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歧路 作者:嬉野秋彦 我的她是战争妖精 – 第七卷 – 第五章 歧路 如果——能够知道这种东西会在何时何地出现的话,人们就可以对此做好准备了。 考试和就职这类和之前就能把握好时机的人生歧路没什么不同,真正棘手的是,某天突然出现在面前,逼迫你当场作出选择的歧路。 后来就变成,要是哪个时候这么做就好了——会这样后悔的人,大体上都是这种在这种歧路上作出了错误的选择。 但是,即便如此,能有选择的余地都算是好的。 牧岛皋月此时,也许就面临着不容许作出选择的道路。 ———————————————————————————————— “虽然是第一次看到,还真是能吃啊” “哈” 伊织正和佐和一起收拾早饭后的东西,瞅了一眼现在才说出这种话的曾祖母,不为人知的叹了口气。 “听说和“伙伴”在一起以后,人类这边食量就会减小很多,小伊织不要紧吗?” “这部分还好…开始在我家,食量虽然曾经渐长,和那个家伙一起吃饭以后,我的饭量就变得普通了” “是吗,小伊织和常叶小姐都是很苗条的人啊,要是本来很能吃的人就比较可怜了” “那个…除那以外,请问还知道什么事吗?” “诶?” “就是,关于妖精的事情” 边清洗着五人份的茶杯和海碗,伊织问着佐和。 一眼就看穿克莉丝她们是妖精,而且完全没有惊讶的样子,至少比起刚遇见克莉丝时候的伊织,佐和要更了解关于妖精的事情。 在伊织旁边擦拭着餐具的佐和,微微耸肩摇了摇头。 “抱歉让你过度期待了,我也不清楚太详细的事。我只是小的时候就认为妖精不是仅仅存在于空想之中,感觉她们就是生活在我们身边理所当然的存在而已…·之后也了解了很多爱尔兰的古老传说,不过也和小伊织想知道那些情况没太大关系” “…是么” 伊织想知道的不是平常的妖精故事,而是关于战争妖精的更为具体的情报。佐和听说过的故事之类,恐怕也是伊织父亲听取整理成书的那些资料,和宫本家书房的藏书上的内容没什么区别。 “…·不过呢,小伊织。被妖精所中意这件事,是有着特别的意义的唷” “什么?” “被妖精所爱的人类,尽管有着可以发挥特别的才能的说法,也有因为被爱着而被带去妖精之国、或者被杀害之类的传说…··这些话题,小伊织也是知道的吧?” “啊,有读过这种的” “我的祖先也是,有好几个人据说被妖精中意而丢掉性命、以及行踪不明的” “哈” “…·当然在爱尔兰,有着这类故事的古老家族有很多,虽然也有一些为了提高声誉特意流出传说的家系,就连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实性也有待考究——不过小伊织与那么可爱的妖精相遇,也许同样有几分血脉的关系在里面” “…·最开始遇见克莉丝的可不是我,而是我老爸啊” “康赖先生仅仅是为了给小克莉丝和小伊织穿针引线,也许你们本就有相遇的命运不是嘛?真弓小时候,也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唷” “我母亲她?” 擦拭着沾湿的双手,伊织眉目一凝。 “嗯,虽说好像长大以后就看不到了,上小学前经常在那附近和不知什么东西在一起玩” “不知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 “谁知道呢,到底是什么呢?因为我看不见,没办法好好判断。不过,据说这世界上有很多这种小妖精们存在着,也许那个孩子就是看见了这种东西吧” “…·” 佐和的话莫名的令人信服,伊织不由得点了点头。 确实伊织的母亲——过了这几年再回首看去——和世间一般的母亲不大一样,总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虽然不能表达的很清楚,总给人一种不是这边而是与另一边世界有所联系的危险的感觉,年纪轻轻就病逝也是,会不会就有被妖精所魅惑的原因,这种想法浮现在伊织的脑海中。 不过伊织立刻就否定了这种想法。伊织的母亲早逝尽管有生来身体就较为虚弱的原因,但最大的原因肯定是由于丈夫不在身边导致劳心劳力没错了,至少伊织是这么想的。 “——好了” 收拾好餐具的佐和,拽着伊织朝屋后走去。 “小伊织,今晚也要在这边住下吧?” “咦?啊,还得和学姐商量一下看看——” “那么,为了那些孩子要把洗澡水烧热点了,为了让她们回来以后立刻就能洗上呢” 这个家里洗澡用的热水是用柴火烧的。当然也有铺设用瓦斯烧水的浴缸,不过毕竟是老人一个人生活,没必要那么麻烦,淋浴就可以了还更轻松一点。 房子背面的置物间门口堆积着成山的薪柴,佐和指着它们对伊织说道 “小伊织,柴火可以从这拿,这期间我去把浴室打扫一下” “好的” 和说好的一样,伊织从置物间把薪柴搬运到后门。也不清楚烧好洗澡水需要多少柴火,认为自己还是尽量多拿一些,边把薪柴堆积到一起。 从开了一道细缝的浴室窗中,传出了佐和哼着的好像是爱尔兰民谣之类的歌声和水声交错在一起。 拭去额上冒出的汗水,伊织出声对佐和喊道 “曾祖母” “在这在这,怎么了?” “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会觉得很辛苦吗?” 尽管看上去很是矍铄,佐和终究也已经年过八十了。连走到邻居家都不知道要花几十分钟,独自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一旦有点什么事很容易束手无策。 “至少住到离市区稍微近点的地方,没有这么考虑过嘛?” “像这样生活都过了十多年了,现在再想改变的话太麻烦了” “但是…·这么说虽然有点那个,已经是这个岁数了不是嘛?要不然,从东京这边搬出来怎么样,我家还有房间,叔父应该也会赞成的” 绝口不提还有一个有点吵的同居人,伊织这样提案道。 “小伊织” 浴室的窗户一下子打开,佐和从中探出头。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她,不知为何蒙上一层阴翳,露出抱歉的表情。 “你、很寂寞吧…·” “咦?” “因为,对初次见面的曾祖母,就邀请她搬去同住,家族的缘分一定很淡薄吧…真的很对不起,因为真弓是个体弱的孩子——” “…母亲早逝主要还是因为老爸完全不操心家里事。并不是母亲的错” 不假思索地转开脸,伊织生硬的回答道。 佐和像是要安慰这样的伊织般开口 “小伊织你也许很难接受,和康赖先生在一起的真弓究竟幸不幸福,只能由她自己判断”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关上窗户的佐和穿上拖鞋走出后门。 “——因为你是从儿子的角度来看母亲,所以觉得真弓是不幸的。但是,作为妻子的真弓即便那样,可能也很幸福不是吗?…·当然,作为母亲可能是抱憾的一生,毕竟留下你这个独生子而去了呢” “要是真的幸福的话,我想就不会每天露出那么闷闷不乐的表情” “小伊织也是很倔强呢…那么等我前往“世界的尽头”的时候,会好好问问那孩子的” “世界的尽头…·?” “嗯嗯” 把旧报纸卷成卷引火,向炉灶里放入薪柴。好像一下子放的薪柴太多了,空气无法好好流通烧不起来。佐和用惯用手让炉灶里的火变旺,呼啦呼啦扇着用旧的团扇把风送了进去,回头朝伊织笑了笑。 “——苏格兰和爱尔兰的交界处,有座被称为“世界的尽头”的岛屿,那里流传着死去人们的灵魂会汇集于此的传说…··死者的灵魂也许就从那里启程前往乐园” 自己一个人觉得很顺理成章的佐和把团扇递给了伊织 “看着火别熄灭了,我去准备午饭” “啊,好的” 目送着佐和从后门回到家中,伊织把细细的柴火放到炉灶中的火苗里。 吃过早饭还没到一个小时,就不得不立刻着手准备洗澡和午饭的话,从金森佐和平时的生活考虑来看,无疑是相当不规律的。伊织他们滞留的时间越长,空怕越会增加老人的负担。 即使继续和佐和谈下去,估计也得不到和失踪的父亲有关的情报了。已经收到了父亲拜托给佐和的包裹和信件,明天就告辞返回东京好了,伊织这么想着。 “……” 心不在焉地看着柴火逐渐变成黑炭,伊织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为什么对佐和说出那种邀请搬来同住的话。 确实和佐和指摘的一样,伊织小的时候家族的情分就过于淡薄,也许是在本能的追求着这种东西。 