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花蝴蝶 作者:舒彤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他以为他是谁! 就算是父亲指名的红牌保镖, 有必要贴身到和她住同房, 连她睡觉穿什么睡衣也要管吗? 真是够了!她没被炸弹匿名信给威胁死, 也会被他这没绅士风度的野蛮东西气死, 反正,不管她过去是个肥女, 还是如今化为蝴蝶成了别人眼中的狐狸精, 众人的以貌取人,她并不以为意, 唯独对他的“鄙视”,她火大到不行, 好,他这“牢头”竟敢限制她行动, 她逮到机会就卯起来跑给他追, 怎样…… 第一章 她是毒药,不管对男人或女人来说皆然。 精雕王琢的五官像是上帝的杰作,完美无暇的身材则是致命的武器。 她很美,却不是如天仙级月兑俗的美,而是性感又风情万种,撩拨着男人的身心,让每个男人都为她发狂。 美丽不是一朝一夕可成的。 她精致的五官虽是遗传自同样美丽的母亲,但是吹弹可破的肌肤,完美无暇的身材,是精心保养下的成果。 不过才三年前,她还是一个身材臃肿,人见人怕的死肥猪,今日这等美丽的身段,完完全全是靠自己的努力才得来。 她享受着男人的爱慕,女人的嫉妒,她爱极了这样的感觉。 不是不知道别人——当然,绝大多戮是女人一一私底下怎么议论她。说她是狐狸精、贱女人、水性杨花、不知检点……镑种难堪的形容词。 但她不在乎。 她真的不在乎,因为那是另一种形式的贷美。 那些女人根本没有经历过过嘲笑、被唾弃、被拿来当成恶心东西代名词的感觉,在她瘦下来之前,男人根本连看她一眼都怕倒了胃口。 她的求学时代,是在一堆可怕的恶作剧和恶意的汕笑中度过的。那是一段她连回想都忍不住想吐的日子。 在那个时候,那些女孩子在做什么呢? 她们忙着约会,让男孩子讨她们的欢心,跟着男孩子一起嘲笑班上的丑女、怪胎烈为自己高高在上。 而这样的滋味,纪真真直到下来才有机会尝到。 她何必在乎那些女人怎么看她? 这就是她要的,而她已经得到了。 坐在可以俯视整个城市夜景的高级餐厅,与她的第八十六个爱慕者共进晚餐,她的人生尽善尽美,完全想不出有什么缺陷。 美貌、财富、爱情,这些都是唾手可得的,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那么自在、快乐过了。 “你在想什么?” 爱慕者八十六号微笑着开口。 纪真真微微一笑,举杯就口。 “我在想……时间不早了,我答应爹地十二点前回家。” “就像灰姑娘吗?”八十六号说了一个自认为很幽默的笑话。“午夜十二点一到,你身上漂亮的衣服会变成抹布装吗?” 她但笑不语。 不管从各方面来说,这个男人的条件都是很优秀的。 他是某企业的小开,有一张英俊的脸蛋,个性温柔体贴,对她唯命是从,可以说是每个女人心中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但对她来说,只是编号第八十六号的追求者。 没有任何意义,也掀不起她心湖任何感觉。 会答应和他共进晚餐,纯粹只是想打发时间,享受他爱慕的眼神带来的快感罢了,其他的…·一没有了。 和他说话甚至让她觉得有些无趣。 低眸掩去眼中可能露出的无聊,她又吸了一口香槟。 真真,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这辈子,我从来不曾对一个女人有这么特别的感觉。” 看着被握住的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知道,你并不是第一个说这些话的人。”实际上,类似的话几乎每一个追求她的男人都说过,她已经听得麻木了。“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谢谢你。偷偷回自己的手,不忘补上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爱你!” 八十六号用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孔,绽出一个性感的笑容,然后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戏剧化的单膝跪地,打开盒子将它捧开,露出里头璀璨夺目的钻戒来。 “嫁给我吧!我们是最适合的一对,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了,我保证绝对会给你幸福。” 老天保佑,她的表情最好没有扭曲。 太久没有人突然向她求婚了,以至于她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她以为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不是吗?一开始她就说了,她是一只花蝴蟀,还没有定下来的打算,她以为他都懂 “八十六……不,我是说,彦文。”她轻轻合上盒子,拉他起来。“你可能有点误会吧?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一开始我就过了,只是朋友,不是吗?” 他急切的握住她的手。 “但我爱你!比任何人都还要爱你。请你再考虑看看,我绝对会是一个好丈夫的。” 她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我不想伤害你,老文。”优雅的站起身子,她轻轻的抽回手,拍拍他的头。“但是我说过,任何一个试图捉住我的人,我都会毫不犹豫的远寓他。再见了,你会找到另一个广正爱你的女人的。”语毕,她微微一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她,是纪氏集团的千金小姐。 