋小姐。虽然她很奇葩,但是有一张无可挑剔的偶像级脸蛋。 本来的话,对我这种人来说,千秋小姐是绝对无法靠近的对象。可是那么高不可攀的女性,如今在我家淋浴。 能在这种情况之下保持冷静的,根本不是男人吧。不论言行多危险,光是长得好看,就可以把扣掉的分数加回来了。男人就是这么可悲的生物……而且虽然说言行危险,但是对我来说,大部分都在能够容许的范围之内,所以很伤脑筋。 「——遥、遥斗。那个,我洗好了……」 「嗯?」 想到这里,我的思考中断了。千秋小姐的声音使我回神。看样子,尴尬的情境使我热心地为自己做起辩解。 「怎么了吗?」 「那个,呃,真的很对不起,可以请你来浴室这边一下吗……?」 「嗯嗯?」 浴室这边?呃,怎么觉得有点不妙。虽然我会过去就是了。 「……有什么事啦?先问一下,你不会叫我进洗手间讲话吧?」 「我、我当然不会做那么丢脸的要求!因为我现在身上只有一条毛巾!……不、不过,如果你想进来,那个,我也可以考虑一下……」 「少说疯话,快点说重点。」 「疯话!?你把女孩子鼓起勇气说的话当成疯话!?」 「我也很尴尬好不好?可以请你体谅一下吗?」 多亏了千秋小姐追加了她现在身上只有一条毛巾的多余情报,我现在连隔着洗手间的门说话,都觉得坐立难安。 「对不起……不是啦,就、就是,你、你有没有可以借我穿的衣服呢?」 「啥?」 在说啥啊,这个跟踪狂……不对,是前跟踪狂。 「……Pardon(你说什么)?」 「不是啦,你有没有可以借我穿的衣服呢……?」 「所以我才问Pardon哦?」 是委婉地回问你认真的吗?的意思哦? 「咦?你没有衣服可以换吗?」 「因为雨下得太突然了,我当然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说的也是。那也没办法。但是明明没有可以换的衣服,却跟我借浴室冲澡?」 「因为连内衣裤都湿透了嘛……我现在正努力用浴室的抽风机吹干衣服。」 「……唔,确实也是没办法的事啦。」 大学生一个人住的套房,当然不会有烘干机那种高级家电。有烘干功能的洗衣机当然也是。 所以这个对应本身没有错。不是开玩笑,是全力做该做的事。 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你认真的吗? 「我说千秋小姐啊,你好歹在我家做一阵子家事了,应该知道我的衣柜里的情况吧?」 「??是。」 「那你应该很清楚吧?夏天时一个人住的男性,特别是我家的衣柜里,没有适合给你穿的衣服,不是吗?」 「是啊??」 不是『是啊』。这下子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不是重视打扮的人。所以没有潮衣,甚至连衣服数量都不多。 基本上都是趁着换季时在量贩店随便买一买,几件衣服轮流着穿这样。数量的话,也就上衣和裤子各三、四件而已。 至于现在,因为马上就要夏天了,再加上我的喜好,所以平常穿的是宽松的短袖上衣,与一件连帽薄外套。裤子几乎都是短裤,夏天穿的长裤只有一条??而那长裤与薄外套,现在还没洗完。 所以这个时间点,已经无路可走了。以千秋小姐的体格,穿男生的短袖上衣与短裤??更何况上衣是对我来说都太大件的宽松款。 「??那个,你没有在家穿的运动服吗?」 「你也知道没有吧?在这个季节,我的居家服只有国中时的那件松垮垮的运动服而已。」 而且还是裤管特别宽的篮球裤,是我国中时一时兴起加入篮球社的遗产??虽然触感很适合当居家服穿就是了。 「如果你说想穿那件,我会尊重你的觉悟的。」 「我没有不穿内裤就穿那个的勇气??」 「你刚才说了无法忽视的单字哦?」 没穿内裤是怎样?那样一来难度不是更高了吗? 「我不是说,连内衣裤都湿透了吗??哈啾!」 「就算那样??啊啊算了!」 为什么扔出多余而且不能无视的情报啊?我很想抱头,但是在听到紧接着发出的喷嚏声后,不得不做好觉悟。 虽然温度接近夏天,可是冲澡后只包着一条毛巾一直站着,还是很有可能感冒。 因为有太多不可抗力的部分,无法断然说这是自作自受。因此比起尴尬,我心中的天秤更朝良心的方向倾斜。 「唔,这个和这个……」 话虽这么说,没有能让千秋小姐穿的衣服,仍然是不变的事实。不论如何思考替代方案,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 无奈之下,真的是出于无奈,我只能拿出某个东西了。 「唉唉唉……我把衣服拿来了。千秋小姐,你把手伸出来。」 「咦?哦,好……」 「这是衬衫,这是卫生衣。至少可以遮一下身体。还有浴巾和夹子。总之先用这些应急吧。」 我原本想拿短裤给千秋小姐穿,但是让连内裤都没穿的女性穿我的短裤,我觉得无法接受。话虽这么说,也不能拿我的内裤给她穿。而且我家没有未开封的全新内裤。 在这种情况下,我全速转动脑袋思考的结论,就是把浴巾改造成「即席裙子」。 「虽然你应该会觉得不自在,但总之先忍耐一下。内裤应该很快就会干了,到时候再换上就好。」 「嗯,好……我原本想说也许能让你脸红心跳,所以才叫你过来的,没想到你这么认真帮我想办法,我好惊讶哦。」 「喂你刚才说了什么?」 这又是不能忽视的发言哦?难道她是故意的?刚才那些全是存心做的? 「没有没有没有!不是那样的哦!只是有语病而已!」 「哦?你解释给我听听?」 「就是那个!我本来想说如果让你看到我淋湿的模样,也许会脸红心跳,所以没有特地躲雨!可是雨势比想像中大太多,『啊,这下子可不是稍微淋湿而已』,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你是白痴吗?」 也就是说,因为没有躲雨,所以变成落汤鸡?落到只能以一条毛巾遮身体,向我借衣服的下场? 「??是说,难不成??」 「嗯。」 「一开始只借毛巾,是因为有愧疚感?」 「????您说的是。」 「白痴啊?」 这次也是,当跟踪狂时也是,千秋小姐应该养成在每次做事前先深思熟虑的习惯才行。我说真的。 还有,也该感谢我的宽宏大量。换作别人,说不定会在听了那些话后把借的衣服收回来。真是太白痴了。 「唉??之前烦恼那么多的我真蠢。你快点穿上衣服出来吧。要是感冒了,我也很伤脑筋呢。」 「对不起。」 我一面叹气,走回起居室。在关门前听到的衣物摩擦声,使我感到可恨。 「??呃,遥斗?」 「干嘛啦?」 ——可是,不论行为多么令人傻眼,千秋小姐的外表还是不会改变。 「??」 「那个,我、我换完衣服了??」 「??」 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由得僵住了。千秋小姐满脸通红地以手臂遮住胸口与腰部的模样,让人不知该把视线放在哪里。 「??呃,直到衣服干了为止,我会把今天的家事做完的。唉,唉嘿嘿。」 「不做也没关系,去床上。」 「咦耶!?去床床床、床上??!?」 「是叫你不要穿成那样到处走动的意思。用被子裹住身体,乖乖待到衣服干了为止。你这样我也很累好吗?」 「啊,嗯,嗯??」 千秋小姐答应着,毛毛躁躁地走向床铺的瞬间,光滑的大腿从因为行走而翻起的浴巾缝隙露出??我忍不住喷了一声。 「唉~~真是??」 长得好看确实不一样。不论对方的言行多么奇葩,碰上这种类似幸运色狼的情境时,我也无法不在意。 「??哇,有遥斗的味道呢。」 「算我求你,别再说多余的话了??」 ——还有,这天床上一直有股甜香。毫无疑问是千秋小姐留下的。托福,我一直无法入睡。马的。 ◇◇◇ 千秋小姐成为公认丝女,已经有一阵子了。话虽这么说,与非公认的时代相比,变化并不大。 虽然一开始发生了一些问题,不过除此之外,我的生活和之前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那也是当然的。因为她本来就几乎天天入侵我家。既然来我家的天数无法再增加,变化就有限。 假如跨过某条线,就只能同居了吧。我当然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所以维持在千秋小姐来我家打扫的形式,也是必然的结果。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已经没事做的话就回去吧。」 「才——不——要——!我还不想回去!」 「虽然每次都这样,不过你真能待呢。」 订正,有一个不同之处。就是设定了千秋小姐待在我家的上限时间。 在公认之前,由于我一直无视千秋小姐,所以就某方面来说,是她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的情况。 因此做完家事后,直到有事必须离开为止,她都会待在我房间,坐在我身边,为所欲为。 但是结束无视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因为在公认之后,我的权力比千秋小姐大,能以屋主的身分提出要求。 「呜……!做完家事立刻回去,遥斗你真的好冷淡哦!」 「只要时间许可,就一直待在我家,我会很困扰的。我也是需要隐私的好吗?」 「那就把我当成不存在吧!」 「就算你这个利用被当成不存在,大大方方地入侵我家的人这么说,也……」 「呜咕!」 我以不知说过多少次的话,反驳千秋小姐不知道第几次的抗议。 不过真的,被说成冷淡,我会很困扰的。对我来说,我认为自己是在使用正当的权利。 说过很多次了,千秋小姐时常来我家。虽然来的时间不固定,逗留时间也不一定,可是几乎每天都会来。 虽然这不是默认跟踪狂存在的人该说的话,但我也是需要隐私的。与他人相处会产生压力,虽然我没有这么严重的社交障碍,但觉得独处时最舒适自在,也是事实。 假如千秋小姐像真正的帮佣那样,贯彻只做家事,不干涉我的态度,情况就另当别论;可是她会强烈地表现自我,所以我会受不了。 也就是说,千秋小姐几乎天天来我家,一待就是待很久,所以我无法放松。不论言行多么奇葩,外表如此好看的异性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身为屋主自不用说,身为男人,是无法保持冷静的。 所以我才会要求她做完家事就回去……没想到因此变成每次来,都把我房间打扫到一尘不染才走。 我房间因此变得灿然生辉。老实说,因为太干净了,所以我很不习惯。 「这样太干净了,根本不像一个人住的男人的房间。不要做到这种程度啦。」 「干净有什么不好!而且不这样的话,我就得立刻回去了哦!?在你家的时间太短,我会很寂寞的!」 「所以作为交换条件,我会稍微陪你闲聊不是吗?你就凑合一下吧……是说,你几乎每天都来,有什么好寂寞的。」 「怎么这么说!?明明只能待这样一下下,是现代的牛郎织女哦!?」 「牛郎织女吗——他们啊,是因为每年只能见一次面,看不到彼此的缺点,所以才能处得好。我是这么想的——」 「居然这么认真回答……」 是吗?男女关系不就是这样?不论交往时多么甜蜜,相处时间愈多,就愈容易见到不喜欢的部分。我觉得中年离婚就是这么来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年只见一次面,看不见对方讨厌的地方,反而容易维持感情。 「不是那样啦……我本来是希望你吐槽我『几乎每天都来,哪里像牛郎织女了』之类的。」 「我知道,所以才故意这样说的。顺便说明一下,我是委婉地叫你不要这么常来。」 「遥斗你果然很冷淡!这样太践踏特地来见你的少女心了啦!」 「但反而因此践踏了我的隐私吧。」 「因为你不是认真说的嘛。只是觉得可以的话,希望我早点回去而已。」 「你还真懂。」 也许因为相处久了吧,千秋小姐愈来愈懂我的思考方式。刚开始时,常常对我的思考感到惊讶,不过现在对我的瞭解增加,惊讶的次数因此变少。 「先不管那个了。不过实际上你还是太常来我家了。私生活怎么办呢?」 「咦?我的私生活?很普通啊……」 「不是。你比我小两岁,我记得你之前有说过现在是大学生对吧?虽然说这里在你的定期票范围之内,所以没什么负担,但还是有极限吧?」 「是吗?」 「是啊。你的大学生活呢?不可能不上课不考试不写报告吧?还是说你念的是很好混的学校?」 「咦?我没说过我的学校吗?」 「没说过。很有名吗?」 「就知名度来说是全国级的吧。」 一问之下,是超有名的名校。不只是全国级的而已。是说千秋小姐很聪明呢。在我面前时明明像个白痴。 这样一来我反而更不懂了。既然念的是偏差值高到恶心的学校,为什么能这么频繁地来做家事呢? 「学分没问题吗?在我的印象里,那间学校的课又多又重。你这么常来,不会被当吗?」 「唔——这部分应该不用特别担心吧。我是有计画地修课的,上课内容也没有那么难。就算边滑手机边听,也听得懂。」 「啊,不行了。这是只有天才会说的话。」 刚才的回答使我明白了这点。