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挑休火山 作者:杜可绮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避家男人别的没有,就只“死缠烂打”的功夫值得夸口。 话说管乐齐自被她从“色魔”掌中救下, 便打定主意以“为妻为妾”抵“挽救清白”的大恩, 可武术高强的她,一个过肩摔,干净俐落判出局! 谁怕!“小”丈夫同样能屈能伸, 当不成她亲爱的老公,就委身做亲近的“管家公”, 人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哪怕等不到绝佳的机会。 他果然如愿盼到她亲亲热热献上吻, 谁料她喊的是……另一个名字! 秉持“出嫁从妻”的夫德,他有点“乌龟”地哑口吃闷亏, 怎知那个“阴魂不散”的情敌,以“死”要胁她立刻赶走他, 嘿!惹火了管乐齐,绝对叫他尝尝管家煎煮炒“砸”的威力…… 第一章 傍晚。 柏熏平拖着满是汗臭味、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住处。 罢踩进大门,大厦管理员老邱便像散布新闻的放手电台似的,火速告诉了他今天所发生的最新消息:电梯出了一点问题,不过,已经好了。 他微微一笑,照样进了电梯。 真是幸运,电梯一路畅行无阻的到达十四楼。 也不知是哪个倒楣鬼,居然会碰上电梯出状况的时候,真是太不幸了。 他有点同情受难者。 好不容易掏出一长串钥匙,正准备开门时,他这才发现,竟然没有关。 不会是遭小偷了吧! 他在黑暗中模索着,打开了电灯的开关。 还好!他大松了一口气,屋里所有的物品都完好如初,没有任何异样。 要说有,那大概就是他的同居人管乐齐了。 明明要热得快让人发昏的气温,他却可以在不开冷气的状态下,全身裹着—层不算薄的被单,像只小狈般的缩着身子,蜷伏在一堆椅垫中。 柏熏平打开了冷气,再走到管乐齐身旁,一把扯掉他身上的被单。 “你在搞什么飞机啊?想体验炎夏中的寒冬吗?” 炎夏是炎夏,寒冬是寒冬,什么叫炎夏中的寒冬? 看样子,他八成是被秋老虎给搞昏头,有点语无伦次了。 原本,他以为管乐齐会像平常一样,逮住了他的弱点,然后猛放炮的攻击他,到他体无完肤为止。 可是,出乎意料的,管乐齐没有任何动静。 好像,有点不对劲。 柏熏平瞧着管乐齐那一双通红的眼睛,不安的问道:“阿齐你怎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管乐齐的眼泪便像泉水般的全涌了出来。哭得是一枝梨花春带雨,我见犹怜啊! 是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该发泄的时候,还是要发泄一下,否则,积压过久,是很容易出问题。 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触动了柏熏平深情的心弦,勾起了他心事,激起他深藏已久的,无法克制的靠过去,一把将管乐齐拥在怀里,柔情无限的安慰着。 “乖乖!别哭了,不管有什么事,我都让你依靠,我会不计一切手段的帮你解决。” 呃?这个姿势,这个景象,会不会有点……怪怪的? 敝,当然怪啦!避乐齐很快的意识察觉到,亳不考虑的,非常用力的把他推得远远的。 “你干什么?想乘机占我便宜啊!” “不!我只是……”柏熏平仍然深情款款的望着他,“觉得你好像,真的好像,你的眉毛、眼睛,还有性感的嘴唇,尤其是你的一颦一笑,以及你哭的模样,真的像极了……阿音!” 看见他一副蠢蠢欲动的神态,管乐齐很理所当然的伸起右脚,平稳而大力的放在他的胸前,以阻挡他的攻势。 柏熏平一脸的失望和哀伤。 “阿音!你真的好无情喔!居然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 “拜托!姊夫!”管乐齐故意在“姊夫”这两个字上加重语气。“我是阿齐,不是姊姊阿音。” “可是,你们真的好像喔!” 瞧着他满是情意的眼眸直盯在自己身上管乐齐心里明白,这个姊夫长久以来不良的企图和习惯又出现了。 不得已,只好说些狠话,好让他神智清醒点。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告诉姊姊,说你占我便宜,对我进行性骚扰,要她把你给休了。” 这话对柏熏平而言,可是非常严重的威胁。 他深知管乐音重视手足之情,比之他们之前的夫妻感情不知多了几百倍。如果管乐齐如此要求,她一定会立即答应,完全不考虑夫妻的情份。 开玩笑,要真是如此,他怎么办? 花了二十七年的时间,死缠烂打,紧迫盯人,好不容易的击退了四、五百名的情敌,在种种考验之下,他才得到她的首肯,结为夫妻,要是毁在这莫须有的罪名上,他岂不是亏大了? 一想到这里,他立时恢复了神智。 “现在,你可以说一说,你到底是为什么而难过了吧!” 避乐齐沮丧失意的垂下头来。右脚依旧搁在柏熏平的身上,似乎是太过舒适,而舍不得离开。 柏熏平也不以为意,只专心注意他的问题。 “错误?是杀人,还是放火?这可不行,无论如何,一定要去自首。” 避乐齐白了他一眼。 “你应该去看脑科,好把你故障的脑筋修理修理,看看能不能恢复正常?” “既然不是杀人、放火,那还有什么不可饶恕的。”柏熏平微微一笑。“放心,一定可以解决的。” “我都还没说,你怎么知道可以解决?” “因为,你有我在啊!”柏熏平一脸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拍了拍脸上尽是怀疑和不信任的管乐齐肩膀。 “安啦!安啦!你先去洗个澡,让自己放松一下,然后在用晚餐时,好好商讨出叶解决之道。” “可是……”他仍然在迟疑着。 “去!”柏熏平摆出了姊夫所应有的威严。“在你姊姊去美国前,我亲口答应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到丝毫的损伤,你不会想搞砸我的任务吧!或者……” 柏熏平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亲爱的弟弟,你想跟我洗鸳鸯浴吗?” “我不要!” 为了不使他有可乘之机,管乐齐以十万火急的速度直冲进浴室。 望着他可爱的身影,柏熏平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实在是太像了,令他不由得想起在远方异国的娇妻。 ※※※ “事情就是这样。” 避乐齐一边吃着柏熏平为他亲手料理的营养晚餐,一边详述今天下午在电梯里的所有遭遇。 柏熏平这才明白,原来那个倒楣鬼就是他啊! 而且,他倒的楣不是只有一个,而是两个。 “真是的,电梯就这么一丁点大的地方,你居然会搞不清楚里面有几个人!”柏熏平摇了摇头。“还说我应该去看脑科,你自己才需要去看眼科呢!”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我明明只看到她一个人的,一颗心全悬在她身上,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别的。” “不过,既然你一开始就已经讲明受过她的帮助,她应该知道你表白地对象是她,不应该会产生误会啊!” “问题是,另外一个也帮助过我。” “另外一个她帮你什么?” “上个礼拜就在大厦门口,我不小心和一个路人相撞,手上一大叠的业务资料全掉在地上,是她好心帮我,和我分头捡起来的。” 看来,这个误会是已经形成了,而且势必得解释清楚。 “这样吧!你明天去找你心目中的她,跟她好好解释,相信她一定能理解,接受你的。” “可是……阎罗王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我明天不能跷班哪!”管乐齐犹豫道。 “拜托!你大少爷不让他走路,就已经对他够仁慈的了,他居然还敢找你麻烦。”柏熏平没好气道。 “那就跟爸说一声,让他替你出这一口气。” “不行!”管乐齐折着头,否定了这个建议。 “为什么不行?”他一脸的不解。 “是我当初要求的,我说我不要当空降部队,我要从业务员做起,保有明了基层的需要,才能做好一个主管。” “真受不了你,堂堂明篁企业的继承人,不做总经理也就算丁,好歹也发挥所长,去管企划部吧!偏偏你选择了最耗体力又没前途的业务员,真搞不懂你。” 说归说,在疼爱他的心理下,柏熏平还是提供了他另一个解决之道。 “既然白天不行,那你只好晚上去找她,虽然唐突又不太礼貌,但顺利的话,也许你可以约她吃晚饭,间接促成第一次约会。” 避乐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才把实情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她住在哪一户啊!我只知道她住在十三楼。” “那也可以,大不了我们一个一个的问,总能找到她的。” “可是……”管乐齐迟疑着,“另外一个也住在十三楼。” 四周的空气沉了下来,柏熏平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约过了几秒钟。 “她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做什么工作?” “不知道。” “家世、背景?” “名字都不知道了,哪知道这些啊!”他非常理直气壮。 柏熏平手按着额头,手指来回不停的抚摩着,勉强压抑着心中莫名的怒气。 “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我爱上她了,我要她!” “万一,她已经结婚生子了,你还要她吗?” “要!”他回答的非常斩钉截铁。“我会跟她先生、孩子商量,要他们同意把他让给我。” 听听!这是什么话?爱上有夫之妇,已经是非常不道德的事了,他居然还想拆散一个家庭,简直没有半点天良。 突然,他开始怀疑,他这个小舅子是不是脑筋有点问题?思考模式和行为怎么都跟一般正常人不同? 不行!他绝不能放任管乐齐如此胡作非为下去,他一定得阻止,这是他身为姊夫所应负有的责任。 “阿齐!你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居然能爱她爱得如此深?” “全部!从我看到她第一眼,从她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她,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了。”他一派深情的沉醉着。 “救你?空手道三段的你,居然还需要人救?”柏熏平用着极为严厉的眼神正瞪着他看。“阿齐,你是不是有事瞒我?说!” 在他—声令下,管乐齐只好乖乖的把所有经过全报告给他听。 “你应该记得,两个半月,我受了点伤……” “我记得!”柏熏平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在平地上摔个跤,居然能把手臂摔成骨折,简直是一项奇迹,无人能出其右。” “是!”管乐齐很虚心的接受了他无情的评语。“在两个月前的一个夜晚,我去医院换好药回来,在经过大厦前的小鲍园,碰上了两个同志,他们看上了我,正打算对我进行骚扰时,她就出现了。” 柏熏平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以你空手道三段的能力,就算是受伤,要应付两个人也是游刃有余,哪里需要她一个弱女子替你强出头。” “她不是弱女子,那两个人也不弱,简直就是打架能手。我虽然空手道三段,却没有任何实战经验,更别提是在手受伤的情况下,若不是她为我解围,真不知道后果会变成怎样。我不敢去想像。” “就因为她救了你,所以你决定以身相许,来报答她的恩情?” “嗯!”管乐齐点了点头。“从见到她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是她的,我不能没有她,这大概是所谓一见钟情吧!” “这我能理解,想当年我初次见到你姊姊时,也是这样。” “是吗?”管乐齐有点无法置信。 柏熏平的脸上没有半丝怒意,反而是一副充满甜蜜、无限情意的表情。 “那一年,我首次见到你姊姊,我就目不转睛的直盯着她看,从她抱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毫不犹豫的爱上了她,在跟她睡过第一个夜晚后,我就知道我是她的了,这一辈子,我就只属於她一个人,我是为她而活……” “对不起!打扰你一下。”这次轮到管乐齐不留半点情意的打断了 他甜蜜的回想。 “请问那一年我姊姊几岁?” “八岁。” “那你又是多大?” “刚满周岁!”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凝结,一阵冷气的风吹了过来。 这……到底是谁脑筋有问题呀! “别告诉我,你刚满周岁就立志娶我姊姊。” “事实就是如此啊!”柏熏平一本正经道:“为了当一个好丈夫,我努力学习所有的事务,包括烹饪、裁缝,一切身为好媳妇所应该学的,我都会。阿音她是个很有能力的女人,不该为了家事而分心,身为一个好丈夫,就该当她的支柱,让她无后顾之忧。”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他的所作所为怎么好像和一般夫妻背道而驰! “阿齐!我想我决定帮你了。” 喂!你改变的也未免太快了吧! 先前,还认为身为姊夫,有职责阻止他胡作非为下去,现在,居然改变阵地,打算和他站在同一边,这会不会太没有原则? “我不要!” 避乐齐非常肯定而断然的拒绝他莫名其妙的好意。 “为什么?只要我帮你,你一定可以马到成功的。”他不太能明了管乐齐的拒绝。 “是你马到成功吧!从小到大多少次了,每次都说要帮我,结果,搞到最后,那些女孩喜欢的却是你,而不是我。” “那只是一次意外。” “不!是四十五次的意外。”管乐齐特意纠正他。 真是能记仇。 “可是,我没有跟她们任何一个交往过啊!你应该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姊姊一个人。”他企图为那些错误辩解。 “不能相信。” “拜托!我都已经结过婚了,我还会对她怎样?” “你可以背着我姊姊搞外遇。” “天地良心,我对你姊姊绝无二心,如果有,就让我不得好死。”他只好指天立誓,对管乐齐立下保证:“我只帮你调查她的姓名和其他资料,绝不和她见面,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避乐齐仍然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你要是敢动她,我绝对要姊姊休了你。反正我姊姊的追求者很多,我不在乎换个姊夫。”他咬牙切齿的威胁柏熏平。 怎么又将休书给祭出来!直把柏熏平吓得心惊胆跳,冷汗直流。 唉!这年头真是好人难当。好心想帮助他,却导致自己面临随时可能妻离家破的危机,他敢不小心吗? ※※※ 望着眼前的这张脸,管乐齐顿时有窒息的感觉。 怯生生、红通通,宛如苹果般香甜,这应该是张人见人爱,让人只想好好疼惜,而无法狠下心来伤害的脸。但他却没有这种心情,一团无名的火正在他心中点燃、扩大,他突然有一股冲动,想毁了这张脸,更想让这张脸的主人从此销声匿迹,不复出现在他面前,以消除他积压了两天两夜的忧闷悔恨,和怨气。 就是她,莫名其妙的出现、介入,破坏了他即将得到手的幸福,迫使他长达两个月的单恋从此画上休止符,令他坠入绝望的深渊,痛苦不堪。 这—口怨气,不找她算,又该找谁算呢? 而她,却像没事一般,不负半点责任,只知道面带羞涩的甜笑,手捧着他向来最厌恶的甜点,献宝似的来到他跟前。 避乐齐闷哼了一声。 以为一盒甜点就可以收买他的情感吗?真是太小看他了。 本来是打算用扫把赶她离开,以扫除她带给他的霉气,但转念一想,算了!自动送上门来也好,省得他多费气力,多花时间再反找她,就趁这个机会,跟她把误会解释清楚,免得夜长梦多,纠缠不清,再度让她逮到机会破坏他的幸福人生。 正当管乐齐在盘算如何开口之际,突然从两旁蹦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旁,亲匿的挽着她的手臂。 避乐齐一时眼花,有点站不住脚。 怎么回事?是乾坤大挪移吗?把他整个人从住所瞬间移至非洲大丛林。 眼前一片五颜六色、七彩缤纷,所有的色彩夹杂、汇集聚成一幅很……可怕的景象。 一个是栽种子各式各样花朵、热带植物的盆景,另一个则是打扮成花枝招展、非常骄傲、惹人厌恶的孔雀。 这可怕的情景,令他产生有如置身恶梦境地的错觉。 天啊!如果这是一场恶梦,就赶快让他清醒过来吧!他实在不想再看到这两个惨不忍睹的东西。 可惜,恶梦不但没醒,反而越演越令人毛骨悚然,因为盆景和孔雀居然说话了。 “真是的,你光是这样站着,他怎么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急死人了。” “没办法啊!意婷她向来就害羞胆小,她怎么敢跟他说,我看还是我们帮她好了。” 盆景同意了孔雀的话,於是她们一起转头,同时把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对於你大胆的告白,意婷跟我们说了,我们同意她跟你交往。” “是啊!这可是你莫大的殊荣,你要心存感激。” 接下来,由头到脚,连一根寒毛也不放过的开始对他评头论足,那神情如同屠夫对待宰的猪,狮子对羔羊,苍蝇对死肉,仿佛想吃了他似,迎着那两只贪婪而恶心的眼睛,管乐齐浑身不自在。 一个奇异的念头陡然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想要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非常详细的检查清楚,他此时此刻是否有穿衣服? 不然,为何这两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是他正一丝不挂的呈现在她们面前,任由她们用眼神侵犯他?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令他想起一棵满是毛毛虫的小树.而他现在正如同那棵小树般,有着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毛毛虫在他身上爬着。肆无忌惮的攻略他每一寸光滑的肌肤,侵占他每一个细胞,他好像快要沦陷、灭亡了。 “果然很不错,人模人样的。” 不人模人样,难道要人模猪样,或者猪模人样吗? “是够可爱啦!可惜不够帅、不够酷!”要你管? “是啊!眼睛好像太大了,一点都不性感,若是单眼皮或是眯眯眼就好了。” 怎样?我就眼睛大,关你什么事? “好像太瘦了,一点肌肉也没有。” “哎呀!穿衣服看根本不准,应该叫他月兑光衣服才对。” 领受那充满黄色异样的眼神,管乐齐连忙抓紧衣服,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以便随时可以关门大吉。 天啊!这是什么世界?那两个不只用眼睛非礼他,更过分的,她们居然想对他动手动脚,企图玷污他的清白,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在这种虎视眈眈的危急情况下,他已无心再向她解释那场误会,只盼她能施以援手,解救他於水深火热之中。 可是,她却对他求救的眼神没有半点反应,一副事不关己的静待在一旁,脸上仍旧挂着羞怯腼腆的微笑,傻傻的瞧着他,以及眼前这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奇怪!难道她是哑巴吗?难道她只会笑,笑的跟个白痴一样吗? 避乐齐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这样的女孩,实在很难使他产生好感,一股厌恶鄙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喂!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扯开喉咙,提高音量,非常大声的想阻止这场闹剧再继续下去。 但是,他所获得的结果,却只是阻止了她们行动上的搔扰,却没扼止她们声音的骚扰。 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盆景和孔雀硬是把她所捧着的那盒甜点,蛮横的硬塞在他怀里,然后露出那没水准、怪异的吃吃笑声。 “真是便宜你了,白白让意婷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为你费心做这盒甜点。” “没错!咱们意婷的手艺可是出了名的好,她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所以,你要惜福,别不知好歹的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乱搞,辜负意婷对你的好。” 这种好,这种福气,他不要,情愿拱手让给其他有福人。他天生命薄埃浅,承受不起。 不肯就此认命的,管乐齐企图再度制止这如狂风巨浪般吵杂的声音,可惜,猛虎难敌群猴,他的声音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任凭他嘶吼呐喊,最后,还是淹没在令人头痛欲裂的噪音之中。 现在,他真的不想再跟这个名为“意婷”的女人解释那场误会。他想,非常想,想把那盆景从根挖起,好让它活活渴死,再把那双孔雀的脖子拧断,让它发出声音。 少了这两样噪音的来源,世界应该会祥和宁静些吧! ※※※ 夜晚静悄悄的来临了。 柏熏平一回到住处,随手就把公事包和那一长串钥匙扔到茶几上。 放眼望去,有两样事物吸引住他的目光。 一是一脸沮丧、有气无力瘫在“软骨头”上的管乐齐。另一样是放在桌子上,包装得很精美的甜点,上面还附了一张小卡片。 柏熏平拿起了卡片,看了一眼。“苏意婷?她是谁?” “另一个她!”管乐齐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彼方传来一样。 “哦!她来过啦!”柏熏平立时会意。 “嗯!还有盆景和孔雀。” “什么?”他不明其意的看着管乐齐。 避乐齐颓废得像打了一场败仗,双手蒙住脸,要死不活的把先前所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柏熏平听得如同吃了笑药一般,捧着肚子,笑得站不住脚,直倒在地毯上打滚。 “笑!笑死你算了!”管乐齐没好气道。 柏熏平勉强隐忍住满腔满月复的笑意,指着那盒甜点,“既然人家都送上门来了,你不如就接受她,免得辜负她的一番好意。” 避乐齐抬起头来,坐直了身子,冷冷的瞧着他。 “好!要换大家一起来换,我把目标换成她,我姊姊换个丈夫,我也可以顺便换个姊夫。”他说得是咬牙切齿。 柏熏平哪还有半丝笑意,连忙跪地求饶。 “呜……怎么这样!每次都要用这招欺负人家,伤害人家纯真幼小的心灵。” “幼真幼小?刚满周岁就想泡马子,你算哪门子的纯真幼小!”管乐开闷哼一声。 柏熏平蓦然站直身子,走到他面前,用手托起了他的下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厉声叱斥。 “你刚才说什么?谁教你说泡马子这么粗俗低劣的话?” 避乐齐一时被他的气势所慑服,不敢有所反抗,只得乖乖回道:“是业务部的小陈。” “明天起,跟他保持距离。”他下了道命令。 “为什么?他又不坏!”管乐齐试图反抗。 “你给我好好记着,要不是为了照顾你,我现在应该如何和阿音在美国过着幸福的生活,就因为她担心挂虑你,我这才担负起这项任务。你若是学得满口粗话,过着颠三倒四的生活,你叫我怎么跟她交代?” “可是……我不能不交朋友啊!” “你当然可以交朋友,但要有所选择,明天,我会到业务部一趟,凡是对你有害的,我会叫业务部经理把他们调开。” “真霸道!”管乐齐不满道:“要真的有心保护我,你就该早点回来,省得我被那两个神经且变态的女人骚扰,搞得一肚子气。” “还说呢!我这么晚回来,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管乐齐好奇的睁大眼睛望着他。 柏熏平带着一脸神秘的微笑,故意坐在一张离他好远好远的沙发上。 “我去调查跟你心目中的她有关的事。” “真的!” 避乐齐一脸的喜悦和兴奋,至于方才的颓废和沮丧以及盆景和孔雀,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像只摇着尾巴的狗,拚命用微笑讨好柏熏平。 “我好渴啊!”柏熏平故意吊他胃口。 不用三秒钟,管乐齐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既香醇又可口的茶孝敬他。 “我好累喔!”柏熏平用手按着肩膀。 避乐齐二话不说,立时为他捶肩按摩,以消除他的疲劳。 “我……”他过分的得寸进尺。 他话还没说完,管乐齐的拳头便落在他头上,猛敲他一记。 “你不想尝空手道三段的滋味吧!” “我这不就要说了吗?”柏熏平委屈的模着被攻击的头。 “说了!” “她叫曼丘杰,职业是童书插画家,住在十三楼之三,最重要的是,她还是单身。”这就不用破坏别人家庭了。 “就这样?”管乐齐显得相当失望。 “老邱告诉我的,就这样多。” “你花了多大代价才探听到这一丁点消息?” “一顿晚饭。” “浪费!” “什么叫浪费?”柏熏平抗议道:“我只花了一顿晚饭,就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住在哪一个单位,而你却花了两个月,谁比较划算?” “我!”管乐齐非常肯定地说:“因为我整整看了她两个月,而你却没见过她。” 真受不了!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吗? 没错!遥想他当年追管乐音,也是如此这般,只要一见到她,哪怕只是一秒钟,也足够他乐上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月。 由此可见,深陷在恋爱中的人,都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疯子,常做出一些违背常理的疯事。 柏熏平懒得理正沉醉在痴恋中的管乐齐,也懒得经过他的允许,迳自打开了苏意婷所送的那盒甜点,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味道如何。 “好甜哪!”他皱了一下眉头,连忙喝一口茶把嘴里的甜点送进胃里。“真搞不懂,女孩子怎么都喜欢这些甜得恶心的东西,你姊姊也是。” “真的?”管乐齐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吗?那她应该也会喜欢吧!” “你想干什么?” 望着他那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柏熏平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如当炮制啊!我也要用这种方式去拜访她,接近她。” “要现在上街买吗?” “什么啊!那多没诚意。”管乐齐白了他一眼。“要送就要送自己亲手做的,这才能表现出我对她的真心。” “你要做?” “没错!” “可是你根本没下过厨、做过任何东西啊!” “所以,你要负责教会我。”管乐齐开始灌他迷汤。“姊姊一直夸你手艺好,相信这么简单的东西,对你应该不是难事吧!” 丙然,不祥的预感实现了。 柏熏平忍不住软叹了一声。要教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少爷做甜点,简直是一件苦差事,可是为了保住爱妻,他也只有认命了。 “对了!”他想起了一件事。“我在跟老邱打探消息时,故意把你想追她的事告诉他,凭他那广播电台的能力,相信不用到明天清晨,这幢大厦的所有住户都会知道这项新闻,你就不用再去找那个苏意婷解释了。” “真的!”管乐齐高兴得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太好了!” ※※※ 时常,有人在睡过一觉后,第二天清晨醒来,发现世界变了。就在他毫无知觉时,世界悄悄的在改变、转换。 当然,也有人像曼丘杰一样,虽然无眠,但第二天清晨一打开大门,也会发现世界已经改变,变得乱七八糟、荒诞离谱。 一个莫名其妙的事件正在发生,她是事件中的主角,但她却浑然不知,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发生的。 她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怪异的组合。 中间的女孩,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由她红肿的双眼可知,她应该已经哭了一整晚,而现在仍然无止境流着眼泪,且不时以哀怨忧伤的目光射向曼丘杰,之中还包含了不明成分物,大概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吧! 曼丘杰扪心自问,她最近好像没做什么令人怨恨的事,那为何这个女孩会用这种眼神看她,仿佛她昨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犯下什么滔天 大罪似的?难道她有梦游症吗?可是,昨晚她根本没睡啊! 至于这个女孩身旁的那两个,不知该如何称呼和形容,说是人又不太像人;说是动植物,又觉得这对那些可爱的动植物是一种迫害,竟然把他们拿来相比,简直是侮辱!令人忍不住掬一把同情的眼泪,觉得这些无辜的动植物实在太悲惨了。 这该怎么说呢? 一个是装饰得花圃锦簇,宛若会走动的花圃似的,从她身上不时散发出浓得可以呛死人的香水味,好像她一早起来,不小心把床头的香水瓶打翻在身上,这才造成每个经过她身旁的人,都可以被她身上的香水味搞得当场昏死过去的效果。 真令人想不透,她怎么受得了? 不过,也对啦!几时听过毒蛇被自己的毒液给毒死,而有狼臭的人会被自己身上那独特的味道给熏死的! 至于另外一个,也许应该叫动物保护协会来找她吧! 头上插着高约三尺,不明来源却足以令人怵自惊心的羽毛,身上则是浓密得化不开的羽毛,一层又一层的包裹着她的身躯。随便动一下就会有两三根的毛落下。 只要她肯待在这里两个小时,曼丘杰自信可以用地上的羽毛,做成一支实用的鸡毛掸子。 这两个不明物体,虽然外形不同,动作和说话的时间、语调却相当一致,且很有默契的把她当成了攻击目标。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四处散播谣言,说管乐齐想追你,真是不要脸。” “就是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行,邋遢又不修边幅,有哪一点比得上我们意婷。” “就算你想给我们意婷当佣人,我们还嫌你脏呢!” “对嘛!马不知脸长,你有什么资格跟意婷抢?” “识相的就赶快搬离这里,省得丢脸,笑掉所有人的大牙。” “没错!你要是敢再乱讲话,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真是闭门家中坐,祸自天上来。 曼丘杰好好的一个人在家里做她的事,没事来了三个疯子,不但满口胡言乱语,还恶言相向,竭尽能事的批评她,她有得罪过她们吗? 说她乱讲话,四处散播谣言,问题是,她已经整整两天没开口说过只字片语,那些话是谁说的? 难道她会说月复语?难道她的下半身可以趁她不注意,偷溜出去和其他人瞎抬杠,做些她自己不知道的事? 虽然现在很流行灵异传奇故事,但也不至于灵异到这种程度吧!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而且,今年的疯子好像也比往年多,比以前变本加厉,严重好几倍。 ※※※ 在秉持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原则下,曼丘杰闷不吭声的承受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疲劳轰炸。 然后,就在她们口乾舌燥、腕力尽的状态下,曼丘杰得到了解月兑,如同送走瘟神般,她快速的把她们隔绝在大门外。 在得到宁静的瞬间,她将背靠在门上,而把积压已久、拚命忍耐的笑意,一鼓作气的全爆发出来。 真的非常好笑,她从未见过如此可笑的一场闹剧,笑得她人仰马翻、泪水直流,还是无法扼止。 虽然,打从一开始到结束,她一直都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整个人如置身於五里雾中,但能欣赏到这样一齿滑稽得不能再滑稽的戏,也可说是不错的收获呢! 真没想到,世上会有人如此好心,在她满心烦躁,正处於创作瓶颈的困境时,意外的带来一场及时雨,免费提供她调剂身心的休闲娱乐,让她在刹那间转换心情,原本的烦闷忧心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她们一搭一唱所闹出来的笑话,她真的是乐可支。若不是中间有个泪人儿,不时的倾泻出大把大把的泪水,为避免更加刺激那个女孩,她真的很想给她们一个建议,以她们的才能,在马戏团里担任小丑,不但胜任有余,更可以赚进大把的钞票,不去实在是太浪费人才、暴殄天物了。 对於她们不善的态度,恶意而无礼嚣张的批评和攻击,她不是不想辩解和反驳,问题是,她完全不了解这整件事是因何而起,要她如何对症下药? 加上她为了赴稿,整整两天两夜没好好休息过,全身上下呈现虚月兑游离的状态,脑中尤其是一片空白,别说她没力气和她们抗争,就算有,她也无法做出有系统的反应,至多也只是和她们一样,疯言疯语罢了。 唉!这世上的疯子还嫌不够吗?哪还需要她鸡婆好心的插上一脚! 此外,她之所以不回嘴的原因,是因为她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谁知道一旦发怒,可能会有什么可怕的结果? 