克莉丝也是一下子就跟佐和变熟了,而且要是母亲还活着的话,肯定不会让年老的祖母在这里独自一人生活。所以,怀着由自己代替没能做到的亡母的感情,在人际关系上极为果断的伊织,就提出了刚才的提案。 ——就这样,伊织对自己的发言给出了结论。 那时,为了取新的柴火而站起来的伊织,想起了插在牛仔裤后裤兜里的书的存在。 关于这本什么都没写的“书”,还什么都没有弄清楚。让克莉丝和莉莉瓯妮拿着也没有任何反应,说不定这本也是伪物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着的。 所以伊织几乎是反射性的从口袋中取出“书”放入火中。 “——” 发出轻微噼啪声音的纸面转眼之间就被朱红的火炎所包围——然而,并没有燃尽的感觉,“书”的外表完全没有变化,只是那样待在火炎中。 “…·!” 伊织用木柴从火中把“书”扒拉出来。 尽管被白灰和煤炭弄脏了,果然“书”本身并没有燃烧。待热量散去后用手打开表面,一页页翻看着,别说被烧坏了,就连一点焦痕都没有。 亲眼所见的伊织终于确信这本“书”的确存在着伊织他们尚未知晓的秘密。 “唔” 合上了唐西尼的诗集,老绅士从长椅上起身。 在缺少人气的黄昏中的月台上,上行的电车刚刚驶入。和“男爵”站在一起的奥托尼特整理了下额前的头发戴好爱用的鸭舌帽。 “——“男爵”” “我知道” “这样好吗,就这样置之不理?这个气息,我觉得应该是那个时候奇装异服的二人组——” “我等所能做的,就只有在近处守望,或者在远处守望这两者之一呀…·如果那个少年一行在这里败北的话,也只是说明“书”最终没有选择他们而已” “我还以为“男爵”会特别关照那个少年呢” “是特别关照啊,在心里” 等待着门扉开启的时刻,“男爵”坐上了列车,在空旷的坐席上坐下,脱掉了软帽。 “…·话说回来,我关注他主要是有着他父亲的原因” “那个少年的父亲…·吗?” “在同那个少年相遇很早之前我就见到过他的父亲。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父亲那边没有作为“鞘之主”的素质——”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呢?” “死掉了呢…··应该是死掉了的” “应该是——死了?” 老绅士说的话如此暧昧不清——并不是搪塞之词,而是他自身也没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因为这种情况太为少见,奥托尼特不由得反复思忖着。 “算了,总有一天会不得不告诉你,不管怎样——” 再次翻开诗集,“男爵”眯着眼睛 “他们和她们平安无事回到东京的那一组,会把“书”得到手这件事是毫无疑问的” “…··” ““书”会落到那一方手里,很在意吗?” “当然是…·很在意。毕竟是格雷姆先生一直在追求着的东西” 坐在老人对面座位上的奥托尼特,孤单的看着自己五分裤中露出的膝盖。 “格雷姆先生到最后也没能得到的东西,究竟会落入谁的手中,会实现怎样的愿望,我很想知道这些” “是吗…·我等所能做到的,只有守望以及知晓而已,我也是这样过来的。自从成为爱尔兰的吟游诗人之后有多少光阴流逝,已经连自己都想不起来了,唯一清楚记得的,只有被“书”所玩弄的人类的百态而已” 目光落在诗集上的“男爵”淡淡的开口道。 “——我等确实视“圆环之蛇”为至高无上的存在,不过实际上,如果没有“书”的存在,这个世间应该会更加平静才是” “但是,那么说的话——” “正是如此,那是对这个世界而言必要的东西。即便如此,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然的话——这么说着的老绅士的嘴角,能看见一抹自嘲的阴影。 “我的灵魂大概也即将磨损殆尽了。不论何时给人感觉都没有损耗的“公主大人”某种意义上真是令人羡慕啊” ““男爵”——” “算了,只是无济于事的痴语而已…·别担心,在让你见证到你应该见证的东西之前,我没有放弃自己的使命的打算” “男爵”朝奥托尼特笑了笑,继续读着书。 少年看向窗外,和来到这片北地的时候一样,黄昏的天空闪烁着翡翠般的光辉,一只大鸟飞了过来。 奥托尼特突然思索着。 