三年前,以天仙之姿骤然出现在社交圈中,从此周旋在各个企业小开、董事长之间。 追求她的男人无数。 有如八十六号英俊有钱的小开,也有正直热血的有为青年,当然不乏一些色老头,但是在纪沛文的监视之下,尚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很少人知道,在此之前,她是一副什么模样。 就连那些嘲笑她的同学们,再次相遇,都没认出她来。 是啊!她的改变的确很大,就连她自己也感讶异,隐藏在油腻脂肪之下的竟是这样一张绝美的脸蛋。 这是上帝的恩赐。 当她减肥成功,穿上性感的洋装走到外头时,生平头一次尝到了被男人爱慕的滋味。 他们一个接一个,迫不及待的想要认识她,说一大堆甜蜜的情话诱哄她,而这是肥胖时期的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现在,是她选男人而不再是男人挑选她。 这太完美了!她心想。 当天下午,她马上去买了十几套华美、性感的晚礼服,并且热中出席每一场宴会、新装发表会、试卖会,媒体的镁光灯焦点总是在她的身上。 神秘的纪家大小姐终于现身了,他们一致以“惊为天人”来形容。 从此,她身边的男伴一个换过一个。 只要是她喜欢的男人,她毋需苦苦追求,毋需低声下气,只需穿上她最美丽性感的衣服,款款走到他的面前,对他眨一眨眼,他们马上就像哈巴狗一样吐着舌头巴上来。 这就是男人,一群只长眼睛没长脑袋的家伙。 当她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一推开门,就看见父亲端坐在客厅内,旁边的李嫂低着头,屋里满是低气压。 爸?”一看见父亲的脸色,她就知道训话时间又来了。“你今天没去应酬?” 纪沛文挑眉。“我的女儿和男人出去,到现在才回来,我怎么能够放心去谈生意?” 她不答腔。 因为这样的场面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从深锁房门到夜夜笙歌,最不能接受她的转变的,非自己的父亲莫属。 纪沛文作梦也想不到,那个原本他一直担心不附带丰富的嫁妆便嫁不出去的独生女,如今竟会摇身一变成交际花。 虽然碍于他的面子,很多传言只在私下放送,但传进他耳里的也够他受的了。 他不是怕丢自己的面子,而是担心女儿的将来。 娶妻娶贤,在多被人的心里,这仍是一个根深柢固的观念,之前女儿的“顿位”或许有些吓人,但是那时的她,内敛文静、心地善良,虽然外表不佳,可和她交谈是充满乐趣的。 反观现在,她是变美了——事实上,是美得过火,就连身为父亲的他都无法否认,女儿现在活月兑月兑是男人的梦中女神,和亡妻神似的美丽脸孔,有时连他都差点错认,以为是妻子复生了一一但是,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打扮、玩乐,每天跟不同的男人出去,将那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都快不认得她了。 她改变的不只是外表,连心也变了,而这纪沛文感到痛心。 “真真,你也不小了,一个女人再美丽,那美丽也是短暂的,你也该找个好男人定下来了,像这样男朋友一个换过一个,将来有谁敢娶你当老婆?” 她走到父亲的旁边坐下,撒娇的说:“没人敢要我,那不正好吗?我留下来继承你的事业,陪你养老呀!” 纪沛文闻言苦笑。 “你呀,满脑子只想着打扮,对商场谤本一窍不通,我要是把公司交给你,怕不出三个月就被你给搞垮了。” “哇,这么瞧不起我?”她故作不悦状。“以前你还夸过我有商业天份呢!” 那是在她还没变美之前,纪沛文认为她嫁出去的机会十分渺茫,所以曾经逼着她跟着他上下班,学了一阵子的经商之8。 她没有让他失望,学得又快又好,但是后来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愿意再去公司,并且开始拼命的减肥。 一直到现在,纪沛文仍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而纪真真也从来不曾提起。 “对了!之前你不是和严家的二儿子走得很近吗?他叫什么……严彦卿?怎么现在都不见他来找你了?” 她耸耸肩。 “可借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不爱我这大美女,偏偏喜欢上路边的小野花。” “喔?”严家和纪氏是商场上的竞争对手,纪和文原来就不看好,不过没想到两人恋憎告吹竟是因为对移情别恋,有哪一个男人会放着天仙美女不要,去采路边不起眼的野花? 这可真是有趣…… “不要再提起这段伤心往事了。”她微微皱眉,一脸心痛。“他坏了我的不败纪录,想来都叫我心痛。” 对女儿来说,男人也只是一个又一个的战利品罢了吗? 纪沛文苦笑。 他还以为这个叫严彦卿的男人是不同的,因为他看得出来在任何男人面前永远像个女王般高高在上的女儿,唯有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是一只温驯的绵羊。 不过……那毕竟也只是她收集战利品的另一种手段罢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 女儿的未来,他简直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你啊!”纪沛文摇头。“我真希望那个能治你的男人早点出现,否则我早晚为你担心,头发都快全白了。” 她闻言只是笑,不作答。 案亲恐怕要失望了。 她就是男人的克星,只有男人趴在她脚边俯首称臣的份。 想治她? 下辈子吧!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 “先生,找你的。”李嫂将无线电话递给纪沛文。“是梁秘书打来的。” “那我先上楼了。”