也许,是打死人吧! 别以为她是在说笑,当她的脑子无法思考时,剩下的就是人类最原始的自然本能,亦即为了自卫而攻击对方。 这么说来,还真是她们命大,白白捡回了一条命,不然,她们恐怕要横尸她家门口了。 其实,严格说起来,她们如此特异行为的程度,只能算是普通级的,还不够登大雅之堂呢! 要说这世上有超特级的,那真是非曼丘家的男人莫属了。 曼丘家什么特产没有,最大的特产就是能生产一大群长相俊美无比,行为和思考模式却怪异无比的男人。举凡什么态度绝对无礼、目中必定无人、性格特别恶劣、处事没有理由的乖张等等,在曼丘家简直是应有尽有,而且几乎是每个男人都具有这些不正常的特质。 别的不说,光说她那个恶无人性、不懂人道、尝武成痴的三叔好了。 打从她十岁回到曼丘本家,就没有一天不接受他的摧残和折磨。 每天清晨不到四点,公鸡都还没起床呢!她就被他从温暖的被窝给挖了起来,痛苦的带着一身浓厚的睡意,不分酷暑严冬、晴天雨天,就连台风天也不例外,被硬逼着和其他兄弟姊妹接受武艺训练。 不!美其名是训练,事实上是变相的体能虐待。 那时候,她真的是恨死了,恨曼丘本家的庭院没事弄得那么大干什么,害她跑了一个多小时,都还跑不到四分之一,可见曼丘家的列祖宗一定跟她有仇,才会故意建那么大的庭院来迫害她。 在那段时候里,她和其他正常的孩子特别不同的是,她爱死学校了。因为只有上学,她才能摆月兑掉三叔魔鬼般的训练。不然,她只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长年累月下来,她和其他的兄弟姊妹在武艺高手三叔的婬威下,个个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别说一般普通人不是他们的对手,就连小说中的大侠也未必能打得过他们。 当然啦!如果他们能从书中走出来的话。 由此,就可以知道曼丘家的男人,是如何的特异独行、不正常了吧! 如果还嫌不够,那就拭目以待吧!在如此不正常环境中,生活了将近十八年的她,早已练就百毒不侵、见怪不怪的功夫了,这大概是她在曼丘本家所得到的最大收获。 所以,这三个疯女人今天的表现算什么,和曼丘家那些不正常的男人比较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不够看,她哪把她们放在眼里,花费心力去计较。 只是……有一点,她非常不能认同,也无法接受。 她邋遢吗?不修边幅吗? 不会啊! 她慎重其事的站在镜子前,前后左右的各照了一下。还好嘛!哪有她们说的那么糟。 充其量顶多就是头发乱了一点,但乱得有个性。白色上衣因为粗心大意而沾染到一些颜料,却显得更加当有艺术气息,完全符合她的身分地位。至于那条件牛仔裤,虽然是破了几个大小不均等的洞,可是破得很整齐啊!她还特别拿剪刀修饰过呢!怎么会有不修边幅的形状出现? 如此帅气的打扮,她们不懂得欣赏也就算了,居然还挑剔,真是太没有眼光了。 难怪有人要说,天才是不被了解的。 现在,她多少能体会那种曲高和寡,高处不胜寒的意境了。 ※※※ “叮咚……”门铃再度响了起来。 怎么又有人上门来? 奇怪!今天是怎么回事?一大清早就有一群人闲着没事干,净来找她的麻烦,难道他们都不用工作了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挂大墙上的日历。 的确!他们不用工作,并不代表她也不用工作啊! 没有一个有良心的,不但不体恤她的辛劳,还故意挑这个时候来找她的麻烦,难道她和他们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这才迫使他们想出此等毒计整她,百般阻挠她回归温暖的被窝里好好睡上一觉。 她莫可奈何的轻叹了一口气。 百般不愿意的打开了那扇和她此刻心情一样沉重的大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孔俊秀清逸的年轻人,有点紧张,有点羞涩难堪的捧着一盒装饰精美的甜点,不太自在的看着她,半天不敢动一下。 对於这位自动找上门,行为却很被动的访客,曼丘杰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像在哪见过似的,但在记忆里稍微搜寻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印象。 她应该是不认识他。 基於对方迟迟不肯说话,她索性就先主动开口了。 “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他在内心牛角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点了点头。 然后,四周就这样沉静下来,只有时间在缓慢流动着。 饼了半晌,始终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也没开口说过半个字。曼丘杰不禁开始怀疑,他真的是有事吗?还是单纯的只是为了浪费她时间而来的。 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无聊吧! 莫非,他跟那三个疯女人是一路,又是故意来找茬的。 “你,该不会也跟她们一样吧!” “他们?”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后一脸不解的问道:“他们是谁?” “就是一个很爱哭的女孩,还有两个奇装异服、满口胡说八道的女人。” 她边说边比划着,很努力的想把她们的形状表达出来。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不假思索,他立时明了她所指为何。 “你是指苏意婷和她身边跟着的盆景和孔雀吗?” “盆景和孔雀!”她毫不迟疑的认同了他的说法。“好!我喜欢这个称呼,很特别,也很适合。” 真亏他能想,居然能想到如此绝纱的称呼,令她联想起她们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他傻愣愣的瞧着她,如痴如醉的沉溺在她娇艳动人的笑颜,直想就这样淹死算了。 不!他还不想死,他还想再多看她几眼,更想一辈子都这般望着她,陪她一起度过。 就在他整个心思全集中於迷恋她完美的笑容之际,没来由的,他身体里的警报系统突然在他脑中响了起来,不能抗拒的,他的理智冷酷将他拉回现实,警讯提醒了他一件事。 她怎么会见过她们,难道是…… “她们来过这?” “是呀!就在前一分钟,才刚刚走而已。” 细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水珠,通红的双眼,脸颊上犹未乾的泪眼,诸多可疑的迹象,在在都说明了一项事实,她方才一定哭过。 是那三个疯女人胡言乱语伤害了她吗? 依照她们的行事作风,是绝对有这个可能,她们一定欺负了她,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想到这,他的心头一紧,隐隐约约的痛了起来。 “她们没对你怎样吧!” 他忘情的往前跨了一步,想把她拉至自己的怀里,让她有所依靠,忘掉如此不愉快的事。 蓦然,迅雷不及掩耳的,她抓住他的手腕,进而双手紧扣,一个转身,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更来不及抵抗,就这样一个过肩摔,飞身进门,直接抵达她家的玄关。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步吗?怎么会如此痛苦而惨烈,外加颜面扫地! 真是够笨的,他居然忘了,以她如此高超的身手,两个大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三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她们哪能对她怎样! 他真正应该担心的,是她把她们怎么样? 若是一个不小心,因那三个疯女人而犯下伤害罪,那真是太不值得了。 眼见他毫无抵抗能力的被她摔得四脚朝天,曼丘杰当场心慌意乱,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赶紧把他给扶起来,却笨手笨脚的折腾了半天,才勉强把他的上半身歪歪斜斜的扶起来,让他就地而坐。 唉!她早说过了,她今天的状况是完全不受控制,偏偏就有人要来惹她,无端害她闯下这件祸事。 “你……你没事吧!”她不意思的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你的手来的那么突然,我以为你有什么不良企图,很自然的反应就是……对不起!” 她率直而诚恳向他道歉,坦白自己的不是。 望着她那因为羞愧而染上一抹红晕的双颊,还有因为担心而显露无遗的关怀,他顿时像喝醉了酒,全身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中,哪还有半分疼痛可言。 如果摔一个过肩摔,可以换来她如此的关注,他愿意天天被她摔,更愿意时时刻刻被她摔,好随时随地都可以看见她这般迷人的娇容。 “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瞧着他那有点怪异的神情,曼丘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完了!他该不会被她摔成脑震荡了吧! 如果,那可就惨了。更惨的是,这件事要是被三叔知道,她只怕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一想到三叔的整人功夫,她无法克制的全身发起冷颤,头昏跟花、手脚发冷。 她是担心害怕得要命,他却欣喜若狂,以为她是忧虑他才会有此种。 反应,想继续享受她的担忧,却又害怕她反应过度,伤了身子。他连忙心疼的安慰着她。 “我没事!你不要太忧伤难过。” “真的?”她用着极度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真的!” 为了让她安心,不再自责,他勉强忍着身上疼痛欲裂的感觉,由地上爬了起来,当场又蹦又跳,以显示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你瞧!我很好,什么事也没有。” 由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哭不像哭、笑不成笑的惨状来看,他怎么可能会没有事,摆明了是存心想骗她。 虽然她很想追究下去,但他本人都已经说没事了,她又何必过分关心,以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算了!只要这件事别传到三叔耳里,其他的她也就懒得管了。 “对了!她们来这做什么?”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让她发现他所受到的伤害,他转移了话题。 “谁知道!说是为了管乐齐的事来的,搞了大半天,我还是弄不清楚到底谁是管乐齐,跟我有什么相干,简直莫名其妙!” “我就是管乐齐。” “什么?你就是?” 般了半天,原来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罪魁祸首是他。一大清早就把她这里搞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只给他一个过肩摔,实在太便宜他了。 她不满的指着他。 “你说,我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对付我,胡乱搞了个谣言,诽谤包的名誉,还让我受那三个疯女人的骚扰,你给我解释清楚。” “那不是谣言,是事实。” “好!就算是事实,那又怎样?你想追谁,是你的自由,我有没有干涉过你?你是哪根筋不对,偏要祸延到我身上。” “我想追的,就是……你。” “我?” 有没有搞错啊? 这个毛头小子是哪里不对劲,没事把她这里搞得腥风血雨、鸡犬不宁,目的只是为了追她? 而最严重的问题是…… “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追我干什么?难不成我有欠你钱还没还吗?” “不是的!你认识我,你应该认识我的。”他情急的叫道。 “为什么我应该认识你,这是谁定下的烂规矩?”他没好气。 “因为你在两个月前救过我,就在大厦前的小鲍园里,你有没有印象,记不记得?” 她很努力的回想,却没有半点收获。 曼丘杰什么优点没有,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该记得的事,她一定忘记。 所以,别说是两个月前,就连昨天刚发生的事,她也能忘得一乾二净。更何况,救人这种事,她一星期至少要碰上两次,如果每次都要记得的话,她那狭小的脑子只怕要爆炸了。 “我救你是帮助你,又不是要害你,你干什么要追我,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忘恩负义了?”她一脸的不悦。 奇哉怪哉!难不成她不知道时下“追”的另一层含义? “我所说的追,指的是我喜欢你。”他适度的做出了解释。“就像那天下午,我在电梯里跟你表白所说的。” 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事?她压根没半点印象。 “真该死!”望着她一脸茫然的模样,他低声的责怪自己。“应该说清楚的,偏偏被我给搞砸了。” “我不懂!”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为什么我救你,就应该被你喜欢,被你追?那以后谁还敢救人,无端给自己惹麻烦嘛!” “不是的!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救我,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一见到你,我就爱上你,就想永远和你在一起,那种感觉是很奇特、突如其来的,没有半点理由,我也无法把它形容出来,我只知道,我爱你!” 天哪!想不到他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连他自己听了都忍不住大受感动,不由得佩服起自己有这份好口才和勇气,相信她应该会被他这份心意所打动。 曼丘杰侧着头,面无表情的瞧着他。 短短的几分钟,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犯人在等待法官宣判一样,整颗心七上八下的,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终於,她做下了决定。 “不行!我不能接受。” 如此断然的拒绝,对他而言,根本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 “为什么?”他想为自己的权益据理力争。 “不为什么,就像你所说的,没有理由。” “可是……”他仍不肯放弃。 曼丘杰阻止了他的发言。 “我们之间,也许可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但绝不能成为情人,如果你还有这样想法的话,那就请便吧!” “如果是朋友……” “你可以留下,我也很愿意招待你。” 只能做朋友吗?他当场犹豫起来。 这应该还有希望吧!至少她没完全把他排除於门外,还给了他另外一个机会。 换个角度,如果是以朋友为起点,只要他努力得够,还是一样可以得到她的心,由朋友进阶为情侣。 想想,柏熏平不就打了二十七年的抗战,这才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而他,却想毕其功于一役,谈何容易! 只要有希望,又何必急於一时,还是准备长期抗战吧! 避乐齐衡量了一下自己的条件,别的没有,就是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如果这是她所给予的挑战和考验,他愿意倾全力以赴。 於是,他接受了目前的地位。 “让朋友呆站在玄关,这恐咱不是最佳的待客之道吧!” “当然!我怎么可能做如此不友善的事?我这里随时都欢迎朋友来,只是……怕你会嫌我这里太乱,而不肯来呢!” 曼丘杰的脸上再度浮现了动人的微笑。 ──────────────────────── 第二章 乱!真的是难以言喻的乱。 这世上只有一种地方可以与之相抗衡,那就是令所有国家的政府官员伤脑筋,使民众一提起来就为之色变、苦不堪言的垃圾处理场。 人家说台湾钱淹脚目,这里却成了碎纸屑淹脚目。 原本色调柔和清爽的樱花木地板,被淹没在深达十几公分的碎纸堆中,完全丧失了它的真面目和美化功能。而这成堆散落分布在地板各部分,不分种类,不分颜色、图形的纸屑,当场就构成了一幅造型特殊、色彩怪异的纸地毯。 若不是曼丘杰在前面领路,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举足,更不知道哪里才是他适合落脚的地方。 而更加奇特的是,她这里的墙面,没有半点空隙,全布满了巨幅的风景照,从高山、流水到田园、城市,张张尺寸都在四十寸左右。 一瞬间,他有置身于摄影展会场的错觉。 至于其他地方,那就更不用说了,四处乱扔的衣服,随处可见的书堆、颜料、画笔散落在每个角落,也不过就是二十几坪大的地方,居然可以被她搞到这般惨不忍睹的地步,他不禁要怀疑,这里有半点整齐的地方吗?虽则如此,却丝毫不影响她给他的印象,尤其晨这杂沓纷乱的背景下,她显得更加月兑俗亮丽,宛如一朵清新忉绽放的莲花,更像是不属于这个世俗,不沾染半点尘埃的飘逸仙子,令人心神为之荡漾,不能自己。 他如痴如醉的望着她的倩影,口中喃喃发出赞叹之声。 “好美!” “呃?!你说什么?” 是她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 “你!好美!”他由衷说出,脸有一点点红。 “你真的这么想吗?”她要再确定一次。 “是!这是我的肺腑之言。” 嗯!不错!比那三个疯女人有眼光多了。 冲着这一点,曼丘杰对这个新朋友开始有了好感。 如果访客是来找碴的,她绝对是有气无力,意兴阑珊的没好脸色,但如果来者是朋友,而且是能够欣赏她的朋友,即使是两天两夜没睡,她也要烦尽全力招待,舍命陪君子。 她带着雀跃的心情,体态轻盈的三两下连蹦带跳进入厨房。 好东西就是要和朋友分享,在所有的饮料当中,她认为最好的,是俄国红茶,在热的红茶中,加进各式各样的果酱,然后再放入一大匙香甜的黑砂糖,啊!那真是人生一大享受,无法形容的香甜,完全沁入心田深处。 对了!还有他带来的那盒甜点,不知道够不够甜?令人想起来就无法控制的口水直流。 正当她忙着沏茶的时候,管乐齐面临了他人生当中的一项大挑战,在偌多难物的客厅里,他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他可以坐的。虽然她是很好心的请他坐,但没说哪里可以坐。 在他千辛万苦搜寻座位之际,蓦然,一样事物跳进了他的视力范围,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幅插画,画的是一个大杂院里,有一群衣衫褴褛却天真可爱的孩子在嬉戏笑闹,个个宛如真人般栩栩如生,让人如同身历其境,即使是旁观,也可以感受到由他们身上传来的那股热力和欢乐,这正是他从小所响往的。 “放下它!”陡地,她一声怒叱。 站在厨房门口的曼丘杰,如临大敌般,用着满是愠怒的愤懑的眼神瞪着他看,地上则是她花了一番工夫调制的俄国红茶,不用说,全倒在碎纸屑上了。 “谁准你碰的!” 她一个箭步从他手中抢过那幅画,不到三秒钟,那幅画成了一堆碎纸。 现在,他知道“纸地毯”的由来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明白她为何要发如此大的脾气。“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错!错的是我,我不该留下它,好让它丢人现眼,更不该让人看到它。” “它这么美,这么传神,怎么会丢人现眼?” “不管它多美,多传神,只要不上用场,它就是失败之作,是垃圾,你懂不懂?” “我不懂!”他只知道那是一幅好画,他很心疼她这样糟蹋它。“可以给我吗?” “给你?它都已经是一堆碎纸屑了,你要它做什么?” “我可以把它拼起来。” “拼?” 这个字牵引出一件她尘封在内心深处,不愿面对,也不想人提起的记忆,无疑的深深刺激了她,一时之间,积压已久的火气全涌了上来。 “好!你想拼,你爱拼,我就让你拼个够。”她转身把手中的纸屑放进了碎纸机中。 一扬手,那碎如片片雪花的纸就如同降雪般,全落入他的手中。 “你……”他还是想知道她为何发怒,难道只是为了他碰了那幅画,就可以让她翻脸如变天吗? “出去!你给我出去!”她面色铁青的对他下了逐客令。 还来不鹏问,管乐齐人就已经被推拉了出去,大门重重的关了起来,他像个傻子似的呆呆望着手中的那堆纸发愣。 般什么东西?她是招谁惹谁了?没事一大早惹来满腔的怒和怨气,这地方还能住人吗? 曼丘杰气愤不平的走进卧室,从衣柜底下取出了一只行李袋,胡乱的把一些换洗的衣物、尽具全塞了进去。 末了,她望着客厅的茶几上,管乐齐所带来的那盒甜点,犹豫是否该带它一起走…… ※※※ “阿齐!你有没有听见我在叫你?” 把午餐准备好,在房门外呼唤了多次的柏熏平,不耐烦的未经允许就直接推门进入管乐齐的房间。 “你在干什么?” “拼图!”管乐齐闷哼了一声,兀自盘腿坐在地毯上,瞧着眼前那如小山一般高的碎纸思索。 “拼图?”柏熏平无法置信的大叫了一声。“有没有搞错啊!这不是你一向最讨厌的东西吗?” “现在,它成了我的最爱。”他头也不抬的回答着。 “天啊!阿齐,你一定是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才会让你神经错乱,不行!我得带你去看医生。” 不由分说,柏熏平走到他身边,想强拉他看病,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没病!”管乐齐不耐烦的望了他一眼。然后,把早上所发生的事,整整过程一字不漏的说给他听。 “你竟然容许她如此对待你?”他怪叫了一声。 “没错!” “你不觉得她太过分了?”他打抱不平。 “不觉得!”管乐齐抬头瞧了他一眼,面带微笑,语气坚定的说道:“因为我爱她,所以不管她做了什么,或是她如何的恶劣对待我,我都可以接受。” “是这样吗?”柏熏平喃喃说道:“那你对待我这么凶,是因为你不爱我?” “嗯!没错!”他点了点头。 “太过分了!枉费我对你如此痴心?”柏熏平伤心的哀嚎着。 “是对我姊姊痴心吧!”管乐齐特意纠正他的错误。“搞了半天,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你从小就对我特别好,原来是意图染指我姊姊,真令人心寒。”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我来的小舅子,我当然要对你好,况且,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非比寻常,你不能因此抹杀了我对你的——”他仍然在为他的行为辩解。 “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只要你别打扰我就行了。”管乐齐的注意力再度放在那一堆碎纸上。“只要你肯吃饭,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现在不想吃。” “不行!你一定得吃。”柏熏平态度坚决。“那是我精心为你调制的,也是你姊姊吩咐的。” “我没有胃口。” “是吗?”柏熏平诡异的笑了一下,二话不说的离开了房间。再回来时,他的手上多了一把巨无霸扇子。 “你要是不吃的话,下场自行负责。”边说着,他边打开了扇面。 面对如此耸动骇人的威胁,管乐齐为了保全自己花费了两个小时,却小得可怜的成果,他只有屈服了。 “好!我吃。”他轻叹了一声。 柏熏平却乐在心中,总算逮到他的弱点了。 ※※※ “老四!” 曼丘杰手提着行李袋,快步走向一个正在人行道旁路肩上停车,长相特别俊雅飘逸的年轻人。 他在锁好车门后,回头朝她望了一眼,见她全身上下一副休闲装的打扮,他立时会意的笑了笑。 “老三,你又去度假啦!真好命。” “什么好命!我是被逼得在这里待不下去,才会逃到杉林溪的别庄赶工作画,我可没有一刻是偷懒的喔!” 她老实不客气的把手上的行李袋交给了他,他也不以为意的当场收下了。 “逼?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动咱们曼丘家的烈火女神,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说出个人名来,我和老五帮你解决。” “算了!”曼丘杰挥了挥手。“你找我有事吗?” “有啊!四叔和老大叫我和老五来找你……”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神情诡异的笑道:“看你死了没?” “抱歉!让你失望了。”她没好气。 狈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混小子,八成老毛病又犯了。 “我不会失望的,相信总一天会等到你。”他仍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除了咒我死之外,你没有别的事了吗?”她有点火大了。 “有!特地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世上还有比看到你更坏的消息吗?”她闷哼了一声。 她么说自有她的道理,因为这小子所从事的工作,正是跟死亡有关,整天帮人开死亡证明书、验尸清查死因的法医,见到他只有坏事没有好事,这还不算坏消息吗? “有!是跟老大有关的。”他意味深长的轻笑了一下。 “是什么?你快说咽!”她开始着急了,不为别的,只为全天下她最受不了的,正是曼丘家的老大曼丘理。 “首先,我先告诉你好消息,那就是老大去英国了,今天早上动身启程的,为期两个月,这段期间内,你可以不用每隔两天就回曼丘家向他报到。” “真的!那就是说,我可以有两个月清静优闲的好日子,不用听他训话、唠叨,太好了!”她高兴得简直可以飞上天了。 但转念一想,她心情立时跌至黑暗的谷底。“那在英国的老二怎么办?”他一向最怕老大,这下子,不是把他逼进水深火热的地狱里了吗?他的忧郁症恐怕又要犯了! “放心好了!早在前两天,老五就偷偷的通风报信,把这个恶耗告诉了他,所以,当老大抵达英国时,老二人早就躲到法国去了。只不过……”他再次停顿了一下。“相对的,我们得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老大这趟去英国,原本是打算和老二解决兄弟十年来的心结,却被我们害得扑了个空,以他的个性和作风,他会把剩余的时间用在我们身上,最直接的作法,就是不定时的电话查勤。” “曼丘格!你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根本两个都是坏消息,害我白高兴一场。”她气愤得用手指着他,当场破口大骂:“这两个月里,我哪有半点好日子过,随时都得提心吊胆,准备应付他那突如其来的电话问候,还有长篇大论的训话,这是人过的日子吗?枉费我们姊弟一场,你竟然敢这样消遣我,太过分了!” “真是笨哪!” “你说什么?”她犹如一座正在冒烟的活火山,随时都可以天崩地裂的爆发成灾。 “我说你真够笨的,你不会把电话线给拔了啊!”他受不了的摇了一下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老四!你真的是够阴险,够狡诈的。”火一下被扑灭了,她由衷致上最崇高的敬意。 “哪里!谢谢你的夸奖。”他老实不客气的收下了她的赞美。 “只是……万一他赶回来……”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安啦!这是我和四叔特地为所有受苦受难的兄弟姊妹制造的福利,不但给了老大密集的行程,还有谈不完的生意,以他那无人可比的责任心,在事情没处理完前,他是绝不可能丢着不管而跑回来的。”他胸有成竹。 “太好了!为了四叔的好心,为了你的阴谋,更为了被陷害的老大,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直冲向大厦附近一家规模不算小的超级市场。“走!我们好好的大肆采购一番,今晚由我下厨,你我大快朵颐,不醉不归。” 曼丘格微微一笑。“我是无所谓啦!只是苦了在你住处等候多时的老五和他心爱的黑皮。” “管他!反正他有钥匙,他可以自行进去坐在沙发上等。” 曼丘杰想也不想的仍面向超市勇往直前。 可惜,她说错了,老五并未如她所说的自行开门进去,而是和黑皮待在门口。 ※※※ 电梯门缓缓的打开,曼丘杰和曼丘格两人手上尽是大包小包、琳琅满目的购物袋,外加一个不算轻的行李袋。 走到大门口,却见老五和他的黑皮一动也不动的蹲在地上,正聚精会神的低着观察一样事物,完全没查觉到他们的出现。 “老五!你在干什么?”曼丘格先开口了。 “看尸体。”他仍然维持原先的姿势。 “尸体!?”曼丘杰无法克制的惊叫了一声。“我的门口怎么会有尸体?是谁这么想不开?故意来触我楣头。” “让开!让开!闲杂人等请退至一旁,不要妨碍警方查案验尸。” 曼丘格俨然一副专家的口吻和动作,他先是用手在“死者”鼻子前探一探气息,然后再按着“死者”的脉搏,并侧头躺在“死者”的胸前倾听有无心音。 曼丘杰紧张担心的问道:“老五!他是怎么死的?” 曼丘格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宣布验尸结果。 “睡死的!” “什么?”其他两个人异口同声。 “意思是,他根本没死,只是睡得不省人事而已。”他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老五。“你连死人和活人都分不清吗?” “可是,我叫了他半天,他都没反应啊!” “谁?是谁这么无聊,没事跑到我家门口睡觉?”曼丘杰忍无可忍的推开他们两个,上前想看个仔细。 “咦?怎么好面熟啊!”她侧头想了一下。“对了!是他,我认识他。” “他是谁?”另外两个人同时问道。 “管乐齐!罢见过一面,是最近才认识的朋友。”很显然的,她对于之前的两次完全没放在心上。唉!可怜的管乐齐。 “老五!交给你了。”曼丘格拍了一下曼丘武的肩膀。 “叫醒他吧,黑皮!”曼丘武则把这项任务转交给他心爱的黑皮。 黑皮趾高气扬的抬起头来,抖动了一下鲜红如血的鸡冠,接着拍动了几下洁白如雪,又柔又软的翅膀,然后昂首阔步的走到管乐齐的身旁,确实执行主人的命令,它毫不留情,宛如捣乐般,对准了他的肩膀,非常用力的“亲”了下去,不只是一下,而是一连十几下。 “哎哟!”管乐齐惨叫了一声,痛得由睡梦中回到现实,打人地上惊坐了起来。 他心疼得揉着被亲了好几下的肩膀,眼神茫然的环顾他周遭的状况。 奇怪!他还在作梦吗?要不然,怎么会有外表如此俊俏雅致、清逸月兑俗的帅哥伫立在他跟前,还目不转睛的直盯着他瞧,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怪物似的。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身旁,有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是他等待已久,热切盼望,日夜魂牵梦萦,永远无法忘记的。顿时令他热血沸腾,内心积压已久的情愫,瞬间直冲上脑门。 “你总算回来了。”他欣喜若狂的从地上蹦跳了起来,身手矫健的直扑了过去。可惜,壮志未酬身先死,只差十公分,眼看就快要碰到了,却在半空中给拦了下来。被人力道极大的紧扣住他的手腕,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趴在墙上,动弹不得了。 这……空手道三段好像没什么太大用处,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小子!你想干什么?”曼丘格一脸似笑非笑,口气有几分嘲弄的意味。 “我……只是情不自禁。”被钉在墙上的管乐齐,有点困难的说出了他的心声。 “哦!是这样啊!”曼丘格饶富兴味的靠在他身上,故意用着极度迷人的低沉嗓音在他耳边说话。“老实说,你对谁情不自禁啁!” “我……”他红着脸瞟了曼丘杰一眼。 “你什么你,废话少说,你只要说你在这里干什么就行了。”曼丘杰想赶快撇清关系,以免他胡说八道,给她这两个恶魔弟弟逮住机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灾难,让她以后没好日子可以过。 “我在等你。” “等我?等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那天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才会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我心里过意不去,却又想不出错在哪里,所以我才想来找你问个清楚,好跟你道歉,可是,我按了半天的门铃,屋里没有半点动静,我担心你会出事,因此……” “拜托!”曼丘杰打断了他的话。“我出门时有跟管理员说过,你只要问他,很容易就知道我的去向了,哪里需要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知道,我已经问过他了,只是我不放心,我怕你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回来,然后再突然消失不见,那我得上哪去找你?