那种没有任何虚荣成分,浑然天成的发言,只有脑回路和一般人不同的天才才说得出来。是不用拼命念书也会进一流学校的人种。 「……唔,算了。同样身为学生,我觉得有很多难以接受的部分,但是我已经知道来这里不会影响你的成绩了。」 「没错没错~上的课就随便选选,有空时就过来这里这样——完全没有奇怪的地方哦?」 「随便选选吗……」 「是啊。反正我又不是想念书才进大学的。只是为了消化由你玩四年的时间而已。」 「由你玩四年啊……」 「嗯。所以老实说念哪间学校都没差。之所以选国立大学,是因为不想让父母为了这种念书理由出太多学费。再加上身边的人的推荐,所以选了离家近的学校里最有名的国立大学这样。」 「……」 我忍不住沉默下来。又是与全世界的考生为敌的发言。基于那种可有可无的理由,进了国内最高学府,实在太令人无言了…… 最恶质的部分是,千秋小姐是真心这么说的。挑选学校时完全没有考虑知名度。听她的口气,可能连认真备考都没有吧。 虽然我不是死命念书拼升学的人,也不是基于将来有什么目标或理想才念大学的……但身为曾经的考生,体验过那种氛围的人,会觉得这样很岂有此理。 「现在想想,就会觉得自己选错了呢。当初该挑遥斗念的学校的……」 「天才和白痴只有一线之隔吗?这世界真是太不讲道理了。」 「为什么酸我!?」 「啊——应该是那个吧,虽然智商很高,但是人格有缺陷,所以加加减减后扯平。」 「还没酸完!?」 不是啦,就是会想抱怨个几句嘛。既然这么聪明,就该多吸收一点常识啊,为什么会变成跟踪狂啦。 还有,我才不想和千秋小姐念同一间大学。连在大学里都得被纠缠,就太烦人了。 「离题了。言归正传吧。我还是有不明白的部分。」 「什么部分呢?」 「我已经知道你学校那边没问题了,不过打工呢?玩乐团很花钱吧?你没有做任何打工吗?」 这阵子的来往,使我知道千秋小姐是很认真玩乐团的。 我记得还因为和唱片公司签约,在我们店里庆祝。而且她有好几次为了练团而回去。从这些线索,可以推测出千秋小姐是认真玩乐团的。 既然如此,应该有相当的支出才对。玩音乐似乎很花钱,所以需要金钱来源,也就是打工。 学业、打工、乐团,光是这样就已经脚踏三条船了,再加上来我家做家事,不是很忙两个字可以简单带过的。 所以我才不懂。为什么能在这种情况下挤出时间,几乎天天来我家呢?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唔——我没有特地打过工哦?因为我住家里,而且会把生活费省下来,还有就是卖票赚钱吧。」 回答完全出乎我意料。 「没有打过工!?……卖票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Live表演的收入。不清楚乐团世界的人应该不知道吧——所以说,来。」 「……这啥?门票?」 「没错。是我们下次Live的票。你也来看看我们的表演吧。我想让你更瞭解我!」 ——千秋小姐笑容满面地邀我参加Live。 「……太麻烦了我不想去。」 「怎么这样!?我还特地参考你的排程,挑了你有空的日子哦!我特地请求其他团员配合这个日子的,所以你一定要来哦!拜托拜托啦!!」 「唉——……」 ◇◇◇ 千秋小姐邀我去看她们的Live。虽然我觉得很懒很麻烦,但是被她拼命拜托,最后还是只能无奈地答应了。 最重要的理由,是为了海洋雪常客的其他团员。虽然这件事是千秋小姐自己一头热,但既然说了她是为了配合我的时间,特地挑了和平常不一样的日期演出,我就没办法践踏这个邀请了。 「就是这里吗——」 如此这般的,我来到HOROSCOPE。这Live House是千秋小姐她们的基地,对我来说也是相当有印象的店。 应该说,我的打工生活的忙碌程度,会因为这间Live House的表演而改变。本来悠闲的时段,突然变成尖峰时段,对只领死薪水的打工仔来说……你们懂的吧? 总之,基于极为个人的原因,使我单方面地不喜欢的场所。 「……感觉很难踏进去呢。」 像这样正面看着,就会觉得很有地下的感觉。 黄昏时分,昏暗的道路。在黑暗中发亮的霓虹招牌,以及被其吸引的客人。 人数不算非常多,但是在为数不多的客人中,有相当大的比率穿着奇装异服……庞克或哥德风之类,平常见不到的服装。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使人觉得这间店很可疑。 不,只是感觉而已,这里并非真的非法场所。但就算这么说,还是要有相当大的勇气,才能踏入…… 「——店员先生?」 「嗯?」 我正在Live House周围磨蹭,身后传来声音。 不确定是不是在叫我。但是有『店员先生』身分的我,反射动作地回头,见到一名似曾相识的女性。 「……你是我们店里的常客吗?」 「啊,是的是的。你还记得我吗?」 「不会不会,晚安。」 「晚安。」 呼,好险。我苦恼了一瞬,总算想起这名女性的身分。这应该是因为千秋小姐的缘故,所以也顺便记住了其他来店里的乐团成员的脸吧。 话虽这么说,但也只有记住脸而已。就算知道对方是千秋小姐乐团的成员,但不知道名字。正确来说,是脸和名字连不起来。 虽然因为千秋小姐很爱说话,所以我大概知道团员们叫什么名字,可是千秋小姐不曾指着每个成员介绍她们,所以我无法知道谁叫什么名字。 不对,假如问千秋小姐,还是能知道的,可是特地问千秋小姐的朋友,有点……话虽这么说,在以服务生身分打工时问客人的名字,说不定会被客诉。 总之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所以寒暄后就没得聊了。该由我主动报上姓名吗? 「……啊。抱歉。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春崎惠。」 「你多礼了,是我该说抱歉。我叫水月遥斗。」 我正在烦恼,春崎小姐已经先自报姓名了。感觉是很机灵的人呢。不愧是能与奇葩的千秋小姐组乐团的人物。 虽然看起来有点难以亲近,给人好强辣妹的印象,但是像这样对话过后,会觉得春崎小姐是很有礼貌的人。 第一印象,以及惠这个名字。从这些线索可以推测出来,她就是千秋小姐常提到的惠惠吧。 「呃,你是来看我们的演唱的吧?兰很兴奋哦。」 「啊——是这样吗?……也就是说,果然是那样吗?千秋小姐说了很多我的事?」 「是的……」 春崎小姐以苦涩的表情肯定我的问题。因为她提到千秋小姐,我想说应该是那样吧。看这个反应,果然啊。 不对,因为千秋小姐说「受到江户时代的拷问」,所以我本来就知道春崎小姐在某种程度上知道我们的关系。 但是像这样直接见到对方的反应,再加上从过去的交流中形成的,我对千秋小姐的印象,以及千秋小姐平常具体的聊天内容,综合起来分析的话,我想春崎小姐知道的,可能比我以为的还多。 「对不起,我们家的笨蛋造成你的困扰了。」 「不会不会不会!请把头抬起来。反正问题已经解决了,而且那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你不需要道歉。」 「不,真的很对不起……谢谢你这么说。」 就结果而言,变成特地来向我道歉了。就算是同一个乐团的成员,为了他人如此认真地道歉,我想她应该是很爱操心很会照顾人的人吧。 感觉起来,应该和那个绝妙地没常识似的,就算委婉地形容也很奇葩的千秋小姐合不来,可是却能一眼看出两人感情很好。人际关系真是难解之谜啊。 「话说回来,水月先生……呃,可以称呼你水月先生吗?」 「哦,可以的。想怎么称呼我都行。反正我已经称呼你为春崎小姐了。」 「不会,是我失礼了。言归正传。水月先生,你喜欢听音乐,特别是独立乐团的音乐吗?」 「啊——不,那个,不好意思,我对这领域不太瞭解……因为千秋小姐邀我,所以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原来,如此……」 不知为何,春崎小姐露出微妙的表情。我本来以为是不是说了惹她不高兴的话,但是又立刻否定这想法。 我的回答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因为这么普通的回答而不爽吧。至少,春崎小姐不像那种人。 最令我在意的,是春崎小姐的表情。与其说是不高兴,用惊讶来形容更为贴切。 「呃,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啊!没有!不是那样的。因为你来得很早,所以我想说你可能喜欢独立乐团的音乐吧。」 「很早?咦?我弄错时间了吗?」 「不,现在是入场时间没错。但是离开演还早。而且我们乐团表演的时间在更后面。呃,门票后面有写时间……」 「背面……」 听了春崎小姐的话,我从包包中拿出门票,看向背面。上面确实写着Avant Grade,以及离现在还很久的上台时间。 「所以我本来以为你是想早点来占好位置,或者是想听所有乐团的演唱。呃,因为可以中途入场,假如只想听某个乐团的歌,只要在那个乐团上台的时间前进场就好……」 「呃,我不知道可以这样,也没有特地确认门票的背面。因为千秋小姐叫我在这个时间来……」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会这么早来,是因为我们家的兰吗?」 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尴尬。该怎么说呢,沉默正刺痛着皮肤。 不,没什么问题吧?千秋小姐没有乱搞,而且说到底,是没先确认门票上的时间的我不好。 「总之先进去吧。然后再去质问那个笨蛋。」 就算我那么说,也无法阻止原本诚恳道歉的春崎小姐。 「呃,可以的话,请别用拷问的……」 「!那个笨蛋实在是!果然要好好教训她!!」 糟了,变成反效果……总之,见到千秋小姐时,帮她双手合十吧。 「——啊!遥斗!」 对方似乎就在门口附近呢。我合掌。 「我等你很久了啊——!?」 「你 这 个 大 笨 蛋——!!」 我水到渠成地踏入Live House。值得纪念的第一眼,见到的是认识的人被拳头钻太阳穴的模样。 千秋小姐八成一直在门口附近等我吧。所以马上就被带我进来的春崎小姐捕捉到身影。 「好痛好痛!?惠惠你干嘛突然这样对我!?」 「首先是七早八早地把你骚扰多时的水月先生叫来的事。还有毁灭我们形象,把我们讲得像是很爱拷问的危险集团。有话要说吗?」 「呼………………」 「上次的状态。腿下追加鼓棒。」 「那就真的是拷问了吧!!不是很像,是铁铮铮的事实哦!!」 千秋小姐泪眼汪汪地大叫。我再次对她双手合十,并烦恼起该不该顺便说南无阿弥陀佛。 「喂!你们吵死了!」 就在我烦恼着蠢问题时,一名不认识的男人吼道。我吓了一跳转头,见到一名身上穿戴了许多银饰的壮硕光头大叔。 我在心中暗叫不妙,若无其事地走到千秋小姐和春崎小姐前方—— 「啊!尾先生。对不起,她又来了。」 「看也知道。不过还是太吵了。已经有客人进来了哦。」 「没关系吧?现在就来的都是老面孔的熟客。」 「不是这个问题啦。真是的……」 ——但是在见到三人熟稔地说话时停步。看样子,他们本来就认识。 「这位小哥是谁?你们的朋友?」 「他是我未来的老公。」 「啊?」 「你真的会被水月先生揍哦。」 「我不会揍人啦……」 先不管那个了。面对第一次见到的人,至少要正经地做介绍吧。啊,如果是开玩笑,那倒无所谓,可以一脸认真地那么说,订正起来会很麻烦的。 「呃,我叫水月。今天是应千秋小姐的邀请,来看Live的。」 「你客气了。我是HOROSCOPE的店长尾形,请好好享受今天的Live。」 「遥斗,你不用太紧张哦。虽然尾先生看起来像流氓,不过他人很好哦。」 「吵死了。我是生意人,当然要对客人好啊。」 千秋小姐的补充说明使尾先生喷了一声,再次看向我。 「所以你和千秋是什么关系?是这个吗?」 「尾先生,你为什么要翘小指啊?」 「啊——不,我们不是。」 「居然能沟通!?惠惠,你知道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吗!?」 「翘小指=女人。也就是问你们是不是一对。虽然这用法很古老就是了。」 「才不古老呢!水月先生有看懂哦!?」 「真的是~遥斗脸皮真薄~」 「『「你很吵哦。」』」 「只骂我一个……?」 不是,就算你露出那么震惊的表情……既然一脸认真地插嘴,当然会被这么说了。 在别人说话时高分贝地插嘴,会被念也是当然的。 「啊——算了。总之,千秋啊,你和水月先生是什么关系?不要开玩笑,老实告诉我吧。」 「……为什么非告诉尾先生不可啊?」 「因为我好奇嘛。」 「这是性骚扰。」 「你!在这个年头说那种话,可不是闹着玩的哦!?」 尾形先生比我以为的还要紧张。虽然外表粗犷,但果然还是会怕政治正确的样子。 先不管那个了。要是继续被他刨根究底,我也会很困扰的。