纪真真在父亲倾上印下一吻。“晚安。” 纪和文微笑的看她走上楼,然而,当他听清楚梁秘书在电话中报告的事后,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你说什么?”他站起身子。“什么时候的事?” “是巡逻的警卫发现的,大小姐的办公室和员工休息室都被砸烂,现在到处都是红色的液体,而且还在镜子上写了七个大大的死字,要等警方检验过才能知道是血或是其他的液体,媒体已经都赶来了,箭您指示接下来的动作。” “封锁现场。”他想也不想就说:“不要让媒体进来,不能让这件事暴光,就说是普通的闯空门事件,小偷是进百货公司偷东西的,要警方闭上嘴,不许任何人接受媒体的采访,尤其是员工,任何一个泄露口风的人,都要革职查办!” “是的。”电话那头沉默了片曲。“大小姐呢?警方已经封锁了两个现场,不许任何人移动头的东西,大小姐明天来上班时怎么办?” “她暂时不会去上班。”一想到有任何人是冲着女儿来,纪沛文就觉得背后冷汗直流。“我会让她到国外去谈一个新品牌的代理权,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真真。” 收了线,纪沛文慢慢的坐回椅子上。 这是针对他而来,还是针对真真? 这是一个警告,或者是恶作剧? 商场和情场都是一个竞争相当激烈的地方,真真在情场上树立的敌人绝不比他在商场上的少。 他拿起外套,转身吩咐李嫂,“我有事出门,明天小姐起来时,你告诉她,意大利的厂商希望她明天直接飞去谈谈代理权的细节,要她马上出门。” *** 翌日。 纪宅的大门外,不知何时送来了一个包裹。 那是一个普通的纸箱,上头没有快递公司的表单,也没有邮局邮戳,只有最上头用油性签字笔写了“纪真真小姐收”几个字。 李嫂出门买莱时.那纸箱还没出现,回来时,纸箱已经放在那儿了。 她顺手将它带进屋子,刚好看见纪真夏下楼。 “小姐,外头有人送了一个包裹给你。不过也真奇怪,这好像是有人亲自送来的,上头也没写住址,就只写了你的名字。” 纪真真接过包裹,打量了一会儿,发现旁边黏着一封信。 她想也不想就伸手将那信封撕下来,里头暗藏的刀片刺破纸袋,划破了她的手指,鲜血顿时从伤口中狂涌出来。 “喔!”她惊叫一声,快速的抽回手,但手指已被划破,而且伤口不小,血流如注。“这信里有刀片!” 李嫂一听见她的痛呼,连忙赶了过来,就见她右手满是鲜血,沿着手掌滴落地面,景象很是吓人。 “小姐!”李嫂两手捂口,愣了一会儿,才抽来面纸让她拭血。“这是怎么回事?天啊!伤得重不重?” “没事。” 她用面纸按压伤口,闭上眼睛抑下喉头恶心的感觉。 她最怕见血,尤其是自己的血。 几分钟后,李嫂抱来了医药箱帮她处理伤口。 血已经大致止住,但还是不时的渗着血丝。 “哪个无聊的人做这种缺德事!”李嫂一边帮她包扎,一边不停的骂着,“居然在信里藏刀片,害人也不是这么个出法,要是有个万一那可怎么办?小姐呀,我看你还是去医院检查看看,说不定那刀片上有毒或是刀片不干净,这件事一定要让先生知道才行……” “不!别说。”纪真真摇头。“我不想让爸爸为我担心,没事的,大概是别人的恶作剧。” 事实上,她虽螺不知道送包裹的人是谁,但大概可以猜想得到那个人这么做的理由。 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恶作剧的包裹。 女人的报复不像男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迟一时的意气之勇,大多都是一些暗地里的恶作剧,抒发抒发失恋的苦痛罢了。 她已经习以为常。 “帮我把那个包裹丢掉。”包扎完毕,她吩咐李嫂道:“小心刀子。” “是的,小姐。”李嫂小心翼翼的将信封里的刀片抽出来,发现里头还有一封信。“小姐,有一张纸条呢!” 纪真真原本想要她直接丢掉,但转念一想:至少也弄清楚对方的理由,说不定是她收过很多类似战帖的这一类东西。 那是一张标准信纸,只黏着一张她的相片——被撕碎又重拼起来的上头用红色的液体泼洒过——还有满满鳖张的“死”字。 即使她曾经见过许多各式各样的威胁信,但这次她真的被吓到了。 几乎是反射性的,她马上将那张纸扔开,后退了数步,脸上满是惊骇的神色。而李嫂在看见纸上的内容时,脸色也是大变。 “天啊!,小姐……”她倒抽了一口冷气。“我……我去报警!” “不要!”纪真真两手环胸,恐惧的冷意从她脚底直在窜升起来。“说不定这只是无聊的恶作剧,何况,单凭一张纸,找不到原凶的……” 话才刚说完,她们同时转头去看那桌上的包裹,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如果这信已经如此骇人,那包裹里放的会是什么? 沉默蔓延着,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虽然小声,但却清晰可闻。 “李嫂……”纪真真瞪着客厅内唯一的古董钟,那是母亲的嫁妆,已经坏了好几年了。“你有听到时钟的声音吗?” 李嫂白着脸点头。 声音居从包裹里传出的,她们对看了一眼,心里出现同样的字眼—— 炸弹! *** “各位观众你好,记者目前所在位置,是纪氏集团董事长纪沛文位于XX路的住宅,今牙早上六点左右,一个疑似爆裂物的不明包裹出现在纪宅的大门外,根据在纪家帮佣的管家指出,那是指名给纪氏集团的千金——纪真真的包裹,包裹外贴了一个藏着刀片的信封.里头则可能是自制的炸弹,警方现在已经封锁现场,准备进行引爆的工作……” 纪沛文铁青着脸色,看着眼前家门外聚集的记者。 当梁秘书告诉他新闻快报的内容里,他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送炸弹到他家里去,再且还是冲着他的女儿而来。 休息室被砸毁的事,警方问了几个最后离开的员工,都说离开前还好好的,不知道是谁做的?查出人纪录,也找不出可疑的人。