所以我才决定在这里等你,比较安心些。” “你等多久了?”动手制伏他的曼丘武,好奇的问了一句,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放要公半分。 “至今天,正好一个礼拜。” 虽然趴在墙上有点不舒服,但久而久之,好像也习惯这种姿势,只不过有点不太雅观罢了。 “一天二四小时……”曼丘武再问了一句。 “没有!我要上班,但在上班前,我会来查看一下,然后下了班再来等,等到十二点,再回去睡觉。” “有耐心!”曼丘武给了他一个评语。 曼丘格神情诡谲的和曼丘武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要他放开管乐齐。 曼丘武一望便知,又有事情要发生了。但事不关己,他倒是很有兴趣在一旁观望,必要时,还可以插上一脚玩一玩。 “可以告诉我那天发生什么事吗?”曼丘格再度用他迷人的嗓音对管乐齐进行逼供。 “这……”管乐齐犹豫的望了曼丘杰一眼。 “不必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用着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插手。” 曼丘杰为了自身利益,只得快刀斩乱麻,断绝这两个坏心眼恶魔的不良企图。 “是吗?原来已经进展到这中地步了,而我们却还可怜的被蒙在鼓里,真令人伤心哪!”嘴巴上是这么说,但脸上却没有半分悲伤之意。 “曼丘杰!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敢抢别人的男朋友,我们今天绝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曼丘杰回头一看,天哪!这三个疯女人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凑热闹!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了管乐齐这个麻烦,走到哪都是一场祸事。这下,加上这三个,她哪有能力摆平,还是溜之大吉吧! 她急忙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手忙脚乱的打开了门,如同逃难般的逃了进去。 奇怪的为何管乐齐也跟了进去,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态? 包加奇怪的是,她那两个恶魔弟弟居然没跟进来,还一派优闲的靠在门柱,笑吟吟的望着这三个“有点怪异”的女人。 正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姊姊有难,当弟弟的当然得义辞的帮她解决,并铲除祸根。 只是,他们两个的行为原因有如此伟大吗?哈!当然没有,他们只是纯粹好玩而已。 “好了!老五,简单的你来,困难的我来就行了。”满是笑容的脸上,看不出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曼丘武皱着眉关望了一下那三个人不像人、鸟禽类不像鸟禽类、植物不像植物,还有一朵乌云罩头的女人,心里老大不愿意。 他心爱的黑皮,一看到那满是羽毛打扮的女人,唯恐自己身上的毛会被拔下来制成衣服,吓得从没关好的门缝里钻了进去,当场置主人的死活于不顾。 “这哪里简单?我不依!”曼丘武提出了抗议。 “怎么不简单,你没有看到那三个女人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吗?” 不单是曼丘武,其实还包括了曼丘格自己,都成了这三个女人的目标,只不过人无心参加这场混战,只想待在一旁纳凉看好戏,所以把她们推给了曼丘武。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说的,这三个女人一看到他们,原本聒噪的场面,马上变成了鸦雀无声,而且,很清晰的,三个女人的眼里都红色的心型的爱火,旺盛的燃烧着。 奇怪!怎么会是三个女人?苏意婷也包括在内吗? 没错!她的爱火燃烧得最炽热,真不愧是善变的女人,二话不说,当场就变节了。 曼丘武看得有点民怕怕,也想脚底抹油好溜。 于是,曼丘格只好以他那骗死人不偿命的功力来说服曼丘武了。 “老五!这很简单的。喏!你只要把你的职业笑容摆出来,把她们看成是你店里的客人,说上几句甜言语,花言巧语,再灌一下迷汤,保证可以将她们摆平。” “我又不是午夜牛郎,更不是应召男郎,干什么要我昧着良心去对付她们?况且,我店里也没有这么粗俗的女人出现过。”他仍然在抗议当中。“你说我来处理很简单,你来做又哪里困难。” “怎么不困难?如果你这个日夜穿梭于花丛中,在女人堆中打注传播花蝴蝶都无法解决,而要动用到我出马,这还不算难吗?”曼丘格持续着他的欺骗。 “是这样吗?”曼丘武不得不怀疑。 “没错!”由不得他不去,曼丘格根本不给他考虑的机会,大脚一抬,直接把他给踹进了那三个女人当中。 唉!可怜的曼丘武,就这样头顶着“为姊效劳”的仁爱匾额,被迫牺牲的只身处于三个对男人极度饥渴的灼目环顾沔,遭遇令人同情。 ※※※ “你太过分了!居然这样又对待自己的手足同胞,我要上诉。”虽然是很轻松的解决了那三个麻烦,但曼丘武依然心不甘、情不愿的持续抗议着。 “好啊!如果你想让老大早点回来,你就只管去告好了。”他一针见血的点出了曼丘武的弱点。 “我就不信你不怕老大。”曼丘武嘴上咕哝着,却也不敢真正去做。 屋内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令刚从外面打了一场胜战进来的曼丘格和曼丘武,不由得收敛起先前笑闹的心情,而重新以严肃的态度来审视屋里的状况。 这股诡谲怪异的气氛来源,是来自于客厅的正中央,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人,对上一只无辜的大公鸡黑皮,大眼瞪小眼的形成了让人打从心底发毛的画面。 为了保护自己的宠物,曼丘武一个箭步的直冲向前,动作犹如水里捞月般,伸手一把将黑皮给抱入怀里。 看到主人的出现,黑皮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你们在干什么?”曼丘格斯条理的坐了下来。 曼丘杰火冒三丈的指着黑皮。 “我说它是鸡,是我们平常吃的鸡,他不信。” “我不是不信,问题是它不像鸡啊!”管乐齐卯上了。 “哪里不像?” “没有一个地方像,你看黑皮全身毛茸茸的,而它……”他曼丘杰刚买回来放在桌上的白煮鸡。“它哪有半根毛,光秃秃的。它们根本就不一样。” “老四!你解释给他听。”曼丘杰气愤不平的拿起行李袋,头也不回的如同一阵狂风般卷进了卧室。 望着她的背影,管乐齐开始后悔了。 就是这么厉害,打从二十年前,曼丘武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知有多少人被他搞得七荤八素,没有一个不是当场吐得淅沥哗啦的,甚至还有人体力不支的昏倒送医,他根本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 晚餐过后,曼丘杰因为受不了这三个聒噪吵杂的大男人,再国中创作灵感断涌入她的脑海里,她索性清场,将他们驱逐出境,图个清静,好进行她未竟的工作。 明知道他们对这里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但善良的管乐齐还是很好心的送他们到停车处,以尽“地主”之谊。 曼丘格和曼丘武这两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恶魔,可没那么好打发,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放过他。 冷不防的,曼丘武突然发动攻势,从他身后箝制住他的双手,表面上看起来,曼丘武似乎没用多少气力,但他竟动弹不得,一点反击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们想干什么?” 曼丘三极管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用着很诡异的眼神瞧着他和曼丘武,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老五!你这个姿势有点怪,好象在抱女人喔!” “是吗?大概是平常抱女人抱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曼丘武轻笑了一声。“需要调整吗?” “算了!这不重要。”曼丘格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一抹冷酷的恶魔笑意,笑得管乐齐打从脚底冷上全身。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管乐齐仿佛在做垂死前的挣扎。 “不想做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很喜欢才三,很想追她?老实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曼丘格三句话不离本行的开始逼供。 “严刑烤打我最在行,你想不想试试?”曼丘武很开心的附加一句。 避乐齐倏地整个脸红得像傍晚西沉的夕阳,不好意思的瞧着他们。 不!是瞧着曼丘格,因为曼丘武在了身后,他无法看见。 “你们……怎么会知道?” “用眼睛看哪!一整个晚上,你那双色迷迷的贼眼始终没离开过老三—刻,那种色欲熏心、垂涎欲滴的神态,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他说的是很客气,但话的内容很伤人。 虽然是实话,但也用不着说得如此难听吧! 什么叫色?那是一往情深、痴心爱恋,不懂得恋爱中人的心态也就算了,居然还不懂得说话的艺术,真是太没有知识水准和文学修养了。 曼格以眼神向曼丘武示意,曼丘武二话不说,随即放开了管乐齐,并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钥匙放在他手心当中,对他笑了一下。 “送你!” “这是什么?”管乐齐低头看了它一眼,在路灯的映照下,这把铁制的钥匙显得格外耀眼。 “老三大门的钥匙,以后你就呆以自由出入,畅行无阻。”曼丘格脸上仍然维持着他那恶魔般的笑容。 “这……不太好吧!”管乐齐非常想要,却又不太敢要,内心直为这份矛盾挣扎着。“万一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你们知道,人有时的行为是很难控制的,尤其是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我恐怕……” “怎么会呢?”曼丘武把手搭在管乐齐肩膀上。“虽然只有一个晚上,不!是三小时四十五分钟的相处,但我们很清楚,你高洁的品行就如同天上皎洁分明的月亮,没有一丝瑕疵,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卑鄙无耻下三流的龌龊事呢!我们绝对信赖你。”他笑得好诚恳喔! 真不愧是曼丘家最长甜言语的花蝴蝶,三两句话就呆以把人哄得晕头转向。 这样吗?管乐齐仅剩的理智把他拉回到现实当中,他抬头望了一下天空,只见浓厚的乌云罩头,随时都有可能下起一场暴雨,哪有半点月亮的影子! 而这两个外表甜得像蜜糖,内心却狡诈得如同魔鬼一般的曼丘兄弟,脸上仍然挂着迷人的微笑,只是当中夹杂了一丝怪异的成分。 “为了使你能够顺利成功;有三件事我们必须要提醒你。”曼丘格一副乐善好施、勤于助人的模样。“就是拼图、下雨和车祸。记住!这是老三生平最忌讳的,无论如何,你要避免在她面前提起,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这……”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我想,你应该不会笨到去做这种专门惹火她的事吧!”曼丘武笑了一下。 不会吗?实际上他已经做了,而且还非常成功的让曼丘杰大发脾气,将他赶了出去。 他露出了有点尴尬的笑容。 “我可以知道她忌讳这三件事的原因吗?” “不行!”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拒绝了他。 “为什么?” “因为当人家媳妇的,首先要学的,就是不能多话,不该你问的,就千万别问,这样才能讨好先生,成为一个贤良淑慧的家庭主妇,知道吗?”曼丘格一本正经的了他的问题。 这,他当然知道,只是,他不知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苞他所问的问题,根本是天南地北,风马牛不相干嘛! ※※※ “你到底有什么不良企图?” 在回曼丘本家的路上,曼丘武怀抱着频频打瞌睡的黑皮,侧着头一脸疑问掮在驾驶座上莫测高深的曼丘格。 “没什么!只不过是穷极无聊,没事想扇风点火罢了!”曼丘格轻描淡写的回道。 “扇风点火?你把老三当你消遣的对象?”曼丘武不敢相信的叫了出来。 “有何不可?” “你不想活了?要是被三叔和老大知道,你不死也会月兑层皮下来。” “不会!”曼丘格很肯定的微笑着。“相反的,他们会帮我。不过,恐怕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你确定?”曼丘武仍然无法置信。 曼丘格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直视前方。 “你知道,有一种火山叫休火山,它不是停止活动,不会爆发,而是处于睡眠状态,只要能量累积够,它随时有可能一触即发,造成极大的灾难。” “这跟我们谈的老三有何关联?”曼丘武不解逭。 “老三……她本身就是一座休火山。”曼丘格难得面露严肃的神情。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努力不使它宣泄了出来,这不是好现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固然是不错,但站在医生的立场,我却不想她如此,因为人是自然的,所有情感都应该适度的宣泄,人体才能维持平衡,如果过度积压某一种情感,结果就是对人体造成某种程度的伤害,这是不正常的。” “这跟管乐齐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最佳导火线。”曼丘格忍不住大笑了出来。“我从没见过像他这么好用的,一个晚上,不过三个多小时,他居然可以让老三连发七次脾气,真让人不得不佩服。” 说到这一点,曼丘武也的确是很佩服管乐齐的能耐,好像不管他做什么,都可以准确无误的引发曼丘杰的脾气,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只除了“那个人”以外…… 虽然,曼丘格解释了半天,曼丘武仍然听不懂他话里的含意,和这整件事的目的,但依照二十年来,与他相处的经验来看,这件事绝非如他表面上所说地般简单,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在,而且,首先遭殃并成为最大受害者的,绝对是管乐齐。 这也是没办法的,当善良的天使遇上邪恶的魔鬼,吃亏倒楣的,总是可怜的天使,除非有正义的女神出现,事情才有可能转变为对天使有利的情势,否则,想都别想! ──────────────────────── 第三章 谁……谁在那里? 在苍翠女敕绿的冬青树下,一片同样鲜绿的草地上,酢浆草和紫苑的紫色、粉红色花丛中,衬着满天飞舞的白色冬青花瓣,漫无边际的蔚蓝晴空下,有一个小东西,轻快的蹦跳着,没有半点阻碍的钻来钻去,自由穿梭往来…… 那是谁……那地方……是哪里呢? 对了!是她在法国北部卢昂的家。那个小东西,没错!是她小时候养的老英国牧羊犬木头,青灰和白色混杂的长毛,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最喜欢腻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还有—个怪癖,喜爱和她玩“亲亲”。 啊!好怀念喔! 蓦然,木头好像发现了她的存在,兴冲冲的朝着她直奔而来,一抬脚,毫无招架余地的猛扑到她身上,她亲热的拥抱着它,重温旧梦的和它玩“亲亲”。 她抚模着它那斑驳的毛发,好轻好柔软,感舒服极了,令人舍不得移开。 圆圆的大眼,满是喜意的紧盯着她,湿湿的鼻头……咦?好像干了些,是不是生病了? 它那温暖柔软的嘴,和她的唇紧贴在一起,没有半根毛……没有毛?怎么会? “你的毛呢?”她惊叫了一声,猛然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清澈柔亮、含情脉脉的眼眸,下面是……英挺的鼻子,再下面……是他柔软的嘴唇,而它此刻正和她的唇贴在一起,没有丝毫想要分开的意思。 “你想干什么?”她心头一惊,用力的把他推开。 大概是力道太大,再加上毫无预警,管乐齐招架不住,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摔到床底下。 这是第二次了,为什么每次一和她见面,她就迫不及待的想把他送去和地板相亲? 现在,他不再觉得这房间乱了,因为它有它的好处,地上高高堆着的衣服接着了他,减低了他所受的伤害,痛归痛,却没有什么大伤,他衷心感谢它的帮忙。 “说!你想干什么?”她又怒吼了一声。 “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想干什么?”他边从床底下挣扎着爬起来,边纠正她的话。 “我?我干了什么?”曼丘杰满是怒火的瞪着他。“我只看到你在占我便宜,吃我豆腐,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真不要脸!” “小姐!请恕我说实话,是你在占我便宜,吃我豆腐耶!怎么当贼的反喊捉贼!” “我明明看见你……你……”她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你看见我亲你,是吗?”管乐齐替她说了出来。 “没错!”她又抬起了头。 “那是你先主动的,你突然把我拉到你怀里,人家还来不及反抗,你就……就的对人家又搂又亲的,现在却不认帐,还把错全推到人家身上,好过份喔!”他说的好委屈。 “哪有……哪有这个可能,你胡说!”嘴上是这么说,但在心里,却又不得不承认是有这么回事,她模模糊糊中,是有这么一点记忆,只是……“我才不是主动在对你投怀送抱,我只是因为梦到了木头,情不自禁嘛!” “木头?”那是谁啊?他心里忍不住有一股醋意。 “是呀!它是我小时候养的狗,跟我在一起好几年,我们感情很好,只是后来它病死了……”她垂下了满是伤感的眼眸,难过的快要哭出来。 这下,他可放心了,还好不是情敌,就算是,也已经过去了,不足为惧。 但见她哀愁悲伤、楚楚动人的模样,他有些心疼,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可是,又怕她的武力攻击,真令人为难。 早说过空手道三段根本没有半点用处,不知道学了做什么?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际,她用着略带雾气的眼眸,气愤的瞪着他。 “而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趁人之危,太缺德了。” “我不想啊!你自己也知道,我根本打不过你,如果你要对我怎样,我能怎能样呢?”他说的振振有辞。 “你是大男人呀!就算我对你怎样,你难道不懂得反抗吗?还委曲求全,太丢脸了。” “我为什么要反抗?意中人要对我献吻,我求之不得,哪有反把这机会往外推的道理,笑话!”他意犹未尽的瞅着她。“我方才因为吓了一跳没好好品尝,可不可以再来一次,我一定把握住机会。” “啪”的一声,应他的要求,一个偌大的枕头不偏不倚地直吻上他的脸。 “说穿了,你根本就是个不要脸的大,而且,还是个不要脸的小偷,居然偷模进我家,偷模上我的床,你看我怎么修理你!”说着,她拿起了身旁的庞然大物。 痹乖!这么具有分量的音响,要是真砸下去,他不死也去掉半条命,这可不能不反抗阻止,他还想保住性命,陪她度过幸福美满的一生呢! “且慢!”他奋力挡住她还拿在手上的音响。“我要说清楚一点,我不是偷偷模模,而是光明正大的用钥匙开门进来的。” “钥匙?”大概是太重了,她手举着觉得有点累,便应他要求,把音响放到一旁,疑惑的望着他。“你哪来的钥匙?我是有给朋友钥匙的习惯,可是,我不记得有给过你啊!” “不是你给的,是格和武给我的。” 懊死!这两个魔鬼,别人是卖友求荣,他们却是为了好玩,出卖自己的姊姊,这要是不上诉到三叔和老大那里,亲眼看见他们被剥皮抽筋,她怎能甘心? “所以,你这个大就顺水推舟,名正言顺的跑进来侵犯我,你有没有一点羞耻,懂不懂得自重?” “我有,我也懂,而且,你别忘了,是你在侵犯我,我只不过是达成你的愿望而已。”他很善良的提醒她。 “你……”这小子!占了她便宜还大言不惭,摆明是吃定她了。开玩笑,她曼丘杰也不是省油的灯,哪那么容易让他得逞,不用考虑了,明天就叫锁匠来换锁,免得他半夜模黑来偷袭她,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况且,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和你发生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我纯粹只是想你工作太累,好心来帮你打扫、洗衣烧饭而已,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我好伤心喔!” “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我最多也只是和你……等一等!”她表情古怪的看着他。“你说你在打扫、洗衣烧饭?” “是啊!”他点了点头,身上还穿着她的围裙。 “打扫哪里?” “你这里啊!” “洗谁的衣服?” “当然是你的,我自己怎么可能在这里洗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向来是我姊夫在处理的……” 没等他话说完,她人早就从床上跳到地板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冲到阳台。 天哪!她累积了一个星期,准备有空再清洗的衣服,现在成了挂在晒衣竿上的万国旗,外套、衬衫、裙子、长裤……拜托!他居然连那个都,“那个……你怎么可以碰?”她哀嚷了一声。 “什么东西?”尾随在后的管乐齐,顺着她的手势望过去。“你说的是内衣内裤啊!放心好了,我完全是用冷洗精洗的,所有的步骤也都照它上面指示,不会有半点损坏或变形的。”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根本不应该碰,哎哟!我要怎么说才好呢!”她面红耳赤的用手掩住脸。 “为什么不能碰?我妈和我姊姊也常帮我洗内衣,既然女人可以帮男人洗,为什么男人不能帮女人洗?”他说的理直气壮。 “不是不可以,而是我和你……这以后要是传出去,我怎么见人?以后谁还敢要我,我会被你害死的。”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我要你啊!你不用担心,我绝不会看上别的女人的,我这一生只有你。”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虽然,她有点受不了他,但在心里却禁不住有一丝甜蜜,有些喜欢和他在一起的这种特别感觉。 “你肚子饿子吧!我做了蛋炒饭,味道还不错,你来尝尝看。” 避乐齐兴高采烈的牵起了她那柔软的小手,而她已经情绪低落到极点,无力再去反抗他,索性就顺着他,跟着他到了厨房。 说起来,这可是管乐齐最快活幸福的一天,但对曼丘杰而言,无疑地,是一场最痛苦的灾难,然而,好戏才正要开始呢! ※※※ “这是什么?” 曼丘杰皱着眉头望着摆在餐桌正中央,她特别从法国带回来的精美磁餐盘上,盛着一坨黏糊糊的不明物体,有点白,有点黄,还夹杂了一半的焦黑和褐色,说蛋不像蛋,说饭不像饭,有三分像捏陶失败下的产物,更有七分像是由人体制造出来的垃圾……嗯!知道就不多加形容了。 拜托,这种东西能吃吗? “这是蛋炒饭哪!”管乐齐自信满满的回道。“我现在才发现,我其实是很有烹饪天分的,只学了一个晚上,就会做了。” 学了一个晚上才会做,这算哪门子的天分? “你快尝尝看,味道保证满意,你一定会赞不绝口的。” “我一定得吃吗?”难道不能拒绝吗? 现在的她,自觉犹如风中的残烛,悬崖上岌岌可危的孤零小花,更像是死刑场上等待执行的死囚,没有半点生机可言。 “当然要啦!这可是我花了一番心血做的,你若是拒绝,会伤了我的心,我承受不起的。” “可是……” 难道要为了不伤他的心,让他承受得起,就得置自己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想想,他那美其名为“蛋炒饭”的不明物体一吃下去,会有什么结果?恐怕不只是单纯的食物中毒,而可能是胃穿孔、肠穿孔,更甚者,有可能就此一命呜呼,她有必要如此荼毒残害自己吗? 不吃!不吃!绝对不能吃! 可是……当她抬眼觚及他那满是期待、诚恳的神态,她不由得有点心软,无力开口拒绝他这一番好意。 “好吧!”挣扎了半天,她终于下了决定。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将心一横,豁出去了算了。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她这副慷慨赴义的神情,简直可媲美当年荆轲为燕太子丹去行刺秦王,在易水边上所表现出来誓死如归的决心,只是她要杀的,不是秦王,而是自己。 曼丘杰强控制微颤举着的手,闭着眼睛,把那如同毒药般的蛋炒饭送入口中。“甜的?”饭才一入口,她就差点直喷出来。 勉强忍着想吐的,和着一大杯白开水,与其说是吞咽,不说是用水冲下去来的恰当。 “为什么是甜的?你是不是把罐子给弄错了,该放盐却错放成糖?” “没有啊!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没有啊!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拜托!就算再怎么喜欢甜食,也不能把所有东西都弄成甜的吧!那会腻死人的。 她正想开口教训他,却见他忧心忡忡的望着蛋炒饭,口中喃喃自语。 “是不是味道不够?本来我就在担心,一瓶糖根本就不够,早知道应该多准备几瓶的。” “一瓶?”她惊讶的望了望放在橱柜里,足以容纳五百公克的糖罐。 天哪!他真的做出这种事。 她前两天才刚买回来,前后用不到三次的糖,居然就这样一次阵亡,完全报销在他手里,不但没有半点糖的影子,此时的糖罐,还格外的光洁照人,透明纯净,宛如新买回来似的。 他迫害她还迫害得真够彻底啊! “这人有失手、马有乱蹄,错误难免会有一点,不过,没关系,还是可以挽回的,我现在马上就去超市多买一些糖回来,保证一定把味道补足。”他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不用了!”她惊叫了一声,死命拉住他的手。 这步子!居然还嫌迫害她的程度不够深,想再变本加厉,更上一层楼,她岂能让他的毒计得逞! 哇!她好主动喔!这么用力,紧拉着他的手不放,一副舍不得他的神态,弄得他心花怒放,三魂七魄有点飘飘然,快要飞上九霄云外。 如此难得的机会,他怎能放过,反被动为主动,满心欢喜的反握住她那又柔又细的小手,爽得在心里直偷笑。 她没注意到他那异样的眼神,专心一意的望着眼前那盘不明物体发愁。 避乐齐含情脉脉的瞅着她,温柔的笑道:“既然你不要我去,我就不去,只是你要老实说,这饭好不好吃?” “好……”好难吃啊! 这么简单的话,她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 问题是出在哪?她望了他一眼。 没错!问题就出在他身上,他那双该死的,会慑人心魂的眼眸,有事没事就直盯着她看,才会害她心慌意乱,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不对劲,整个人焦躁不安,情绪特别不稳定。 现在,又来了,他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眸,又开始紧盯着,不停的朝着她放电,简直是想把她电得全身焦黑,搞得她神魂颠倒,一时不知身处何地……等等,她的理智唤醒了迷失的她。 她干什么要心神荡漾,搞得自己慌乱不知所措,说好只当朋友的,他怎么可以用那种不是朋友则是的眼睛直瞅着她。 曼丘忍不住提醒他所犯的错误。 “喂!朋友之间,是不该用这种充满暧昧的眼神瞧人的?” “暧昧?怎么会呢?”他佯装不懂她的意思。 “怎么不会?你那明明就是看情人的眼神,你没事用在我身上,害我……”她警觉的连忙住口。 “害你怎么样啊?”他满是笑意的望着她。 “我……”她窘迫的低下了头。 “说嘛!”他移动了一子,亲昵的靠在她身旁,就近欣赏她那羞若桃李的俏模样。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曼丘杰败部复活,重新振作起来。“当初说好只当朋友,你这种行为分明违反我们的约定,我要跟你断交。” “可是,我不觉得我的行为暧昧,违反了约定啊!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感觉呢?哈!我知道了。”他故意提高了音量。“是你做贼心虚,你突然发现爱上了我,却又不肯承认,故意把错往我身上推,何必呢!你直说就好了嘛!我的一颗心早就属于你,我的双臂随时都可以拥抱你,让你尽情享受我所有的爱……” “你再胡说下去,看我怎么修理你!”曼丘杰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小子!真是有够不要脸的,这么恶心的话,他居然能说得出来,搞得她全身鸡皮疙瘩直落满地。 这要是不好好捧他一顿,怎么能消得了她心头的这一口怒气。 就在她摩拳擦掌之际…… “铃……”电话铃声乍响,同时救了这两个人。 他可以幸运的逃过这一劫,而她,则可以乘机处理掉这一盘足以致命的不明物体。 只是……她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了? 对了!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天哪!她居然会让这么一件惨不忍睹的事发生,什么事不好忘,偏偏就忘了这一件天大地大、宇宙超级无敌严重的大事——老大曼丘理的电话查勤。 曼丘杰不由自主的愣在当场,全身僵硬起来,无法移动半分。 心思徘徊在接与不接之间,迟迟不能做下决定。 这要是接的话,就得硬生生的接下长达两三个小时的精神训话,那会让她发疯的。但若是不接,肯定老大会没完没了,一波接着一波,不把她疲劳轰炸死,他是不会罢手的,这该怎么办呢? 在她犹豫不决的片刻之间,电话已持续响了三十几下,完全没有死心的迹象。 避乐齐见曼丘杰整个人僵在原位,仿佛电话铃声是催命符般,吓得她精神恍惚,脸色苍白,心中不禁有点好奇。 奇怪!这通电话有这么可怕吗? 他几经考虑后,决定替她接下这通电话。 他才只是动了一下,还没拿起听筒,曼丘杰一阵歇斯底里的叫声劈头传了过来。 “不准接!” “可是……”电话还在响呢! 而且,对方似乎没有罢休的意思,若是一个晚上不接,这通电话只怕要响上一整个晚上,这谁受得了? 为了心爱的她着想,他一个跨步,拿起了听筒。 “喂!请问找哪位?曼丘杰?她……” 避乐齐回头望了她一眼。 她不吭一声,只是很努力的动着有些僵硬的手,对他比手划脚了半天。 好不容易,他才搞清楚她的意思。 “她睡了,而且睡得很熟,我叫不醒她……我?我是她的……男朋友,对!没错,我是她这一生最挚爱,尽心尽力保护疼爱的男朋友……是呀!可能不久吧!我也是希望能早点举行婚礼,可是,她说要得到老大的同意……什么?!你就是老大,你愿意同意我们的婚事……太好了,我一定要告诉她这个喜讯……” 避乐齐讲得是眉飞色舞,开心得要命,完全没注意到他身后的曼丘杰,正气得头顶冒烟,眼睛翻白,全身笼罩在一股浓厚的杀意当中。 要不是因为他正在和曼丘老大通话,而她又不想被老大发现她没睡还故意诓骗说谎的事实,她早就一头冲过去,先撞断他的腰骨,再给他来个过肩摔,外加分筋错骨,直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好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杀他灭口,免得他成天信口开河,占尽她的便宜。 不过,想归想,现在她可没有这个闲工夫去处理他这个废物。 她正有两件急事要忙呢! 首要之急,是把那一索出自于这个烹饪白痴之手的垃圾给处理掉, 免得被那个害死人不偿命的继续逼迫她荼毒自己。 其次,是趁他和老大谈话,无暇顾她之际,赶紧泡一碗香喷喷的速食面,躲到房内大快朵颐一番,以消解她月复中的饥饿,顺便避开这个瘟神。 还好她这个人有远见,厨房内什么不多,就是泡面特别多,厂牌、种类十多种,十几箱高高堆在橱柜上面,随时可供取用,不虞匮乏。 只是,她还忍不住靶到有一丝委屈,好想问一问,这世上还有天理存在吗? 莫非是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得到如此悲惨的报应!不是说好心有好报吗? 她这么善良、这么好心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不报恩也就算了,居然还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想置她于食物中毒的绝境之中,真是太没良心了。