她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想法来侍奉这位老人的呢。 从平时的话大多会和伊织一起的电梯门里踏出,牧岛皋月今天也是独自一人。上完课之后,避开了山崎和月美的纠缠,姑且先在图书室看了一会书。 要是伊织在的话,之后还能顺路去市图书馆或者书店逛逛,自己一个人的话就没有这个心情了。所以皋月径直走上回家的路。 “——皋月!” “咦?” 刚走出校门就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皋月抬起了头。回首四顾,露缇琪雅就坐在巴士站的长凳上。牛仔裤加上T恤衫,在套上一件连帽卫衣,明显是一身和她平时不一样的草率的打扮。 “怎、怎么了,露缇琪雅?” “有点事呢” 露缇琪雅没看走过来的皋月,一直盯着校舍那边。 “——呐” “怎么了?” “药子来学校了吧?” “咦?嗯、嗯,大概…··我们今天没有美术课,并没见过面” “那个女装的江户小子在不在这?” “那个——果然是没有带过来吧——” “哼” 目不转睛盯着校舍的露缇琪雅嘴角上扬,看起来打着什么主意。心中泛起糟糕预感的皋月坐在露缇琪雅身边,抓住了她的卫衣下摆。 “稍、稍等一下!难道说露缇琪雅在想着什么不好的事啊!?” “完全没有啊。战略上是没错的——胜于易胜者也,古人说的真是好啊” 挥开皋月抓住自己卫衣的手,露缇琪雅站了起来。 “…果然就算是药子,没有艾可杜恩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要是没有摄入“血”的话呢” “住手啊!真的、呐、露缇琪雅!” 皋月小声制止着露缇琪雅。 “…··” 瞅了一眼握住自己手腕的皋月,露缇琪雅突然耸起了肩。 “…·开玩笑的。随便做出这种事的话,我会被阿通恨的” “露缇琪雅——” “要回家是吧?一起走到车站那吧” 被露缇琪雅催促着,皋月和她肩并肩走在一起。 尽管放学后的学生并不是很多,走在路边的人们的视线果然都聚集在露缇琪雅的美貌上。当然走在旁边的皋月也被一种奇异的视线注视着,不过这也已经习惯了。 “…·要是可以的话,倒真是想在这和药子做过一场” 西下的夕阳照着脸庞,皋月听着耳边露缇琪雅的碎碎念。 “但是,不管我有多想做这件事,要是没有你的协力还是不行啊” “现在还说这些…·要是我刚才赞成的话你不会真的冲进去吧?” “我还没有笨到那种程度呢” 露缇琪雅多少有些自嘲的笑起来。 “——要是不带你就去袭击药子,一旦被逃走了怎么办?就算追击那个女人,一旦艾可杜恩在前面摆好架势的话呢?反过来我就会一口气落入不利的局面” “嘛…·嗯,也是” “像药子那种,毫无破绽性格恶劣的女人,做好这种程度的准备也完全不奇怪” “我觉得不至于说到这种程度就是了…·” “总之” 在商店街的人山人海中,两个人的对话也被吞没到喧嚣之中。稍稍提高了音量,露缇琪雅继续说道 “——我如果和药子战斗的话,你的协力是必要的” “那个…··” 抬眼看着露缇琪雅,皋月问道 “宫本学长昨晚到早濑老师那去了——?” “去了呀” “结果呢,谈话怎么样了?” “不就是以决裂告终了吗?” “说的好像别人的事情一样…·” “因为,很晚才回来,什么也没对我说就睡觉了…··那种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很顺利” “昨晚发生了什么呢,学长他?” “早上开始就工作了,一直在工作——不就是一种逃避现实吗?” “这样啊…··” 赖通和药子的交往,从十多年前的中学时代就开始至今。这样的两个人关系决裂的话,就算是赖通这样的成年人,这份冲击也决不会小。 “那么说,伊织同学也要和老师拉开距离了吧…··” “那不是肯定的嘛?都成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袭击过来的对手了。而且还不是像你这样的天真小女孩、是比我们所有人都有经验的身经百战的勇士啊?” “我们要怎么办才好…··?” 被不安驱使着,皋月抬头看向露缇琪雅。 不过,露缇琪雅转头看过来的视线,冰冷到一瞬间让皋月哑口无言。 “…··你啊,真的不说清楚就不明白吗?