唯一的线索就是找当事人做笔录,过滤人选,找出可能犯案的对象。 而纪沛文可以肯定,那名单列出来肯定比公司的财务报表还多。 车子好不容易突破了包围大门的记者,他一下车就往屋内走去,无视此起彼落的闪光灯。 “真真?“他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脸色苍白的女儿。“你还好吧?” “我还好。”她露出微笑,转身着向庭院,那里几个防爆小组的人正准备做引爆的动作。“也许我太大惊小敝了,那里头根本不是炸弹……” “只要有一丝可能,都不能掉以轻心。”他已经看过了那张威胁信,那真是可伯。“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可能的人太多了。”她务实道:“那些失恋的女人,被我甩掉的男人……”她耸耸肩。“谁晓得呢?几乎每一个都有可能,甚至是我不认识的人也有可能。” 纪沛文没办法否认她的话。 的确,以女儿的行事作风及这几年间接或直接拆散的情侣数来看,就算有人想置她于死地,也不是奇怪的事。 但他不能坐视危险环绕在他的家人四周,却没有任何行动。 “梁秘书。”他招手唤来自己的心月复“帮我打一个电话,电话是……” 突然,“砰!”的一声传来。 饼了一会儿,防爆小组的人大喊,“是一个闹钟!” ──────────────────────── 第二章 初云保全,前身是云门。 云门是一个非常古老的黑道组织,历史悠远,在第四十七代的掌门人接手后,大刀阔斧重整组织,并且正式向黑社会说Bye-Bye,改行当起保全。 不管你是人是狗,是钻石还垃圾,只要付得起价码,他们都保,而且还有附带赔偿条款。 保人要是丢了命,空白支票任你填。 这样还不满意没关系,保镖以死谢罪也没问题。 保的东西要是有丝毫损伤,或是被偷、被盗、被抢,照保价一千倍计算赔偿。 这样的附带合约,是初云生意好的最大原因,甚至有人故意另外找杀手或是小偷盗物,只为了领取这千倍赔偿。 可惜啊可惜,初云既然敢开这样的条件,当然就有同等的实力涸此至今还没人成功过。 而且,那些人往往忘了看合约下小得不能再小的但书:如果是委托人坚守自盗,加赔一百倍。 “哇哈哈——”得意的笑声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又一个笨蛋上钩了。” 坐在办公室桌后的,正是云门第四十七代掌门人——殷小小,外号小阴险。站在她身后的,是她的贴身护卫火影,一头长发遮掩住的是绝美客颜.可惜生为男儿身,这众女人梦寐以求的绝丽,被他视为诅咒。 这一男一女的组合,怎么看都党得突兀,不过云门的人早就习惯看到一个女人活像男人,而真正的男人比女人还像女人。 只是以上这些话,任何人要是有胆在这两人的面前说出口,就要有见不到明日太阳的准备。 “刚刚幻羽回报,又有一个冤大头想坚守自盗上钩啦。”殷小小拿起计算机,兴奋的算着可能的收益。“哇哇,一亿!又有人要跑路了。” “奸商!”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这种没人性的合约只有你想得出来。” 嘴边的笑敛去,殷小小原本已经很小的眼眯得更小。 “这个讨人厌的声音,这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她握起拳头,往手掌里一击!“啊啊,这不是咱们云门的头号保镖雷浩来着吗?真是久违了。怎么,石油大王的千金肯放你回来了?恭喜恭鲁。” “很有趣是吗?”雷浩提着黑色的袋子走进来,披肩的长发和唇下的胡碴增添他身上危险的气息。“我想,等一下我们之间的‘谈话’一定会更有趣的,哼哼。” 耙玩他,就要承担起玩他的后果。 这个可恶的小阴险.就知道她没安好心眼!明知道他最恨的就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偏偏派这个任务给他。 活生生的地狱啊! 这一个月对他来讲,简直可以是生不如死。 “怎样?”他放下袋子,把手指头按得喀喀作响。“我们来好好谈谈,为什么初说好我不接保护女人的任务,你居然还故意替我找来一个芭比女圭女圭?” “雷浩,你太无礼了。”火影淡淡的提醒他。“不要忘记你在和谁讲话。” “这是我和小阴险之间的恩怨,你别插手。”雷浩可不吃什么组织家法这一套。“云门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现在我只是初云保全的雇员,我有权保障自己的劳工福利,而我很想知道老板对这件事的看法如何,嗯?,小阴险,你怎么说?” “这个嘛……”殷小小搓着手,堆起了满脸的笑,活似个小老头。“雷老大,你也知道,小的我一向是只认钱不认人,当初那石油大王来委托的时侯,我以为他保的是他自己,怎么知道他的千金别有所图……不管怎么说,好歹让你荷包赚得饱饱,你就不要太计较了嘛。” “不要太计较?”雷浩俯子,脸几乎要贴上她的。“你知道过去这一个月来,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要是再晚几天回来,被逼疯的人就是我了!” “这个……”殷小小偷偷按住火影的手,要他别冲动。“那这样好了,抽成加倍,老大你看如何?” 当纪沛文和纪真真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么一幕。 “我们等一下再进来好了。”纪沛文和纪莫真对眼前的景象自有一番解读。“在你们呃……亲密完之后。”语毕,他抓着女儿的手就要走出去。 “喂!喂!”殷小小连忙推开雷洁,巧笑着冲上来挡住两人的去路。“两位莫走,想必你们就是纪氏集团的董事长及千金是吧?你们可别误会,这人是我们公司旗下的保镖,我们彼此之间有些劳资纠纷,不过不碍事的,客户至上嘛,先谈生意,先谈生意。” 雷浩冷冷一哼,抓起地上的袋子就要走人。 “雷老大,等一等!”殷小小挡住他的去路。