还是由我代替千秋小姐回答吧……但我们的关系不是能大声说的那种,所以稍微含糊带过吧。 「呃——我和千秋小姐是那个,有点像帮佣和雇主的关系。是因为此才认识的。」 「哦——?什么啊千秋。你开始打工了?」 「不是打工,是上门妻啊啊!?」 一只手从旁伸出,捂住正要说乱说话的千秋小姐的嘴。顺带一提,那么做的人是春崎小姐。 对春崎小姐来说,假如千秋小姐的那些愚蠢行为被公开,她会很困扰吧。在这方面,千秋小姐完全不能信任。 「不要再耍白痴了。一直离题,话根本说不完。」 「要我闭嘴的话,应该有其他方法吧……」 「用拳头吗?」 「你要我流着血登场吗……?」 春崎小姐笑着握起拳头。千秋小姐缓缓后退。 这啥光景。从刚才起,输入进我脑中的,都是与Live House无关的搞笑场面。 「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要玩闹的话去里面闹。顺便说,另外两人还在等你们哦。你们不是出来买东西的吗?」 「啊。说的也是。好了兰,不要再做蠢事,快走吧。」 「咦——!?那遥斗不就变成一个人了!他是第一次来 Live House,应该会很不安吧!?」 「还不是因为你叫他在这个时间来的关系!为什么要他这么早来啊?」 「当然是为了在我们上台前,由我亲自带遥斗参观HOROSCOPE,帮他说明……」 「不 要 只 顾 自 己 啦 !」 「痛痛痛痛痛!?」 这次是使出天魔爪吗?春崎小姐会很多摔角技巧呢。 「真拿你没办法……既然如此,由我陪水月先生吧,你们快去里面。要是真的流血上台,我可不管你哦?」 「唉——!?为什么好处全被尾先生拿走了!?」 「我才想问为什么你想当导览咧。既然是预定上台的人,就有很多该做的事吧?例如跟团员练习或做最后的确认之类的。」 「咦?我们一向没在做的哦?」 「真的不用做,所以才让人不爽呢……!」 「这就是天才吗……」 也就是说,每次都直接上阵的吗?虽然说的很嚣张,不过千秋小姐还真厉害啊。 但既然春崎小姐没有否认,就表示真的是那样吧。 「总之你们快走吧。就算你们两个没差,其他人也有差啦。」 「不不不,尾先生你太小看大家了,我们就算即兴表演也没问题的哦?」 「不是技术上,是心情上的问题啦笨蛋。知道的话就快走!」 「我的耳朵!?」 呜哇,居然扯着耳朵走了。好惊人,这是我在现实中第一次看到那的画面。又是钻太阳穴又是天魔爪,春崎小姐是千秋小姐的监护人还是什么吗? 「……唉。真的很不好意思。」 「啊,不会。是我给店长添麻烦了。虽然刚才害你变成导览,不过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不不不,让新来的客人瞭解听Live的乐趣,也是店长的分内工作。更何况你是我们店里的招牌乐团带来的客人,我当然不会连介绍都不做哦。可以确认一下你的票吗?」 「啊,好的。」 「——嗯,没问题。那么我来简单地介绍一下本店吧。」 ◇ ◇ ◇ 如此这般的,我在尾形先生的带领下参观起Live House ……仔细想想,让店长亲自帮我做介绍,真是VIP级的待遇啊。 「那么,首先——」 「啊!尾先生!」 「嗯?」 我们边走边介绍吧。尾形先生正想迈步,有人叫住他。怎么了吗?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被扯着耳朵离开的千秋小姐又回来了。 「怎么了,后台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不是。因为我忘了给这个。来,五百圆。」 「嗯?这是干嘛?」 「遥斗的饮料钱。因为是我找他来的——」 「咦?我的?」 呃,什么?饮料费五百圆?完全听不懂。是说五百好贵。 「那就没事了。接下来麻烦尾先生了!」 「不是!喂你不要在店里用跑的!」 千秋小姐说完,无视跟不上话题而发呆的我,快步离开了……啊,最后还回头对我要帅做了个手势。 「真是的,那个笨蛋……对不起她太吵了。」 「啊,不会。是说我的饮料钱五百圆是什么意思呢?」 「哦——……因为我们店,不对,应该说大多数的Live House都是这样啦,在法律上算餐饮店,所以一定要点饮料哦。」 「原来如此?」 「是啊。因为『可以欣赏Live的餐饮店』在法律上的规范比较少。」 「哦——」 由于我纯粹是受千秋小姐邀请才来的,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门票上有没有写一定要点饮料的事。 话说回来,原来Live House算餐饮店啊?所以算是和柏青哥换奖品,还有超市的盒玩一样的钻法律漏洞的做法吧。 不过既然算餐饮店,客人就一定要点餐才行,所以才会有一定要点饮料的规定呢……话虽这么说,饮料钱还是很贵呢。 「不是那个问题。咦?刚刚不小心忽略了,难道说我被千秋小姐请客了吗?」 「没有哦。她送你的票本来就包含饮料在内了。」 「……咦?那她为什么还要给你五百圆呢?」 「为了耍帅,忘了饮料免费吧?或者根本不知道那张票可以免费喝饮料。」 「唉唉……」 「在意也没用啦。」 我们眼神飘远。我觉得最要命的,是尾形先生虽然傻眼,但并不惊讶。 该说这里不愧是千秋小姐的基地吗?因为还有很多谜,应该说我与千秋小姐的情况太特殊了,所以无法以此判断千秋小姐的为人。不过如今,我觉得真相开始水落石出了。 在变明显之后,结论是千秋小姐这个人,和我原本对她的感想,没有太大的不同。该怎么说呢,她真的是很奇葩的人呢…… 虽然我也知道自己是怪人,但是至少不会发癫到把身边的人卷进来。她真是太有活力了。 「总之呢,来,这是当日饮料券,随时可以找吧台的工作人员兑换饮料。」 「啊,好的。谢谢。」 「顺便说,一般的话,是在入场时用五百圆交换这张饮料券的。我本来是想带你参观时顺便把饮料券交给你,不过因为千秋乱入,所以变成现在给了。」 「哈哈……」 不是,也只能干笑了。真的很像把所经之处吹得东倒西歪的强烈台风呢,那个人。 「这个五百圆就由我还给千秋吧。」 「好的。麻烦你了。」 「顺便笑取她。」 「哈哈……大家都很喜欢她呢。」 「那当然。虽然她是笨蛋,不过是讨人喜欢的笨蛋。不是说长辈都比较疼傻孩子吗?」 尾形先生说着,露出慈祥的笑容。 要说的话,就是看着女儿,应该说看着侄女的表情吧。可是因为外表粗犷,所以感觉像温柔的黑道大哥……假如千秋小姐在,应该会说像黑手党教父吧。 「老实说,我之所以问你和那家伙是什么关系,是因为我想多管闲事。如果你是烂人,就恐吓你,把你吓跑。」 「啊,原来如此……?」 「是啊。虽然我不是那家伙的老爸,做的事也是老头子的鸡婆。但她们是以我们店为基地的乐团,而且前途无量,当然会想保护好她们了。」 「哦——……」 虽然我不懂乐团的世界,但还是能理解尾形先生想传达的意思。 假如自己的Live House出了知名乐团,肯定会走路有风,也会想多照顾她们一些。再说,假如自己的店因为出了知名乐团而得到实际的利益,其实也不能说是多管闲事。 「顺便问一下,千秋小姐她们的乐团真的那么厉害吗?」 「……身为Live House的店长,身为一介与音乐有关的人,我见过数不清的乐团。所以我敢这么说,Avant Grade一定会红。绝对。」 「这么厉害……」 「没错。首先是外表亮眼。虽然说是搞音乐的,但外表还是很重要。就这点来说,她们没什么可以挑剔的,比一些地下偶像好看多了。」 「确实。」 千秋小姐和春崎小姐虽然类型不同,但都是美女。其他成员也是。该怎么说呢,真亏她们有办法把那么多美女凑成一团。 我是因为打工,所以知道她们是玩乐团的。假如不知情,应该会以为她们是什么偶像团体吧。 「还有音乐。她们的水准很高。演奏已经接近职业水准了。在独立音乐中算是最顶尖的吧……是说独立音乐和主流音乐的感觉也和以前不一样了,说明起来很复杂呢。」 「哦,哦?」 虽然我不懂独立音乐和主流音乐有什么不同,不过从尾形先生的口气听来,两者似乎有差异……该做一下这方面的功课吗? 「总之呢,只要想成业余中的天花板就没错了。不过她们所有人都很年轻,所以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原来,如此?」 「除此之外,该注意的是歌声。就是主唱的千秋哦。那家伙的歌声特别出众。虽然还不够成熟,可是已经不输职业歌手了。最重要的她是很有魅力。」 「魅力……?」 「呵呵。就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不过我是说真的。那家伙啊,只要拿起麦克风,就会判若两人。平常傻里傻气的,但是站在台上时——就是最棒的摇滚巨星。」 「……」 断言。尾形先生毫不犹豫地这么说。双眼注视的,是未来。 这么厉害的吗?原来千秋小姐是这么厉害的人吗……咦?那个千秋小姐? 「哈哈!你看起来完全不相信呢。不过会有这种反应也是当然的。这部分你就亲眼确认吧。」 「说的……也是呢。」 「就是这样,回归正题吧。总之我希望她们可以顺顺利利地成为大明星哦。所以我想帮她们赶走害虫。」 啊,回题到这里吗?是说,就整段对话看来,「害虫」是指我吗? 「呃……」 「啊,不是,别误会哦。我不是在说你。但是玩乐团的话,常有这方面的大大小小的问题。这是我从多年经验得出的结论。」 尾形先生说起过去知道的乐团消失的原委。 他说,玩乐团的人大多都在追梦,所以常出现酒色财气的问题……还有,虽然千秋小姐确实很会搞事,但是在乐团界来说,是小可爱等级的。 「特别是那家伙长得漂亮,有不少人会为了那种目的接近她。」 「哦——」 「再说一次,我不是暗指你也是那种人哦?我说真的,作为人类,我可以相信你。」 「咦?」 相信?咦?为什么?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为什么觉得我可信呢?如果把我当成害虫提防,倒是可以理解。 「刚才我不是吼了那两个吗?那时候,你不动声色地想站到她们前面呢。」 「……」 「虽然我自己这么说挺那个的,但是面对我这样粗壮的大叔,很少人敢那么做,特别是年轻人。在那个时间点,我就可以确定你比那些只想贪图她们姿色的发情猴子好上几万倍了。」 「……那单纯是在服务业培养出来的避免冲突的本能而已。」 「哈哈,我就当成是那样吧。」 「……」 尾形先生以温馨的眼神看着我。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我好像拿这个人没辙。 ◇◇◇ 虽然我隐约地开始觉得拿尾形先生没辄,但也只是觉得拿他没辄,并没有厌恶的感觉。所以我一直听他的各种说明与介绍,直到即将开演为止。 今天的Live,是由好几个乐团共同演出的。 以Avant Grade为首,所有登台表演的乐团的特色与看点。 推荐的独立乐团,以及个人认为会红的乐团的分辨方法。 Live House常有的,过去曾发生过的纠纷。 由于聊的范围很广,再加上尾形先生的口才很好,就算我觉得拿他没辄,也还是听得入迷。 「——那时间也差不多了。请好好享受音乐哦。」 「好的,谢谢你。」 回过神时,开演时间已经快到了。因为千秋小姐叫我提早来而多出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完了……所以就不吐槽店长根本是在打混摸鱼吧。 不对,其实店长有说明原因。因为他不喜欢开演前有兵荒马乱的感觉,所以从开放入场起,都一直慢慢做事。 在体制上,只要没有出现纠纷,光靠工作人员就能维持场内的运作。 「时间快到了呢——」 「是啊。人好多,幸好有提早来。」 附近客人的对话传入我耳中。虽然没有听清楚完整对话,但是听得出来很愉快。 我稍微环视四周,人比我刚进来时多了不少。虽然不到客满,可是和刚开放进场时相比,有天壤之别。 之后应该会有更多客人进场吧。正确来说,是为了听特定乐团的客人会进场,听完想听的乐团的人会离开。如此来来去去。 不论如何,场内充满活力,是不变的事。对公认也自认是室内派的我来说,可以说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陌生的氛围。 「真厉害……」 我本来就是与实体活动无缘的人。虽然如果有朋友邀约,我也会参加实体活动,但没人邀的话,则不论任何类型的活动,全都不参加。 尽管我能享受实体活动的乐趣,但是对我来说,参加之前的门槛太高了。虽然我也喜欢次文化,但不是会深陷其中的御宅族。只要能在网路上稍微接触,就满意了。 漫画、轻小说、动画、电玩、VTuber以及实况主。我能以这些取乐,可是不会买周边,当然也不会参加相关的实体活动。 并非因为不想花钱。我会买书,也会课金或抖内。在有兴趣的事物上浪费钱。 可是我不会更进一步。只会在电脑与手机的画面内完结。