还是说,希望之后怎么办都由我来决定吗?” “就算说要怎么办什么的…··我也是,没有露缇琪雅就没办法战斗,而且——” “而且?”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绝对会是伊织同学的伙伴” “也是呢” “所以,要是老师和伊织同学战斗的话,我也要跟伊织同学一起战斗” “只有说的内容很有气势呢” 看着小心选择词汇回答的皋月,露缇琪雅微微一笑,立刻又露出认真的表情。 “——我说啊,皋月” “咦?” “虽然说是为了伊织而战,说实话,你并不适合战斗。这之后,无论如何都想帮上忙对吧?” “那、那个——” “我认为随着经验的积累总有一天会变得习惯,所以你来选择——不过,应该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咦?那、那是什么意思?” “你好——好想想” 边说着话,露缇琪雅走进了车展前的电话亭,连带着皋月也走了进去。在装设着玻璃的箱庭中,少女二人身体紧贴在一起谈话的场景,尽管变得更为引人注目,但皋月也莫名清楚露缇琪雅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说。 在这片隔离了外界杂音的空间中,露缇琪雅说道 “本来战争妖精和“鞘之主”是为了追求“书”而战斗的对吧?” “嗯” “而且,从战斗中胜出的战争妖精会被“书”选为“传诵者”,向着“乐园”出发” “嗯” “这样的话,那个时候“书”会怎么样?” “咦?” 一瞬间没能理解露缇琪雅的话,皋月发出有点迷糊的声音。 “——被选为“书”的拥有者的战争妖精前往“乐园”之后,这个世上就没有“书”了对吧?但实际上尽管进行着这样的战斗,虽然不知道是以几十年还是几百年为周期,总之就是一直重复到现在” “嗯、嗯…·” “也就是说,下一个周期的战斗开始之时,新的“书”就会现世不是吗?” “啊…·露缇琪雅意外地考虑了很多事情呢…··” “什么啊,那种说法?” 露缇琪雅目光锐利地瞪着皋月,不过马上又绽放了笑容 “——嘛,实际上全都是从阿通那现学现卖的” “啊,果然” “结果还处于推测的阶段,不过根据阿通的研究,倒不如说“书”实际上的现世在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刻” “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 “在巴黎时和我以及阿通住在一起的吉尔伯特,尽管已经活了200年以上,实际上遇为了夺取“书”而厮杀的战争妖精,大概只有那么一次——所以阿通认为,当无休止进行战斗的战争妖精的数量减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书”才会从这个世界上出现” “数百年出现一次的“妖精之书”…··就是这个意思?” “说的浪漫点大概就是这样——说实话,就是驱使着我们进行死斗的最恶的优胜奖杯而已” 像演戏一样做作地耸了耸肩,露缇琪雅走出了电话亭。 “——所以说” “咦?” “就是说啊,时间应该已经快没有了,皋月” “啊…··” 终于理顺思绪的皋月轻叹一声。 如果赖通的假说正中靶心的话,战争妖精们的“这一季”已经迎来终盘战了。围绕着优胜奖杯展开的激烈争夺战的强豪尽出,迟早皋月她们遭遇到的战争妖精和鞘之主的搭档都会远远凌驾于自身。 刚上手的新人战斗想要变强的话,只能在暗地里于安全场所以贫弱的敌人为对手进行战斗,进而提升自己的等级。想游戏一样,这是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但是,露缇琪雅和皋月这一对已经不存在贫弱的敌人了。在皋月踏足这个场所的那一刻起,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说,你也要做好这种觉悟” “觉、觉悟…··?” “这之后的战斗,大概就不能像以前那么闹着玩了。至今的战斗虽然也不是很轻松,但是像之前同吟游诗人的战斗那样,我真的不是开玩笑——你这样下去会死的” “——” “但是,并不是让你做好死亡的觉悟或者是重伤的觉悟。