“这是一笔大生意啊,人家指名要最好的保镖,那就是你呀!” 他转头,将纪氏父女从头打量到脚。 纪真真敢发誓,她在这个男人眼中看到的是嫌恶,他看着她的样子,活似她是路边发臭的垃圾一样。 “我说过,女人的委托我不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挤出这句话,而且一点也不在意其他人听到。“尤其是这样的女人!”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僵。 殷小小只盼地上有一个洞可以扔这个男人下去!就算他对客户有什么观感,难道不能等人走了再说吗? “怎样的女人?”冷冷的声音响起,纪真真一脸寒霜的走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的质问:“究竟是怎样的女人,你说清楚啊!” 无视殷小小要他闭嘴的手势,他往前一步,由上而下俯视她,用同样冰冷的口气回道:“肤浅、俗丽、空有脸蛋没有脑袋,还需要更多形容词吗?” 寂静的室内只闻有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而那个声音是由在一旁抱头懊恼的殷小小发出来的。 妈的!死雷浩,做人这么诚实干什么? 完了完了,这笔生意完了。 “我认识你吗?你又了解我多少?”这样的评语,纪真真不是第一次听到,但从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再加上那双冷如寒冰的眼,却叫她格外难以忍受。“你凭什么论断我?” “我不需要了解你。”他后退一步,从外套里模出香烟燃上,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纪真真,社交圈的名交际花,谁能不知谁能不晓?你的追求者多得足可以组成一支军队。” “所以?”她仰脸,冷冷的瞪着他。“女人的美丽是一种该死的罪恶吗?” 他嗤笑。“那要着她如何看待自己的美丽,而你……”冷淡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我不得不说,你将美丽的罪恶发挥到了极限。” 纪真真闻言冷笑。 “因为我不符合你对女人的期待?她们应该又蠢笨,跟在男人的后头,苦苦哀求他们的垂青?应该安安份份的待在家里,等着白马王子从天上掉下来?我敢发誓,阁下喜欢的大慨就是那种唯唯诺诺,只安于依励男人的软体动物,最好有一个大胸脯和没有脑袋!” “噗!” 殷小小不小心笑了出来,招来雷浩一瞪。 不幸的是,纪大千金所说的话正中红心。 霄浩在挑选女伴的选择上,的确有偏向这种“无脑波大就是美”的趋势,她想替他说话都没办法。 对不起啦,雷老大。 “就算是又如何?”他的反应是两肩一耸,一副这没什么大下了的样子。“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那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倒是你……”他吐了个烟圈,笑了起来。“你既没有大胸脯也不见得有脑袋,却有一副全天下最臭最硬的烂脾气,比起那些女人来,也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 “你!”纪真真气得脸都白了。“你敢这样说我?” “有什么不敢?”他的眸子变得冷厉。“不巧得很,我这个人从来就不喜欢说谎,也懒得矫饰自己的感觉,在我的眼底,那些女人比你可爱多了,起码她们不会搂着一个男人还想着另一个!” “闭嘴广她怒不可遏的转身,对着纪沛文道:“爸!这就是你替我找来的保镖一个自大下流无耻,令人作呕的烂胚?如果是的话,我宁愿死,也绝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 她气极了。 生平头一次,她气得完全失去理智、不顾后果,就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抖着。 自从她变美之后,不管面对哪一种男人,向来都是得心应手、无往不利。那些男人只会用礼物、鲜花和各种甜言蜜语哄她开心。 他们讨她欢心都来不及,连她皱个眉头都像如临大敌,而这个男人,居然把她贬得像是地上的烂泥一样。 她怎么得下这口气?! “纪小姐——”殷小小奋力一扑,捉住她的衣袖。“我们家的小孩是没家教了点,我回头会教训他,不过我们还有其 他很多很好的保镖,尤其……对了!最近还有买一送一的套餐呢!买一个送一个,物廉价美,保证物扭所值!”转个身于,再对纪沛文说道:“我发誓,没家教的只有这一个,其他的保镖个个都是知书达札,温文儒雅,绝绝对对都比这个还要懂事……。 “不用了!”纪真真打断她的话。“就算他跪下来求我也没用!” 雷浩闻言冷冷一哼。 这个挑衅的动作无异火上加油,纪真真瞪着他的目光简直要烧出火来了。 “就是他了!”一直没有出声的纪沛文忽然开了口。“我决定雇用他来保护真真。” 此话一出,雷洁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殷小小开始在地上找寻跌破的眼镜,纪真真则是不敢相信的瞪着自己的父亲。 “你……你是真的吗?纪先生。”殷小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是他?真的要他?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严重侮辱了你的女儿耶。” 没想到,纪沛文笑了出来。“我年纪虽然有一把了,可是听力还好得根。刚刚雷先生说的话,我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你还要雇他?”纪真真气急败坏的扯着父亲的衣袖。“我绝不答应,要让这个男人来保护我,我宁愿去死!” “真真!”