对我来说,娱乐就是这样的东西。 「啊!开始了!」 「来了来了来了!」 所以这种狂热使我很不适应。逐渐升温的兴奋使我难以平静,他人的激动振动我的肌肤,使我有种麻痒的感觉。 临场感。没错,临场感。霸权动画中被称为神回的集数的片头。经典电影的高潮场面。有站在正前方看着那些的感觉。 「我们是『伐木工』!和我们一起嗨吧!!」 上台的男人们。肩负开演暖场任务的乐团……完全没听过的名字。虽然尾形先生事前帮我恶补一些知识,但终究只是知识,没有实际的理解。 尾形先生提过乐团的名字,也告诉我们擅长哪种曲子。可是我连音乐类型都不清楚。似乎在哪里听过这种风格的名字。只有这种程度的肤浅知识。 连浅粉都称不上的等级。不对,这种时候应该勇敢地干脆承认自己一窍不通。 「第一首歌!《舞蹈家》!」 肤浅的恶补知识,随着音乐,转变成实际的理解。 「……」 尖锐的吉他声。骤雨般的鼓声。在地面爬行似的贝斯声。背负起前述一切的歌声。 「……噢噢。」 我纯粹地觉得惊人。技巧方面的事我不懂,不过老实说,我觉得比平常听的音乐拙劣。 但那也是当然的。因为两者的领域不同。我平常听的,是过去与现在的流行歌。 唱流行歌的,都是在音乐业界爬到顶峰的佼佼者。把商业的成功者与独立乐团拿来做比较,本身就是错的。即使我是外行人,也明白这点。 歌声的强度不如在歌唱节目里热唱的歌星。演奏的魄力不如占据O榜首位的职业乐团。歌词的洗脑度不如网路上播放次数破百万的V家歌曲。 「噢噢……」 乐团的表演没有吸引我的部分。歌曲本身也明显不如我知道那些名曲。没有使我着迷的条件。 「这就是,Live……」 ——但乐在其中的我,确实存在……不对,是现场的氛围使我感到快乐。 「喝啊!下一首!!」 弥补乐团的不足的,是现场观众的狂热。这些男女粉丝的热情,使我的心不由自主地产生波澜。 通俗地说法就是群众心理。虽然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但是即便知道,也不能如何。 不是无法抵抗,是特地抵抗这种事,没有意义。『※跳舞的傻子和看人跳舞的傻子。反正都是傻子,不一起跳舞就太吃亏了』。应该是这类情境的感觉吧。(译注:日本传统舞蹈阿波舞的歌词。) 而Live House这样的封闭空间,更是助长了狂热感。 与一般人对演唱会的会场——巨蛋之类的大型设施不同,这类Live House的场地不大,收容人数也不多,入场的人也少到会让空位非常明显。 尽管如此,人多起来时,热度就会凝聚。由于设施的容量本身就小,所以热气一下子就会满溢出来。 接下来就是如滚水般不断沸腾。场内的热度会自动升高,将观众煮熟。就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如此。我懂为什么有人喜欢独立乐团了。」 Live House有Live House的好。虽然我本来就知道有人那么说,不过在实际体验过之后,我可以理解那么说的原因。 当然,应该也有发现还没打磨的原石之类的乐在其中的方式吧。我的感想只不过是外行人在被周围推着走的祭典氛围中产生的感想而已。 但就算这么说,人生中还是该体验一次。至少我觉得有这样的价值。 「……这下子,得向千秋小姐道谢才行呢。」 虽然我想千秋小姐不是为了让我体验Live的感觉才邀我来的,只是单纯地想让我看看自己喜欢的东西有多棒而已。 我沉浸在浮躁的热气之中,单手拿着饮料,欣赏不知道的乐团演奏的没听过的歌曲——这是很棒的第一次经验。 ◇◇◇ 「——下一首!!」 我置身在狂热之中,经过数十分钟。台上换了许多乐团,回过神时,Live House中的人口密度变得相当高了。 刚开放入场时不用说,场内的人数远比第一个乐团演唱时多太多。由于我不是从台上观看,所以不够客观,但是体感上,现在的人数可以用客满来形容。 那么问题来了。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独立音乐的演出,而且我是公认兼自认的室内派。像我这样的人,从开场起就一直待在可用热闹至极来形容的Live会场里,最后会怎么样呢? 「……好难受啊。」 ——正确答案是:因为疲劳与人太多,使我濒临断电。 「……」 不,是真的很难受。应该说很累。脚很痛,也许是灯光一直闪烁吧,脑子也昏沉沉的。 该说被现场活动特有的氛围影响吗?或者被群众心理的狂热上了buff呢?刚开演时,我也跟着嗨了起来,乐在其中。但是随着时间经过,就无法忽视疲累了。 是说,这还真奇妙。我也算是站着工作的老手了,为什么今天这么快就脚酸呢? 不是因为这场Live有什么问题,我出门时,有很高的机率变成这样。真是奇妙。在短时间内消耗大量精力,或因为某些感觉,而使疲劳感比平时更强……是人类共通的特征吗? 「……虽然对千秋小姐过意不去……」 总之,既然变成这样,就没办法了。继续混在人群中,只会加速疲劳的累积,所以还是乖乖撤退吧。 毕竟从刚开放入场就进来了,所以我站的是几乎在最前排的好位置。一直站在这里,就各方面来说都会使身体不适。 首先是周围传来的压力,对已经疲劳的身体来说难以承受。虽然那些热量原本有上buff 的效果,可是现在,毫无疑问变成debuff了。一出局。 第二是被绝对没办法嗨整场的人占了好位置而产生的罪恶感。虽然我是因缘巧合参加的,但其他观众并不是。比起无法完全融入其中的我,更该让真正的粉丝站在这里。二出局。 最后一个原因,就是我单纯地感到疲累。继续站在这里,可能使身体更加不舒服,所以该在还撑得住时移动到方便活动的场所。好的三出局,换人。 「借过……」 我让上身稍微前倾,以手刀拨开人群前进。 目的地是场地的最后方,更具体地说是可以靠着的墙壁。虽然这样对还没登场的千秋小姐很不好意思,不过也只能事后向她道歉了。 我慢吞吞地移动,努力撤退到最后方……也许因为几乎客满吧,就连撤退也得费一番工夫。 「呼……」 「水月先生?」 「咦?」 我靠在最后方的墙壁上,喘了口气休息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我转头,见到尾形先生。他似乎正在后方工作,偶然看到撤退的我。 「怎么了?马上就换千秋她们上台了哦?」 「啊——没有……那个,说来惭愧,因为人太多,所以我晕了……」 「唉呀。因为是第一次参加Live吧。这场的人又特别多。所以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不打扰他人地小声说出原因,尾形先生苦笑起来。被这么安慰,我觉得自己反而更逊了…… 是说,接下来就换千秋小姐她们了吗?在她们即将上台前撤退,也太那个了。早知道的话,应该再撑一下? 「你好像觉得抱歉,但是不需要勉强自己哦。你逞强的话,千秋也会担心吧。」 「……就让我这么想吧。」 「哈哈。而且就算在后方,也是可以充分享受的哦。因为Live最重要的是音乐。虽然因为人太多,看不清人影,但还是能清楚听见歌声与演奏的。千秋想表达的,会确实地传到这边。」 「是这样吗?」 「是哦。而且也确实有那样的客人哦——你看那边,有故意在后方听歌的人呢。」 「啊,真的耶。」 「顺便说,他是最常来的常客之一。」 「……」 追加了让我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情报。不过我大概懂尾形先生想说什么。不论哪个业界,一定都有那样的人呢…… 我正感概着常见的现实,舞台的方向有新的动静。原本在台上的乐团离开,千秋小姐等人终于登场。 「噢噢……」 我下意识地发出惊叹。来到台上的千秋小姐,光是走上台,就判若两人。 带着英气的氛围,与平常的她有天壤之别。包含春崎小姐在内的其他成员,也与我认知中的常客截然不同。 我知道的【Avant Grade】,是常聚在海洋雪的女性集团。把乐器放在身边,一面品尝茶与点心,一面谈天说地。这是她们在我们店里当常客时的模样。 可是今天的她们,又是如何呢?平常和乐融融的感觉不见踪影,有如即将开始正式比赛的运动选手,身上散发刀刃般的凌厉气息。 「——我们是Avant Grade。请多指教。」 千秋小姐握着麦克风,从丹田发出声音,简短地说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在台上的魅力吗。那种悠哉到傻呼呼的声音,居然可以变成这样,完全判若两人。难怪尾形先生会说她是『最棒的摇滚巨星』。 「……千秋小姐居然能变这么多啊。」 「不,那单纯是要帅。平常刚上台时,会说很多白痴话。」 咦——? 「呃,那不是你说的站在台上时的魅力吗?」 「不是哦。你看场内的大家,全都露出一点困惑的样子对吧?平常的千秋,会一直讲蠢话讲到被春崎骂为止哦。」 「唉……」 「这次是那个呢。因为你在场,所以故意装模作样,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很厉害的乐团吧。所以反而有『看起来像』的感觉。」 「唔,确实很有『玩乐团的』的感觉呢。但是这样装模作样好吗……」 「还好吧。粉丝们早就习惯千秋的怪异举止了。」 没想到千秋小姐的奇葩是人尽皆知的情报。尾形先生说上了台会变得判若两人,我还以为是握起麦克风后性格大变的意思。就是那种,公私不同角色般的感觉。 是说,如果不是那样,所谓的站在台上时的魅力又是什么呢?因为尾形先生的补充说明,可以知道现在站在台上的,是纯度百分之百的『千秋小姐』。 「那么请聆听我们的歌曲,《水面的彼岸花》。」 这歌名也太帅气了吧。没问题吗?目前该说是傻气外漏吗?千秋小姐给我的印象,是会唱日常系动画的角色歌的人…… ——咚,咚,咚。 鼓棒无视我的不安,发出代替倒数,响遍场内的敲打声。 「——」 将不安、印象、我的身体不适,全都卷走的歌声,响彻会场。 「……」 压倒性的魄力,使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从使人麻痹的咆哮为起头的,快节奏音乐。开始不过数秒,就把人拉进乐曲中,无法回头,有如中毒似的。 我不清楚音乐的事。虽然喜欢听歌,但只不过是一般人程度的喜欢。 专有名词听不懂。颤音啊转音啊什么的,只能用感觉体会。也没有学过任何乐器,勉强算的话,只有小学时在音乐课学过的直笛吧。但是就连直笛也学得零零落落,近乎白纸般无知。 就连我这样的外行人,也能在一秒之内理解等级不同。千秋小姐她们的演奏与歌声,使先前表演的那些乐团瞬间黯然失色。 「……谢谢。大家喜欢水面的彼岸花吗!」 回过神时,第一首歌已经唱完了。直到千秋小姐开始与观众说话,我才总算回神。 连时间都忘了的热烈演唱,使会场内的温度无限提升。在一首歌的时间——短短几分钟内改变了场内氛围的千秋小姐的歌声,使我泛起鸡皮疙瘩。 「……太惊人了吧。」 「是吧?这就是Avant Grade,还有千秋的歌声哦。」 「原来,如此。」 尾形先生自豪的语气,使我自然地露出苦笑。难怪他会夸成那样,而且明知多管闲事,也想过度保护她们。 「接下来是《紫电般的恋情》!」 ——咆哮。以及热唱。从丹田发出的重低音,以及千秋小姐爽快俐落的歌声,结合在一起。 「……」 如银河般耀眼的魅力。令人羡慕的巨星风采。 从千秋小姐,不对,从Avant Grade上感受到的震撼,会使所有认识她们的人,都想保护好她们。 也难怪尾形先生会警戒害虫了。希望她们能顺利走上成为巨星的阶梯,不会在途中留下不必要的污点。她们身上的可能性,使人产生这样的想法。 「不行。赢不了。」 有如万有引力定律似的,我在不知不觉中被歌声吸引,理解了这件事。 本来没有这种想法的。但如今也只能这么想了。在站在这里的时间点,在答应千秋小姐来这里的时间点,就是我输了。 千秋小姐应该没有这么想,但是她展现出来的巨星风采,已经足以烧烂只是一般人的我的大脑了。 「既然让我看到这些,过去的事不是只能放水流了吗?」 在苦笑中说出的低语,被沸腾的狂热烧尽。 ◇◇◇ 「……」 我靠在Live House的墙上,默默仰望天花板。 Live结束,客人们开始离场。我远观着那光景,回想刚才的事。 Avant Grade。千秋小姐她们的表演。面对那压倒性的演出,原本的身体不适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消失了。 因为人太多而不舒服,从最前方撤退的事,彷佛全是假的。虽然身体的疲劳还在,可是精神方面的痛苦完全消失无踪。 「……呼~~」 我呼出带着热度的叹息。千秋小姐她们的表演就是如此具有压倒性,席卷我,使我专注地,心无旁骛地观看她们演出……虽然都是老套的形容词,但是Avant Grade的演奏确实惊人。 尾形先生说的,千秋小姐的『魅力』。如今我已经明白了。