是请做好被大家丢下这个觉悟的意思” “被大家丢下…·?” “就是字面意思哟。之后的战斗中被抛弃的意思” “等……!” 皋月愕然的瞪大双眼,不假思索地插嘴 “现、现在还说这种话——不要这样啊!” “让我别说这种话,这不是没办法吗?你实力不足也不是现在立刻就能得到解决的问题,再者伊织也好常叶也好,尤其是阿通,都打从心里不希望我把你卷进来” 回首凝视着皋月,露缇琪雅淡淡地说道 “和药子敌对这件事情,某种意义,也算是个不错的时机…你就趁此退出吧” “让、让我退出” “因为,你也是明白的吧?伊织虽然看起来是个冷漠的人,实际上非常有责任感,要是你真的受重伤或者死掉了,究竟是谁会更失落?” “那个…·” “不然的话,就是你拖后腿丢掉性命,要么是为了保护你让别人丢掉性命,两者之一吧” “呜——” “…··总而言之,因为有着再次和那种对手战斗落入危险境地的可能性,我也不能在多管闲事了。之前的战斗也是,我也不想再吃苦头了” “怎么这样,露缇琪雅——” “我今天就是来跟你传达这些的——那就拜拜了” “稍、稍等一下!这种半途而废的事…在这里掉队什么的,怎么会——” 猛地抓住就要这么离去的露缇琪雅的手,皋月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确实皋月没有绝对的自信自己不会在战斗中丢掉性命,或者不拖伊织的后腿。倒不如说能理解有很高的可能性会变成这样。 但是,正因为如此,在这里被劝说退场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皋月” 露缇琪雅轻抚着皋月的脸颊,露出微笑。 “——并不是说今天就断绝和大家所有的缘分哟。只是,不要参与到战斗中来了” “那就没有意义了!那不就帮不上伊织同学了吗……” “就是说啊,至今为止的一切都没有意义的。你别说帮上忙了,甚至还帮倒忙了” “——” 皋月无言以对露缇琪雅温柔的话语。 不知何时挥开了皋月的手,露缇琪雅轻轻摆着手离去了。但是,皋月已经没有追上去的力气了。 回过头来看,皋月并不是希望和伊织一起战斗。皋月期望着的仅仅是和伊织共享着秘密。而最快实现愿望的方法就是和伊织一样成为鞘之主,所以才答应了露缇琪雅的邀请成为了鞘之主。 所以说的极端一点,继续这样战斗——至少到露缇琪雅战死为止——和伊织他们共同抱有秘密这件事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倒不如说对战力上令人不安的皋月和露缇琪雅组合来说,这样反而更好。 皋月对此无法率直感到高兴的原因,首先是担心伊织的身体,然后就是常叶处于比自己更接近伊织的位置这件事。要是常叶没和伊织走的这么近,就算不能和伊织一起战斗,皋月也不会这么烦闷。 开始迈步向家里走去的皋月,对擦肩而过的人们投去些许震惊的视线。 皋月明白那是自己流出眼泪的原因。 哀伤和不甘心交杂在心中,皋月紧咬嘴唇,无声地哭泣着。 今天的星星也很明亮。 沐浴在纸拉门中透射过来的青光之中,伊织静静地睁着眼睛。 用来这以后几乎没派上用场的移动电话确认时间,还差一点就到凌晨三点了。 “……·” 尽管并不是平时睡醒的时间,不管怎么说为了配合克莉丝10点前就上床了,睡眠时间还是很充分的。 另一边的克莉丝和昨晚一样,跟莉莉瓯妮两个人抱在一起——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克莉丝单方面地抱着睡相极佳的莉莉瓯妮——睡着了。恐怕就会这样一觉睡到天亮吧。 然后,在伊织身旁盖着被子的常叶也在睡着。可能是翻了几次身的原因,被子有点卷起来,浴衣的衣襟也稍微有些弄乱了。 伊织打算帮忙整理好而伸出了手,突然常叶睁开了眼睛。 “——啊” “……” 伊织和常叶的视线上下重合,两人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安静地把伸出的手缩回被窝,伊织正想着该说些什么,这次又和不知什么时候爬起来的克莉丝对上了视线。 “不,这个是——” “…··伊织” 并没有慌张也没有引起骚动,对着内心慌乱正想着找什么借口蒙混过去的伊织,克莉丝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有什么人来了哟——” “…·什么?” “常叶——” 回过神来,正支撑着克莉丝发抖的纤细身体的莉莉瓯妮,看起来心情很糟糕地皱着眉头对这边的常叶说 “克莉丝她,感觉到了其他的战争妖精…·” “你也感觉到了吗,莉莉瓯妮?” “我还没…··不过、现在、开始感觉到了…·” 声音越变越小,莉莉瓯妮闭上了眼睛。 听着少女们的说明,伊织和常叶无声地点了点头,快速换上了衣服。 “…·没想到真有人会跑到这里来搞袭击” 穿着运动短裤把腿伸进牛仔裤里,伊织系上了腰带。为了不惊醒隔壁房间的佐和,极力保持着安静,加快了换衣服的速度。 “但是,究竟是什么人?能清楚感觉到战争妖精的话,看起来至少不会是之前的吟游诗人” “爱尔兰的乡下都会有战争妖精,日本的乡下会有战争妖精也不稀奇” 伊织在克莉丝她们面前用一只脚支撑着半蹲下来,小声地对常叶说道 “——我这边衣服已经换好了,学姐也请快点” “知道了” 小声回复着,常叶脱下借来的浴衣。对于在伊织面前露出肌肤已经没有那么抗拒了。 在内衣外穿上衬裙,套上打底衫的常叶,看了看连接着佐和睡觉房间的拉门。 “…·尽可能远离这里为好呢。虽然不太喜欢这种事,看情况也许由这边先开启“逢魔之刻”为好” “嗯,要避免把曾祖母卷进来” 平时总是拖拖拉拉的克莉丝今晚对伊织连小声抱怨都没有,自己也活动着帮伊织给自己换衣服。大概也感觉到没有磨磨蹭蹭的时间了。多亏如此,克莉丝和莉莉瓯妮的换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学姐” “怎么了?” “这个,要怎么处理为好?” 伊织把之前的“书”展示给干脆利落束好从背后垂下的长发,和平时一样扎成马尾辫的常叶看。 “搞不好,对方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明明不知道是不是真货?” “不…·恐怕这个就是真货了” “…··为什么这样说?” “至少不会只是单纯的日记本” 毕竟是扔到火中也完全没有焦痕的东西,肯定是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常叶踌躇再三,大大地叹了口气 “那么还是带在身上为妙,万一的时候可能会派上什么用场” “我知道了” 伊织掀开刚刚换好衣服的克莉丝的连衣裙,把“书”夹在紧身内衣的肚子的位置。 “听好了,绝对别弄丢了啊” “咦~?为什么要放在那种地方~?” “搞不好这东西关键时候会救你一命” 把连衣裙的下摆整理好,砰砰拍了拍克莉丝的肚子。一般来说把这种东西摆在肚子的位置,大部分人心情都不会太好。 不过听完伊织刚才说的话,克莉丝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瞪大眼睛拍了拍手。 “克莉丝知道了!之前电视上演过的!砰砰!就这样被枪打的人之后之后从地上爬起来‘哼哼…要是没有这东西就完蛋了…·’说着这样的话,从肚子那块掏出一个四角型的奇怪东西!这就是那个东西对吧、伊织!?” “虽然知道你大概在说些什么东西,根本上的认识就有很大问题,不过我现在没有纠正你的那个工夫。在这就暂且称赞你总算有所理解好了” “哇~哇♪” “高兴就高兴,别搞出声音来” 摸摸头安抚好了欢天喜地的无邪少女,伊织静静地跑到玄关摆好四个人的鞋子以后返回。 “——还在接近我们吗?” “…·唔” 似乎连莉莉瓯妮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手的气息。沉默点着头的少女,指着自己一行人来到这个家时候走的道路。 “——这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大概是吧…··克莉丝和莉莉瓯妮的痕迹都还残留着,即便如此仍旧朝这边前进,说明对方要么不止一组,要么就是很习惯战斗的实力者了” 穿好运动鞋的伊织抱着克莉丝一起走了出去。 “周围没有会被卷进去的民家还真是万幸了” “嗯” 拜充分进食和睡眠所赐,身体感觉十分充实。