纪沛文皱眉,轻声斥责她。“不要随便乱说话,这件事由我决定。” 女儿的个性他太清楚了。 男人之于真真,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 玩具总是新的比旧的好,别人的比自己的好。 她收集男人像小孩子收集玩具一样,只是寻求满足感,而她美丽的外表让事情变得很容易。 他希望有人挫挫女儿的锐气,不要总是认为自己足以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又可以全身而迟,而眼前这个男人恰巧是一个适合的人选。 他可不希望在烦心歹徒窥伺的同时,还要担心女儿的贞操,或是再帮女儿添一个爱慕者——那已经太多了。 “就这么决定了。” 无视纪真真铁青的脸色,纪沛文做下决定。 “我拒绝。”低沉的声音响起,雷浩淡淡的道:“我说过,我不保护女人,尤其是她这样的女人,这笔生意我不想接。” “这样最好。”纪真真皮笑肉不笑的反击,“我高兴得都想哭了。” 四目相接,他吐了一个长长的烟雾在她脸上。 灿没有转头,定定迎视他挑衅的眼神,彼此眼都写着挑战和浓浓的厌恶。 “我出得起你所耍求的任何价码。”纪沛文说道。 雷浩没有多言,直接转身。 他没有兴趣陪千金小姐玩家家酒,一个石油大亨的女儿已经够他受的了。好不容易从那地狱里爬上来,他说什么也不会掉进另外一个。 “Bye——” 他挥手致意,打开办公室的门,身形消失在掩去的门后。 ***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想她殷小小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客人点名要雷老大,她就是赴汤蹈火也要在所不辞,无论如何也得满足客人的需要。“我已经求了你这么久了,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雷浩终于将眼神从笔记型电脑上移开,瞄了她一眼。 “我说过。我不接!你再问我一百次、一千次。答案还是一样,找别人吧!”语毕,又回去玩他的游戏。 “你很大牌喔……”她站起身,开始卷袖子。“虽然咱们云门是今非昔比了月好歹我还算是掌门人,你至少也给我点面子嘛!” “面子?他嗤笑。“我堂堂一个头号杀手沦落成保母,还要被你和那些客人呼来唤去的,谁给我面子?” 什么客户至上? 想当初,他还在混黑社会时,谁敢对他这样说话?他可是顶尖的杀手,令人闻风丧胆的那种,结果……现在改邪归正,名也没了,连最基本的选择权都还要被剥夺?这还不都是拜小阴险所赐! 接收到他杀人的眼神,殷小小适时的放下袖子,改变战略。 “唉,其实呢,纪真真会变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 既然死皮赖脸策略失效,她决定换一个。攻心为上。 “我调查过了,她从出生一宜到三年前,都是胖妹一个,这是照片。”奉上物证,效果加倍。“听说她在学校的时候,因为外表被欺负了很长一段时间,向别人表白.情书被公布还被丢到垃圾焚化场,后来到父亲的公司上班,被一个男人骗了一笔钱,还叫她到宾馆去,然后叫了一堆人去嘲笑她,惨喔惨喔。” 雷治低头看向手中的相片。 那是一个圆滚滚的,几乎可说是惨不忍睹的女孩子,所有的五官在脂肪的挤压下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怯生生的笑容就像蜡像一样僵硬。 这是她? 那个花蝴蝶? 不可能吧……实在差太多了,这又不是在上演奇迹。 “她去抽脂吗?”他皱眉。“一个人不可能瘦这么多。” “她非常努力的在减肥。”再奉上医疗纪录,终点就在眼前啦。“短短两年,她住了六次医院,都是因为减肥过度所导致而成的,后来,她的父亲送她进了一所机构,叫什么包你瘦的,靠控制饮食和充足的运动来减肥在那边住了一年之后,她成功甩掉了身上所有的肥肉,很神奇吧?” 神奇? 依他看,那根本是家秘密整型医院吧?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他两手抱胸,不耐的说:“就算她以前是个胖妹,那又怎样?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她已经是个万人迷了,而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对雷浩来说,女人是麻烦、灾难的代名词。 他唯一可以忍受的,是像幻羽那样冷冰冰,不说一句话的,或是像殷小小样三八男人婆,其他的一概在拒绝往来户名单之内。 他之所以会喜欢波大无脑型的女人,有很大一部份的原因也是因为,这种女人单纯、好相处,和她们在一起,不需要去揣测她们敏感的心思,却永远知道她们要的是什么,而自己只需要负责给于就够了。 “不要这样嘛,你就当去度假嘛。”殷小小什么不会,就是缠功一流。“你想想,这么简单的任务就有五十万美金进袋,多划算啊?而且搞不好过个几天,歹徒就落网了,你也可以早早超生……不,我是说解月兑啦!” “你很烦。”他站起身子,轻而易举就把她“拎”了起来。“出去,出去,不要烦我!” “考虑一下啦广她在门关上之前,将东西奋力一丢!资料安全着地。“至少试试嘛……”接下来的声旮已经破阻挡在门外。 他捡起地上的资料,相片中那个女孩的笑客映人眼帘。 小心翼翼的,像是想讨好什么人似的,这样的笑客,根本无法和纪真真那张高做的脸孔联想起来。 随手捉来遥控器打开电视,正好播报相关的新闻。 画面是今天早上虚惊一场的爆炸事件,而她刚好坐在窗边,被新闻媒体拍了下来。 电视上的她,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一脸惊魂未定,惊慌、害怕各种情绪不停的在脸上转换,最后才慢慢镇定了下来。 “这才像个正常的女人……”他喃喃自语。 