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应该救他,平白惹祸上身,她应该大脚一踢,直接把他贡献给两个同志算了。 以后也再也不行侠仗义,随便乱救人了,就算要救,也得要事先问清楚对方是不是会烧饭作菜,等确定对方会,她再救,免得像这次虐待了自己可怜的胃。 哼!还敢说自己有烹饪天分,他不觉得丢脸,她还替他感到无地自容呢! 也不知道是哪个白痴教管乐齐烹饪的,这要是让她找出来,她非掐死他,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 “……是!我也是这么认为,关于美国市场这方面……” 待在房里大半天的曼丘杰,正打算到厨房喝杯水,滋润一下她干燥的唇舌,甫踏出房门,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整个人愣在当场。 避乐齐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半躺半卧的横陈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手拿着电话听筒,另一手则无意识的拨弄着他额前的刘海,神情认真而慎,仿佛正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似的,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出现。 曼丘杰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脖子,抬头望着墙上的时钟。 咦?居然已经半夜十二点了,这小子怎么还在这里? 她转头望了一眼还在侃侃而谈的管乐齐,心里有一股不寻常的感觉,这通电话难道还是……先前的那一通? 不会吧!哪有人打那么久的。 她低头屈指算了一下,那通电话大约是八点左右打来的,而现在是十二点,那也就是说……整整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而且是从英国打回来的,老天!这得要多少电话费哪! 曼丘杰受不了的摇了摇头,人家都说女人长舌,现在看起来,男人的舌头也不见得就比较短,搞不好更长呢! 老大的习性也是清楚知道的,只要一发作起来,不聊个两三个小时是绝不可能罢休,尤其是在他特别郁闷和烦躁的时候,情况就格外严重。 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小子也如此多话长舌?而更令她惊异的,是他居然能跟老大聊得起来,这简直就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她不由得有点佩服他的能耐。 这样的人,真该把他摆在“奇珍异事博物馆”,受万人景仰崇拜才是,否则,真是太浪费他的才能了。 不过,佩服归佩服,该做的事还是得去做。 曼丘杰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故意拉下面孔,摆出一副不悦且极其难看的脸色,一声不响的来到管乐齐的面前。 原本正聊得兴高采烈的管乐齐,一接触到她那一双瞪得大大的、满是愤怒的眼,心知情形不对,虽然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惹到她,但还是尽快把这通电话结束,向她道歉赔罪。 “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冷落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谁在意这个,你黏在我身边,我还嫌你烦呢!”曼丘杰没好气道:“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管乐齐低头看一眼手表。 “十二点十分。怎么?你的钟坏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修理看看?” 真是受不了,想对他生气,恐怕都很难,她干脆假戏真做算了。 “我的钟没有坏,我看是你的脑袋坏了。十二点十分,亏你还讲得出来,四个小时,你这通电话整整花了四个小时,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我们说的不是废话。” “好!你告诉我,你们说的不是废话,那是什么?” “是……很复杂,内容也很广泛,刚开始,我们是在讨论范蠡的经商理念,然后是孙子兵法,还有中国土地的改革,十字军东征的影响,以及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希特勒的崛起,最后是冷战结束,世界贸易发展的情势,这怎么是废话,这是研究和讨论……” 她挥了挥手,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她恐怕自己会不由自主的表现出崇拜他的眼神,而让他有可趁之机。 完全如她所想,老大谈话的内容,一向就是如此枯燥乏味,不是政治,就是商业经营,听了直让人想打瞌睡,这才使所有的兄弟姊妹都受不了,避之唯恐不及,没有人敢跟老大单独相处,就怕面对他那张扑克牌脸手疲劳轰炸! 勉强能受得了的,就只有老四、老六以及小弟。 老四曼丘格用来和老大对抗的,是他最拿手的解剖学和心理学,常搞得老大恶心反胃,两个人的对话南辕北辙,如鸡同鸭讲,没有一个地方是对得上的。 老六曼丘绪,所采取的方式,是摆出她那张菩萨脸,一副普渡众生、拯救万人于水深火热的模样,真是信佛者得永生,老大哪敢用世俗烦琐的杂事来打扰她,最多讲个半小时,就不了了之。 至于排行十一的小弟曼丘智,现年仅七岁,智商却超过三百的天才儿童,他对老大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所有的知识是能吸收就尽量吸收。为了怕摧残民族幼苗,避免他知识扩充过快,大部分,都是老大在躲他,这在曼丘家,可谓是十大奇迹之一。 而这个管乐齐,居然可以开心愉快的和老大谈上四个小时,真可说是难得的奇葩,别说她要崇拜,这传出去,只怕她那些叔叔们和兄弟要拿他当神看,每天膜拜了。 “对了!”曼丘杰陡地想起了一件事。“你之前说了什么?你是我男朋友?这种伤天害理的话,你竟可以昧着良心说出来。” “难道不是吗?” “是什么?你最多只是我男的朋友,很普通的那种。” “可是……我们之间已经发生了那种关系,我想了想,我应该对你负起这份责任……” “停!”她连忙打断他的话。“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那件事纯粹是偶然,是一场意外,过去就算了,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你也别再提起,以免损毁我清誉。” “偶然?意外?” “没错!”她很笃定的点了点头。 避乐齐突然露出了一个很坏的笑容。 “可是,你知不知道?偶然可以演变成必然,意外也可以变成意料中。” “什么?” “意思就是……” 避乐齐突如其来的采取快攻,给她来个措手不及,伸手一把将她拉到怀里,趁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给他致命一击之前,他那火热灼烫的唇早落在她香甜可口、柔软细致的艳红唇瓣上。 原本只是想蜻蜓点水般的轻轻啄一下,哪知她的唇竟似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般,让他无法离开,在没有预期的抵抗情况下,他忘情专注的吸吮着她那令他饥渴已久的甜汁。 顷刻,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深情款款的瞅着她。 “喏!这就是我所说的必然……” 话还没说完,他就连忙打住,因为眼前的情景,使他没有勇气再继续说下去。 曼丘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里两簇愠怒的火闪动着,直逼向他而来,两手紧紧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情势。 这下完蛋了,偷鸡不着米,没把她的给点燃,反招惹出她的怒火。 避乐齐暗叫不妙,看情况是要大祸临头了。 “你竟然敢对我做这种事,简直是不想活了。”她怒吼了一声。 哼!这下看你往哪里逃,先前的甜蛋炒饭,再加上这个逾矩的举动,她绝对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她猝然抓起他手,不留半分情的反扭转过去。 真是风云变色,哀鸿遍野,令人不忍看下去。 “啊……老婆大人,饶命啊!”管乐齐痛的惨叫一声,连忙向她求饶。 “你真是不怕死,居然还敢在嘴巴上占我便宜,欠捧!”曼丘杰加重丁手上的力道。 “不行啊!你这是在谋杀亲夫,我死了事小,这以后没有人陪你,我会心疼的。”这节骨眼上,他竟还有心情跟她说这种打情骂俏的话,想不服他不行。 “你少在那边打哈哈,想博取我的同情,告诉你,门都没有,跟我说必然,哼!我看这才是必然吧!只要你敢跨越朋友的界限,我就必然会好好修理你,不!是好好疼爱你。”曼丘杰冷笑了一声。 “如果你真有心要疼爱我,我愿意把身体送给你,随你怎么疼爱都成,只要别使用过度,我还想陪你一辈子呢!”虽然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还是不忘自娱娱人。 “你……该死!”曼丘杰气得头顶冒烟,愤怒的直瞪着他,仿佛把他吃了似的,“说吧!这笔帐要怎么算?我不想再听到你那些胡言乱语的话,你给我正经的说!” “不能算!”痛得浑身是汗水的他,勉强给了她一个微笑。 “为什么不能算?” “因为你是我老婆,老公亲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 “谁说我是你老婆?” “老大说的!他刚才在电话里亲口答应我的,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打电话去问他。” 曼丘杰怔住了,不自觉的缓缓放开了他的手。 避乐齐心疼的揉着被她弄伤的手,还好只是伤到表面,没伤到里面筋络,除了痛一点之外,没什么大碍。 “这件婚事能成立,即使老大同意,也不能算。”她用着很冷的眼神看着他。 “为什么?”管乐齐震惊的程度比他受的伤还要严重。 “因为我上有母亲,只要她不同意,任何人说的话都不算。”想了半天,她总算想到一个可以推拒的借口了。 “对了!他跟我提过。”他突然想了起来。“他说,他会负责跟你母亲提这件事,等等!”他不解的望着她。“他跟你不是同一个母亲吗?” “当然不是!大家的母亲都不一样,除了老七和老九之外。” “这……难道你是……”私生女这三个字临到嘴边,又被他活生生的给硬吞回去。 “如果我是私生女,你也要娶我吗?” “娶!”管乐齐毫不考虑的回覆她。“不管你是什么身分,我都要娶你,因为我爱的就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身世背景,那些对我来说,是无意义的。” 曼丘杰满意的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这小子,果然有点特别,她是越来越欣赏他了。 “所以,只要你母亲同意,你就可以嫁给我了是吗?”他满心欢喜的凝视着她。 “不是!因为我不答应!”她泼了他一盆冷水。 “为什么?你方才明明就……” “不为什么,我绝不答应,我不能……”她停顿了一下。“总之,你死心吧!” “你一定得嫁,而且我娶定你了。”管乐齐如同下挑战书般的宣誓着。 不管她怎么说,总而言之,他就是赖定她了。 “老天!”曼丘杰申吟着,整个人差点昏了过去。 不行!她不能昏,这一昏只怕又要被他占便宜了。她勉强支撑着,发愁的望着他那信誓旦旦的模样。 她的楣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 “啊!”从厨房传来了一阵可怖而凄厉的惨叫声。 积压了一个礼拜愤怼怨恨的曼丘杰,烦躁的把手中的书笔直甩到地上,怒气冲天的直冲进厨房。 “你在鬼叫什么?吵死人了!” “啊……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管乐齐用着极其可怜的声调向她哀求。 “你……在搞什么?”曼丘杰皱着眉头看着厨房里非常怪异的景象。 先是散落一地的蔬菜,接着是几个被打破的蛋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它们不好好待在锅子或碗里,反而跑到墙上和厨柜上,然后依依不舍的一滴一滴缓滑到地上,其他的更不用说了,没有一个完整,几乎全都未待在原位,反而跑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这里面,最怪异的,莫过于管乐齐,他居然整个人跳到流理台上,全身蜷缩成一团,从头到脚,甚至微细到一根寒毛,都在不住的发着抖。 神情充满了惊惧和恐慌,脸色苍白得简直像冬天的白雪,他这副神态,根本就可以到鬼屋去吓死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了半天,曼丘杰还是看不出事发的端倪。 “那个……”管乐齐无法控制的用颤抖的手指了指墙角。 在一堆菜垃圾中,有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蠕动着。 曼丘杰走上前去,伸手将它从蔬菜堆中抓了出来。 “原来是毛毛啊!” 她轻轻的将它放在手掌心中,抚它那褐色柔软的细毛。 “看你吓成这样,我还以为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结果却是毛毛,这你也怕,真受不了!”她啼笑皆非的说道。 “毛毛?”他愣了一下,随即叫了出来。“什么毛毛?它根本就是只老鼠。” “不是老鼠,是砂鼠,你瞧!它们是不一样。” 曼丘杰才向前走了一步,管乐齐人早就吓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流理台上跳下来,直冲到厨房门口。 “你到底在怕什么?毛毛它是很温驯,不会伤害你的。” “再怎么温驯,它也是一只鼠,虽然名称不同,但它还是不折不扣的鼠,无论如何,你都别让它靠近我。” “真是的!”曼丘杰没好气的捧着毛毛走向他。 “别过来,你想干什么?”他害怕得连连往后退。 “你不是怕它吗?我这就把它放进房里,省得你在那边死猫叫,人家搞不清,还以为找这里发生什么惨案呢?”她轻模着毛毛,柔声道:“毛毛乖,我们到房里去玩。” 她才刚走到门口,管乐齐早就退避三舍,躲到老远,甚至还背对着,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等到他确定曼丘杰真的把毛毛放进房里,并且关上房门后,这才转过身来,用着小媳妇对老公埋怨的神情望着她。 “为什么它会在这里出现?以前明明没有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故意拿它来吓我,我要是有什么不对,你直接跟我说,我一定会改的,你这样,太令我伤心了。” 有一瞬间,曼丘杰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看八点和九点档看得太多了,举手投足间,好像都跟那些女主角有几分神似。 “拜托!我怎么知道你会这么怕老鼠,要早知道,我一定不会收留它的,这我可以跟你保证。”原本想教训的,但见到他怕得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只好改说几句勉强算是安慰的话。 “那好!你现在就把它丢掉,我不想再看到它了。” “不行!”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它是老五的,老五这两天必须到香港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本来是打算交给老六,但是老六研究所有事,又不能放在家里,因为管家福嫂也跟你一样怕老鼠,所以只好送到我这里来,哪知道……”她说不下去了。 “还有老四和其他人啊!为什么交给你?” “不能交给老四,他会把它开肠剖肚做实验的,至于其他人,大都不在台湾,只有老七和老九,但老九在服兵役,老七是厨师,虽然你很讨厌毛毛,但你也不希望它变成俎上肉、盘中菜吧!” 那种画面,他一想起来就觉得恶心。还有,什么名字不好取,偏要取什么毛毛,鼠如其名,一听到就让人浑身毛骨悚然、寒毛直竖。 “一个大男人怕老鼠怕成这样,那其他的更不用说了,还说爱我,这要是我受到一群老鼠围攻,你敢过来救我吗?我可真不敢奢望,你让人没有半点安全感。”曼丘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她那种神情,无疑地刺伤了管乐齐的心,为了挽回他的尊严,他只好男儿当自强了。 “我会克服的,只要你肯把毛毛借给我,为了你,我一定努力尝试去接受它。” “我不要!人在恐惧到极点时,常会为了保护自己而攻击对方,万一伤到了毛毛,你叫我怎么跟老五交代?” “不会的!我保证一定不会伤害到它,如果我受不了,我一定只伤害自己,绝不碰它一根寒毛。” “你在说什么疯话?人难免全有恐惧的事物,你为了克服它,结果却使自己受伤,这实在太不值得了,我不能答应。” “可是,你希望我能保护你的,不是吗?如果我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凭什么爱你?又凭什么让你爱我?” “那就都别爱啊!一开始不是就说好只做朋友的,你却……”一接触到他那不寻常跌神态,她呆住了,不知是否该再继续说下去。 原本嘻皮笑脸没一刻正经,被毛毛吓得脸色苍白的管乐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神情严肃谨慎,态度诚恳真挚,之中又夹杂了几分黯淡神色的管乐齐。 “我是真的爱你,打从一开始,这份心意就未曾改变过,是你说只能做朋友,我才勉强接受这个不想要的定位。我一直在努力,希望你能接受我这份感情,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连花草树木都会被我感动,我就不相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为了你,我可以牺牲一切,甚至生命。”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困难的说道:“现在,只要你亲口告诉我,说你是真的讨厌我,不爱我,我立刻走人,从今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 曼丘杰全身一原先一直保持平静的心湖,被他的话激起了阵阵涟漪,不断的向外扩散,直到充塞她整个脑海。 她其实是很想接受他的感情,这些日子以来,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他的好感与日俱增,对他有一点动心,也有点爱上他,但……那是不可以的,她只能昧着良心,说些违心论。 她不想伤害他,她是不得已的。 “我……”话到嘴边,她却又说不出口,只好无力的挥了挥手。“别再说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毛毛我借你,但你一定不能伤害它,还有,也别伤害自己。” “呀荷!”管乐齐高兴得跳起来。 如果他背上有双翅膀,他一定振翅高飞,向所有人宣告,他的爱没有拒绝他,她接受了他。 他兴奋得张开了双臂,给曼丘杰一个热烈的拥抱,还拉她的手在屋内四处又跑又跳,只除了毛毛在房间外。 曼丘杰轻轻甩开他的手,娇嗔道:“你搞清楚,我只说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但这不代表我不讨厌你,我只是心软,不忍心拒绝你而已。” 还在死鸭子嘴硬。 “可是,你至少有一点喜欢我,舍不得我离开是吧!”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以为他变得正经了些,谁知道维持不到几分钟,就又露出他的狐狸尾巴,又开始占她的便宜了。 “你少得寸进尺,厨房里搞得乱七八,你不收拾,难道要我来收拾吗?还有,我的肚子饿了。” “是!我马上就去,今晚给你来点特别的。” 算了!八成又是蛋炒饭。 整整一个礼拜,她每天吃的都是蛋炒饭,虽然已从甜的改成正常的蛋炒饭,但味道还是一样差得让她吃不下去,想亲自动手嘛,又拗不过他,她简直快发疯了。 ※※※ 望着管乐齐开心的以跳舞似的步伐,又跳又蹦,几乎是不沾地的跃进厨房,曼丘杰轻轻的叹了口气。 百般无奈的拾起她的画笔,继续她未竟的工作。 虽然,她很努力的想完成这幅画,无奈心里就是静不下来,胸口宛若有一把莫名的火在熊熊燃烧,弄得她心浮气躁,浑身都不对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变了,她的生活步调整个被打乱了,不只是生活方式和饮食习惯,就连她的心也变得怪怪的,时常无端就一阵心乱如麻,思维纷乱,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和束缚。 这一切都从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开始。 然后,世界转变得令她感到陌生和怪异。 先是那两个万恶的根源、罪恶的渊薮,魔鬼般的格和武出卖了她。 接着是她那个向来爱对人说教的老大,以及她那个热爱自由和艺术,把女儿丢给曼丘本家,只顾自己享乐,完全不负责任的老妈,两个人一起阵前倒戈,双双无条件的投效敌军管乐齐,置她的感受于度外,把她当礼物的送给了他。 于是,莫名其妙的,她就成了他的未婚妻,是他打赢这一场战争的战利品。 而更糟糕的是,她的心居然也在不知不觉中背叛了她,她的意识不受她操纵和把持,就连她身体也不顾一切的投靠他,害她只有用仅存的理智来支撑,努力的免除灾祸的再次发生。 可是,对于前几日的那一个吻,她禁不住一阵绮思遐想,整个人沉溺其中,无法克制。 想着他那柔软而性感的唇,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炽热猛烈的,仅仅是短短几秒的接合,却足以令她心神荡漾,销魂蚀骨般的侵袭着她每一根敏感的神经,让她难以忘怀。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的轻笑了出来。 “你在想什么?” 避乐齐突然在她面前出现,目不转睛,饶富兴味的欣赏着她这心不在的俏丽神态。 曼丘杰吓了一跳,连忙掩住差点惊叫出声的嘴,想到刚才自己脑海里所出现的画面,她窘迫脸红的低着头,不敢正眼瞧他。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重复问了一次。 “唔……不!没有,我什么都没想,真的没有……”这一说,她头垂得更低了。 避乐齐邪邪的一笑,故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在想什么的事?” “没有!我没有!” “你骗人,看你的表情,八九不离十。”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打死她也不能承认。 “说一下嘛!这里又没有外人,只有我们小俩口,你要是还不好意思,轻轻在我耳边说也行,快嘛!”他故意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说没有就没有,你烦不烦?再烦我,我就揍得你满地找牙,明天去牙医那补牙。” 真不愧是最佳导火线,两三句就可以把她的怒火引出,而且直线窜升。 她愠怒的抓起那副已接近完工的画,故态复萌的又打算撕画以消心头之气。 好在,管乐齐眼明手快,一个箭步从她手中夺下那幅画,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回画桌上。 “你干什么!把画还我!”曼丘杰咆哮了一声。 “不!”管乐齐硬是站在她与画之间,用身子挡住了她的去势。 “让开!” “我不!它明明就是一幅好画,你为什么不能留下它,一定要毁了它?” “我不是早说过了,只要它派不上用场,它就是废物、垃圾,没有必要留着。”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撕,我得要拼……”还好他煞车得快,没把下面的那个“图”说出去。 “拼什么?”她用着极度愤恨的眼神怒视着他。 “拼……拼命的打扫。”好不容易他才转了过来。“我打扫得这么辛苦,才把这里清理干净,还它本来面目,就算你不想体谅我,也为这棵树体谅一下好吗?” “树?” “是啊!不是有人说,一张纸就是一棵树吗?你想,它好不容易才由发芽,慢慢生长茁壮,成为一棵大树,然后才被人制造成纸,你就这样随随便便毁掉它,是不是太浪费?太对不起它了?” “这……”确实是对不起它。 “所以啦!你不想要它,认为它派不上用场,你可以把它转送给我,让我把它裱起来,好好挂在墙上,日欣赏夜欣赏,这不是很好吗?” 事实上,到今天为止,他房里的拼图已高达二、三十幅,至少还有不知多少幅的画在等着他拼凑,他真的不想再给自己增添额外的负担了。 “那……好吧!”想不同意恐怕都很难,瞧他的说法,简直是把她看待成酷嗜杀戮的变态狂,她敢不妥协吗? “太好了!”他大松了一口气。 曼丘杰把那幅交给了他,慢条斯理的收拾起画具。 只是,她不管怎么做,就是不对劲,莫名其妙的浑身一股燥热,没有一处自在,感觉上,好象她正一丝不挂,被人直盯着瞧似的。 她依着感觉望了过去,果然就是他。 避乐齐正用着热烈灼炽的眼眸瞅着她,那目光火烫得足以把一座冰山给融化,而它一点一滴的侵蚀着她每一寸肌肤,慢慢融进她每一分细胞里,搞得她无法把持下去。 “你……你在看什么?”她无力道。 “看你!”他轻笑一声。 曼丘杰心里一阵小鹿乱撞,狂跳不已,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很好看,真的!尤其是生气的时候,灿烂得像盛夏的艳阳,娇丽而妩媚,令人无法转移视线,只想一辈子都这样瞧着你,把你捧着手心中,好好保护着,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每天快快乐乐的过日子。”他边说边移动身子,逐步靠近她。 “是……是吗?”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一步,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是!”他伸出手一把搂住她的腰,阻止了她的退势。 避乐齐轻柔的托起她的下巴,他那令引起遐思的性感嘴唇,狂热的烙印在她那微翘半张的香馥红唇上,一刹那,所有的情感都解放出来,毫无保留的,两个人的身子紧贴在一起,四片唇紧密的、狂野的交缠着,宛若要吞噬对方般,饥渴而激情的吸吮着彼此令人痴迷沉醉的唇瓣。 快这,他引领着她到达一个飘飘欲仙的境地。 她忘我的随着他的节奏和旋律,向徜徉在澎拜猛烈的巨浪狂涛中,忽而一阵温柔,忽而一阵狂野奔和,犹似由百花盛开的草原,到暴风雨交织、雷电交加的台风夜晚。 她完全沉醉在他所带给她的喜悦中……蓦然,一个身影从她脑海里闪了过去。 那是一张苍白、充满着愤怒和怨恨的脸,哀愁的望着她,好像在抱怨她,为何忘得如此快?为何移情别恋?像一根巨棒似的,猛然敲醒了她的神智…… “不!”曼丘杰挣扎摆月兑开管乐齐的缠绕,痛苦的吼叫了一声。 她急促喘着,原本染红的双颊霎时变得血色全无,脚一软,整个人无力的倒在沙发旁,双手抱着头,微微颤抖着。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管乐齐忧虑担心的望着她,想伸出双臂,将她搂在怀里,却被她一把给推开了。 “不!不要碰我!”她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明显的表现出拒绝之意。 “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我不需要,我只是……咦!”她缓缓抬起头,用着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这是什么怪味道?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焦了!” “是呀!好浓的焦味……糟了!”他立时站起身来,神情紧张的冲进厨房。“完蛋了!我费心煮的一锅咖啡,全都焦了,怎么办?” 厨房城传来了一阵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感觉得出来,他正处于手忙脚乱,急着补救的状况。 曼丘杰勉强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郁伤的走回卧房,关上那道沉重的门,把自己锁在房里,独自面对那漫长而无止境的悲伤和悔恨。 ──────────────────────── 第四章 “阿齐,你在吗?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柏熏平敲了十几下的门,并在门外等候了半天,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反应,他干脆直接开了门进去。 放眼望去,他不由得当场愣住了。 只见一张偌大的双人床上,管乐齐神色惊惧,整个人缩成一团,床的另一端则放着一只褐色砂鼠,正睁着一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好奇的四处张望。最后,它把视线停留在管乐齐身上,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柏熏平一看到这番景象,紧张得一个箭步直冲向前,抓起了那只砂鼠。 “你别害怕,我立刻把它处理掉。” “等一等!”管乐齐连忙拉住他,但见到他手上的砍刀怕得赶紧放手。“你别把它丢掉。” “我怎么可能把它丢掉,斩草要除根,为避免它日后继续危害你,我要杀掉它,然后毁尸灭迹,让你完全察觉不出它曾经出现过。” “那更不行!”管乐齐惊叫道,“你如果真那么做,我不死也要掉层皮下来。” “为什么?” “因为它是我跟杰借来的。” “为什么?”柏熏平又问道。 “因为我要克服惧鼠症。” “为什么?”他再问道。 “因为当杰被老鼠围攻时,我必须要去救她,我不能眼睁睁的见她被害,所以,我一定要克服它。” 柏平表情古怪的瞧着他。 “你那个曼丘杰武艺出神入化,不知高了你多少倍,你认为她什么时候会打不过老鼠,而需要你帮忙?” “不知道!但总有一天吧!”管乐齐很认真的回答。 柏熏平摇了摇头。难道恋爱中人都像他这般没神经吗?净做些没大脑又莫名其妙的事,让人受不了。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砂鼠,抚模了几下它身上柔细的毛,柔声道:“他有点不太正常,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请你多包涵!” 到底谁不正常?他这样一本正经的跟砂鼠说话,应该才是不正常的吧! 哪管只砂鼠竟像懂他的话似的,“吱!”的朝他回应了一声,并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他的话。 “真怪!它好像听得懂我所说的话。” “怎么可能?”管乐齐无法置信。 “不然,我再试试看。”柏熏平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对砂鼠道:“如果你真听得懂我的话,从现在开始,你就乖乖的坐着,别打扰我们谈话,好吗?” “吱!”砂鼠应了一声,真的就乖乖的坐了起来。 “你瞧!它真的懂我的话,好聪明喔!” “这怎么可能?”管乐齐仍然无法相信。 “为什么不可能?事实不就摆在眼前吗?” “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如果老鼠都像它这么懂事听话,我应该会很喜欢它们,又怎么会怕成这样?” “这就得要问你自己罗!也许你小时候被它们咬过耳朵,所以才会这么怕吧!” “我又不是小叮当!”管乐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好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要跟你商量的事。” “什么事?” “呃……就是……那个……我是想……”柏熏平吞吞吐吐了半天,好不容易终于下决定心,鼓起勇气对他说出这件事。“我可不可以要求你不要再学做菜煮饭了?” 连续十几天,他从他教管乐齐做菜的那一天起,他就月复泻不止直到今天,这其间,他虽然去看过肠胃科医生,吃过不少的止泻药,但完全无效,抵不过他所做出来的菜,那巨大恐怖的杀伤力。 时至今日,他整整去掉了八公斤的重量,消瘦了一大圈,身子单薄到随便一阵风,都有可能把他吹得东倒西歪,这么悲惨的下场,他真的不想被他的爱妻看到,担心她会认不出,更害怕他从此一命呜呼,捱不到见她是最后一面。 “为什么?”管乐齐不解道。 “因为它不适合你。” 以前,他以为做菜是最难的,现在他才知道,做菜不难,难的是如何教人做菜,尤其是教一个烹饪白痴,要使管乐齐学会,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尤其,每次管乐齐做好一道菜,他就得身先士卒的头一个试吃,然后成为第一个受害者,他真的受不了了。 “可是,你不是教我,爱一个人就必须要为她洗衣煮饭,给她一个舒适而温馨的环境,为她分忧解劳吗?” “是这样没错,但我没想到你做的菜会这么难吃,明明是同样的材料,同样的做法,你做的却……算了!我承认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因此,我决定取消这个作战策略,以免她用这个借口跟你要求分手。” “可是,她全吃光了,而且还当着我的面说好吃,我想我做的菜应该没你说的那么糟吧!” 事实上,曼丘杰并没有吃光他所做的菜,往往吃完第一口后,就觉得反胃难以下咽,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她只好趁他不注意时,或是想办法支开他,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那宛如毒药般的料理处理掉,再忍到他离开后,以速食面裹月复,这里日复一日,熬到今日。 “会有这种事?”柏熏平真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会有人受得了他所做的菜,这实在太可怕了。 这个曼丘杰,如果不是圣人,肯定就是超人,而且有一个钢铁做成的胃,要不怎么受得了这种折磨! 柏熏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整个人不安地忧虑起来。 “阿齐!我看你尽早带她去医院检查,早期发现,早期治疗,拖太久病入膏盲,恐怕就太晚了。” “你在胡说什么?她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诅咒她,太过分了!”管乐齐气愤不平的怒视着他。 “我这可是为你好,你想,能受得了那么难吃的菜,她若不是神经有问题,就是味觉有毛病,搞不好更严重的,她可能因为吃你的菜而得到肠胃癌,你要是真爱她,就别害她。” “是这样吗?你会不会太夸张了?”管乐齐也跟着不安起来。 “无论如何,你爱她就别虐待她,让她好好活下去,做菜这方面不行,你还可以做点的,譬如偶尔送束花,送点礼物讨她欢心……咦?这是什么?”进房里大半天,柏熏平这才注意到管乐齐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包装精致,面积不大的盒子,看起来好像是礼物,上应该也是。 “礼物啊!”管乐齐有所感触的笑了起来。“真奇怪!你们的想法怎么都,小张和小王也是这么说,要我采取鲜花和礼物攻势,说是保证我一定马到成功。” “你买了?”柏熏平好奇道。 “不知道!” “不知道……你自己买了什么会不知道?” “又不是我买的,是办公室的同事凑钱,说是要助我一臂之力,让最有女人缘的小宋帮我到什么情趣商店买的,买回来后,他们说要给我一个惊喜,不准我拆开看,所以我才不知道。” “到情趣商店买的?”柏熏平一个字一个字很困难的说道。 “是呀!他们说那里的东西可以增加情侣和夫妻间的感情,要我以后多多利用。” “是吗?”柏熏平勉强在脸上挤出个微笑,在心里却是大大的不悦。这群匪类,什么不好教,尽教他这些杂七杂八的事,这以后要是教坏了他,怎么办? 不行!防微杜渐,在他沉沦学坏之前,得先肃清这群匪类,想办法把他们外调,以免继续玷污他纯真的思想。 柏熏平可没想到,他自己其实也是匪类之一。 “你确定要送这个给曼丘杰?”柏熏平不安道。 “是呀!总不能辜负他们一番心意吧!” 心意?哼!摆明了这群匪类是故意整他,拿他寻开心。 这要是真送了,结果可能会很悲惨。 “那个……曼丘杰她的武艺高强,我想,为了万一,你送这个东西时,最好顺道带点跌打损伤药。还有,挨打时,别忘了保护你的脸,你这张俊美帅气的脸,可是你姊姊的最爱,也是我的最爱,唉!越看就越像,我真舍不得……” 说着,柏熏平情不自禁的伸出他那双魔掌袭向管乐齐,只可惜,边还没沾到,就被管乐齐一脚给踢飞出门外。 “你又来了,直是气死我了!”管乐齐怒吼了一声,起身追了出去。 不用说,柏熏平安次肯定是被修理得很惨。 ※※※ 雨,在下着。 从浓密晒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的云层中,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正不断的拿着银针抛向平静无波的水面,潋起无数的气泡和水珠,水珠落到水面,又引起阵阵涟漪,无止境的向外扩张,一阵黑浪打了过来,把所有的雨滴吞没,也把她整个人给吞蚀掉,任她如何挣扎,就是摆月兑不掉这层层袭来的巨浪。 蓦地,天空落下来的不是雨滴,而是血,一阵一阵的打在她身上,把她全身上下染成了血红色。血像烙铁般,弄得她浑身发烫,灼热的感觉渗透她每一寸肌肤,直窜奥妙也的心…… 血池中,缓慢的浮现一个人影,脸上满满的怨恨和怒意,一双冰冷的眼眸直射向她,原本滚烫的身子霎时寒意四起,由脚底直升上来,一层寒霜把她那赤果的双足冻成了冰柱,令她动弹不得。而那个人影带着浑身的血,残缺不全的身躯,一步一步的逼近她,身躯上那截断露在腐肉外的肢体,随着他的摆动而摇晃着,像在跟她打招呼,也像在提醒她,她曾犯的错误是如何的不可饶恕、罪大恶极,更像是在嘲笑她,只要她活着的一天,她就永远别想摆月兑掉他,任是到天涯海角,他也会阴魂不散的跟着。 她惊恐得想往后退,奈何双脚被冰固定住,不论她如何的挣扎,就是无法动一下,只能眼看着他靠近……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会发生那种事,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真的,你要相信我,那不是我的错……不!那是我的错,可是我不是故意的……不!不要过来……”曼丘杰痛苦的说着梦艺,一双手挣扎着,在半空中狂乱的挥动着,像在大海中溺水的人般,企图寻找一根可供存活、依靠的浮木。 毫不犹豫的,另外双手抓住了她动个不停的手,靠在她耳边,用着极为温柔的语调安抚着她。 “别怕,没事了,我在你身边。” 曼丘杰猛然睁开双眼,望着前似梦似幻的管乐齐。 房内昏暗的光线,没让她看清楚他的模样,但他那双结实而温热的双手紧握着她的感觉,很明白的告诉她,这不是在作梦,她摆月兑了纠缠不清的恶梦,回到了现实。 避乐齐轻轻的用手巾拭去她脸上混杂不清的汗珠和泪水。 他这个满溢着关怀和担心的举动,宛如一股暖流穿过她的心田,打开她冰封三尺的心门,惹得她积压已久的情感全涌了上来,无法控制。 她紧包着他,把头靠在他宽阔厚实的肩膀上,一古脑儿的全部宣泄出来。她,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昏天黑地,哭得泪流成河,没完没了。 避乐齐被吓得乱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六神无主的把她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过了片刻,他呐呐说道。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不解的看着他。 “你道什么歉?” 瞧着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听着她口中说出有些沙哑的声音,他的心被揪痛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哭我的,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有关系!如果不是我太一意孤行,自私自利的只照自己意愿行事,也不会把你害成这样。”他把食指按在她嘴唇上,没给她发言的机会,自顾自的说逭:“原本我只是想,我要为我心爱的人付出一切,为你整理家里,帮你处理一切杂事,使你无后顾之忧,专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后每餐吃着我精心料理的食物,只要看你开心,吃得心满意足,我就会觉得值得了,此生无所遗憾,只是……”他猛敲了自己的头一记。 “我没想到我的能力会差到这种地步,不但没让你开心快乐,反而害你作恶梦,我真是太对不起你了。” 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说了一大堆她有听没有懂的话,什么他的菜害她作恶梦,什么他对不起她,她作的恶梦根本跟他八竿子打不到半点关系,他却在那边一厢情愿的硬把责任往身上揽,真是莫名其妙。 “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有吗”你方才作恶梦,不是吗?” “是呀!但是……”他打断了她的话。 “这就没错了,这是我的责任,是我的过失,所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决定在我没学好烹饪前,绝不在你面前做任何一道菜,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能任由自己胡涂的行为伤害你。” “你的意思是,你不再为我烧饭煮菜了?” “至少目前不会。” 这一来,曼丘杰呆陷入犹豫不决的困境中了。 她该把事实说出来吗?该让他知道,她的恶梦其实不是他引起的,好让他继续做那不堪入口的料理,使自己受害? 虽然,就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所做的菜,也可算是恶梦,使人承受不住。但是这种恶梦是可以解决,并且可以摆月兑的,更何况,他如此的诚心诚意为她拉段,去做一些大男人所不屑做的事,怎能不让她感动,菜的好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反正她也没吃,迫害的程度已减到最低点。 不过,如果能因此得到解月兑,又何尝不是件好事。 在说与不说之间,她真的很难做一个抉择,不想昧着良心,却也不想虐待自己的胃,这该如何归了? 现在,她终于能深刻体会到沙翁名作当中,哈姆雷特所处的矛盾情结是何种滋味了,这做与不做,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把她拉咽到现实。 “我在想如果不吃你做的饭,那是不是该由我来做饭?”这也许是最佳解决之道。 毕竟她的胃战胜了她的良心,没让她有勇气说出事实,但她的良心又过意不去,直觉得欺骗他是不好的行为,她很不安,想了想,干脆就让她绝佳的手艺来为此次恶劣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不行!”他断然拒绝了这项提议。“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应该好好保养,我不要你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你太小题大作了,我的手是画画,又不是音乐家的手,禁不起丁点伤害,况且,我从小做到大,也没见它出过什么问题,你的担心太多余了。” 她不以为然的笑道。 “不行就是不行,我不允许你去做任何可能会伤害到你的事。” “不允许?你是什么东西?我做什么事还要得到你允许,笑话!”她微愠的脸色,随时有可能一触即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受伤,那会使我心痛和自责。怪自己没把你保护好,我不想等事情发生后,再来无意义的后悔和怨恨自己,我要做好事前的预防措施,任何可能会危害到你的事,都让我去做好吗?” 这一番真心话,毫无阻碍的立时把把她的怒意驱散得无影无踪。 “那要吃干什么?吃泡面好了,面这里有很多。”她故意转移话题,小心得不让脸上的表情“不!我们今晚去吃法国菜。” “法国菜?” “是呀!我已经跟餐厅预约了。” “打电话去取消掉,法国菜那么贵,我们没有必要做这种浪费。” “今天我有值得庆祝的事,偶尔一次不为过吧!” “什么事?”她好奇的问道。 “我今天谈到成了一笔生意,金额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我做业务员四个多月以来,唯一成功的,我很开心,所以想让你跟我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曼丘杰忍不住笑了出来。 全天底下大概没有一个业务员像他这么混的,第一个月受了伤,什么事也不能做,只能在办公室皇做些小弟、小妹做的杂事,帮人倒倒茶,影印一下东西。 好不容易伤好了,表面上是到外面跑业务,实际上是跑到这幢大厦门口站岗,在这里浪费时间。 第四个月则是没事就往她这里跑,帮她打扫房间,洗衣烧饭,外带跑腿购物,这里能做的,他全做了,公司的事,却是半分也没做到,甚至从来没把心思放在上面过。 像他这种不务正业,整天跷班的业务员,居然没被开除,每个月底还可以支领薪水,若不是他的头顶上司没眼,被他的外表给蒙骗了,八成就是混的程度跟他不相上下,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他胡作非为。 鲍司有这种员工,怕不倒,也是岌岌可危。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值得庆祝。” “什么事?” “经过昨天一夜的相处,我居然不太怕毛毛了,而且,我还有一个新奇的大发现,它听得懂我的话,真的!我可以跟它沟通,只差它不能跟我说话而已。” 唯恐她不相信他所说的话,管乐齐当场指天发誓,表示自己没有胡说诓骗她。 曼丘杰瞧着他认真的神情,控制不住的捧月复大笑,笑到在庆上滚来滚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相信!”但她还是无法不大笑。 “那你到底在笑什么?” “我笑你后知后觉。” 好不容易笑够了,曼丘杰这才坐起躲,嘴边仍有一抹徼笑。 “毛毛它有人类的智商,程度大约就像一个年纪在三、四岁左右的儿童,可以理解人类部分言行,并以判断,给予适当的回应。” “这是真的吗?”他无法置信。 “不只是它,就连黑皮也是,更正确的来说,只要是老五所养的动物,几乎都是这样,拥有人类的智商,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这曼丘武果然是有点怪,养的动都和正常的不一样,居然拥有人类的智商,真令人匪夷所思。 曼丘杰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解释。 “怪的不是老五,而是我七叔曼丘岩,他是生物遗传学专家,生平没有别的嗜好,最喜欢从事各种稀奇古怪的实验。为了这项嗜好,他可以待在南美亚马逊河流域过着蛮荒生活,直到现在仍不肯回来,而他所做的实验产物,原本是要给老四解剖用的,但老五看不过去,硬是要了自己养,说什么也不给老四碰一下。” “老五养了很多吗?” “不多,只是一只鸡、一只砂鼠和青蛇,和几只狗而已。” “原来是这样,害我白高兴一场。”管乐齐顿时像泄了气的汽球,一点劲也没有。 “还是值得高兴啊!因为你已经克服了这份恐惧感,冲着这一点,我们今晚就如你所愿的吃法国菜,好好庆祝一下。” 曼丘杰下了床,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以兹鼓励。然后留下呆若木鸡的管乐齐,迳自走向浴室淋浴包衣。 避乐齐不敢相信的模着被她亲过的脸颊,除了上一次她误把他当成木头亲他外,这是第一次,她主动亲他,这是不是表示她已经爱上他了?他开心得想要大叫特叫,在屋里四处乱跑。 只是,他恐怕要失望了。 哪一个吻根本不能代表什么,从小在法国长大的曼丘杰,对于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不当一回事。如果相处的时间够久,他就会发现,她其实也是时常这样亲她的家人和好朋友。 往乐观的方面想,至少这表示她把他当成了很好的朋友,还是值得高兴的,不是吗? ※※※ 当浴室的门被打开,曼丘杰沐浴着装完毕走了出来。和管乐齐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出水芙蓉?以前他不明了,此时此刻,他清楚的知道,她就是出水芙蓉,衬着身后的那一团浓雾般的水气,她像极了一尘不染,只穿梭在云雾之间的梦幻仙子。 一头半湿半干的秀发,如同黑夜一般,上面点缀着宛若珍珠的水珠,顺着发丝柔软的线条,滴滴落在她秀气的肩膀上。 —双盈盈如秋水般的眼眸,似笑非笑,又带着几分的讶异,仿佛是相信她的仙境当中,怎么会突然出现他这样一个不搭调的鲁男子。但她嘴角扬起了一个完美的孤度,不是厌恶,反倒有几分欣赏他的意味存在。 那一套剪裁合宜的套装,紧紧的包里着她完美曲线的身躯,没有丝毫的暴露,却比那些袒胸露背的衣服更有几分致命的吸引力,撩起人无限的遐思,挑逗出所有男人难以遏止、波涛汹涌的。 这正是他第一次看到的曼丘杰,英气之中有关几分令人痴迷的娇媚,洒月兑率性却又不失女人味,她像是个中性的混合体,兼具了男人和女人的优点,却又不显得突兀和不专业化调,她是上帝手中完美的艺术晶,用来迷倒云云众生,以证实它独到特出的创造力。 一时之间,他迷惑了,这就是女人吗? 拥有各式各样的面孔和风采,平常装扮,如一件T恤、一件牛仔裤,可以显出她的潇洒和不拘小节的帅气;特意的装扮,如穿上一件合宜套装,就可以显出她的端庄秀丽和大方。 白天又和夜晚不同,白天是炽热的艳阳,令人感受到艳光四射,无处可躲的魅力;夜晚却是柔的似水的弦月,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包是人所有残缺和疲惫,让人安心的沉睡入梦。 虽是矛盾的组合体,却时时刻刻牵动着他的心,让他的视线随着她上下起伏,左右移动,呼吸停止到致命,而仍不自知。 曼丘杰被他那一双灼热逼人的眼眸瞧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粉女敕的双颊染上了一层红云,让他看得更痴了。 老天!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她,搞得他日日夜夜不思他物,脑海里只有一个她,想独占她,想把她融进他的身体内,小心翼翼的藏在心的最深处,不要别人看她、碰她,更不要别人起歹念,来跟他抢。她是他的,不只是这一辈子,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是。 他下意识的从她手中接过毛巾,轻轻的为她擦拭尚有水气的秀发。 温热的手指不经意的触模着她的头发和脸颊,惹得她浑身一阵颤抖,脸红心跳,胸膛像有万马腾奔般,不断发出她巨大的心跳声,羞得她头低得简直快和前胸贴在一起,正眼也不敢看他一下。 今天的他,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方才在光线昏暗不明的房里没瞧清楚,现在就着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仔细的瞧了他一眼,一颗心差点从口中跳了出来,呼吸急促而紊乱,搞得她六神无主。 那个平时随意穿着,头上绑着头巾,身上穿着滚花边的围裙,脚上穿着动物造型的可爱拖鞋模样说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脸上一层稚气未月兑,益发显出他的孩子气。 而这一刻里,他不是平时那个幼稚的大男孩,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原本散乱的头发,被他整齐的梳理成柔顺的发型,只留些许刘海自然而然的披在前额。俊俏的脸上,不是天真的笑容,而是—种温文儒雅又不作假的微笑,像春天的和风,轻拂着他柔和的气息,令她沉迷而不自觉。 那套三件式的西装,没有丝毫拘束、不适合的感觉,反而更衬托出英挺修长的身躯,令他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成熟、稳重和刚毅的气质。 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她,他是个男人,一个为了追求自己所爱,勇于付出所有,不惜任何代价的男人。而她,不能再随意一笑置之,她必须认真的、慎重的去面对他正在追求她的事实。 不可否认的,她是心动了,面对他特有的温柔和体贴,以及无条件的付出,她怎么可能不心动,不爱上他,但她不能允许自己去接受这个不该发生的事实。 如此美好的男人,应该有一个同样美好的女人来配他,而那个女人,不会是她,永远都不会。 她,曼丘杰,是个背负满身罪恶的女人,身边有个被她害死的冤魂如影随形,没有一刻肯放过她,不时在警告她,她是世上最丑陋的女人,她没有资格去追求所爱,当然,她更加不配拥有所爱,随他所给予的疼惜和爱怜。 她只能活在地狱里,任由恐惧、悔恨来吞蚀她,受着地狱之火无憎爱分明的摧残和煎熬,以尝还她的情债,为她所犯的错赎罪,永世不得解月兑。 天哪!她怎么能爱?让他和她一起承受她所造的孽,和她一同背负那冤死的阴魂,双双沉沦在地狱之中,她怎么能够?她根本办不到。 她用力的甩着头,想把心中对他满腔爱意抛得远远的,完全从她的脑海中驱逐出境。 然后,她会恢复平静,一如过去,陪伴那个不散的幽魂,度过她剩余趵生命。唉!那真是一段漫长而不知终点为何处的路程,而她只能独自去承受。 现在,她必须武装自己,以朋友的立场和态度去面对他,而绝不能让他看出她的心事。 “唉!你别乱动嘛!这样我不好弄。”他小心的捧正她的头,要她正视前方。 没有镜子,她看不见他在做什么,但感觉得出,他正运用极为熟练的手法,为她吹整头发,吹风机在他手上,宛如魔术师的神奇魔棒,在她的头发上变出他拿手的魔术。 “你在做什么?”她好奇的问道。 他不发一言,左看看、右瞧瞧的端详了好半天,朝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身冲进了卧室。 不一会工夫,他拿了两面镜子回到她身旁,一面交给了她,另一面自己拿着,摆在她的脑后。 曼丘杰把镜子调整到适当的位置,和他拿的镜子前后相呼应,映照出她的发型,她只看了一眼,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这是她吗?这真的是她吗?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那一头杂乱的有如路边野草,非常不听话、狂傲而难以驯服的头发,此时此刻竟柔顺的服贴在她的头上,每一根都乖乖的待在岗位,不敢随便离开,和平时公然违背她,随意乱翘,企图向她的权威挑战的情况大相径庭。 不只如此,他还很巧妙的将她的杂草头发梳成三根辫子,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弄到颈项处,拘成了一个形状优美的髻。更可怕的是,它居然牢牢的固定着,好像她生来便是如此,她几乎快要认不出自己了。 “你是怎么弄的?她厉害喔!”她惊喜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对他用着无比崇拜的口气说话。 “小意思,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帮你梳理,使你没有三千烦恼丝。” “真的?!”她好不容易终于肯转移视线,望向了他。“可是,你怎么会?” “从小训练出来的。” “我知道了,你家是开美容院的。” “不是!”他摇了摇头。“我有一个嗜发如命的姊姊,外加一个嗜妻如命的姊夫,为了他的宝贝妻子,他硬是逼我和他妹妹学美发技能,以备他爱妻不时之需。我倒是还好,倒楣的是他妹妹,不但被他送进职业学校美容美发科就读,毕业后还被逼到美容院当学徒,这次,我姊姊去美国,连带着也要她随侍在侧,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他嗜妻如命,为何不干脆自己跟去?” “他是非常想去,偏偏他老婆嗜弟如命,指示他必须留下来照顾我,为了爱妻,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留下来,谁叫我比他重要。” “他不埋怨你?” “不会,但大多数他还是很照顾我,任由我欺负他。像这次我想追你,他就帮我很大的忙,不断为我出主意、想办法,如果我能追到你,他是绝对的功臣。” 曼丘杰在心里闷哼了一声。 般了半天,原来这位姊夫是幕后那只黑手,要让她碰上了,她绝不放过他,使尽所有气力,掐不死也要想办法掐死他,以免他继续危害她。 他难道不知道,馊水油不能乱吃,馊主意当然更不能乱出,这是做狗头军师起码该有的道义和原则。 他若是不知道,她就挺身出来主持正义,好好修理他一顿,好教他知道。 ※※※ 正在她越想越气之际,管乐齐适时的把礼物献给她,想藉此来讨她欢心。 孰料佳人正在气头上,而且是有气无睡发挥,正好转移到他头上。 “这是什么?”她没好气道。 “礼物。” “礼物?你没事送我这个做什么?”她大大的白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随便乱送礼,算是一种非常浪费的行为?你要是嫌钱太多,你可以送给我,要不捐出去,做件善事也好,总比用在这些无用的东西上好多了。你最好给我一个适当的理由,不然我拒收。” “理由?”柏熏平怎么没告诉他,送礼物是需要理由的,而现在,他又该如何解决眼前这个难题? 要叫他想理由,管乐齐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脑袋里一片空白,怎么想也想不出一个理由,就连可以用来推诿搪塞的都没有。 想他平日做事,从来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哪想过做一件事还需要正当理由。况且,这礼物也不是他主动要送的,是公司同事硬要他送的,这该用什么理由? 真是的!他们在帮他买这份礼物时,怎么没顺便帮他想好理由,为下,可害苦他了。 放着管乐齐在一旁绞尽脑汁,苦思理由的同时,口头上虽说是拒拆,但好奇心重的曼丘杰可没说她拒收,所以,她现在正毫不客气的动手拆礼物。 “这是什么东西?” 曼丘杰从盒子里抽出一样物品,从外型上来看,不难看出,它是一件薄如蝉翼,透明到足以看清任何细胞和寒毛的连身性感内衣,上面点缀着代表流漫、罗曼蒂克的蕾丝,单是看,就可以引起人无限的遐思和绮想,只可惜…… “你搞什么?没事送我这种东西干什么?有什么用?能穿吗?”看这反应,曼丘杰八成是不知道这项名闻遐迩的伟大产品。 “这是用来穿的吗?”显然管乐齐也不知道。 曼丘杰翻来覆去,前看后看的看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勉强理出一点头绪。 “这怎么穿?夏不透风,冬不保暖,而且我还对蕾丝过敏,一碰就全身痒个不停,更要命的是,穿上这个,我要怎么上厕所,把外面的衣服全月兑光吗?” “全月兑光?”管乐齐吃惊的看着她。 “不准想!”曼丘杰拿起礼物盒子朝他的头反作用了过去。“你要是敢动歪脑筋,偷偷在脑子里想些不该想的,你看我怎么修理你!” “不能月兑啊!”管乐齐惊叫了一声。“你要是在家里月兑光衣服,只有我看到,还没关系,这要是在外面……万一有什么不肖之徒、大色铁色闯了进来,那怎么行?!不行!不行!我绝不允许有这种事发生;就算是偶发的也不行。” 他一把从她手中抢过那件内衣,使尽所有力气,两三下硬是把它撕得烂碎。 只是,想了想,他还是觉得不妥,决定等哪天有空时,放把火烧了它,以彻底消灭它。 “太浪费了!”曼丘杰摇了摇头。“虽然不需要它,还是可以把它退回去,至少可以把钱换回来。真不知道你买它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只说这是可以促进夫妻情侣情感的情趣商品,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有趣嘛!” “他们?是谁?”曼丘杰扬了扬眉,脸上已有一丝不悦。 “他们,是我公司的同事,知道我在追你,所以很好心说要帮我,结果……” “你把我的事跟他们说了?”她的火气正在逐渐上升。 “是呀!有什么不对吗?”他还搞不清楚状况。 “对!对你的头!你的这个大嘴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到处宣传我的事。你说!你是不是把所有过程,一切细节,巨细靡遗的全报告给他们知道,你不想活了!” 这要是不拆他的骨头,剥他的皮,抽他的筋,把他剁成碎肉,做成叉烧包吃进肚子里,她这口气怎么能消? 几时看过一个男人像他这么大嘴巴的,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唯恐天下人不知到处去广播宣传,肆意的破坏她的名誉。 避乐齐被她的怒气吓得愣在当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的领受她的“教训”。 唉!真没想到,居然会被柏熏平那只乌鸦给说中了,天理何在呀! 曼丘杰怒气冲冲的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说!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无话可说。”管乐齐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委屈神情。“我只能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什么都没有说,只告诉他们,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并且爱上她,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真的?”她半信半疑,缓慢的放开了他。 重点不在于后半段,而在于前半段,他什么都没说的那句话上。 “是真的!”他趁着她在发愣,一把将她拉至怀里,还顺势偷吻了她一下。“我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刻起,我就爱你爱得寝食难安,为了不再使我提心吊胆,我看你就早点嫁给我吧!” “你在发什么神经?”曼丘杰用力的推开了他,选了一个离他老远的位置坐了下来。“我现在跟你讨论的,是你随意乱制造谣言的问题。” “谣言?没有啊!我爱你,这是真心话,怎么会是谣言?”他移动了一下位置,想靠近她的一些。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她又换了个地方,好跟他保持距离,以免他再趁虚而入,随意乱吃她豆腐。 “我没有转移话题,你说,我几时制造过谣言?”他不死心的跟着换位置。 “你敢说没有,那苏意婷上门来找我麻烦,是怎么回事?”她冷笑了一声,又移动一下,以策安全。 “拜托,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你到现在还在跟我算旧帐,况且,那也不是我说的。”他猛敲了一记头,突然有些顿悟。“哈!我知道了,你在吃醋,你怕我到现在还跟她们纠缠不清。你放心好了,自从老五出现后,她们就移情别恋,没把我放在眼里,即使见到了我,也只拿我当姊夫看待,想要我帮她们追老五而已。” “谁在吃醋!我说东,你说西,我跟你是鸡同鸭讲,很明显的无法沟通,你趁早死心吧!” “是吗?”他邪气的一笑,好不容易逮到空隙,他冲上前去,张开双臂,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我看得出来,你早就偷偷的爱上我了,只是不肯承认而已。其实,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就坦白说出来嘛!我绝不会笑你的。” “罗嗦!”她脚着三寸高跟鞋,直直的朝他那双黑亮得足以照人的鞋子踩了下去。 表面上看起来是力道十足,但实际上却没用到多少气力,因为她不想伤害他,怕自己会心疼。 心知肚明的管乐齐,故意惨叫了一声,佯装痛苦的直抱着那只被她踩伤的脚,四处乱跳,还不时向她投以可怜十足的神情,好教她难过一下,过来帮他揉一揉脚。 可惜,他没达到目的。 因为,多年的习武,让她可以收发自如,随意控制,下脚有多重,她清楚得很。想占她便宜,哼!门都没有。 她完全不予理会,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 避乐齐只好放弃作戏,加足了马力,随后跟了过去。 ──────────────────────── 第五章 无庸置疑,这是一家相当浪漫的法国菜餐厅。 典雅精致的空间布置,巧妙的隔间,使每一个客人都能够独自享有小小的天地。柔和的光线,曼妙舒畅的音乐,在每个角落弥漫满布,让所有的客人毫无抵抗放上的压力,舒服而轻松的享受这愉快的用餐时光。 包加无庸置疑的,这里把人的本性表露无遗。 或者,不应该说只有这里,而应该更广泛的来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很轻易的会被美的事物所吸引。 不论古今,不论中外,从蛮荒地带到文明进步的社会,由一个人到五、六十亿的人,只要他的眼睛看得见,很自然的,他的本能就是排除任何残缺、丑陋、肮脏的事物,而只容得下完美、俊丽以及干净的事物。 因此,可以想的出来,当管乐齐和曼丘杰这一对俊美无双的俏人儿,出现在这家餐厅时,引起了多大的骚动。 原本安宁静谧的空间,产生了各种声音,杯盘撞击,刀叉落地,细小的谈话声转为巨大的争吵声,甚至还有尖叫声和巴掌声,此起彼落,好不热闹啊! 只是很奇怪,怎么会争吵、尖叫和巴掌混杂在一起同时出现呢?很简单。 因为当有人目不转睛把视线盯在这一对俏人儿的身上时,立即引来了他的同伴不满和吃醋,为了发泄这种情绪,当然只有一个巴掌声过去才能解决。 至于急吵声,则是因为同性之间,在同时看上了同一个猎物,又没有人肯退让,于是当场反目成仇,起了争执。 真是的!这有什么好争的,你想追,人家还不见得愿意让你追呢! 