不由分说地把人拉进歌中,难以把目光移开的力量,确实能以魅力来形容。 原来如此,难怪能成为Live的压轴。我回忆着不久之前的光景,理所当然地接受结论。 在今晚的演奏中,Avant Grade的水准明显比其他乐团高上好几个等级。也难怪会客满。 「哦,你还在啊?」 「是啊,尾形先生。我在等人少一点再离开。」 「原来如此。是说你觉得那些家伙的演奏怎么样?虽然刚才稍微聊了一下,不过让我好好问问你感想吧。」 怎么说呢,明明因为有事要做而离开,但是又特地跑回来问我感想。这位店长也未免太喜欢Avant Grade了吧。 「这个嘛——太精彩了。就是这样吧。」 话虽这么说,我也没打算含糊其词。既然很精彩,就该确实地称赞。老实说,演奏精彩到我觉得含糊其词是犯罪的程度。 所以我毫不保留地称赞。见到我带着认输意味的苦笑,尾形先生浮起满意的笑容。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也请对本人说哦。接下来有时间吗?」 「嗯,有。」 「那么请你先待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千秋过来。」 「知道了。可是这样好吗?现在不是开始清场了吗?」 「没问题啦。只要店长说好,工作人员就不会有意见。端出我名字也没关系哦。」 「好的。」 说完,尾形先生离开了。散场后果然很忙吧。 我看着周围的模样,回味着今晚。这是相当稀有的经验呢。 第一次参加独立音乐的活动。而且是从头到尾完整参加……还认识了店长。 散场的观众、收拾善后的工作人员。饮料吧台、周边贩售区,以及其他。 刚才的热闹到哪儿去了呢?色即是空……这样形容八成是错的,但我感到一股绝妙的寂寥。 不过同时,我也觉得这样正适合沉浸在余韵中。由于我心中有微妙地混乱的部分,正好可以用这段时间整理心情。 这场Live,确实地改变了我对千秋小姐的印象。虽然不甘心,但是就「想让我看见千秋小姐帅气的一面」的目的来说,相当成功。 事实上也真的帅到不行。我是第一次听现场演唱的歌听到着迷,而且唱歌的模样非常有魄力。虽然是老套又贫乏的词汇表现,但是也只能浓缩成「太厉害了」而已吧。 厉害到让我决定原谅过去的种种,并做好今后也苦笑着原谅她的觉悟。千秋小姐的歌声就是如此特别。 「真的是,太厉害了……」 光是回想就觉得背脊发麻。也许因为平时太奇葩了,基于这种反差,所以唱歌的样子特别帅。帅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梦的程度。 「啊!遥斗——!」 ——可是,这确实不是梦。唱出震撼整间Live House的歌的主唱,与旋转着双手朝这边跑来的千秋小姐,确实是同一个人。 「遥斗你在等我吗!谢谢!你觉得怎么样!?」 「……」 「我有没有很帅!?厉不厉害!?我今天可是特别认真地唱哦!?」 「……」 「……遥斗?」 「狼变成大型笨狗了。」 「汪!?」 「在这种时候回『汪』,真的不行啦……」 明明真的帅翻了……为什么一下台,就变成令人惋惜的白痴呢? 啊不过,多亏了尾形先生的说明,可以知道千秋小姐上台时也是很会耍白痴的。也就是说,只有唱歌时才会帅到不行。 「就算变成笨狗,好歹也要是哈士奇之类的帅狗吧。」 「……让你久等了,我可爱的小羊儿。」 千秋小姐突然壁咚我+抬起我下巴。是说谁是可爱的小羊儿啊? 「……咦?呃?难道说,你觉得所谓的帅是这种感觉吗?」 「这张嘴真吵啊,要把它堵起来吗?」 「你把古时候的廉价乙女游戏当成教科书吗?」 「……呵,有趣的女人。」 「我是男的哦?」 而且就现状来说,有趣的女人是你吧?而且是如字面意义的,搞笑的女人。是无法成为主角的甘草配角。 「还有你这样很碍事,可以退开吗?」 「……呐,就不能再对我多少心动一点吗?」 「如果是唱歌时的你,也许有一点点机会吧。」 「不都是我吗!?」 不,是不同人哦。至少给我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两人。握着麦克风时的千秋小姐,是又帅又美的巨星。 我说出想法,千秋小姐不服气地退开。但是看她嘴角扭来扭去的样子,真是好哄的人。 「是吗——又帅又美吗——!这不是对我刮目相看了吗!?」 「嗯,我确实刮目相看了。」 「成为我的粉丝了吗!?」 「你们出CD的话我会买哦。我说真的。」 「喜欢上我了吗!?」 「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歌声,而且就乐团来说,我也很喜欢哦。」 「就女性来说呢!?」 「身为粉丝,要谨守粉丝的分寸才行呢——」 「为——什——么——啊——!!」 干嘛这样大叫。我确实刮目相看了,而且喜欢乐团到愿意自称粉丝了。但这和那是不同的两件事吧。 是说还跺脚……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这种时候,不是该重新爱上我吗!?」 「说起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爱上过你吧。」 「但我不是很帅很美吗!?既然如此,就多意识到我一点啊!」 「那是指在台上唱歌时的千秋小姐哦。」 「所以说都是我啊!!」 「不,完全不一样哦。」 「一样啦!」 因为现在的千秋小姐,只是有趣的女人而已…… ◇◇◇ 「——厉害。恭喜。」 「咦?」 「嗯?」 我和千秋小姐正做着低能对话,不知何处传来拍手声。 怎么了?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见到其他的Avant Grade的成员,也就是海洋雪的常客。 顺带一提,春崎小姐正抱着肚子蹲在地上。是不舒服吗?……开玩笑的,是笑到快死了。 「……拍手的是冬华。为什么惠惠看起来像快死了呢?」 「好像是被你们的相声戳到笑穴了。」 「完、完全被当成不同人……!怎、怎么可能不笑呢……!」 「喂你口齿不清了哦逊咖。」 「呼啊——!」 「你的笑法让人很火大哦!?」 千秋小姐抓狂大叫。在旁边看的话,春崎小姐的态度很像『m9(^Д^)』的网路颜文字,会有那样的反应也是应该的。 先不管那个了,这群人真的很好呢。我再次这么想。虽然在海洋雪就看过她们的互动了,但是像这样站在接近当事者的立场,就更有真实感。 「我是第一次看到你疯狂大叫呢。」 「……啥!?我可是淑女哦!」 「会立刻说出这种话,表示你是搞笑咖啊。」 「噗噢!?」 春崎小姐的腹肌再次受到攻击。而且仔细看的话,还有一名受到轻微攻击的人。 「我、我不行了!平常是当局者迷,但是在旁边看的话,兰实在真的有够笨的……!!」 「nice。就以自己人为题材的相声来说,将近满分。」 「对、对不起小兰,我、我好像也有点不行了……!」 「唉唉,为什么啊……」 「打败两人。再让一个人笑出来的话就能进级。」 「接下来是用小道具?」 「如果最后是无声搞笑,我觉得过不了关。」 「遥斗和冬华,为什么你们能沟通?」 「不是啦,因为以前有这样的综艺节目,但是已经消失很久了……果然是因为奖金太高吗?先不管那个了。能若无其事地以梗回梗,可见这位常客是内行的。还有我也觉得无声搞笑过不了关。」 「……难道说,遥斗和冬华很合得来?」 「范围限制在电视节目梗的话,似乎合得来。」 「我们年纪差不多,应该看过同样的节目吧。」 「……长柄杓子。」 「喵——」 「对落魄武者的印象?」 「我个人是宝特瓶瓶盖。」 「三个车。」 「轰。」 「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聊以前爱看的综艺节目。是说我现在完全明白了,这位冬华?小姐是超级电视儿童。 「以前真的很棒呢。」 「是啊。最近的节目都很无聊。」 「其他还有看过什么吗?」 「白鸟……」 「哦——白鸟……」 「热狗面包。」 「热狗面包。」 「这比我们年纪老多了吧。白痴吗?」 「我还知道豆子哦。」 「完美。」 「在旁边看的话你们像是在对唱耶!?」 我与冬华小姐用力握手。虽然我猜她应该某种程度上懂那些梗,不过老实说,没想到居然能沟通到这种程度。 没想到冬华小姐连和我同龄的人可能都没看过的那个节目也看了。照这个样子,说不定连学校或狗的梗都懂吧。 「我们团的人听不懂太深的梗,我很高兴能认识可以聊那个黄金时期的人。」 「啊——……记得那个时期的内容的电视儿童出乎意料地少呢。说到热狗面包,我还以为会回『这我有点印象』而已。」 「没错。所以我很惊讶你立刻提到小道具。之后的梗也接得很好。满分。这样一来我们就是挚友了。」 「等一下!? 为什么会从意义不明的对话冒出情敌啊!? 冬华成为伏兵也太扯了吧!?」 一旁的千秋小姐哇哇大叫了起来,很吵。还有,居然能从这么电波的对话跳到情敌啥的,未免太恋爱脑了吧。 「呵呵。先不开玩笑了。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叫中田冬华,请多指教。叫我冬华就好了。」 「幸会,冬华小姐。我是水月遥斗,请多指教。」 「等一下!遥斗你为什么叫冬华的名字!? 你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耶!!」 「因为那个啊。叫你名字的话,你肯定会得意忘形,得寸进尺嘛。」 「我不能接受!为什么冬华就OK呢!?」 「因为我们好像是挚友?」 「说了就算的话,我也说过我是你太太哦!?」 「连上门妻子都算不上的自称妻子吗?」 「那根本是跟踪狂了吧……啊,嗯,确实是跟踪狂呢。」 为什么要在我刚决定把过去的事故放水流时,说出让我想起往事的话啊? 不过算了。虽然说放流水流,但是是不计较犯罪的意思,在谈天上来说,我打算充分活用这个话题。 「真没办法。对不起,因为旁边那个过激帮佣很吵,所以我还是称呼你为中田小姐好了。」 「过激帮佣!?」 「感谢你顾虑到我们家的笨蛋病娇主唱的心情。」 「冬华你说的太过分了吧!?」 「因为真的是笨蛋嘛。」 「你很想被我揍吗?」 千秋小姐旋转着手臂恐吓起中田小姐。那搞笑的呆样使我忍不住苦笑。一旁本来就笑到不能自已的两人,再次陷入濒死状态。 「……唔。本来也该让夏帆做自我介绍,但现在似乎没办法呢。刚才有点过火了。水月先生,你接下来有空吗?」 「我也一样。真是抱歉。我接下来有空哦。有什么事吗?」 「嗯,接下来我们要去庆功,想问你能不能一起去。顺便再做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平常的话,我们会在海洋雪庆功……不过那里是你打工的地点,也不太好。所以还是随便找间 KTV或居酒屋吧。我们请客哦?」 没想到她们会邀我参加庆功宴。我很惊讶。 「不,那个,虽然很高兴,但是一介外人不适合参加你们的庆功宴吧?」 「没问题。因为我们想和你好好谈谈。因为我们向这个笨蛋问出了各种事情……包含乱来的事在内。」 「哦……」 「所以我们想正式向你道歉。因为我们家的团员给你带来困扰了。」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个理由就能接受。假如是因为现场的气氛,邀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我参加庆功宴的话,那我就打算拒绝了…… 「如果是这样的理由,我就不能拒绝了呢。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虽然我个人已经就算完了,但只限于我这边。 乐团那边也是需要清算,不对除魔?……总之,既然她们说想做一个了结,那么奉陪就是我的义务吧。 「嗯,谢谢你答应。那么我们快点走吧。都是因为兰太吵,害我们被尾先生他们用温馨的眼神看着。」 「是我的错吗!?」 「我觉得是。」 「遥斗!?」 不,我不是开玩笑,我是真心觉得有八成都是因为千秋小姐害的哦?因为一直大叫着听起来很蠢的话。 ◇◇◇ ——如此这般的,我们来到KTV的包厢。 「「对不起,我们家的团员造成您的困扰了!」」 「造成困扰了!」 「好的。我接受你们的道歉。」 我接受中田小姐的邀请,参加Avant Grade的庆功宴。Live都结束了,还想唱歌吗?我本来那么想,但既然是为了道歉,也就没办法了。 再加上情况复杂,比较适合在没有外人的场所讨论。基于这样的理由,我与除了其中一人之外,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女性们一齐进了KTV包厢……世事真的很难料呢。 「既然已经把事情说开了,就请三位抬起头吧。」 「……三位?咦遥斗,我呢?」 「我不记得有具体指名谁,不过既然千秋小姐似乎心里有数,那么就继续低头五分钟吧。」 