面对正体不明的敌人所怀有的不安,马上就会被“血”所消去吧。 伊织和常叶各自同自己的搭档口唇相交,用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了移动。 “克莉丝,知道数量吗?” “咦?” “对手的数量” “嗯——那个…·一个人,大概?” “分不清楚吗?” 伊织扶了扶眼睛,朝常叶看去 “莉莉瓯妮,你知道吗?” “能清楚感觉到的、一个人——” “…·也就是说,也有战争妖精不止一人的可能性?” “也许…·” 被常叶抱在怀里的莉莉瓯妮,还是老样子用淡淡的表情回答道。 摄取了“魔性之血”的伊织和常叶,已经超人化了。两人的脚程转眼就跨越了几公里,就这样一口气冲到市区里也不是不可能。 不经意间,伊织笑了出来。 “怎么了,伊织学弟?” “不…·早知道这样,来的时候摄入“血”再跑过来是不是会更早到呢” “只有在没人看到的夜里才可以呢” “这倒也是” 一瞬间放松了嘴角的伊织,立刻又紧张起来。没有路灯和居民家中的灯火,只能看到星光的黑暗之中,出现了黑中夹杂着青色的光辉。 “学姐,你看见了几个人!?” “只有一个!” 确认前方正在接近的战争妖精的光辉只有一种后,伊织皱紧了眉头。 “…·这是不是说敌人只有一组?” 道路两侧金黄色的稻穗广阔如海。正是严阵以待敌人的合适位置。 肉眼可见从正面接近的敌人后,伊织降低了奔跑的速度。 “…·能看见两个女性呢” “啊,是女的” “一个是轻浮的女子大学生的感觉,另一个说不上来品味是好是坏的哥特庞克风” 现在的伊织的视力在星光下能够清楚分辨停在300米前汽车的牌照。更不用说下车以后靠在车体上的女性两人了,清楚地像是就在眼前一样。 留着长发打扮的露出度很高的像是女子大学生的人,以及有着一头挑染金发做黑色哥特庞克打扮的女性—— “…·虽然是初次见面,不过是样子还是有所耳闻” “难道是暑假时候袭击了牧岛学妹和露缇琪雅的二人组吗?” “怎么说呢——好像说是叫作兰华和小芭” 伊织按了按太阳穴,回想着当时完全没有说到重点的牧岛皋月的说明。兰华和芭拉库里丝——确实听说是这么称呼的,恐怕就是这两个人没错了。 常叶毫不大意地注视着正面的敌人,对伊织窃窃私语。 “…·说是和早濑老师一样持有强力的飞行道具的样子。就算拉开距离也要保持警惕” “还有一点,她们带着棘手的东西” “咦?” “打扮华丽的那个人头侧插着我有点印象的花。没法判明人数就是这个意思——” 叫作兰华的女子的头发上,可以看见苍青色的蔷薇花饰,伊织厌恶的吐出一口气。无疑就是伊索德所持有的,可以变形成无数青骑士的蔷薇。 “麻烦了呢…·数量上是我方不利,抢个先手把“门”——” 在常叶对伊织提案的这时,以300米之外的女性头上为中心,世界的颜色以惊人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应该再果断点就好了” 耳边传来阴沉的钟声,常叶不像她风格的咂了咂嘴。 “…·没办法,我上了,学姐” “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顺势而为罢了” 伊织心中尽管有些具体的理由,但还不能诉之于口。要是说出了肯定会影响常叶的心情。 “总之不管怎么说没法那么从容了” 莉莉瓯妮已经静静地沉入常叶的影子里,化为一柄白银的剃刀。 “…·嗯,就当做对方已经掌握了青骑士的驾驭方法为妙” “那就拜托你了” “彼此彼此,把后背交付给你也不是第一次了,和平时一样上吧” “确实,难以置信的苦战也都见惯了…·喂,克莉丝” 伊织本来以为克莉丝也会沉入影中,不知为何克莉丝转头看着伊织并没有放开手。 “——喂,怎么了” “…·果然很奇怪” “什么啊?现在可不是让你磨磨蹭蹭的场合了啊?” “果然伊织和常叶关系比平时好过头了!” “哈?你这个家伙——” “就是有!” 克莉丝像是要啃咬伊织一样和他亲吻后,飞身跳进了影子之中。 “…··真是的” 对在奇怪的地方莫名像个女生一样敏锐的克莉丝感到无语,伊织握住从影子里飞出来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