包何况,你这个睁眼瞎子,光有眼睛,却看不到现实,人家一个是名花有主,另一个则是名草有主,你想追?够资格吗?外型不及主人家的十分之一,别作白日梦了。 再说到那惨不忍听的尖叫声,起源全是来自于那些定力不够的服务生,好像没见过俊男美女似的,居然可以愣到把汤汁、料理往客人的身上倒,这种服务态度,以后谁还敢来呀! 普天之下,只要有美女存在的地方,就必然会有另外一种产物出现——穷极无聊又不掂掂自己有几两重的登徒子。 从餐厅门口到他预约的座位,短短不到三十公尺的距离,管乐齐感受到各种眼光,爱慕、仇恨、埋怨、嫉妒、甚至于愤满不平,这些他都可以接受,他唯独不能忍受那些既轻浮又邪恶的目光投注在他心爱的杰身上。 于是,他挡,他挡,他挡挡挡,左挡右挡,哼!说什么也不让这群不要脸的多看他的杰一眼。 然后再用他足以杀死人的目光横扫四周,好教那群知难而退。 凭他,空手道三段的实力,虽然是打不过他心爱的杰,但用来杀狼可是绰绰有余,不怕死只管上来,他绝对会让他们很爽快,爽到医院躺上三个月,甚至于太平间。 咦?说他杀人? 哦!这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是为了自卫,而不得不采取适当的抵抗措施,你难道没看到现场正有一群人渣,企图用眼神非礼他的杰吗? 曼丘杰受不了他像只猴子似的在她四周乱跳,抬起她的玉手,在他的头上猛敲了一记。 “你怎么这样说我,我是在保护你也!”他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保护?我看你是在骚扰我。” “我哪有……”他正想辩解时,却看见有人往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炳!就是有人不怕死,迫不及待的想尝尝被他修理的滋味。 哼!看来人一副相貌堂堂、温文儒雅,敢情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包可恶的是,他身边居然还跟着一个算不上绝世美女,却又比普通好一点的女孩。天底下有这种人吗?带着另一半去跟人搭讪,而那人还是个绝世的大美人。 是这个男人色胆包天,不在乎那个女孩的感受,亦或是那个女孩根本不是他什么人,无权过问他的一切? 但感觉起来,似乎又不是如此。 只见这个男人小心呵护着他的女伴,脸上满溢着爱意和关心,两个人状甚亲密,表现得比在场的任何一对情侣都还要亲热。 这番表现是发自内心,还是作戏给旁人看的?管乐齐不由得纳闷起来。 蓦地,一只冰冷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不,与其说是握,不如说是抓,力道大的惊人,还传来一阵不算轻的颤抖。 他望了曼丘杰一眼,当场怔住了。 她,脸色白得吓人,没有半丝血色,仿若冬天的雪,寒意从她身上传了开来。 他很明显的感受到,她在畏惧、害怕这两个意外的访客。 在管乐齐开口询问之前,来人已抢先一步,向曼丘杰打招呼。 “杰!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了。”曼丘杰在僵硬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逃,她必须立即逃离这里。 但来人似乎不给她逃的机会,在未得主人允许的情况下,迳自和他的女伴坐了下来。 “她是许淑云,小我们一届的学妹,不知你有没有印象?” “不……我……呃……”她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索。 “我跟她订婚了,婚期在十二月,我希望你能来参加。” “我……恐怕不能。”天哪!谁来助她一臂之力,带她离开这里,她快不行了。 “不能吗?”来人失望的沉吟了片刻。“那改天找个时间,我想跟你谈谈,我想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她已经感到这个世界像个陀螺似的不停的在转。 “不行!你一定得知道,为了你的将来,你该面对了,你不能逃一辈子,那只会毁了你的。” “不要!不要!我不要知道……”她拼命摇着头。 避乐齐换了个位置,紧靠在她身边,并把她搂在怀里,用着愤怒的目光瞪着这个不速之客。“你烦不烦?她说不要就是不要,你再纠缠下去,当心我揍人了。” “你是?” “我是她的未婚夫,你想找麻烦的话,只管冲着我来,别惹她!” “你真的是她未婚夫?” “当然是真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曼丘杰,有点心虚,但见她没有提出抗议,只是脸色苍白的紧往他怀里缩,他更加自信的抬头挺胸,面对来人。“干嘛!你怀疑啊!” “不!我不怀疑,我只想说这太好了,我真的很为她高兴。”来人从皮夹中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他。“我是白崇哲,杰的……大学同窗好友。有些事,如果她不愿意,我希望你能代替她来。” “很重要的事吗?” 不知为何,他感觉到这个白崇哲,对他的未来具有很大的影响力,似乎必须过了白崇哲这一关,他和杰才有未来。 “非常重要!这关系到你们未来的幸福,为了杰,必要时,我希望你能带她来我家一趟。” “不!不要!”曼丘杰失声叫了出来。 像遇见鬼似的,她惊慌失措的不顾所有人异样的眼光,以快得不能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杰!”管乐齐赶紧追了出去。 白崇哲眼见这番情景,表情凝重而痛苦的大叹了口气。 在他身边的许淑云,体贴而善解人意地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别太担心,一切会过去的,我相信这个人会帮助学姊的,看得出他真的很爱她。” “但愿如此!”白崇哲又叹了口气。 到底,这个梦魇要纠缠曼丘杰多久,才肯罢休,完完全全的放过她? ※※※ 雨,天空在下雨,不是毛毛细雨,而是倾盆大雨。 曼丘杰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靠,陡地,高跟鞋的后脚跟断折,她一个重心不稳,直往后倒。 避乐齐适时扶住了她,一手揽着她的细腰,皱着眉头望着这场短时间不可能停的雨。 这可麻烦了,要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找把伞嘛!似乎无济于事。回到厅里躲雨?不行!白崇哲还在里面,杰不能再受刺激了,她必须远离那个人。 他心疼的瞅了一眼曼丘杰,她满脸雕恐无依的神情,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他的心不由得一阵刺痛,仿佛有数万支针在攻击他。他把她搂得更紧了,想给她依靠,让她完全安心下来。 想了想,他决定招手叫辆计程车,打算快点回到住处,好让杰的心有一个喘息的地方。 但,他的手才举到半空中,就被她给拉了下来。 “不要!我不要坐计程车。” “不坐计程车,那我们怎么回去?叫老柏来接我们吗?不行!他只怕还没回到家,这怎么解决?” “走路!” “什么?”他无法相信。 “走路!”她的声音虽虚弱却相当肯定。 “走路?”他怪叫了一声。 在倾盆大雨中走路,那简直是不要命了。 他还无所谓,倒是杰,她现在这种情况,能禁得起寒风暴雨的侵袭吗?万一生病了,不行!他不容许她生病。 当下,他把外套给月兑了下来,披在她身上。 他必须保护她,有任何状况,他来承受,绝不能让她伤到半根寒毛。 “等雨稍微小点,我们再离开。” “不!现在,我不能等了。”她严重的感到头重脚轻,再拖延下去,她只怕要支撑不住,当场昏厥过去。 “可是……”他还在犹豫迟疑。 “吱——碰!”先是长长的紧急煞车声,接着便是一声轰然巨响声,一部小客车撞上了一辆宾士轿车。 随之而来的,是尖叫声四起,周围的好事者,顾不得迎面而来的大雨,好奇心重的全往车祸现场聚集。 霎时,人声鼎沸,喇叭声、叫骂声甚嚣尘上。 “嗯……”曼丘杰虚弱的申吟了一声,当场不省人事。 避乐齐突然感觉到她全身软绵无力,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早已昏了过去。 他抬头望着那闪烁不停、疾驶而来的救护车,如遇到救星般,他想也不想,立即抱起曼丘杰,朝着它所在的位置疾奔而去。 ※※※ “喂!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性?她现在状况如何?为什么没有人肯告诉我?也不准我进去探视她,我要告你们藐视人权。” 避乐齐心急如焚的直在病房外踱步,平均每隔三分钟,就要叫骂一次,外带狠踹一脚病房门。 所有经过他身边的人,都拿他当神经病看待,避之唯恐不及,以免惨遭他毒手。 而无论他如何的怒骂,骂到不堪入耳的地步,病房内还是一片沉寂,很显然的,负责急救的医生和护士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没有人想要理会他。 “管乐齐,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身后传来了一阵似笑非笑的声音,感觉有点熟。 好了,终于有人肯理他了,但这个人怎么认识他? 他循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只见曼丘格身靠在墙上,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没什么表情的瞧着他。 “我……杰她……”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羞愧的低下了头。 “老三她怎么了?” 曼丘格一个箭步冲向他,用力的揪住他的衣领,口气冰得像北极万年不化的寒冰。 “说!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 避乐齐在他的控制之下,勉强而痛苦的说出了经过。 “啪!”一个火辣的巴掌直打在他脸上。 平日没什么表情的曼丘格,骤然像一盆熊熊燃烧的火焰,愤怒的逼向他。 “我不是提醒过你,别让车祸和下雨出现在她面前吗?你是存心想杀了她,还是活得不耐烦了?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给你一个痛快,省得你日后害死她。” 懊死!避乐齐在心里咒骂自己,他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他神情紧张恐惧的紧抓曼丘格的肩膀。 “她不会有事吧!我不想害死她,我要她活着,她不能死,她绝不能死……”说到后来,他已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曼丘格皱了皱眉,于心不忍的放开了他。 “进去多久了?”他询问管乐齐。 “我不知道,我没看时间。”管乐齐摇了摇头。 正巧一名护士经过,曼丘格招她过来,低声问了几句。待那名护士走后,曼丘格这才面色凝重的望着病房。 “这可麻烦了,这位刘学长向来是难缠的角色,又跟我誓不两立,这下要如何解决?” “阿格!”走廊尽头突然蹦出了一个长着山羊胡,头发花白、杂乱不堪,身着医生特有的白衣的老先生,以着无比可笑的动作直冲了过来。 正在发愣思索的曼丘格,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被他一把抱个正着,耳里听着他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 “乖儿子,你到底跑哪里去了?想死老爸了,没有你的日子,老爸活得痛苦的要命,没有一件事顺利的,实验作不出来,报告论文写不出半个字。你不知道,我那群助理一个个笨得比猪还要笨,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居然还处处阻碍我,不小心按一个键,就把我累积了半年,一个手一个字慢慢输入电脑的资料全消去。老天!他们这群恶魔,是上天派下来整我,考验我耐力,摧毁我坚强意志的魔鬼,只有你,是上天派来帮我的小天使,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我所有的实验都得靠你来帮我完成……” 曼丘格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他怀里挣月兑出来。 “教授!我现在没心情跟你玩,我在担心我姊姊。”他特意苦着一张脸,佯装出焦虑着急的神情。 哼!你就不相信这个方法会整不垮那个难缠的刘学长。 “你姊姊?她怎么了?”爱子心切的教授也跟着急起来。 “她在里面,可是我不能进去。”曼丘格装得更加愁苦了。 “为什么?” “因为刘学长说他在诊疗,不准有外人打扰。” “放屁!放他妈的一百二十个屁!”教授气得在原地直跺脚顾不得形象的大骂脏话。然后转头对跟在他身后,一脸苦命相的助理下圣旨。 “教那个什么医生的给我滚出来,让我的乖儿子去代他的位置。” “院长!这于法不合呀!”助理胆战心惊的提醒他。 “有什么合不合的,我是院长,这时我最大,我说的话谁敢不听?” “我!”曼丘格就偏不听,他摇了摇头,道:“教授,我只是想知道我姊姊情况如此,没叫你拆医院。” “那,乖儿子,你说要怎么办就怎么好了。”教授兼院长立时乖得像一只小狈。 “你现在进去说视察业务,我以助理的身分跟你进去,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搞得大家反目成仇,不好收拾。” “好!好!你说什么都好!”他雀跃得像个小孩子。 接着,他倏地摆出了院长应有的严肃面孔,对助理下令。 “你给我待在这里。” 随即,又满心欢喜的拉着曼丘格的手,一蹦一跳的走了进去。 曼丘格一脸的莫可奈何,临进去还不忘给管齐乐一个特大的白眼。 这下有曼丘格和院长出马,杰应该不会有事吧! 在放心的同时,他又不免担起忧来,这家医院不会是精神病院吧! 瞧那院长神经兮兮、不正经的模样,他不会送错医院了吧! 他不由得有些好奇,看院长和曼丘格谈话的神态,似乎交情不浅,不知是何种关系?他以询问的眼光望向了助理。 助理苦笑了一下,说出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这位教授兼院长的老先生,就是杏林医坛有名的怪杰尽易,不但姓名怪,人更怪。 得祖先庇荫,天生下来就拥有上亿的家庭,以及威震四方的家势,加上天资聪明、智力过人、医术高,虽然脾气硬,孤傲又冷僻,难以和人相处,但所有的人都能容忍,谁教他有财有势又有能力,逢迎诌媚都快来不及了,哪还敢挑剔他。 生活至今,唯独曼丘格一人没把他放在眼里,态度既嚣张又傲慢,甚至敢公然跟他对骂,批评他的不是,在所有人都以为曼丘格将大祸临头之际,偏偏就是看对眼了,毫不考虑的喜欢上曼丘格。 结婚多年,他虽有两个女儿四个孙女,却始终有一个遗憾,那就是女儿和孙女虽聪慧,却不是学医的材料,让他时时感叹后继无人,直到遇见曼丘格,他欣喜于衣钵有传人,坚持要收曼丘格为义子,偏曼丘格就是不肯。 于是,医学院六年,实习一年,这两个人,一个是拼命的追,一个是努力的躲,其精彩程度,简直可以比拟战争中的城市游击攻防战。 曼丘格退伍后,他找了半年,这才知道,他这个不肖之徒,既没有独力开设医院诊所,也没有到大医院担任专科医生,反而选上了薪资不够高,工作量大得惊人,吃力又不讨好的法医为终身之职,气得他当场跳得有一层楼高,然后,一场纠缠不清的追逐战又展开了。 这次,是曼丘格一时大意,忘了这家医院是他那个宝贝教授开的,竟笨得如同飞蛾扑火,自投罗网,只怕他要为此懊悔好几天呢! 真是一物克一物,看来这世上根本没有所向无敌、毫无弱点的事物。 就拿管乐齐自己来说吧!在这家是个小霸王,所有人都得看他脸色行事。但自从碰上曼丘杰后,他自觉柔顺得像只听话的小狈,只要主人肯疼爱他,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即使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望着病房门,轻叹了口气。 如果杰真有不测,别说曼丘格不原谅,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原谅,甚至会以死相殉,因为他深爱着她,绝不能忍受失去她的痛苦。 哦!希望上天垂怜,让她平安无事吧! 他愿意付出代价,无论是多大,需要他花上多少年的光阴,他都愿意,只求别让他失去她。 ※※※ 大半天过去,病房内仍是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动静。 避乐齐焦躁的来回踱步,紧握着双手,不停在心里祈祷,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虔诚的希望这世上有神,并且看在他一片痴心的份上,给他一个奇迹。 久待在一旁的助理,见他这副神情,好心的安慰道。 “放心吧!只要院长出马,你所担心的那个人不会有事的,如果他都束手无策的话,那大概也不会有救了,即使让其他医生来诊治,也是回天乏术。” 避乐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是在安慰吗?根本就是在落井下石,存心咒她死。 如果他的诅咒灵验,管乐齐绝对要拿他来祭杰,以消心头之恨。 终于,在他的殷殷期盼下,病房门打开了。 率先出来的是尽易,接着是曼丘格,最后是负责急救的刘医生,瞧他神情悻然,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模样,想必是在里面受了不少尽易的闲气,可是为人下属的,除了把怒气往肚子里,他又如何呢? 倒是曼丘格,一脸邪气的表情,想必是整人整得很过瘾,嘴角无法控制得流露出一股浓厚的笑意。 尽易板起了面孔,随即露出了本性,拉起了曼丘格的手又蹦又跳,笑得好开心哩! “乖儿子,老爸表现得如何?” “尚差强人意,但勉强可以接受,只要医术再多加强,我会更满意的。” “这样啊!如果是这方面,我可就无能为力了。”尽易失望的扯着他那花白的头发。 避乐齐担忧的迎了上去。 “怎么样?杰现在的状况如何?” 尽易对他耸了耸肩。若是其他人,他才懒得理,但既然是他儿子未来的姊夫,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他摆出了难得一见的耐心,为管乐齐解释病情。 “虽然她过的是日夜颠倒的生活,但平时注重营养,又懂得休息、保养自己,因而身体上没什么大碍,只要休养个两三天就没事了。比较麻烦的,是她心理上的问题,她有可能旧病按发,距今多久了?”他转头询问曼丘格。 “四年多,上一次是她二十二岁的时候,经过了一年多的心理治疗,再加上近一年的休养,她好不容易才恢复。没想到平安无事的过了四年多,她会再发作,我一直以为她的病谤已除,没想到是潜伏在更深处,我太失职了。”曼丘格自责道。 尽易拍了拍曼丘格的肩膀。 “小子!这就是给你一个教训,没有一件事是绝对的,人的力量有限,能控制的也有限,所以不能因为没有状况,就安心而轻忽大意。”他转头望向管乐齐。“这方面不是我的专长,我虽然擅长割瘤切肠,却拿心理疾病没辙,等她身体稍微好一点,我会叫精神科的宋医生来为她检查诊治,他一直是她的主治大夫,你可以信任他。” 精神科?不会吧! 他的杰一直都开朗而活泼,虽然偶尔情绪不稳定,喜欢乱发脾气,没事对他拳打脚踢,根本跟正常人无异,怎么会有精神病? 他无法置信的看着曼丘格。 好不容易送走纠缠不清的尽易,回过头来,面对他这异样的眼光,曼丘格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真的爱老三,但有些事我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也不能让你知道。如果你的感情成分没有丝毫的改变,也没有任何想逃的念头,就进去守着她吧!”他停顿了一下,接道:“若是没有勇气接受这项事实,想要放弃,我不会怪你的,毕竟你也不是头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 “不!我爱她,我不会放弃她,不管她生了什么病,更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即使她容颜尽毁,瘸了残了,我还是爱她,只会有增无减,而不会有丝毫改变。”他态度坚毅,很肯定的表明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相信你,老三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要处理,明天我会和老五来探望她。” 面对着管乐齐,曼丘格面色凝重的大叹了口气。背转过身来,他却是忍不住想偷笑,要不是管乐齐还在,他只怕早已放声大笑了。 真有默契,只不过稍微提示一下,他这个宝贝教授居然演得比他还像一回事,戏作的比他还足,胡诌的功力竟比他还要高上几分,他不得不甘拜下风。 这个愣小子好玩、真好玩,被他耍得团团转,害他乐此不疲,玩得欲罢不能。哎!真是太难为他了。 说曼丘杰有病,那是真的有病,只不过不是精神病,而是营养不良外加饿病,一个星期餐餐都吃泡面,当然营养不良,亏教授还说她注重营养,真是眼眼说瞎话,骗死人不偿命,这种人留在医界,实在是一大祸害。 至于她心理上的问题,就算把全世界的心理医生全找到她面前,也是于事无补,派不上用场。她的心结,除了她自己之外,只有这个愣小子能解,要不然他干嘛大费周章,给自己惹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这下可好了,还有一堆后事要处理呢! 他能不赶吗?至少得在被拆穿以前,把所有的事物恢复原状,并且湮灭证据。 算一算,这可是一笔庞大的费用:小货车和四叔那辆宾士轿车的修理费,特技演员和临时演员费,再加上救护车的租用费用以及场地费, 还有白崇哲的旅费……老天!他一个月的薪水所剩无几。 当场他下了决定,以后再也不玩如此大手笔的游戏了。 看着曼丘格因为忍笑而微微颤动的肩膀,管乐齐不由得一阵心酸,料定格必然是为了杰的事难过,勉强忍住自己内心的悲伤,不想让他知道。 多么感人的手足之情啊!他到此时才深刻的体会到,为了他现在的情绪,他眼眶竟有些湿润,泪水在里面打转,呼之欲出。 他轻轻的拭去眼角垂落的泪水,朝曼丘格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却见到他尚未走远,在走廊的尽头和两个陌生人交头接耳,低低私语,像在商讨事情。 咦?这两个人怎么会如此面熟?他好像在哪几见过?对了!就是他们,三个月前,在公园骚扰他的同志,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得出他们。 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在他脑海里慢慢形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只想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杰身上。对他而言,她才是最重要的。 ※※※ 又来了,一阵腥风血雨猛烈的袭向她。 在风暴中,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媪龇牙咧中的直扑向她,张开血盆大口,疯狂而凶狠的啃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粉女敕细白的肌肤尖出了鲜红的血,霎时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衣。 她感觉身体像要被撕裂般,浑身上下有如火在烧,令她痛苦莫名,苦楚难耐。 不论她如何挣扎,就是摆月兑不掉这可怖的老媪。在她心灰意冷,决定放弃的时候,一阵寒风陡地笼罩着她,减轻了她身上的灼热和刺痛。 她一愣,这怎么可能,他居然会救她?他不恨她了吗? 为了她,他竟肯放肆的对付那名老媪,老媪可是他的母亲啊! 老媪显然也对他的行为感到惊讶,但却未因此减轻攻势,反而更加猛烈的侵袭攻击她,而他,以身体护着她,为她承受所有的一切。 就在情势乱得不可开交之际,他突然转头,嘴唇动了几下,像在对准下命令。 一只温热的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在她惊疑不定时,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带领着她,朝着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奔去…… 她缓慢的睁开了双眼,汗水滑过她的脸颊,一点一滴的全落在枕头上,她感觉得出来,她全身显透了。 一阵凉风拂面,她打了个冷颤,意识完全清醒了。 她坐起身来,开始打量她所处的环境。 在微弱的光线下,她看见四周是一片白得不能再白的墙,一扇半掩勺窗户,洁白的窗帘正随风飘动,上下起伏不定,白色的床单,以及一阵阵刺鼻难闻的药水味,她立时明了,这里是医院的病房,她为何会在这里? 她移动了一子,却发现她的右手动弹不得,没有丝毫知觉,她惊骇不已,心想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她循着右手所在的位置望去,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她的右手完好无缺,并未被截破。 原来是待在她身边的管乐齐,怕她逃掉似的,双手死命的握着她的右手,却又因为面临睡虫勾引,忍不住想打瞌睡。在想睡却又怕她跑掉的矛盾下,他考虑了半天,最后决定,把她的右手当成枕头,压在他头底下,如此一来,只要她一动,他马上就知道了。 为了奖赏自己想出如此聪明的办法,不用三秒种,他立即进入又甜又美的梦乡当中。 而她,成了他这个聪明办法下的牺牲者,右手被他搞得麻痹,完全丧失了知觉。 她用左手摇了几下他的身体,想把他弄醒,他却睡得更沉,手抓得更紧,甚至头还舒服的换了个姿势,并且不忘对她发出抱怨似的嘟嚷声。 瞧!这是什么话,迫害者居然得寸进尺的挑剔起被害者的不是了。 她又好笑又好气的望着他。 这就是上天硬要塞给她,她如何也拒不掉的宝贝吗? 没错!他的确是个举世无双的宝贝。 天真的时候,像个无邪的孩子。温柔的时候,像一股暖流,时时带给她温暖,为她抵御寒冷。撒娇的时候,像团浓得化不开的棉花糖,甜得可以腻死人,害她每天沉迷在他的甜蜜中,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品尝他的香甜和甘美。 有时,她会被惹得焦躁不安,肝火直线上升,忍不住老毛病发作,对他又叫又骂,外加拳打脚踢,他却甘之如饴,完全不还手不回嘴,还给她更多的包容和疼惜。 这些日子以来,她明白,即使她完美的形象全毁,整个人活似泼妇般的凶恶,他还是爱她,无条件的接受她,她如何能不爱他?她怎么能拒绝去爱他? 她早就弃械投降,高举着白旗,只差没写投降书,表明自己的爱意罢了。 她好想一辈子就这样躺在他的怀里,放肆的霸占他所有的爱,尽情的享受他的疼惜,像两团烧得正猛烈的火般,紧密的交缠在一起,一生一世,永远永远。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允许自己去爱他,她必须逼自己抗拒,否定这份爱,为了她所犯下的罪过。 在她的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那名老媪——白老太太对她所说过的话。 “曼丘休,你是魔女,你是刽子手,你害死了我儿子,你让他白白的断送掉性命,你毁了他大好的前程,以及我白家的希望。你何其忍心居然能亲手害死深爱你的他,你有多残忍,对他的死不闻不问,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得到解月兑,安心的继续过你快活的日子吗?你休想,我以他的恨来诅咒你,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永远活在万劫不复的地狱里,诅咒所有爱你的男人,一个个都死得比我儿子还要凄惨,尸骨无存,死无葬身之地。” 多可怕的诅咒啊!她不禁全身颤抖起来,一股寒意由她的脚底直窜而上,攻城掠地的驱赶出她身上仅存的暖意。 为了管乐齐,为了这个她心爱的男人,她必须要快刀斩断乱麻,逼自己放弃他,并远离他,因为她爱他,就不能害他,她不想让白老太太的诅咒实现在他身上,她希望他好好的活着,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 窗外一线曙光,东方已渐白,黎明即将来到。它给了人们生活的希望,却带给她残酷的绝望,它提醒了她,她的幸福时光已所剩无几了。 在美梦即将消失殆尽,她必须面临现实之前,她必须把握住这短暂而奢侈的时间,再多看他几秒,把他深深的刻画在脑海里,藏在内心深处,完全的封锁,直至她死为止。 然后,一切都将结束,完全的恢复正常,她会离开他的世界,找一个永远见不到他的地方,继续过着她平淡而乏味的日子。 老天,她做得到吗?她如何能平静,如何能忘记这个让她既爱又疼的男呢?她根本办不到。 她明亮的眸子不争气的蒙上了一层雾气,眼眶里满溢着她的爱恋和悲伤,无法扼止的,泪水终于决堤了,泛滥成灾,快速的同她的眼角滑过脸颊,滴落在漂白的床单上。 她是真的不舍啊…… ──────────────────────── 第六章 “碰!”的一声,管乐齐像一阵狂风似的卷进了曼丘杰的住处。 大清早起来,他双手紧握的那只手不见了,病床上空荡荡的,没有她的身影,更没有一丝暖意,显示她已经走了一段时间,而他却没有半点知觉。 懊死!他忍不住大骂自己一顿。 在医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寻了半天,在遍寻不着她踪影的情况下,他心底升起了一阵不祥的感觉,不断的提醒他,再不快点,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冲进了卧室,正撞上手提着行李袋,准备出门的曼丘杰。 幸好!还来得及,没让她逃掉,他禁不住在心中庆着。 他不假思索的冲上前,一把夺下行李袋,把它抛到老远的角落里,并挡在她和它之间,不给她任何靠近它的机会。 曼丘杰被他的出现和行为给吓得怔住了。 没想到他居然会来得如此快,行动又大为反常,少了平常的天真浪漫和温文儒雅,多了几分霸道和刚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现在的他,像一团燃烧正炽热的火焰,她被包围其中,感受到他的热力和气息,她不由得当场心慌意乱起来。 一时之间,她拿不定主意,只好先把自己武装起来,应付过去再说。 “你这是干什么?” “你问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你要干什么?是不是又打算逃,像上次一样,逃得无影无踪,好教我找你一辈子?” “是又如何?关你什么事?”她拉下脸孔,不悦道。 不容她抵抗,管乐齐伸手将她揽入怀里,紧紧抱住她,唯恐她跑掉似的。 长期受武术训练,早已养成一碰到攻击就立即反应的身体,这次居然完全不加以抵抗,就连理智也控制不住,身体很自然的偎向他,很舒服的躺在他怀里。 明知不应该,但她就是无法逼自己推开他,毕竟,她渴望这份温暖渴望得太久了。 避乐齐把头埋在她的颈项和柔发之间,低声嘶吼着。 “我不准!我不允许!你懂不懂?没有我的同意你哪都不许去。” 抱她抱得如此紧,紧到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他简直是想把她揉进他体内,好和他合为一体,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失去她了。 “阿齐……”她明显得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颤抖,抖得她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你不知道,当我醒来时,看不到你的身影,我有多害怕吗?我真的好担心你就这样离开我,让我对我的贪睡后悔一辈子。我该死的,我答应要好好守护你,结果,我却做了这样的蠢事,杰,你原谅我,你一定要原谅我的无心之过,好吗?” 曼丘杰轻轻的抚模着他的头发,他的脸颊,为他拭去眼角垂落的眼泪,他的一举一动总是很轻易的牵熏她的心弦。她也不想离开他,但无可奈何,她只能做下如此令自己心碎,又伤害他的决定。如果上天要惩罚,所有的罪过皆由她来承担,她不想连累他,情愿自己痛苦悲伤一辈子,也不要他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害。 他是她所深爱的,为了保护他,她决心强硬到底。 她提起右脚,狠狠的踩在他脚上,再用手肘直撞他的月复部,趁着他有空隙时,一个弯身,直蹦了他一脚,然后,藉机想逃出去。 他反应极快,忍着痛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来不及煞车的曼丘杰,就这样撞进他的怀里,再度落在他手里。 “放开我!”她怒吼了一声。 “不放!我死都不放!”他倔强的紧抱住她。 再来一次吗?不行!她下不了手,方才那一下,已经让她痛到无法言喻,她绝不允许自己再次伤害他。 “杰,你听我说……”他企图用来软化她的话,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她给活生生的打断了。 “不要说,我不想听。”她摇着头,用力的推开他。 “杰……” “我不相信你的话,你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 “你有,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我们是朋友,结果,你所说的,你所做的一切,全不是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你不该欺骗我。” 