「我自掘坟墓了……不对五分钟太长了吧!?」 「喂别抬头啊。」 「我是希望你说好了快抬头耶!?是说遥斗你在生气吗!?」 「没有啊。非说不可的话,就是有一个人道歉特别没诚意,所以我小小回敬一下?」 「元凶在道歉时很没诚意是想怎样?你这个笨蛋。」 「好痛!?」 从旁出现的一记攻击。春崎小姐的拳头确实地落在千秋小姐的头上。也许真的很痛吧,只见千秋小姐眼汪汪地抗议: 「惠惠小姐!?刚刚真的很痛哦!?」 「是吗?告诉你,我也真的很生气哦?」 「……呼。」 春崎小姐以正经的语气回道,千秋小姐的气焰倏地消失。也许也知道自己不对吧,她急急地起身,移动到我旁边……不要把别人当成避难场所好吗? 「喂你不要跑。不要造成水月先生的困扰。快点解释,笨蛋。」 「不是啊,我明明已经好好道歉过了……?」 「冬华,把鼓棒拿出来。还有夏帆的琴袋。」 「好。」 「要把鼓也放上去吗?」 「当然。」 「你们想在这里做江户时代的拷问吗!?而且凶残程度比以前更高!?」 千秋小姐惊恐地看着俐落地动起来的三人。我也跟着心惊胆颤。 顺带一提,也许因为店里客人不多,或者因为千秋小姐她们都带着大行李,所以店员安排给我们的是大间的包厢……也就是说,有充分的空间可以跪坐。 「开玩笑的!我是开玩笑的!我是诚心道歉的!」 「不然为什么说得那么随便?」 「……我、我只是想省略一些字而已!!」 「你是白痴啊?」 春崎小姐傻眼地说完,瞥了我一眼。我苦笑着点头。 似乎明白我的意思,春崎小姐以冷淡的眼神又敲了千秋小姐一记后,免除了拷问的刑责……啊,其他两人也过来了。轮流拍了一下千秋小姐的头。 「我们家的笨蛋真是太对不起了。我们会好好念她的……」 「不必在意啦。刚才我玩笑开过头了,其实我不是真的觉得千秋小姐没诚意,请不要太生气。」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春崎小姐再次认真地向我道歉。她真的不是千秋小姐的监护人吗? 话虽这么说,不过一直处于这种气氛也不好。虽然她们是为了向我正式道歉,才邀我来这里的,但说到底我终究是外人,而这儿是Avant Grade的庆功宴会场。 老实说,我很想快点转换这种微妙的气氛,让大家享受活动结束后的欢乐。 既然如此,我怎么办才好?我苦思起来,却想不到好点子。没办法,只好找千秋小姐了。 「千秋小姐,千秋小姐。」 「咦?遥斗你怎么了?」 「你做点什么好笑的事吧。」 「等一下为什么突然提出地狱难度的要求!?」 被我如此拜托,千秋小姐再次露出惊恐的表情。我说的话有这么奇怪吗? 「怎么了怎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果然在对我省略道歉的话生气吗!?」 「不,不是。你看看嘛,现在的气氛不是有点沉重吗?所以我想说你可以来点即兴搞笑,炒热场子。」 「难度一下子提高那么多!?即兴搞笑是什么!?就算是你的拜托,我也不会做哦!?」 「但现在是庆功宴,我希望能欢乐点嘛。」 「做了反而会变成地狱般的氛围哦!?我才不要呢!我才不要在你面前出丑!!」 「……听你的口气,其实你有即兴段子吧?」 「没有哦!?」 没有吗?真的吗?明明平常的言行很像搞笑艺人哦?真的没有吗? 「不要露出那种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不对我不能接受你露出那种表情!应该说就算不做那种事,也可以普通地庆功的!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呐?对不对!?」 千秋小姐征求同意似地对另外三人叫道。 「……啥?你在说什么?」 ——可悲的是,回应她的,是春崎小姐冰冷的声音。 「咦?呃,惠惠小姐……?」 「这种气氛,要怎么怎么庆功呢?虽然你在那边哇哇大叫,可是要不要看看周围的样子?」 「咦?唉?等一下??」 「现在根本和守灵差不多哦?要怎么开心地庆功呢?」 「可是坐在你旁边的夏帆正抱着肚子抖动哦?」 千秋小姐使出浑身解数的吐槽,反而使日向小姐的身体状况更加恶化。本来只是抱着肚子,现在变成抱着头,趴在桌子上。 「这样下去,的确没办法庆功呢。至少要驱散守灵的气氛。」 「所 以 说!!现在已经够欢乐了!没有守灵!!还不如说我被你们排挤了!你们明明这么开心,就只有我在冒冷汗!」 「没问题。是你的话一定做得到。」 「不要不负责任地说这种话!我要哭了哦!?我真的会哭哦!?」 「糟了,因为气氛太凝重,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必须要用兰的超爆笑段子才能拯救。」 「想哭的是我吧!?」 虽然千秋小姐全力抵抗,可惜腹背受敌。同为团员的另外三人全都不站在她那边,无法阻止情势的变化。 嗯嗯,果然凡事都该勇于尝试。没想到在我的拜托之下(玩梗的意思),可以让气氛变得截然不同。 应该说,双方配合得真好。虽然是我起的头,但她们也能即兴配合,Avant Grade的成员都是很有趣的人呢……日向小姐的腹肌快死掉了就是。 果然是因为那个吧,与天生言行有趣的人相处久了,就会自然而然地培养出这方面的感性。 「……咕呜呜!知道了!好吧!我就行了吧!!」 哎呀,我正沉浸在感慨之中,千秋小姐似乎已经屈服了。 她站了起来,脸因为羞耻而涨得通红,「我要表演了!」如此大叫。 「手、手指……分离了。」 ——她表演的,是拔起拇指的魔术。 「「「「……」」」」 「你、你们说话啊……!」 「水月先生,既然来KTV了,要不要点歌来唱?」 「哦,好啊。」 「点歌机给你。」 「对了,要不要点薯条?既然是庆功宴,就该吃点什么。」 「……哇啊啊啊啊!!我讨厌你们……除了遥斗之外都讨厌——!!」 千秋小姐因为太过羞耻而哭了……就连这种时候,都特地把我排除在讨厌名单外,真是本性难移呢。 ◇◇◇ 其他人对千秋小姐闹脾气的模样苦笑后,点了一些小吃,随意地唱着歌。不久之后,千秋小姐心情变好,加入我们的行列。 「——那么今天到此解散,谢谢大家的参加。」 「「「「今天辛苦了!」」」」 如此这般的,庆功宴兼道歉会结束了。 顺带一提,我们只在KTV待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因为千秋小姐已经在Live时猛操喉咙了,其他成员也因演奏而消耗了不少体力。 我也一样。我不是能在一群今天终于正式认识的异性中高歌的人。 因此就结果来说,我们大多在聊天,时间到就离开,并不延长。 「我是往这边走。」 「我也是。」 「那么水月先生,今后也请你多多关照我们家的笨蛋了。」 「就算把她托给我也……唔,好的。再见。」 春崎小姐她们向我鞠躬后,朝最近的车站方向前进。 我没来由地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保险起见先说,我不是因为惋惜才这么做的,是觉得应该装出目送她们的样子,所以才做的。 「回去吧。」 「嗯。」 见三人身影愈来愈小,我与千秋小姐也离开原地。 也许已经在KTV中吵闹过了吧,我们安静、悠闲地走在行人不多,光线昏暗的住宅区街道上。 「呐。」 「嗯——?」 「我的乐团怎么样?」 「非常棒哦。」 「不是问那个。你觉得惠惠她们怎么样?」 「哦——……」 觉得怎么样。我理解了千秋小姐的意思。 就单纯的认知来说,是从我打工地点的常客升级为很厉害的乐团。再加上刚才在KTV和她们实际聊过后的个别印象……应该不是想问这个吧。 千秋小姐想知道的,不是那种单纯的人物评价,是不聚焦在个人身上的,更模糊的『乐团』,而且视角不只一种。 「这个嘛,我觉得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哦。」 ——我的乐团同伴,我的朋友,你觉得她们怎么样呢? 「对吧——?她们全部都是我自豪的好朋友哦!」 听了我的回答,千秋小姐嘻嘻笑了起来,步伐稍微加快。 尽管动作中充满稚气,但是因为外表好看,看起来仍然像一幅画似的。 明明做的事和『因为要好的朋友们被称赞而开心的小学生』没两样,可是因为千秋小姐的外表,以及平时的言行,所以不会觉得奇怪。 虽然言行是与年纪不搭的『幼稚』,可是被千秋小姐做起来,会给人「天真无邪的纯真女性」的感想。使我觉得长得好看,真的是天生吃香。 「还有,每个人的个性都很鲜明呢。」 「是啊!所以和她们在一起时很快乐哦!……是说在现实中用『个性鲜明』的说法,挺奇怪的。」 「说到个性鲜明,你也不比她们差哦。」 「什么!?我不承认!!冬华绝对比我有个性多了!」 「怎么可以这样讲我的挚友。」 「你还在记恨吗!?是说把我讲的像坏人就无所谓吗!?」 「个性鲜明的部分是事实啊。」 跟踪狂+非法入侵。光是这样就比绝大多数人更鲜明了吧。再加上犯罪行为,可以说是爆棚……不,应该说是十三么吧。 「咕呜……」 「就算你发出咕呜的声音,也无法改变事实哦。」 「……不对等一下?仔细想想,你没有回应把我说的像坏人的部分哦!?不否认那部分吗?」 「因为没有否认的必要嘛。」 「连掩饰一下都不需要……吗!?」 因为千秋小姐完全就是那样的角色啊。虽然这种评价不太适合女性,可是千秋小姐真的有那种脏兮兮的部分。 「为——什——么——啊——!多夸我一些也无所谓吧!」 「不是,你有能夸的部分吗?」 「这是在完全否定我吗?」 「说的也是,对不起。」 刚才的说法很不好。我是接着前面的对话,才说出『没有能夸的部分』的。 「在Live时,我有夸过你吗?」 「那算夸吗……?不是明褒暗贬吗?」 「我不是说你又帅又美吗?」 「但只限定于在台上唱歌时不是吗?」 「不都是你吗?」 「可是那时候你说在台上唱歌的我和平常的我完全不同人哦!?」 我只有说完全不一样,没有说完全不同人哦?而且场面限定的评价和整体评价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哦。 对于在台上唱歌时的千秋小姐,我有很高的评价。说得更直接一点,不论就歌手而言或是就女性而言,在台上唱歌时的千秋小姐都非常有魅力哦。可是除此之外的时间,就太奇葩了。 「千秋小姐,你高中时的成绩怎么样?」 「咦?怎么突然问这个?」 「比如考试,如果只有数学考了满分。」 「咦,嗯。」 「可是其他科目全部不及格的话,不能说成绩很好对吧?」 「是啊?」 「就是这么回事哦。」 「……难道你觉得我除了唱歌之外,全部不及格吗!?」 「这是被害妄想。」 考试成绩只是简单易懂的举例。保险起见我要先声明,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不过如果觉得我另有所指,表示千秋小姐自己心里有鬼吧。 「遥斗,对你来说,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虽然不是到非常差的程度。」 「那么……!」 「不过像这样若无其事地想回我家,就是很那个的部分了。」 「……咻咻咻咻~~」 「口哨吹得真好呢。」 「口哨吹得太好,让人脱力。就是这样啦。」 「……果然不行吗?」 「不具体说出什么东西不行,我就无法回答。」 「就是那个啊……过夜之类的?」 「我反过来问你。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我与千秋小姐不是可以过夜的关系。一般来说,能过夜的关系是恋人,或者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之类的。虽然也有无视关系性,不得不让人过夜的情况,但是我们并不在那种情境中。 是说,一般男人被美女问可不可以在他家过夜,也许会答应吧。就算不打算发展成恋人之类的关系,但是还是可能为了『不小心下犯一晚的错误』而说OK。我说过很多次了,千秋小姐是美人。 但我不一样。因为我不想在自己家做那种事。房间小,公寓的隔音又差,而且善后起来很麻烦。 我认为那种事应该在那类的场所做,所以完全不打算基于那种目的,让异性在我房间过夜。 当然,我不知道千秋小姐是不是别有用心,所以才想在我家过夜。可是从她平常的言行看来,会觉得她别有用心,也是当然的。 所以我不能答应让她过夜……不过就算无视那方面,千秋小姐依然是绝对不能让她过夜的对象。 从千秋小姐平常的言行看来,只要有机会,她就想深化我们之间的关系。假如同意她过夜,她肯定会喜孜孜地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谁会想踩那种显而易见的地雷啊。最坏的情况,从今以后的人生道路,直到抵达坟墓为止,都会变成遍布地雷的情况。 「可是你这一路上都没有吐槽我哦?