唉!人真的不能犯错,尤其不能说谎。 当初的权宜之计,现在反而成了她攻击他的把柄,他该怎么解释?又该说些什么呢? 毕竟他欺骗她是事实,即使是为了爱她,仍难以掩饰他所做错事,他不该欺骗她的。 要如何表示,才能得到她的原谅呢?此时,他心乱得很,深陷于悔恨和自责之中。 “出去!”她陡地下了逐客令。 “杰,你……”没等他把话说完,她又重了一次。 “出去!” “你真的要我出去!” “没错!我不想再见到你这个骗子了。”她别过头去,不想看他,怕自己心软。 避乐齐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很轻易的妥协了。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你也不会再相信我,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是我的,现在是,未来是,永远都是,谁也别想改变,任何人都休想从我身边夺走你,我绝对不会放手的。”如同宣誓般,他的语气既坚决又肯定,不容她有丝毫的怀疑。 曼丘杰仍然背对着他,以冷漠来回应,直到耳里清晰听见他的重重关上大门,刹那间,她终于崩溃了。无力的倒在床上,双手紧抱着枕头,将头深埋在里面,所有在他面前忍着、压抑的眼泪如同水库宣泄,全涌了出来,无需伪装的,她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像水灾淹过,洁白的枕头当场成了水做的,而床也成了水床。 一扇冰冷的门,就此将她和他分割为两个世界的人,留下她独自面对孤独和寂寞,以及无尽的、椎心刺骨的痛,这伤口呆到何时才能痊愈呢?一生一世都不能吧! ※※※ 是!出去就出去,大丈夫能屈能伸,听老婆的话准没错。她的命令,他绝对服从,这是他爱“未来”老婆的优良表现。 只是呀!他“未来”的老婆大人好像只叫他出去,可没说不准他在门口徘徊,更没有说不准他将门锁上,是吧! 所以罗,他露出了少有的奇特微笑,笑得好贼喔! 大大方方的从上衣口袋中掏出钥匙,毫不考虑的将门锁上,并且再三检查,直到确定完全锁好为止。 逃!有本事她就逃,他不相信在他坐镇,把守封住唯一出口的情形下,她还能逃得出。除非她的武术修练当中,还包括轻功这一项,可以让她从十三楼的阳台—跃而下,平安无事的落地,否则,她想都别想。 不过,一个人的力量会不会太薄弱了,万一她练过铁沙掌,或是铁头功……想想,似乎不太保险,于是,他决定了。 他快速的从楼梯直奔到十四楼,不坐电梯,只因为电梯还在一楼,那牛步化的速度,哪比得上他的一双脚快。 在房里东寻西翻了半天,零零碎碎的找出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有多莫名其妙呢?待会就知道了。 他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冲回十三楼,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开始了他堪称史上最伟大的工程。 首先,他在门上贴了一张全张的白色壁报纸,用着极文雅的姿势,粗鲁的在上面写了八个又怪又丑的大字:“非经允许,不得入内。” 接着,他拿出一条不算细的铁制锁链,牢牢的圈在门把上,另一端则接在睡袋上,这睡袋嘛,自然是他用来打地铺,长期抗战用的。 把睡袋放在房里,这倒还可以理解,问题是,没事在房里放上一捆铁链,有什么作用,真是令人费解啊! 正当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电梯的门缓缓打开了。 “搞什么东西!要走也不说一声,害得我们白跑一趟,外带帮他们收拾善后,不但要付医药费还得挨护士一顿,真是受不了……管乐齐,你在干什么?” 曼丘格和曼丘武停下了脚步,目不转睛的瞧着忙得焦头烂额的管乐齐,以及他这项违法不人道的工作。 “为了不让杰逃走,我决定采取非常手段。”他说的理直气壮,人照旧埋首在他的工作中,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是吗?”曼丘格是面无表情,唯有眼神不经意的流露出一样讯息:他非常想揍这个愣小子,看看能不能把他揍得聪明些。 想凭这个拴住老三,根本是在作梦,他可以保证在三十分钟内,就让老三名正言顺,大摇大摆的从里面走出来,而这个愣小子在警方的押解下,进入正式合法的铁笼内。 曼丘武则忍不住把手搭在曼丘格肩上笑了起来。 “真绝!没想到他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真是静如处子,动如月兑兔,不可貌相啊!” “你错了,他是静如绵羊,动如猛虎,甚至是扮猪吃老虎,以他那纯真的外貌欺骗善良的社会大众。” “不论如何,他这项不寻常的行为,完全不在你控制之中,终于,你也有失算的时候。”难得能看到曼丘格出错,他乐得快要笑死了。 曼丘格白了他一眼,走到管乐齐身后,猛敲他的头一记,要不是怕把他打成白痴,曼丘格真想打昏他算了,省得他净做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蠢事。 “你搞什么东西?想去绿岛是不是?你早说嘛!我一定透过关系,好好的把你送进去,外加奉送头条新闻一则,满足你的虚荣心。” “咦?有什么不对吗?”管乐齐愣头愣脑的问道。 “对你的头,你知不知道非法拘禁善良老百姓,犯了民法第几条?” “杰不是老百姓,她是我老婆。”不说还好,越说越显出他至高无上的蠢。 “都一样违法。” “可是……”管乐齐好为难。 “可是什么,当人家媳妇的,就该听话,如果不听话,就是犯了七出,我叫老三休了你。” 奇怪!这句话怎么如此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怎么办?”管乐齐情急道:“我放了她就逃得不知去向,我根本抓不回她。”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她的护照证件、信用卡和提款卡,外加印章全在我这里,她能跑到哪里去。” “怎么会在你这里?”问话的是曼丘武。 “上次来的时候,我就顺道拿走了。” 这顺手牵羊,又该当何罪? 绝对是无罪,在他曼丘格眼里,他所做的一切全是合法的,因为他就是律法,他就是天理。 “真是坏到极点了。” “那……”管乐齐只好放弃拘禁的想法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杰和白崇哲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简单的说,白崇哲是老三的未婚夫……”曼丘武故意停顿了一下,望了望管乐齐紧张的神情,笑着接下去道:“白名书的弟弟。” “那白书他人呢?” “他无情的抛弃老三,人不知去向了。” “抛弃?为什么?” “不知道!”两兄弟很有默契的异口同声回道。 “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是她的弟弟啊!” “谁规定姊姊就一定要整天黏在一起,窥探对方的隐私,更何况……”曼丘格转头问曼丘武,“对了!我们那时候在干什么?” “我在声色场所学习风花雪月的事,而你在医学院胡作非为。” “啊!没错,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 “快乐?只有你吧!”曼丘武闷哼了一声,非常不满。“故意把解剖室的尸体藏起来,然后买了一堆包子当午餐,当所有人都吃进肚子里后,你再故意宣布那是人肉做的,而且你是亲自动手料理的,搞得教授和学长学姊当场吐得七荤八素,只差没把肠子吐出来而已。” “这是我的错吗?笑话!”曼丘格完全不接受他的指责。“他们一天到晚,把我们这些学弟学妹当佣人使唤,我只是在回报他们恩情而已、况且,那位教授还是心理学专家,连这么一点小小的心理测验,他都无法承受,真令人怀疑他的学位是怎么混来的?” 反正他是实验无罪,造反有理,任何人也拿他没辙,谁碰上他谁倒楣,而眼前倒楣的人,正是愣小子管乐齐。 “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无情,完全不关心自己姊姊。”他还不知死活的在批斗这对恶魔兄弟,完全未察觉自己正逐步走进他们自行设置的地狱里。“就算杰是私生女,就算她是神经病,你们也不该如此对待她,太过分了!” “私生女?”曼丘格叫道。 “神经病?”曼丘武叫道。 然后,这两个人又再度发挥了他们合作无间的合音。 “谁说的?” “杰她亲口对我说的,你们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管乐齐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随即又发现自己的无心之过,连忙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这些话伤害你们。” 这两个恶魔互望了一眼,当扬装出一副严重受伤的神情,还煞有介事的干哭了几声。 “老三说得没错,我们的确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对不起!我……”一情急,管乐齐就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实,还有更悲惨的。”曼丘武故意大声的抽噎着,以表示他此刻心情的沉痛。“我们……其实,也不是同一个父亲。” “这么惨哪!既不是同——个母亲,也不是同一个父亲……等等!”管乐齐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既然父母都不同,那怎么会是姊弟?” “当然是堂的啊!笨!”曼丘格摇着头,大有孺子不可教的感叹。 “原来你们是堂姊弟,难怪父亲母亲不一样。”管乐齐好不容易终于明白了。 耙情他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 当然啦!恶魔也不是永远都在一起狼狈为奸,偶尔也会有窝里反的时候,就好比现在。 曼丘武开始质询管乐齐了。 “是谁说老三有神经病的?” “是……”管乐齐不小心瞟了曼丘格一眼。 曼丘格反应极快,立时发出一声炮轰,炸得他遍体鳞伤。 “你看我干什么?话是我说的吗?你是哪一只耳朵听到我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最好想清楚,否则我告你企图伤害一个善良年轻人纯真的心灵,故意损害大有为青年的名誉,以破坏无辜青年的大好前程,保证送你到绿岛白吃白喝免费住上一辈子,永远都休想见到老三。” 推卸责任、撇清关系,这正是曼丘家的特性之一。 只是,曼丘格这项指控,不知是否也算是在残害一个无辜青年的身心? 就算是又如何,几时看过恶魔会良心发现,承认自己错误的,要知道,恶魔根本是没有良心的。 面对这一长串的威胁,管乐齐很用心的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然后他肯定了一件事。 “是那个教授兼院长的尽易老先生说的,我想他身分地位这么高,应该不会骗人的吧!” “才怪!”曼丘武没好气道:“他那个宝贝教授宠他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为了他,什么大奸大恶的事都做得出来。” “你太夸张了。”曼丘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曼丘格!”曼丘武—反平常的温柔,对他怒目相向。 “干嘛!点名啊!”他还是无关痛痒的神态。 “你到底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做个小小的实验罢了。” “实验?”这次合声的是曼丘武和管乐齐,音色虽然差了点,倒还勉强可以听。 “试试他对老三的真心到什么程度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轻轻的拍了拍管乐齐的肩膀,以嘉许的眼神瞧着管乐齐。“你不错,比起那些只看看老三外表,却在听到她有精神病后,就吓得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好多了。” “你以后再这样胡搞,看我怎么修理你!”语气上虽有些温意,但已缓和多了,显然他也很赞同曼丘格这项实验。 “啊!我肚子饿了。”曼丘格邪气的朝他一笑。“我突然有点想吃脆皮烤鸡(黑皮),和清蒸砂鼠(毛毛),你要不要一起吃?” “毛毛!”曼丘武惊叫了一声。 他这才猛然想起来,这趟除了来探望老三外,还有一项任务,就是来把他心爱的毛毛给带回去,以免一个不小心,让它落入老四的手里,惨遭荼毒和分尸,那实在太可怕了。 瞧!就是这么容易,随便讲一话,就立时转移了老五的注意力,想修理他曼丘格,哼!真是笑话,谁修理谁还不知道呢! 曼丘格爽得在心里偷笑。 眼见曼丘武即将打开大锁,管乐齐连忙挡在他面前,阻止他的行动。 “毛毛不在这房里,它在我房里,十四楼之四,进门右边那个号间,喏!钥匙给你。”他把钥匙放在曼丘武的手心。 原本迫不及待采取行动的曼丘武,在跨出一步后,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不为别的,只为他脑海中的警铃一直响个不停,隐隐约约让他有一种危机感,好像有什么他必须注意;却忽略的事。他回头望了一眼曼丘格,立即明白原因出在什么地方了。 于是,他把管乐齐拉到跟前,很谨慎的吩咐着。 “记住!老四所说的话当中,十句有九句是假话,你千万别听他信口胡诌,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偷瞧了曼丘格一眼,却见他优闲的靠在墙上,脸上挂着他惯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手拿着记事本,另一手则动个不停,似乎在写什么东西,置管乐齐于不顾。 不会又打算进行什么阴谋吧!不知为何,他越是平静,就越让管乐齐忐忑不安,仿佛什么大祸即将要临头似的。 ※※※ “喏!拿去!”曼丘格从记事本上撕下了一页纸,递给了管乐齐。 “这是什么?”管乐齐把那张纸视同毒药,想接又不敢接。 “可以帮你解决问题的两个人和他们的地址。” 避乐齐正打算按过来时,却被从楼梯上冲下来的曼丘武一把抢了过去。 他低头审视着曼丘格所写的那张纸,而他肩膀上的毛毛很通晓人事,礼貌的对管乐齐和曼丘格点了点头,“吱”的一声,算是在打招呼。 “你叫他找老七做什么?”曼丘武不解道。 避乐齐探头过去,只见纸上写的第一个人名是曼丘卫,所附的地址是福大饭店。 在他的印象中,那是家远近驰名、闻名中外的大饭店,手艺之佳,餐点之精,非其他饭店所能及。想在那里吃上一顿饭,听说得要排队,甚至要一个月前就预约,生意兴隆的程度,可想而知。 对于曼丘格为何会叫他到那个地方,他也感到好奇。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要老七收他为徒,教他烹饪之道,要不然老三的肚子有多可怜,那些蔬菜材料有多可怜,没被善加利用也就算了,还害它们颜面尽失,无脸见其他同类,你知道那有多不人道吗?你难道没听见它们痛苦哀嚎的求救声?太残忍了!”曼丘格摇了摇头。“上次,也不晓得是哪个白痴教他的,真是笨的可以。” “不好意思,那个白痴正巧就是我。” 柏熏平突然从曼丘武的身后冒出来,曼丘武没多大的反应,想来这两个人已经在楼上见过面了,而他尾随在曼丘武身后,跟着一起来到这里。 一看到管乐齐,他的表情多了几分温柔,但仍然忍不住责骂。 “你在搞什么东西?昨晚没回来,今天又没去上班,还把家里搞得一团乱,门户大开,干嘛!你想欢迎小偷随时光临参观,外加顺手牵羊是吗?乱来啊!" 接着,他把矛头指向了曼丘格,口气极为不悦。 “你以为我愿意啊!我也不想他那么笨,可是有什么办法,他长得那么像我老婆,我哪里舍得骂他,只好放任他随便乱搞了。你别以为我好受,我不但帮他做甜点,还得忍受他所做出来的食物虐待,你光看我瘦成这样,就知道我有多苦了。” 他说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只是伤心抱怨之际,他仍不忘娱乐,想乘机吃管乐齐的豆腐。 可惜,偷鸡不着蚀把米,被管乐齐无情的一脚踹飞了出去,直吻上那一片洁白的墙壁。 真是的!事情就已经够混杂、够难处理的了,这个神经病外加狂,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还跑来插上一脚,真是格外惹人厌。 “碰上老七,你只有自求多福了,所谓严师出高徒,你这烹饪白痴的病,一定会医好的。”曼丘武很好心的安慰他。 好奇怪喔!避乐齐感觉自己好像是易水岸边的荆轲,准备前往虎口送死,这老七真有如此可怕吗?会比曼丘格这只笑面虎还要厉害吗?他开始有点担心了。 “你现在立刻去找白崇哲,迟了我可不负责任。” “那杰她……”他还犹豫着。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曼丘家的血液中,没有屈服这项成分存在,你只要多给她点时间,让她冷静下来,她会想通的。” “可是……”他还是很担心。 “你烦不烦?难道你没有被人是受不了,想一脚把他踹得老远的想法和经验吗?”曼丘格一语双关。 “有!”管乐齐很自然的瞧了柏熏平一眼。 “咦?你这是什么意思?”柏熏平连忙唤住避乐齐。“阿齐!你回来,我还有事没说完,你那个阎罗王已经炒你鱿鱼,你明天起不用上班了,喂——”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只听到管乐齐回了他一句。 “是吗?那太好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哪有心情去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工作丢了,大不了再找,老婆要是丢了,你叫他到哪去找一个像杰如此特别的女人,那太难了。 “你们家的阿齐是怎么教养的?居然连鸡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他是娶,不是嫁。” “是吗?那么为什么我老觉得咱们家是在娶媳妇,而不是在嫁女儿。”曼丘格不解道。 柏熏平颇有同感的说道。 “阿齐是比你们家的杰柔了一点,不过,他还年轻,才快满二十五岁而已,孩子气比较浓,等以后经过社会历练,他会像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才二十五岁啊!” 曼丘格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诡异的光芒,脑子里正有着一件阴谋在逐渐成形,看来,他又有得玩了。 “对了!我能不能请问你们一件事?”柏熏平突然很有兴致的瞧着他们。“你们以前是不是常常被人追着跑?我记得我以前在学校好像有看过你们,一个是被教授追着跑,一个则是被一大群女同学追着跑。” “没错!我是那个被女人追着无处躲的曼丘武,他是被尽易追到每天在校园快跑的曼丘格。” “我只远远见过你们的身影,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但印象很深刻,尤其是你。”他指了指曼丘格。“你很有名,我听学弟们说,医学院为你大放鞭炮,还狂欢了三天三夜,盛况空前绝后。” 曼丘武忍不住捧月复大笑。 “那是当然啦!他们是在庆祝能送走这个到处惹祸、给人制造麻烦的瘟神哪有不乐的。” “我也记得你,商学院的跷课大王,平均一礼拜跷课四天,其他的课,不是跷早上,就是跷下午,结果竟然还以第一名毕业,差点没把教授搞成失心疯。” “没办法啊!竞争者太多了,我不日夜盯着,怎么能保住我心爱的老婆,你们不知道,现在的有多难缠……” 当场三人开始闲话家常,尽扯些当年的丰功伟业,由于同是校友,又彼此倾慕,很轻易的,柏熏平加入了曼丘兄弟的阵营,参与对付管乐齐的计划。 这管乐齐嘛!真的只有自求多福了。 真是莫名其妙,这到底是哪一所大学,怎么净出这些个危害世人的怪物? ──────────────────────── 第七章 奇怪!难道学艺术的是非得以这种德行呈现在世人面前,以显出他们的与众不同和才华洋溢吗?真是搞不懂。 原以为杰的住处是世上最乱的地方,现在他才知道,比起这里,她那里非但不算乱,反而还相当整齐呢! 这原是一种欧式风格,精致素雅的二层花园洋房,现在,它成了垃圾的储藏室,不但外表斑驳,庭院荒芜,杂草丛生,里里外外还堆积着如小山般高的家具,以及散落一地的杂物和纸箱。 避乐齐勉强从杂物堆中挤身而过,举足艰辛的整整花了十余分钟,才走过这一段不到十公尺的距离,其难度简直可以比拟奥运会中的障碍赛。 好不容易踏进客厅,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只巨大的灰色蟑螂……不!错了,是身着灰色的休闲服的白崇哲,很努力的从纸箱堆中伸出手来,频频对他召唤,似乎非常欢迎他的到来。 “你来的时间正好,分毫不差。”白崇哲虽然很热忱,奈何身隔重山万岭,他无法移动身躯,使他的热忱大打折扣,只能让访客感受到十分之一。 “什么?”管乐齐上气不接下气的继续他第二段障碍赛。 “如果你再晚两个小时来,可能就见不到我了。”白崇哲顿了一顿,接续道:“我必须要赶十二点的飞机回美国,错过了这一次,再想见到我,恐怕得等上半个月了。” “是吗?”管乐齐大喘着气,心不在焉的回应着。 他皱了一下眉头,非常卖力的在夹缝中求生存,原本以拥有,标准身材而自傲的他,此刻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该减肥了。 白崇哲及时拉了他一把,这才让他跨进最后的难关,抵达终点。 唉!这么辛苦的夺标,怎么没有半点喝采和鼓掌声呢?让他感到好泄气喔! 白崇哲不好意思的朝他苦笑了一下。 “我正在整修房子,为了两个月后的婚礼。” “喔!” 避乐齐终于明白了,这里的乱并非他艺术家的特质表现,而是正在进行整修。 三年前,管家也整修过,只是他当时住在别墅里,从未见过整修时的乱家,没想到是如此烦杂困难的过程,对于民间疾苦,他又多了一项体认。 “於公於私?什么意思?”管乐齐不解道。 “于私,我是她多年的朋友,关心她是应该的;于公,则是我接到了格的命令和机票,我必须回来一趟。” “命令?他凭什么命令你?” “格是我的顶头上司,他是曼丘集团的幕僚长,负责在幕后统筹策划曼丘家所有的经营事业,我所属的公司,正是曼丘集团名下所有,所以,我必须服从他的命令,从美国赶回来,跟杰解释清楚,让她明白当年事实的真相,解月兑她身上所背负的痛苦。” “你要解释什么?” “解释那件事并非杰的错。” “杰她能有什么错,你搞清楚,是你哥哥无情的抛弃她,他的狠心伤害她有多深,把她折磨得有多痛苦,你知道吗?那个该死的白名书,他凭什么如此对待杰,你叫他出来,我要跟他好好算这笔帐。”管乐齐极为不悦。 杰的痛苦,看在他眼里,如同一把刀,割得他遍体鳞伤,胸口的闷气,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决心要为杰报这个仇。 “他是不得己的。”白崇哲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得已?”管乐齐怪叫了一声。“多冠冕堂皇的藉口,因为不得已,他就可以伤害杰吗?你说!他到底有多不得已?” “因为,他死了。”白崇哲的淡漠中蒙上了一层浓厚的悲戚和哀愁,他努力的克制着,想把这份悲痛给压下来,以免毁了他今天身上所我负担的任务。 “六年前的一场车祸,无情的夺走了他的生命,也夺走了他的幸福和白家的希望。” “对不起,我……”管乐齐勇于认错。 真要命,那个该死的曼丘格为何不跟他说清楚,害他莽莽撞撞的当着白崇哲的面前,说了那么多诋毁白名书的话,这下该怎么道歉?他一点概念也没有。 为了表示他的诚意和愧疚,他当场对着白崇哲鞠了九十度的躬。“我不是故意说你哥哥坏话的,请你原谅!” 对于他的坦白,白崇哲愣了一下,似有所感的说道:“如果,我母亲也像你这么勇于认错的话,也许可以挽回悲剧,减少许多遗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崇哲轻叹了口气,眉宇之间仍有股淡愁挥散不去。 “这是一个过分疼爱儿子的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所酿成的悲剧。” “你母亲她……做了什么?” 白祟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了句无甚关系的话。 “你跟我到我大哥的房里,我有东西想请你转交给杰,本来我想亲手拿给她,但格认为,由你拿给她,另有一番意义。” 避乐齐点了点头,不说二话的跟着他来到二楼。 在这段路程中,两人都是沉默着,白崇哲仍沉溺在悲愁中,每走一步,便让他回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那段有笑有悲却全家都相聚在一起的美好岁月。 至于管乐齐,则不停在脑海中寻思着,努力想把他所知道的事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案。 怎么又是曼丘格,他到底在整件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为何凡事弄到最后,总会跟他牵扯上关系?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所有人、事串联在一起,而一切都似乎在他的掌控和支配下进行着。 莫名的,管乐齐在隐隐约约中有种被人设计的感觉,一时之间,他也说不上来为何会有如此的想法,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 “呀”的一声,白崇哲推开了那扇沉重且尘封已久的木制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棕褐色。 上至天花板,下至地板,从衣柜到书柜、书桌,乃至于椅子和床,全都是木制的,甚至书的封面都套上了一层褐色的书皮,这里是褐色的天下,从深色到浅色。 唯一例外的,是那洁白无半点瑕疵,只是蒙上一层一层灰尘的床单和枕头,跟它四周围的颜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扁从如此强烈的配色,便可以知道这房间主人的个性绝非像白崇哲如此斯文,而是极为狂烈和极端。 书桌上堆积着一层厚达两三公分的信纸,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拍去了上面的尘埃,不用考虑,立即认出了这写在一张张破碎却又黏合的信纸上的笔迹,是出于杰的手,只字片语全是杰在热恋的情况下所写出来的情书。 原来这就是格所谓的拼图,是杰的忌讳。 避乐齐突然发自心底对白名书产生了极浓的嫉妒,即使人已经过世,却还是在杰的心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换成是他,杰也会如此重视他吗?他不敢想像。 别说是情书了,即使是在口头上,杰也从未对他表达过丝毫的爱意,她对他总是怒目相向外带拳打听脚踢;而他,总是在追逐着她,无怨无悔,只期盼她能有一丁点回应。 唉!他这起单恋到底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尘埃落定,和她成为情投意合的爱侣呢? 白祟哲不知他的心思,只是很好的为他解说着。 “我大哥和杰,一个是火,一个是火药,每次碰在一起就会引爆,炸得两败俱伤。奇的是,吵的快,好的也快,不用半个小时,又和好在一起有说有笑。只是每回一争吵,杰就会气得把她所写的情书撕得粉碎,而我那个没什么耐性的粗鲁的大哥,居然为了她,挑灯夜战的把所有的情书黏好,日复一日,就这样堆成了一大叠的拼图,他们相爱的方式,就是如此激烈而又匪夷所思。 白崇哲是说者无心,管乐齐却是听者有意,每一句话都像针一般的刺痛他的心,打击他的理智,让他难过得几乎快站不住脚。 原来他以为可以完全表达爱意的方式,早在他之前,白名书就已经做过了,他只是在重复而已,了无新意。 他垂头丧气,而白崇哲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或许就因为这个因素,我母亲才认为他们不适合在一起,一直想拆散他们。” 白崇哲又叹了口气。原来他不是如此爱叹气的,但每一回一想起这件不该发生的悲剧,他就忍不住有感而发的连连叹息着。 “我父亲过世的早,我们姊弟三人全是她一手养大。她很疼爱我们,尤其是大哥,他从小就是个优等生,第一名考进台大,又是第一名毕业和进研究所,我母亲把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这才促使她做了那件错事。” “她做了什么?” “六年前的暑假,一如往常,杰和我大哥激烈的吵了一架,隔了半个小时,她打电话来道歉,但我母亲没把她的歉意传达给我大哥;反而骗我大哥说她正要去法国,不但要和他绝交,而且永远不打算回来。哪知我大哥心急的冲了出去,拦了部计程车,正想赶往中正机场追回她,却在半路碰上一个醉汉酒后驾车出了车祸,送到医院时,我大哥只来得及见上我母亲最后一面,就这样过世了,我母亲却把错算在杰头上……” “她凭什么?”管乐齐怒吼一声,打断他的话。 “她那时已得了末期癌症,她是太心急了,希望我大哥能离开杰,另找适合的幸福,结果却铸成了大错。” 白崇哲别过头去,背对着管乐齐,由他微抖的身躯可知,他正在为母亲和兄长过世的往事而难过着。良久,他才缓缓移动身子走到书柜前,从他取下的书中拿出了一封信,转身递给管乐齐。 “这是什么?” “遗书,我母亲留下的。她死去前没来得及交代,要不是半年前为了要整修,我姊姊在整理我母亲遗物时,无意中发现了它的存在,它有可能从此不见天日。” 避乐齐低头盯了它半响,却无意打开它,他认定这是杰的所有物,在未得到她允许前,他是不会看的。 白崇哲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便把所知道的全盘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母亲对杰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但在那种悲痛的情绪下,难免会伤害到她。我母亲她坦承了自己的借误,并把我大哥最后的遗言说了出来。” “他有什么遗言?” “他要杰尽早忘记了他,另寻幸福。”白崇哲望着手中握着那一叠信纸。“请把它交给她,它不该再留在世上。” “不!我要留着它。”管乐齐拒绝了他的要求。 在他说话的同时,不自觉的眼泪夺眶而出,慢慢的滑过他俊秀的脸颊,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我……”白崇哲怔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很难过,为杰,也为你大哥,甚至为你母亲。”他拭去了眼泪,瞪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望着白崇哲。 “他和杰曾经如此深爱着,杰不能忘记他,我会要杰好好珍惜它并保留它。” “你……不介意吗?” 避乐齐摇了摇头,“我爱杰,所以我接受她所拥有的一切,不论是好是坏,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会和杰共同记住他的。” 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白崇哲困惑的望着他。而管乐齐这难得的包容力和善解人意,令他联想到一个人。 “你很像杰的父亲。”他直觉的说了出来。 “我?”管乐齐不解他为何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杰的父亲是个很温和、很有包容力的人,他对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开朗而细心,他很疼爱杰,杰也极喜爱黏着他,时常跟前跟后,跟她母亲相处的时日反而较少。” “他……” “过世了,在杰十岁那年,我听说和我大哥一样,是死在下雨天的一场车祸中。” 又是下雨,又是车祸,管乐齐想起曼丘格提醒过他的话,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杰才会如此骇怕下雨和车祸。 白崇哲没注意到他异样的情神,自顾自的说下去。 “杰的母亲是个企图心旺盛、事业心重的画家,她可以和杰做朋友,却无法当杰的母亲,为了事业,她接受了老大的父亲建议,把杰送回了曼丘本家。幸好在这里她得到了圣父、圣母无条件的爱和妥善的照顾。” “圣父、圣母?” “曼丘理的父亲名为曼丘圣,所以他们这群兄弟姊妹私底下是如此称呼的。” 白崇哲意味深长的望了他一眼。 “也许是境过相似,他们兄弟姊妹彼此之间,很珍惜这难得的缘分,所以为了保护杰,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去对付任何对杰意图不轨的人。” 所以讲称她是精神病患,来吓走那些想要追求杰的人?这还真是过分的不择手段。 白崇哲拍了拍他的肩膀。 “杰有个老毛病,只要一碰上她不愿面对的事,她就会想逃,缩进自己的蜗牛壳里,以逃避来保护自己,你要多留意。” “我不会让她逃的,这一生一世我都守着她、保护她。”他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心。 白崇哲面露赞许的瞧着他,在经过这么多年的煎熬和痛苦后,是该杰得到爱和幸福的时候了。 也许下一回来,可以得到他们的喜讯,以减轻他母亲所犯的罪孽,完成他大哥临终前的遗愿。 