这不是过夜也OK的意思吗!?」 「是因为你跟得太自然,所以我没有马上意识到这件事。托你的福,我得走两趟了。」 「……走两趟?」 「送你回大马路上啊。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走夜路吧。」 「遥斗好温柔。我喜欢你。」 「这反应太夸张了吧……这样很普通吧。」 「可是你以前都不是这样哦。就算我晚上回去,你也只有在房间里对我说掰掰。」 「……因为你回去的时间还没有很晚。」 「我觉得今天的时间也差不多耶。」 「……」 咦——?是这样吗——? 「还有虽然现在才说,不过就算跟着你回去,你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不就等于你觉得我走在你身边,是很自然的情况吗?」 「……」 「你不否定吗?」 「……这部分没关系。」 「啊~!你好可爱~!」 「吵死了!」 马的我疏忽了!无意之间撒饵的我真是笨蛋!这样不就被发现我已经对千秋小姐心软了吗! 「真是的~遥斗你这个大傲娇。表面上看起来没怎么样,心里其实已经动摇了呢~」 「……」 马的。趁机得寸进尺……! 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我也是男人,而且不厌女,既然有异性示好,当然会动摇。 而且对方是千秋小姐这种等级的美女的话,更不用说。像这样随时展现出对自己的好感,自认上门妻子地勤快帮我做家事,不心软才奇怪。 还有,就算对她的态度很随便,她也会开心接受;如果和她说话,她会开心到飞起来,一面难为情地做出类似色诱的事。 这不是男人的理想之一吗?就算社交能力和渣一样的我,也是有性欲的,当然会被打动。 说白了,假如不是因为相遇的情况那么……不对,假如我不知道千秋小姐是跟踪狂,我肯定早就陷下去了。 正因为是显而易见的地雷,而且还散发着踏入后是深不见底的沼泽般的气息,所以我才能像现在这样用力踏住脚步。 就某方面而言,是随时身处战场,随时都必须以理性战斗的状态。被特级炸弹吸引的感觉,不是当事者就无法明白……还有,今天的Live似乎又把我拉近了一步。 「好了快走吧!在变得更晚前回去!」 总之得快点把千秋小姐送回去。现在的情势对我太不利了。 「唉嘿嘿~遥斗对我的好感度提高了呢~」 「是现在进行式地下降哦。」 「又来了~~」 真让人火大!是因为被春崎小姐她们说了要多关照千秋小姐,只是这样而已! ──────────────────────── 终章 「——我回来了!」 「……」 最近,我有这种感觉。 「啊!真是的,又把衣服堆着没洗了。遥斗没有我果然就不行呢——」 这几天,具体来说是Avant Grade的Live结束后,千秋小姐的聒噪度似乎一口气变高了。 「还有衣服。我也知道旧衣服比较好穿,但是领子变松了还继续穿的话,看起来会很邋遢哦。所以这件衣服就由我接受吧。」 「……」 订正。不是似乎,是明显变聒噪了。而且还变得更厚脸皮。堂而皇之地拿走我的旧衣服,可见她的症状愈来愈恶化了。 「这件是替代用的新衣服。还记得吗?虽然比旧的花俏一点,不过绝对很适合你穿。所以送给你。我选的是可以和其他衣物搭配的款式,如果你肯穿,我会很开心哦——」 「……」 这种情况,该怎么形容呢?以女朋友身分自居?不过能肯定的,就是千秋小姐得寸进尺了。 「唉……」 我知道原因。就是几天前的Live,回家时发的那件事。 那是我无意中犯下的失误。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让千秋小姐发现了我对她的认知……不对好感度提高了。 那件事使千秋小姐变本加厉,已经到了令人厌烦的程度了。是说她原本就会见缝插针地缩短距离,在明白那么做真的有效后,会变本加厉也是当然的吧。 「怎么了遥斗?居然在叹气。叹气会让幸福跑掉哦——?不过跑掉的部分我会帮你填补就是了?」 「……」 以为是谁害我叹气的啊?……是说如果她有自觉,就不会以这种聒噪为荣了。 不过,就某方面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千秋小姐本来就有那样的倾向。厚脸皮、容易得意忘形、在奇怪的部分特别积极。该说是活在当下主义者呢,还是忠于本能? 否则的话,就不会成为跟踪狂,也不会非法入侵了。更不用说在被我发现自己的非法行为后——虽然知道我是默认的——仍然喜孜孜地继续来我家…… 所以很令人遗憾的,希望她能理解这方面的感情机微,是缘木求鱼。当然,假如千秋小姐处于清醒状态下,也许有理解的可能,但是现在的她,说白了就是白痴。 在发现我对她的好感度提高后,她似乎比我以为的更开心。一般的形容法是变得飘飘然,难听一点的说法是脑子变豆腐渣。 最麻烦的是,因为原因是那件事,所以就算我想生气,也气不起来。假如是单纯的得意忘形,就另当别论,但因为原因绝妙地可爱,使我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对。 「……嗯!今天的家事做完了!果然家事就是该常做,才能很快做完呢!」 「……」 话虽这么说,我也不能说「好的我知道了」并因此让步。 说过好几次了,我和千秋小姐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由于没有金钱交易,所以正确来说,是雇佣关系的亚种,但是这边先不讨论这个。 最重要的是,我们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关系。也就是说,我必须要求千秋小姐改变太过脱离雇佣关系的态度才行。 因此,我正想带着抗议之意地无视千秋小姐时—— 「那 么 !我要打扰了——」 「……」 「唉嘿嘿~最近的遥斗都不抵抗了呢,真可爱~虽然和遥斗聊天也很开心,但是这样子也别有一番风情呢~」 「……」 ——遗憾的是,无视这招已经无法对付这个脑袋乐天到空空如也的女孩了。 「好了好了遥斗,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好吗~?如果你继续沉默下去,我就要用力抱紧你了哦~?俗话说沉默就是同意哦~?」 「……你真的是愈来愈吵了呢。」 「讨厌~掩饰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难道说我被当成笨蛋了吗?装成得意忘形,其实是在嘲笑我吗?我不禁怀疑起来。 我当然知道千秋小姐不是那样的人。但她现在的聒噪程度就是这么高。 「……我说啊,我快要抱怨了哦?」 「又来了~」 「不,我是认真的。到现在为止,我一直顾虑到你的心情,所以只有稍微抗议。我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哦?」 「这我知道。但我现在做的事,离你真的忍受不了的底线还很遥远不是吗?」 「……」 「可别小看身为你的跟踪狂的我哦?如果你真的不高兴,我也会识相收敛的。可是我现在做的,全都在你的容许范围之内对吧?虽然觉得我很聒噪,不过也只有这样,不是吗?」 「……」 千秋小姐若无其事地分析起我的内心想法。虽然我也可以主张她专挑对自己有利的话说,但最恶质是,她的分析没有错。 能默默认真正的犯罪者出入自己家的人,就算犯罪者变聒噪了,也不会因此排斥她。千秋小姐有这种信心。 「……所以你是明知故犯?」 「因为没办法嘛~你的这种态度,会让我感受到爱呀。」 「爱?」 「是啊。不论什么样的我都能接受的『爱』。顾虑我的感受,不会强硬拒绝我的『爱』。不会对我大吼大叫,以无视带过我的言行……真的超可爱的。所以虽然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无法停止呢。」 「鸣哇……」 我脸颊不由得抽搐了起来。有种久违地见到千秋小姐偏执的一面的感觉。正确地判读我的心中想法,以此为基础,借着试探我来取乐。 对了,这个人是跟踪狂嘛。现在这个瞬间,我再次确实地感受到这个事实。 「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单纯地不在意我。可是自从知道我在你心中的份量变大变重后,就有点忍不住了。对不起哦?」 「就算你道歉也……」 「没问题没问题。我不会做你真的讨厌的事,只是有点以你的反应为乐而已。」 「……你不怕因此被我讨厌?」 「不怕——因为客观来说,之前我做了那些乱来的事,你都没有讨厌我了。不只没有讨厌,好感度还确实地提高。既然如此,你对我的好感度只会提高,不会降低呢。」 「真有自信……」 「哈哈哈!那当然!因为我已经知道之前做的那些,都不是错误的方法了哦?既然如此就没有客气的必要——我要在此宣布,今后我会更积极进攻,绝对要攻陷遥斗!所以你要做好觉悟哦?」 千秋小姐说着,抱住我的身体……不是说回应她的话,就不抱住我吗? 「……千秋小姐,你很重。」 「嗯。对不起。因为我的爱是重到让我成为跟踪狂的重。」 「我不是在说那个。我是说你的体重很重。」 之前就说过了,我家没有沙发,只有懒骨头。也就是说,两人一起坐在其上的话,就会变得很不稳定。抱过来的话,整体重量将会朝我这边倾斜。 「……遥斗?就算你想还以颜色,也有可以说和不能说的话哦?」 「你是在打脸自己吗?」 「不是哦!?要是说那种话,我就要推倒你了哦!?」 「那我就去向春崎小姐告状。」 「对不起。」 春崎小姐真强啊。总之,虽然千秋小姐下了战书,不过看这个样子,暂时还撑得住吧。有确实的防御手段,让我安心多了。 ——从跟踪狂成为丝女,从丝女成为正式的帮佣。从帮佣……将会成为什么呢? ──────────────────────── 后记 大家好,我是モノクロウサギ。非常感谢大家购买本书。 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本只是把点子投稿在《KAKUYOMU》作为记录的本作,能以这种形式问世。 老实说,在刚投稿时,我只写了两万字左右而已,而且没有打算继续写到完结。如今居然付梓成册,世事真是难料啊。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能得到这样的评价。 而且是SNEAKER文库出版的哦,是SNEAKER文库哦,这位太太……不对是大家。 说到SNEAKER文库,就是陪伴我度过学生时代的轻小说书系。我花在这书系的各作品的时间与热情,根本计算不出来。 如今,自己的作品居然能加入陪伴自己度过青春的书系的行列。老实说,真的是做梦也没想过能有这一天。 我当然妄想过自己的作品能出书,可是实体书化的门槛很高,而且每间出版社都有好几个书系。 在这么多书系中,陪伴自己长大的书系主动找自己谈出书,应该很少人有这样的经验吧。 虽然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堆,但是结论很简单:有写出这个故事,真是太好了。 就如同自己的过去那样,假如本作能成为什么人的回忆,陪伴什么人走过青春,就是我身为作家的福报了……虽然这样说好像很了不起,不过我只是个还没有实际成绩的小婴儿呢。 总之篇幅剩下不多,该停笔了。购买本书的各位、从网路连载时就支持着本作的各位,以及为本书的出版付出心力的各位。 请让我在在此感谢您们。真的非常谢谢大家。此外假如更有机会,希望也能在下一本书的后记见到大家。 那么各位再见。对了欢迎写信给我,或者帮忙宣传本书哦。那么做的话,就能提高今后再相遇的机会。再会——! ──────────────────────── 特典 她成为妖精之前 接近夏季的某天中午,我走在火辣辣的阳光下,朝着某间公寓前进。抵达公寓后,我咚咚地踏着公寓的铁楼梯上楼。 最后,我来到某个房间前。这里就是我的目的地。 「呼……」 我站在房门前,无意识地大口吐气。不是叹气,是基于紧张而做的深呼吸。这是为了压抑狂跳的心脏而做的,出于无奈的防卫本能。 为什么光是站在门前,就心脏狂跳呢?因为我正在恋爱。住在这个房间里的,是我喜欢到无法自拔的人。 所以我才会紧张。所以我才会兴奋。只要想到这里是我最喜欢的那个人——遥斗生活的地方,就无法压抑我的心情。 「这样真的不行呢……」 我说着。自言自语,不对应该说是帮自己辩解吧。虽然没人听,应该说周围根本没有别人,但我还是自然地脱口而出。这是出于愧疚感与犯罪感。 我接下来要做的,是不论怎么美化,还是很不好的事。从法律角度看的话,是无话可说的犯法行为。 理智上,我知道这是犯罪行为。虽然我明白这是不能做的事,但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所以我站在这里,来到这里。 「对不起……!」 我一面说着除了不过是自我满足的道歉,一面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喀嚓。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我想着「我又做了呢」干笑起来。 没错。我正在做的,是非法入侵。不是为了偷东西,进入房间这件事本身,就是我的目的。 用一般的说法,我是「跟踪狂」。那是可以简单形容我这个人的词汇。喜欢到无法自已,但是没有勇气正面提升好感,所以走偏锋犯罪的笨蛋。 这把钥匙也是。不是本人给我的,是我在偶然之间得到,并且像这样拿来做坏事。把钥匙与因为喜欢到不知如何是好而掌握的行程表合在一起运用,趁着遥斗不在家时来到这里。 最可耻的是,这不是我第一次来。我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已经犯过好几次罪了。虽然每次每次都心想这样不行,但还是抵抗不了想感受遥斗的存在欲望,身不由己地来到这里。 「呜……!我、我打扰了……」 我也觉得这样很好,可是无法停止。就算怀抱着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但还是无法回头……真是无药可救。 「吸————呼————」 ……不,我真的觉得自己无药可救。打开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深呼吸。 「是遥斗的味道……」 而且还因此陶醉,觉得身心因此充实。真是恶心到只能笑了。 如果我被人这么做,肯定会得到精神创伤。可是,我却对遥斗做了这样的事。真是矛盾。 小时候师长教导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完全起不了作用……啊不过,如果是遥斗对我这么做,我应该无所谓吧,不如说我很欢迎。 「呜呜,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 尽管理智知道不可以,但还是无法放开这种幸福的感觉。只要曾经输给诱惑一次,就再也无法抵抗了。 「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的话语,消失在我喜欢的人的房间里。因为我开心到无法克制。虽然觉得愧疚,但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上扬。 明明绝对不想被遥斗看到这种场面,不想被他知道我做这种事,但还是忍不住妄想起他接受了我做这些事的模样。 ——我痛切地体认到「恋爱是盲目的」这句话的意思。 ──────────────────────── 特典 于是她成了妖精 喀嚓。我以钥匙打开门,行云流水地走进房间。 「……唉~」 不知第几次的非法入侵,使我叹气。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无法停止。 最过分的是,明明理智一直说这样不行,但身体仍然无法控制地感到欢愉。 只是一步,只是进入一门之隔的空间而已,心脏就会剧烈跳动到发疼的程度。面部肌肉也会松懈到露出低级的笑容。 我到底怎么了……虽然我常惹人生气被骂笨蛋,可是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笨到这种无药可救的程度。 特别是,我从来没想过恋爱能如此改变一个人。如此疯狂地追寻着某人。 「好奇怪,这明明不是初恋……」 虽然说不上恋爱经验丰富,但是我记得自己曾经喜欢过别人。虽然只有小学时的一次,而且也忘了对方的名字,但我确实喜欢过那个男生。 可是那时候没有像现在这么超过。不对,说不定那时候我也有变得这么奇怪的可能性,只是因为当时年纪太小了,奇怪的感情没有顺利成长茁壮。 不论如何,现在的我正因爱情的巨浪而载浮载沉。想接近喜欢的人,但是又没脸与他正面说话。各种感情搅拌在一起,使我踏向犯罪之路。 「啊,可是,有遥斗的味道……」 明知这是犯罪行为,依然由衷地乐在这些事之中。 「啊,遥斗又没洗碗了。没想到他这么不爱做家事。每次来都会看到堆积着什么,他是把家事堆到假日,再一口气打扫的类型吗?」 充满生活感的空间。可以窥见喜欢的人平时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使我心跳加快。 我就这么心情愉快地走进房间,目的地是床上。那是遥斗睡到早上的特别座。 「……打扰了——」 我缓缓躺在床上,把被子盖在身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做深呼吸。 「……」 充实感。背脊兴奋到泛起战栗。全身被遥斗的气味包裹,大脑有如触电似地闪烁不已。 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哈!?呼!呼!呼——……!」 啊,好险……思考差点朝危险的方向沉没了。因为太冲动,差点失去理智,做出疯狂的事。 真的真的好险。虽然说在做出这种事时,我就已经无药可救了,但还是要有分寸。 我也是有身为少女的矜持,或者说身为人类的尊严的。不能堕落成那样。 「……呜哇,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被子也因为流汗而带着湿气……」 这样……也许很不妙。不对。不是也许,是真的很不妙!钻进遥斗的被窝,差点因遥斗的味道而陷入恍惚状态,最后在床上留下大量口水与汗水。羞耻和愧疚让我很想死! 「得、得做点什么才行……!!」 不论如何,一定要把枕头套拿去洗。其实我想连被子和床单也一起洗。 幸好今天的阳光很大,气温也高,而且有风。最重要的是遥斗今天很晚才会回家。依照预定,遥斗天黑后才会回来。 嗯。只要趁着中午把这些丢进洗衣机,应该能在遥斗回家之前晾干。所以必须快点开始行动。假如犹豫不决拖拖拉拉,来不及洗好这些,就本末倒置了。 「但还是会穿帮吧……!」 但这也是不得已的,我的心情不允许我不收拾这种惨状!假如被遥斗闻到我的口水味,我会受不了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让他发现有人入侵。如果遥斗因此产生警戒,我也能就此止步,不再做非法入侵的事。这样算一箭双雕吧? 嗯。既然如此,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做完所有能做的家事。不隐瞒我来过的痕迹,把遥斗堆积的碗筷也洗一洗,让他轻松一点。 「……好!」 要开工了。啪!我以双手拍打自己的脸颊,振奋精神。我的心情有如新婚妻子。为了尽可能减少遥斗的负担,要俐落地把家事做完。 我在脑中做着想像,干劲一口气涌了上来……还有,说不定遥斗会因此意识到我的存在,这想法使我更加有干劲。 「是说,遥斗会不会因此害怕啊……」 至少,如果是我的话,家事在不知不觉间被什么人做完,我会觉得很可怕。想到这里,我悲从中来。假如遥斗因此怕我,我可能会大受打击,好几天下不了床吧。 新婚妻子的妄想使我非常快乐。也很期待遥斗意识到我的存在。可是我不希望因此被遥斗害怕,被他警戒,不想被他认为我很恶心。 「觉得他会欣然接受,果然是太乐观了吗……」 假如他只觉得『不用做家事,真幸运』,该有多好呢。不,我当然知道现实不可能那么简单。 「不可以迷惘。既然决定要做了,就要好好做。未来的事让未来的自己烦恼就好。因为全都要看遥斗的反应,才知道结果。」 反正他八成会对我警戒全开,或直接报警吧。到时候就做好舍身就义的觉悟,堂堂正正地面对遥斗吧。 首先,是清洗这些衣物。就算想烦恼,也等洗完再说。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完美。以不造成遥斗的困扰为大前提,让他觉得房间变舒适吧! ——我做好赌上人生的觉悟,开始做起家事。可是在那之后,遥斗没有特别的变化。别说警戒了,甚至没有报警。真的假的?我不禁这么想。 ──────────────────────── 特典 我家里有妖精 最近,我家出现异状。从前一阵子起,就有少许的异状连续发生,不过最近,异状变本加厉。 本来是外出回家后,一些小东西的摆放位置会改变。可能是错觉吧?——基本上都是一些这么想就带过去的异状。但是一旦意识到这件事,就会确实地感到异变一直发生。 老实说,我觉得很恐怖。该不会闹鬼了吧?虽然我不怕看恐怖片,可是从来没有亲自体验那些的想法。由于我有点相信幽灵的存在,所以一连串的异状,使我真的开始毛骨悚然。 「……」 不过,那恐惧感在几天前消失了。不对,正确来说是变成不同的感情了。 理由是前述的,异状的变化。原本如错觉般微妙的,恶质的小改变,不知何时成为明显的改变,如今已经变成,不对,已经进化到无法以错觉带过的程度了。 「……唔。」 例如堆放在洗碗槽中的碗盘被洗干净。例如懒得洗而堆着的衣物被晾在阳台上。例如看到一半随手放着的漫画或轻小说被整齐地排放在书架上。 发生这么多显而易见的改变,就只能承认这房间出现异状了。 而且不能以闹鬼或骚灵现象之类的超自然现象来解释了。 「很明显是什么人进我房间做的……」 这些异状全是人类做的。灵异现象的可能性完全消失。世界上哪有帮忙做家事的鬼啊?有那种让当事人过舒服日子的灵异现象吗? 也就是说,恐怖的不是鬼,是人。有什么人趁着我外出时入侵我房间,原因不明地帮我做家事,然后离开。 「……嗯——?」 这啥情况?重新梳理过现状后,我产生疑问。虽然说这是我自己整理出来的结论,可是意义不明。 不对,一开始我很惊讶,而且非常紧张。在发现有人非法入侵我家的第一时间,我检查了家里所有的贵重物品,并且仔细确认有没有丢掉任何东西。 结论是:没有任何问题。说不定有被偷了什么连我都没有发现的东西,可是至少,值钱一点的东西全都安然无恙。 既然如此,就更意义不明了。特地入侵别人家,做的事只有打扫?这是什么强迫中奖的家事打扫服务吗?太新颖了,无法理解。 ……不,其实我可以理解。虽然有点像假的,不过犯人的目的……动机?总之,我可以推测出犯人做这些事的原因。 「这就是,那个吧……」 非法入侵的动机种类不多。偷窃的可能性已经被剔除了。趁着我不在时入侵,表示对方并不想伤害我。假如我是女的,可能是为了偷拍,但我想应该不是……不对,依情况,也许有可能吧。假如是在完成主要目的之余,顺便进行的话。 也就是说,对方是跟踪狂。这个可能性是最高的。应该说使用消去法的话,就只剩这个结论了。否则的话,对方不会帮我做家事。 帮我做家事,等于想照顾我。反过来说,就是明确地意识着我这个人,并且没有对我怀着负面的感情。 只要分析到这一步,接下来就简单了——犯人对我有好感,但是因为太偏执,所以犯下跟骚罪。 「……真讨厌。总觉得这想法很像自我感觉良好过头了呢。可是我想不出其他有说服力的假设。」 为什么我非得悲哀地妄想自己受女性欢迎的样子不可呢?很遗憾,我不是那种会因这种假设而开心到飞起来的人。 「唔——老实说,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呢……」 报警的话会很麻烦。而且目前没有出现像样的受害。虽然觉得不愉快,但是也只有那样而已。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总之是女性。既然不是中年大叔,我就觉得还可以接受。 都是因为一开始时担心是灵异事件不好。害我在知道不是闹鬼后,整个人松懈了下来。而且理由是『家事』。 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很蠢。既然没有出现像样的受害,就干脆放着不管好了。 「欧美好像有会帮忙做家事的妖精呢——」 叫什么名字?棕精灵?丝女?日本的话,应该是座敷童子吧?……不对座敷童子不会帮人打扫家里。 不行了。思考过头,头开始痛了起来。麻烦死了,干脆全部拖到以后再说吧。 我是会因为觉得做家事很麻烦,所以累积一堆家事不做的类型。干脆趁这个机会好好利用跟踪狂吧。也可以说是自暴自弃啦。 总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除非出事,否则就不管了。吃完晚餐,找点事做打发时间,然后刷牙睡觉吧。 ──────────────────────── 插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