而他,也总算是顺利达成了曼丘家族所托付给他的任务,他可以问心无愧的接受调迁升职令,从美国回到这个他所爱并且极为熟悉的家园。他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份喜悦告诉姊姊、姊夫,以及长久以来为他默默付出、等待他的未婚妻。 ※※※ 马不停蹄赶回曼丘杰住处的管乐齐,刚从电梯里走出来,便遇到了他怎么想也想不到的奇景。 苏意婷和她那两个不知名、外号孔雀和盆景的姊姊居然正在上演一出姊妹阋墙的戏码。 那个一向躲在姊姊背后,脸红不敢多说一句话的苏意婷,竟然会为了争夺老五,而不惜和她两个姊姊翻脸,吵得脸红脖子粗,昔日娇羞早就不知去向,想找也找不回来了。 如此大胆的作风和巨幅的改变,怎能不让管乐齐感叹女人的可怕。 当然,他所谓的女人当中,一向不包括他心爱的杰。 他的杰既可爱又温柔,这些女人哪能跟她比,她们连她的一根头发都不如,又凭什么和她相提并论呢! 而最让他瞪目结舌的,则是杰的住处大门口那群正在野餐的恶魔。 曼丘兄弟和柏熏平是英雄相见恨晚,索性就光明正大的跷班,在这里聚餐,好增进彼此间的感情和友谊。 他们桌上丰盛的餐点,不用说也知道是出于苏家三姊妹之手,但他们没有半点谢意和感激之情,只顾着把酒言欢,对她们的争吵甚至于动手动脚,不但未加以劝阻,反而是置若惘闻、视若无睹,完全不予理会。 避乐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干脆挺身仗义执言。 “老五!你能不能劝劝她们?就这样放任她们争得头破血流,对你也不是件光彩的事吧!” 曼丘武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没好气的闷哼了一声。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要不是为了帮他看住老三,谁愿意放着好日子不过,在这里虐待自己,忍受这三个比麻雀还要吵,比花痴还要痴的女人骚扰。 这种牺牲有多大啊!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指责别人的不是,这笔帐若是不跟他算,那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基于这样的心理因素下,当管乐齐关上大门的那一刹那,这三个恶魔高声举杯庆祝。 是为了曼丘杰走出阴影,即将获得幸福吗?哈!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他们为的是暗算计划的顺利完成,以及一场即将到来的好戏而开心不已。 门的这一边,管乐齐走进了卧室,来到了床边,心疼而爱惜的轻轻用手顺了顺曼丘杰凌乱的头发。 曼丘杰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微睁着眼睛望着他。 本来她应该早就离开了,但是三顿饭没吃,把她饿的是前胸贴后背,另外痛哭了一场,消耗她不少的体力,害得她头昏脑胀,四肢无力,哪还想动。 而且,痛哭过后,她突然豁然开朗想通了,她不要放弃管乐齐。 所以,她就在这里等他回来,他说过她是他的,他应该不会放弃着她不管的,不是吗? 而事实证明,他是真的回来了,回到她的面前,给她所需要的温暖和疼惜,这正是她所等待期盼的。 避乐齐抱起了她柔软的身子,让她躺在他温暖而结实可靠的怀里,轻轻在她耳边细语着。“杰!你真傻!” “我哪里傻?”她愣愣的望着他,无力的抗议着。 避乐齐当下把和白崇哲对话的内容,一五一十的详说给她听,并把白母的遗书交给她。 曼丘杰双手微抖着打开了它,快速的将它阅览了一遍,然后,她眨着微沾着泪珠的睫毛,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眸,不敢相信的瞅着。 “这是真的吗?” 避乐齐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问了她一句。“你认为,白书名爱你吗?” 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问,但她不假思索的给了答案。“他应该是爱我的。” “那你就该相信他绝不会恨你,也不可能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你傻傻的误信了他母亲的话,不但害苦了自己,也冤枉了他,你说,你是不是傻得可以?” “好像是!”她回答得好小声。 “不过啊!还好你够傻,你若是早想通,只怕早就跟别的男人跑了,我哪还有半点机会来爱你。” “你说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花痴,随便看到一个男人,就丢下一切跟他跑,你太看扁我了。”她娇嗔道。 “就因为你够眼光,才会爱上我这个外貌一流、文武双全的绝好男人,是吧!”他乘机偷亲了她一下。 “你的脸皮真厚得可以,拿去做铁板烧,只怕煎上三天三夜,也无法熟透。”她笑着白了他一眼。 收起了白母的遗书,虽然她的心结是解开了,但她还是有点忐忑不安,尤其当她想起过去所遭遇的事,她更加担心了。 “她的诅咒真的没灵过吗?那为什么以前追我的男人,不是连连受伤,就是一看到我,便吓得拔腿就跑,我有这么可怕吗?” 噗哧一声,管乐齐无法克制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笑那些诅咒,其实是……哈哈哈……”他大笑特笑。 其实全是曼丘家那群关心、爱护杰的善良恶魔所搞出来的。 如果爱上她就受伤,是因诅咒灵验的话,那么,早在她给他那一记过肩摔时,他就已经领教过了。可是,那一摔不但没把他吓走,反而让他越爱她深,打都打不走,拳打脚踢照三餐吃,过甘之如饴呢!世上有这样的诅咒吗? “你还没说你笑什么呢?” 他鬼头鬼脑的笑了一声,“你要不要跟我赌?” “赌什么?” “赌诅咒的灵验,看我会不会比你先死?” “你胡说什么?乌鸦嘴!”她微愠不悦的气道。 “好嘛!乌鸦说的不算,喜鹊说的才算。” “哪来的喜鹊?”她不解的问。 “我就是啊!喏!喜鹊说阿齐和杰会恩爱甜蜜的过完一生,生一大堆小阿齐和小杰,以后还会有小小阿齐和小小杰,天长地久,此爱永不渝。” “什么小阿齐、小杰?还有小……” 没等她小完,管乐齐炽热而温柔的唇早已印在她微张的嘴唇上。 这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无时无刻不占据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情感,让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压抑了许久,饥渴的百般追寻的唇瓣,他要缠绕她一生一世,至死仍不肯罢休。 她是属于他的,他也是属于他的,这在他们见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好的。 好不容易,她逮到了空隙,大喘了口气,紧紧的环抱着他的颈项,将嘴贴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的喃喃说道。 “明天我去扫墓。” “好!我会很慎重的向他自我介绍,要他放心,我定会代替他,以他的爱和我的爱,双重的爱来疼你、惜你。若是我没做到,亏待了你,就让他早点来接我。到阴曹地府好好修整我一顿。” “你又乱说话了!”她怒吼了一声。 不等她发完飙,他又给了她一个深情款款、浓情蜜意的吻。 接着,他抱起了她,大步迈出了卧室。 “要去哪里?” “去吃饭哪!”他笑着瞅了她一眼。“你这么柔弱的模样,哪点像我老婆,我要你重振雌风,恢复你往日凶悍的俏模样,你老公我就算多挨几顿揍,也不要紧。” “你……我懒得理你。”她气得躺在他的怀抱里,舒服的享受他身上一股甜得像蜜糖的气息。 去哪里其实不重要,只要有他陪在身边,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她也乐于前往,只要有他,什么都好! ※※※ “杰,好了吗?” 避乐齐头绑着碎花图案的布巾,身着曼丘杰那件滚边的围裙,不时用手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双手,满是喜悦的走进了她的画室。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想笑却又不太敢笑,俊俏的脸庞上,贴了两块0K绷,一块在额头,另一块则贴在嘴角,脸颊上隐隐约约的还有几处瘀青和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出自于杰的杰作? “好了!” 曼丘杰完成了最后一笔,将画笔搁在书架上,回头瞧了他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她就忍不住捧月复大笑,用手指着他,笑的眼泪都不甘寂寞的跑出来一探究竟。 “你好像管家婆喔!”巧的很,他正好姓管。 “不对!不对!我是男的,怎么会是管家婆呢!”他一本正经的纠正她的错误。“应该是管家公才对!你是管家公的老婆,才是名副其实的管家婆。” 边说着,他自己也觉得好笑,正想大笑特笑时,偏伤口不争气,立时向他抗议自己的苦处,痛得他哇哇叫。 “你还好吧!”她心疼的轻轻碰触他的伤口。 “无碍事,过两天就好了。”他执起她的手,在不碰及伤口的情况下,轻啄了一下。 “老七一向有洁癖,任何事都要求的特别严厉,对徒弟又凶得很,只要一不顺他的心意,他都直接诉诸于武力解决。要是下手过重,你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般了半天,原来他的伤不是出自于曼丘杰的玉手玉腿,而是来自曼丘家手艺一流、却没什么人性的曼丘卫。 “名师出高徒啊!如果他跟老柏一样只晓得对我好,那我永远也学不会。” “老婆?”她不悦的瞪着他,“你如果有老婆,就别来招惹我,我不当人家情妇的。” “你吃醋啦!”他笑着从背后搂着她的腰,将头亲匿的搁在好肩膀上,微侧着瞅着她。“我的老婆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至于我所说的老柏,是我姊夫柏熏平的简称。” “是吗?” 他的气息一阵阵的吹拂在她脸上,似在挑逗她,惹得她全身一阵酥软,欲振乏力的躺在他温暖却结实的怀抱里,手指拨弄着发稍,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 “你工作谈得怎样了?” “很有利,在我姊夫负责的企划部,这是我的专长,你等着看我的表现好了。” “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她有点不舍。 “一个月后。” “为什么这么久?”她好奇的看着他。 “我有正当理由啊!”他理直气壮的解释:“我要陪未来的老婆去法国,一方面是拜见岳母大人,另一方面是我体贴你,在辛苦的赶稿事,让你调剂一心,咱们来个婚前蜜月旅行,走到哪就玩到哪,这么忙碌,我还嫌一个月不够用呢!” “你的顶头上司准了?”她不敢相信天底下竟有这等荒唐事。 “准啦!我有这么重要的理由,他敢不准吗?万一我老婆大人在一气之下休了我。他拿什么赔我?” 哦!对了!他好像忘记告诉她,那家公司不巧正是他爱子心切的老爸的,也就是她未来的公公经营。心爱儿子的要求,孝顺的老爸当然不能拒绝。 包何况,他之所以会失业,其根源全是来自柏熏平一片私心,说什么业务部龙蛇混乱,容易污他纯洁如白纸的心灵。要调动嘛!人太多不好安排,直接釜底抽薪,叫阎罗王开除他,还比较省事。 而那个杀千万的阎罗王,居然同意了这项命令,临了还不忘诽谤他一顿,说什么他太过于诚实,不懂得说话的技巧,得罪了一大堆客户,要不是看他混的不太明显的份上,早就将他扫地出门了。 哼!别以为是阎罗王就逃得过现世报,随便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的结果,就是他被调去扫厕所一个月。 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居然不知道他口里骂的正是未来的老板,也就是他的衣食父母,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算了!别想这些垃圾,越想心越烦。还是来瞧瞧心爱的杰纤手巧笔所画出来的不朽名作吧! 好一幅温馨美的乡村景致,夕阳余晖,袅袅上升的炊烟,伴着静谥的森林、溪水以及夜归的动物,这正是她惯有的画风。 “咦?你的笔名是休火山?”他惊讶的望着画稿边底的签名。 “嗯!我的杰上休下火,再加上丘的同义字山,这样的笔名够特别吧!绝不会跟别人重复或雷同。” “休火山……”他喃喃自语,这笔名让他联想起一件事,但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懒得在这个重要时刻提起,以免破坏他刻意酿造出来的气氛。 今晚,可是个特别的日子呢! 他换了个姿势,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为了怕跌下去,她双手用力的环包住他的颈项。 “老婆大人,我要请你移驾到餐厅,品尝我的烹饪修业成果。” “那用走的就可以了,我又不是不能动,哪里需要你抱。” “我在练习啊!” “练习?”她不解道。 “免得结婚那天,我练习不久,没法抱你进洞房,那太丢脸了。” “有什么关系,我力气够,可以抱你啁!”她不以为意的笑道。 “不行!那有损我男性的尊严。” 男性的尊严!若不是她的克制力够,恐怕早就失声怪了出来。 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他几时表现过男性应有的尊严,洗衣、打扫,外加烧饭作菜,这些难道就无损他的严尊吗?她有点不太能理解。 不过,爱他就是要帮他,既然他有这份心意,她就顺从他吧!这也是爱的表现方式,不是吗? “如果你真要锻炼的话,我拜托三叔,他一定可以让你身体强壮,甚至有足够的臂力抱我跑上一千公尺。” “嗯!锻炼出强健的体魄,不只可以抱你,还可以在洞房花烛夜派上用场是吧!你真是用心良苦。”他满月复邪气的瞅着她,一副想把她吃了似的神态。 “你喔!”她羞红着脸,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色也只对你,别的女人,我还不屑对她色呢!”他愉悦的露出了痛苦的笑容,嘴上的伤不时弄痛了他。 人还未到餐厅,即有一阵大一阵的香味扑鼻,惹得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 曼丘杰不顾形象,伸长脖子,望着那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猛吞口水。 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也不过短短的五日,他竟能做出这样一桌好菜,她不由得佩服起老七的教导有方,居然能化腐朽为神奇,把烹饪白痴变成了厨艺天才。 瞧瞧这一桌精致的菜肴糕点,从椒麻腰片、鱼翅烧鸡、菊花干贝、蟹肉草菇、宫保鱿鱼到甜点豌豆糕,全都是她平日所爱吃的,他还真了解她的喜好和口味呢! 啊!还有一个好大的红莓蛋糕,上面还插了两根大蜡烛,和五支小蜡烛……这好像是生日蛋糕。 “你今天过生日吗?” “下礼拜,那时我姊姊会回来,我母亲打算把接风和我的生日一起合办个宴会,招待所有亲朋好友,我不能不出席,却又只想和你单独相处,过一个只有两个人的生日宴会,所以就干脆提前到今天。” 他的话曼丘杰没听进去多少,她专心的盯着蛋糕上的蜡烛,越看心里越感到恐慌和忧惧。她揉了揉眼睛,希望是自己看花了眼,奈何她的眼力好的很,双眼都是一点二,把蜡烛的数目看得极为清楚,她的心开始往下沉…… “你蜡烛的数目是不是弄错了?”她仍在做最后的挣扎,不肯面对现实。 “没错啊!我今年满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她的克制力瓦解了,不由得惨叫一声。 老天,他居然才二十五岁,整整比她小了三岁。 她一直以为他脸上的稚气未月兑,是因为他天生女圭女圭脸和过于孩子气所致,哪晓得他真的比她小。 怎么会这样?当初应该问清楚的,现在她不明不白的一头栽了进去,把真情全付了出去,教她怎么收回来,她该怎么办呢?她没法接受年龄比她小的丈夫啊! 心一凉,她迫不及待的从他的怀抱跳了下来,抓起了放置在沙发椅背上的外套。 “分手!分手!你现在就跟我分手,我不要再见到你,你也别再来找我。” 怒吼完,她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只留下管乐齐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搞不清楚状况。 他做错什么事了吗? 应该没有吧!他想了想,房间打扫得很干净,脏衣服也都洗好晾好,干的衣服他都摺叠整齐,放回衣柜里,难道她嫌菜做的够好,可是她连碰也没碰一下,怎么知道他做的不好? 是了,他终于想通了,问题肯定是出在生日蛋糕上,她大概是喜欢红莓蛋糕,也许她喜欢的是巧克力的蛋糕,真是的!他怎么没想到呢! 他穿好了外套,正打算去把杰给追回来时,却见到门口有三个不速之客,进着他露出了心怀不轨的邪恶笑容,一步一步的逼向他…… ※※※ 曼丘本家。 唉!到底是谁规定的,秋天就非得要落叶吗? 曼丘杰有气无力的趴在窗槛上,望着庭院漫无边际的树林,满天落叶如群魔乱舞,四处纷乱制造出垃圾,百般无奈的叹、叹、叹连三叹。 啊!烦死人了,烦得她没有半点心情喝下午茶。 烦什么?还不就是为了那个该死要命的他,为什么不早点生出来,偏偏要比她晚三年来到人世,简直是存心跟她作对,故意要她好看嘛! 老妻少夫,这样的事实,教她如何面对,又如何接受呢? 真烦哪!烦得她头发纠结成一团,宛如去扫到台风尾,烦得她心思紊乱,在眉心打上了一百个结,仍然是理不出半点头绪,只好抱着头鬼哭神号,继续她的无病申吟。 “老三!”一个清脆稚女敕外带有点高音的童声在她身后响起。 曼丘杰意兴阑珊的回头望了一眼,原来是鬼灵精圣的天才儿童曼丘智。 瞧他那幅目中无人的高傲神情,说有多欠扁就有多欠扁,明明才七岁,行动举止却跟七十岁的老头没两样,说起话来,呕得人简直想捏死他。 要不是现在法律明文规定要保护儿童,她早就动手了。 “智,八叔和八婶呢?” “去埃及十二度蜜月。” 真是的,这对夫妻除了玩,难道没别的事可做吗?结婚八年,十二度蜜月,每次都要玩上半年才肯回来,就是有这种父母,才会生出这种异类儿子。 “你没别的事好做吗?” “没有!我刚在九叔那学完了相对论,他告诉我,人偶尔也该做点无意义的事,好使生活均衡一下,于是我来找你聊天啦!” “跟我聊天是无意义的事吗?”她微愠道。 要不是她现在正处于情绪低落期,忙着怨天尤人,无暇顾及到他,她一定好好修理他一顿。 “差不多啦!反正你最大的本事,就是没事找事,把小事搞成大事,喜好自寻烦恼外加钻牛角尖,真是无聊。” “什么无聊?你知道那对我有多重要吗?它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一生的幸福,我……”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悲从中来。 “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过就差三年,值得这么大惊小敝的吗?无聊。” “你根本不了解年龄对女人的意义和重要性,我……等等!”她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何只我知道,恐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他头也不抬的直盯着手上类似电动玩具的东西。 敝了!他一向最不屑电动游乐器,他总是说那些电玩厂商绝对是故意生产这些垃圾来侮辱他智商的,他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怎么今天有点反常? “也好!省得你变成寡妇。”他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什么意思?”她有不详的预感。 “像管乐齐这种红色诈欺犯,大奸大恶之徒,不但故意隐瞒小你三岁的事实,企图欺骗你的感情,还跟你发生了不清不白、不可告人的关系,这简直是公然向曼丘家族的权威挑战。因此,大家一致通过,决定要铲除他这个人渣,好替社会除去败类,保护善良的大众。” 他说的满腔热血澎湃,管乐齐简直成了首号通缉犯。 “你们想干什么?”她越来越不安了。 “没什么,只是想修理他一顿而已。”他纯真的眼底闪过了一抹狡黠的光芒。 陡地,四周铃声大作,响彻云霄。 “好啦!懊来的总归是来了。”他兴奋的瞧着控制器上端的萤幕,还不忘回头给了她一个邪气十足的笑容。 懊末的?难道会是……管乐齐? 曼丘杰被他笑得浑身毛骨悚然,每个细胞都在告诉她,即将有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她连忙打开落地窗,直奔向阳台,想搞清楚状况。 尾随在后的曼丘智,很好心、很有童子军服务精神的递给了她一只望远镜,并且善良的为她解说眼前的发展情况。 “目前他已通过前庭,接着就是地雷区,然后他会被炸得粉碎,身首异处,想拼都拼不起来。” “地雷?”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哪!他们居然狠到这种地步,这哪里是修理他一顿而已,根本就是泯灭良心、惨绝人寰的谋杀案。 “停止!你们给我住手,谁都不能伤害他,他可是我未来的丈夫,你们未来的姊夫啊!”她情急的大声喊叫。 曼丘智慢条斯理的按下了控制器的蓝键,铃声乍停,四周再度恢复为平静原状,只是不同于前的,这份宁静没有半点祥和的气氛,反而充满了危机感和杀气。 “你不要他了,不是吗?现在他和我非亲非故。” “可是……”可是她还是深爱着他啊! “放心!我们不会让他好过的。”瞧他副阴狠样,他真的只有七岁吗?太可怕了。 “我不准!他是我的人,谁都不许动他。 “来不及了!”他轻轻的按下控制器的红键。 霎时,爆炸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浓烟弥漫,一阵火舌乱窜,天空连接绽放子十几个与双十国庆烟火同等绚璀璨、光彩夺目的火花,地上四处发射的是可与监水镇烽炮相抗衡的冲天炮和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鞭炮,身处其中,不死只怕也去掉半条命。 “嗯!丙然是非常灿烂,只可怕是在白天,效果差了点。”基于这项缺点,他很谦虚的给这项试验九十分的成绩。 “你……”曼丘杰恨得咬牙切齿,用着足以杀人的眼光怒视他,关节吱吱作响,大有想揍人的举动。 曼丘智天真烂漫的笑着,很好心的提醒她。 “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再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只怕要人鬼殊途了。” “我待会再跟你算帐。”她愤怒的抛下了一句。 “随时恭候大驾。”他满不在乎的欠了欠身。 背过身来,他老神正在的朝树林间几个晃动的人影挥了挥手,剩下的就只有等着看好戏了。 这么小就入歧途,前途堪虑! ※※※ “阿齐!你不能死啊!” 十万火急赶到庭院的曼丘杰,一看到横尸在草坪上的管乐齐,她的心简直都快碎了。 都怪她,没事计较那些小事干什么,这才害他…… 她紧搂抱住几乎快要断气的管乐齐,忍不住放声大哭。 “阿齐!你说要爱我一生一世的,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我不管,你一定要活过来,我什么都不考虑了,我愿意马上嫁给你。” “杰……真的吗?”他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嗯!我要嫁给你,做你一生一世的妻子。” “好!”管乐齐突然生龙活虎的跳了起来,一面将她拥入怀中,给了她一个既深长又浓情蜜意的吻,一面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录音机。 “你说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物证加上人证,你以后休想抵赖,我可以循法律途径得到你。” 真是近朱者亦,近墨者黑,跟曼丘格在一起久了,想不变坏都很难。 “你真的没事?”她还不太敢相信这个事实。 “没事!我照格的指示,等烟火放完后,才躺在草地上装死,好骗你心甘情愿的许下承诺。” “曼丘格!”平地一声巨雷响起。 “来啁!来啊!”还在两百公尺外的曼丘格,拍了两下手,摊开了双掌,对她做出了挑衅的动作。 “怕你不成!” 临去赴战前,曼丘杰面带娇羞的吻了一下管乐齐,在他耳边呢哝细语。 “我爱你!” 避乐齐感觉得有—股电流穿过他的身体每个细胞,整个人轻飘飘的。他实在太开心了,这可是有史以来,她头一遭对他说这句话,他喜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有呆呆的望着她俏丽的身影傻笑了。 而在旁观战的曼丘成员,大约也是有点技痒,干脆也投身于这场混战,一来活动一下筋骨,二来晴天打自家兄弟姊妹,闲着也是闲着嘛! 可是啊!就是有人如此不识相,偏挑人家正沉溺在喜悦当中,故意来泼盆冷水,扫人家的兴。 柏熏平望着这几个武艺高强的曼丘成员,摇了摇头叹道:“阿齐!有这样的老婆和亲家,你以后要吃苦了。” 哼!吃苦的是你吧! 就是这样不安分,老想占他便宜,管乐齐直接现学现卖,给了他一个直拳外加一记飞踢,当场把他给摆子。 “注意!老大回来了。” 眼尖的曼丘智,在二楼阳台上拿着扩音器,散布了这个恶耗。 余音尚在半空中绕绕,一群人早就吓得乌兽散。 原本想向前打招呼的管乐齐,左手臂被曼丘格架着,右手臂曼丘杰抓着,前面则是曼丘武捂住他的嘴,左脚曼丘绪给抬着,右脚曼丘卫提着,旁边曼丘映指近逃难方向,这群人就这样活生生的把他给绑架走了。 唉纵宾士六OO轿车下来,身材高窕、外型俊雅清朗的年轻人,一看到眼前异常凄凉冷清的景象,从管家福伯的手中接过扩音器,狂暴的怒吼了一声。 “全部给我回来,可恶!” 谁理你啊! 开玩笑,又不是不想活了。 谁不知道他老大这次去英国扑了个空,回来免不了牢骚满月复,有谁会愿意牺牲所有一切享乐,不吃不喝不睡听他说上三天三夜的训,那真是找死啊! 还好!还算他们有良心,为他留下了一个受气包,一个来不及逃难的倒楣鬼,那就是昏倒在草地上,不知大难临头的柏熏平。 ──────────────────────── 尾声 避家。 虽然说丑媳妇总和见公婆,但这样的见面方式,未免太奇怪了吧! 三个人六个眼睛,打从她出现开始,就始终盯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从左到右,几乎每一寸肌肤,甚至细胞和毛发,都被他们仔细端详和评鉴。 曼丘杰突然有一个错觉,她简直就是三堂会审里的苏三,正等待着他们这群大老爷的审判。 “曼丘小姐,你今年二十八岁?”管母终于率先开口了。 丙然,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虽然管母的面貌慈祥又和蔼,声音亲切又温柔,但她非但不是如沐春风,反而是寒风袭面,冻彻心肺。 “是!”她勉强点了一下头。 她又开始有想逃的念头,若不是不想放弃心爱的阿齐,而他此刻又握着她的双手,给足了她勇气面对,以及她的所有存摺、信用卡和护照都不翼而飞,她早就夺门而出,卷逃到法国去了。 “很好!曼丘小姐,不!我应该称呼你为杰,你完全符合管家的祖训和传统祖宗家规,从今以后,你就是阿齐的媳妇,管家的一分子了。” “什么?”她一头雾水的瞧着在场的所有人。 “是这样的。”和管乐齐酷似的姊姊管乐音,用着她特有轻柔细致的声音,解释曼丘杰的疑惑。 “五百年前,管家有位祖先,因为娶了一位年纪比他大的老婆,从此管家发迹,飞黄腾达,有感于老婆带给他的幸运和福气,他立下了遗训,管家子弟只准娶比自己大的为妻,不准娶年纪小的入门。” 避乐齐补充说明:“我妈就比我爸大了十岁,我姊姊也比我姊夫大了八岁,所以在年龄方面,你根本不用担心,它不可能对我们的爱造成阻碍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曼丘杰娇嗔道。 “你没问我啊!”他一脸无辜相。 真是的!害她白白难过伤心了好一段时间,还平白无故的被她那群恶魔弟妹设计,让他们逮到她的机会,真太便宜他们了。 “对了,妈,杰她还是你最喜欢的童画插画家呢!” 避乐齐兴高采烈的将他的发现说了出来,哪知换来的不是管母惊喜的反应,反而是理所当然的神情。 “这还用你说,我早就知道了,当初要你去追她,你说什么都不肯,还好你老妈我够精,透过关系,把你的资料和相亲照拿去给……”再来就没有下文了。 向来是老婆至上的管父,为了怕老婆得意过度,事迹败露,冒着大逆不道的罪行,河东狮吼的危险,赶紧用手捂住丁老婆的大嘴。 心有灵犀的管乐音,得到了老爸的暗示,急忙转移话题,把话锋一转,转到了她老公的头上。 “阿平!有笔帐我要好好跟你算一下。” “我做错什么事了吗?”他诚惶恐的问道。 难道又要大祸临头了吗? 天哪!他怎么这么命苦?前两天被曼丘理不眠不休的整整训话了两天两夜,若不是他的娇妻回归,他恐怕至今仍不得月兑身,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叫呢! “你凭什么把阿齐弄到你的部门,你知道我的牺牲有多大吗?我不管,我要阿齐跟我。” “那怎么行?”他抗议道。 疼爱老婆归疼爱老婆,该有的权利还是要争取,尤其是好不容易到手的福利,岂有让他再飞走的道理! “我说,还是让阿齐来当我这个执行董事的助理,我比较安心。”管母也插上一脚。 “不对!阿齐是公司未来负责人,他应该跟在我身边学习。”管父也不甘示弱。 于是,一场争夺管乐齐的战争就此揭幕了。 主角管乐齐,反倒事不关己的搂着曼丘杰离开了战场,来到了阳光普照,鸟语花香,格外安宁静谥的庭院。 从管母的话中,他多少瞧出了点破绽,大概是被设计太多次数,他终于开窍了。 般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他终于把心中疑惑的图形给拼凑完整。 难怪当初他退伍下来,发表独立宣言时,不但没有人反对,还很热心的帮他找好住所,根本早就把陷阱给挖好,只等他往下跳。 而他姊姊,为了达成全家人共同的目的,不但出借了老公,还自愿调迁到美国,以免成为阻碍,她牺牲得真够彻底。 至于柏熏平,从他那茫然无知的白痴眼神里,就足以知道,他是第二名受害者,目的是促使这项计划圆满完成,但由于他太大嘴巴,又鸡婆,恐怕他误事、泄漏消息,于是将他蒙在鼓里。真可惜!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设计。 虽然是非常感谢家人为他设下这个甜蜜的陷阱,但他还是忍不住抱怨一下。 “真是的!他们总认为我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那是他们疼你、爱你嘛! “你呢?疼不疼我?爱不爱我?”他撒娇的问道。 瞧他这副极孩子气的神情,她不觉莞尔。 “疼!爱!谁教你是我曼丘杰未来的好丈夫,心目中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只是……” “只是什么?”他好紧张。 “我要再加一条家训,不管我将来变得多老多丑,你都不能变心抛弃我,要永远爱我。” “是!老婆大人,小丈夫谨遵奉行。”他谦卑的行了个大礼。 她被他可爱调皮的动作逗弄的忍不住嫣然一笑。 他看得心醉神迷,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香甜的馥柔的唇上,烙印下深情不悔的吻。 ──────────────────────── 幕后阴谋 正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是他这样的小人呢! 临去法国度婚前蜜月旅行,管乐齐征得了未婚妻曼丘杰的同意,把这项阴谋当着曼丘武的面揭露。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所有人记取他的教训,多防着曼丘格,让他没得玩,这个报复够残酷吧! 曼丘武一脸狐疑的在曼丘家的地下实验室里找到了罪魁祸首的曼丘格。 “阿齐说,所有的事都是你在幕后策划的,包括和他父母联合起来,让他搬到那幢大厦,被同志骚扰,巧遇老三,甚至白崇哲莫名其妙的出现,那场鳖异的车祸,这全是你做的?” “拜托!你以为我是什么?法力无边、万能的天神吗?” “别人我不知道,但如果是你,我有可能了。” “你们的幻想力太丰富了。” “那我问你,半年前,四叔拿了三百份的相亲资料要给大哥过目,结果却失踪了,是不是在你这里?” “老五!照我的诊断,你的脑九成九是出了问题,我就牺牲一下,免费替你动个脑部手术吧!” “不用了!”他在夺门而出之前,非常郑重的警告曼丘格,“你休想打我的歪主意,不到三十岁,我是不会轻易放弃单身生活的。” 无所谓!曼丘格边哼着萧邦的送葬进行曲,边用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如跳舞般的轻快移动着,电脑萤幕上立即显现出三百份相关名单和资料,里面有男有女。 哼哼!曼丘家什么不多,最多旷男怨女,除去他自己、老三、老五,以及尚未成年的小弟,或有对象、或不宜动歪脑筋外,他还有八位叔叔、两个哥哥和五个弟妹,正等着他设计陷害呢! 想害他失去这一项绝佳的休闲娱乐,谈何容易! 虽说是能者多劳,但他真的太辛苦了,没事还得管到这群人的终身大事。 下一个,该选择谁好呢? 望着电脑萤幕,他露出了他惯有的恶魔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