算了,就当作做善事吧!他想。 雷浩转身打开房门,对外头大喊,“我接了。” 然后,欢呼声响起。 *** 短短两天又一个早上的时间,纪真真总共收到了十几封信和数十个包裹,还有一束夹带着死亡预告的花。 理所当然,这些威胁信和包裹都找不出任何线索。 警方要她列出可能的名单,她只淡淡的回答,“太多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身边竞连一个要好的女性朋友都没有,在她最无助害怕的时候,竟连一个想找来肛伴的人都想不出来。 真是可悲…… 当她拒绝第二十六个打电话来表示要保护她的爱慕者之后,头一次,她有了厌烦的念头。 “先生,你不能进去!” 外头传来吵杂的声音,她走到阳台上往下望去,就见一身黑衣的雷浩轻而易举的穿越重重警卫,长驱直人。 她简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男人居然出现在她家,而且……她一点也不意外他这种登场方式。 对一个野蛮人你不能要求更多了。 “你来做什么?”冷冷的声音响起,她站在二楼的阳台外,俯视庭院。“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所有人同时抬头往上望。 她穿着一袭白色睡衣,在阳光照射下,美丽的胴体若隐若现,雷浩敢发誓,他甚至听见了身后一堆男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懊死的女人! 她就算某天被人肢解分尸,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进去。”他栖下墨镜,冷冷的命令。“然后他妈的换一件不透明的衣服!”语毕,推开捉住他手臂的男人,头也不回的走进囱子里。 下头的一堆人依然站立原地,甚至没有一个人拦他。 可恶! 纪真真咒骂了一声,抿紧唇转身走进房间,打算到楼下好好教训教训那只狂妄自大的猪,没想到他正好在此时上来,甚至没有敲门,直接就踢开她的房门,木屑四处飞散,有一些甚至飞到了她的身上。 她尖叫出声。 “闭嘴!”而他,在破坏完她的房门之后,一点愧疚之意也没有,居然还站在她的房间里,像个君王一样命令她,“闭嘴!不要叫了。” “滚出去!”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一看见他,她毫不犹豫的尖声叫道:“给我滚出去!” “真是特别的欢迎词。”雷浩扯扯嘴角,露出讥讽的笑。“不过很抱歉,无法如你所愿——这个委托我接了。” “没有人委托你厂她真的觉得自己会气疯。“滚出我的房间!” “关于这个,”雷浩耸耸肩。“我的委托人是纪沛文,也就是你的父亲。如果你对我有任何不满或是想要解除委 托,可以直接找他谈。或者,一他随即丢络她一张名片。“打初云保全的免付费客服专线,只要老板一声令下,我马上收拾东西走人,否则的话…·我们只好试着忍耐对方的存在了O- “我没有办法忍耐。”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我讨厌你,比讨厌一只苍蝇或一只蟑螂或任何令人作呕的东西都还要来得讨厌!甚至只要一想到和你呼吸着同样的空气,都让我难以忍受!包何况是同处一个屋檐下!” “真是令人感动。”他的反应是双眉微挑,举双手赞成她的看法。“至少在这一点,我们有足够的共识。” 纪真真一听为之气结。 “那你还不给我滚出去?!这样我们彼此都好过一点!” 雷治将手上的袋子一丢,月兑上的外套。 “小姐,你可能有点们不清楚状况。”他从后头的裤袋抽出已被压得变形的委托合约书,丢给她。“令尊替你请的是贴身保镖。从现在开始,我会二十四小时,一步也不离开的保护你,咱们吃要吃在一块,睡要睡在一起,不管到哪里都要形影不离,所以……” 他摊开两手,续道:“你的房间也等于是我的房间,你最好尽早习憎这一点,相信我,我的感觉不会比你好到哪里去。” 她的表情一定扭曲了。 纪真真僵着一张脸,瞪着眼前的男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如果不是她听错了,那就是恶梦降临了。 要她和这个男人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的在一起? 杀了她还比较快一点! “你在开玩笑?”良久,她大叫出来。“我宁厄和歹徒同处一个屋橹下,也不愿意那个人是你!” 他将两手放在身后的裤袋,一脸“我完全同意”的表情。 “你休想!”她怒气冲冲的冲到门边,踢开已经被踹烂的门,道。“出去!再不出去,你信不信我会大叫非礼?” “叫啊!”他的眸子里写着嘲笑。“反正你能想得到的,也只有这种伎俩了。不过,让我提醒你,我个人非常不喜欢诬赖,只要你胆敢开口,我发誓会把你捉起来打。你就叫叫看,看看在外头的那些警卫救不救得了你。” “你……”纪真真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她拿这个男人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简直是下流无耻到了极点。 “好吧!我是你的雇主,”好不容易,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只是我请来的保镖,雇员应该要听雇主的话,而我不愿意和你共住在一个房间里,听清楚了没?” “听得很清楚。”雷浩指指地上的合约书,示意她捡起来看。“不过很遗憾的是,合约上的委托人是令尊而不是你,还有,合约是一命保一命,也就是说,如果大小姐你不幸挂掉了,我也要跟着陪葬。而为了我自己宝贵的生命着想,恕我不能从命。” 一命保一命? 这算哪门子的王八合约? 纪真真捡起合约书,快速的者了一遍。 “这种没人性的合约是谁想出来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睛睛。“这根本是在玩命!” 雷浩脸上讥消的表情稍稍褪去,笑了出来。 “除了小阴险还有谁呢?”看见她疑惑的表情,他善心大发的补充,“就是那天你看见的那个三八婆。” “这简直是拿人命开玩笑!“她皱眉,走到床边坐下来。“也就是说,你每次出任务都等于是在赌命吗?” “保镖这种工作本来就是在赌命。”他漫不在乎的耸肩。“而且,我已经习惯了,不劳大小姐你替我费心。” 纪真真凌厉的眼神朝他直射而来。 王八蛋! “谁在替你担心!”她揉烂了那纸合约书,往旁边一抛。“我只是不想连累别人,就算只是一条狗也一样!”她或许讨厌他,可是还不到希望他死的地步。 他闻言冷笑。 “你连累的人可真不少,不是危害到别人的生命才得在意。” “你说什么?”她眯起眼睛,走到他的面前。“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雷浩马上后退一步,像她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一碰到就要倒楣一样。 “用你的脑袋想一想吧!除了男人和打扮,脑袋偶尔也该用在别的用途上。” “你!” 她想也不想就抬起手,想要甩他一巴掌,却被他牢牢的捉住。 “话先说在前头。”他的声音和眸子瞬间变得冰冷。“我可不是那些让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情人,如果你胆敢甩我耳光,我发誓我会加倍还你,在我的血液里,可没有绅士风度这种东西。” “王八蛋!” 她破口大骂。 雷浩放开她的手,微微一笑。 “很高兴我们对彼此有相同的看法,只要你可以说服令尊,我保证我会满心欢喜的收拾东西走人。” 纪真真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在心里用各种字眼咒骂他。 “一命…保一命是吗?”良久,她的脸上漾起恶意的笑容。“我会很高兴有你陪葬的,帅哥!” ──────────────────────── 第三章 这个男人是只猪! 一只不折不扣、粗鲁无礼、低劣下流的猪! 就算要纪真真再骂上三天三夜,她也不会厌烦,因为雷浩是她这辈子所见过最粗俗、最可恶的男人! 他看着她的眼神活似她是什么恶心的垃圾,一开口更是没好话。最重要的是,他完全霸占了她的房间! 在他的强迫下,她被迫在白色睡衣上多穿一件素色外套,又厚重,从头到尾包得密不通风不说,他甚至要求她盖上被子! “我看我于脆躲到床下去好了。”当他要求时,她讥诮的回嘴。“让你眼不见为净嘛!” 而他的反应呢? 竟是一一“这个主意不锗,不过我必须看得到你才能安心。” 王八蛋! “你在瞪我。”他一边打开袋子,一边说道:“我不得不提醒你,那让你美丽的脸孔扭曲了。如果让你那些爱慕者看到,不知道他们做何感想?” 纪真真抱着被子,没有收回杀人的眼光。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再扭曲我也不在乎。” 雷浩闻言忽然笑了。 “那很好。”他开始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拿出来。“我已经受够了巧笑倩兮、装模作样的女人,希望你能一宜保持下去。” 她的反应是仰天一笑。 “你在开玩笑?她们没有试着撕烂你的嘴吗?”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皱了皱眉。 “没有,她们对品尝它比较有兴趣。” 喔!这男人除了是一只猪之外,居然还是一个超级自恋狂! “不要脸!”她悻悻然骂道。 雷浩仅只是耸耸肩。 他并没有说谎,也没有夸大事实,其实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些女人曾对他这么有兴趣? 他从来没有花过心思在女人身上,女人这种生物对他来说,实在太难懂了!他永远也搞不懂她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但是,就像电视上常常听人说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即使他对女人甚少有好脸色,更称不上幽默风趣、温柔体贴,但就是有一群女人对他趋之若惊。 鳖异。 那也是他后来为什么不肯接保护女人委托的原因,因为实在是被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女人给烦怕了。 从千金小姐到名门贵妇,她们多得是钱,但他可没有那个兴致陪客。 “好了。”他最后拿出来的是两把手枪,检查过之后,一把放在柜子里,一把插在他左手臂下的黑色枪带上。 然后,他穿上外套。 外套完美的遮掩住手枪,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纪真真瞪着他。 “在台湾,持有枪械是犯法的。” “我知道,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话虽如此,他还是动作俐落的拉起皮衣的拉链,然后耸耸肩。“不过,这是个充满危险的行业,我总不可能赤手空拳,或拿着可笑的电击棒和歹徒搏斗吧?” 她的身子一僵。 “你认为……对方会是什么样的人?” “这就要问你了。”他脸上那种惹人厌的讥嘲表情又回来了。“我怎么知道在你的追求者中,有没有黑社会老大或者恐怖份子,还是患有精神疾病的疯狂爱慕者呢?” “你忘了他们可能有的女朋友或爱慕者,”她冷冷提醒。“嫉妒的女人比什么都更可怕。” “啊!的确。”他摊开两手,走到床前拉她起身。“走吧!虽然我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不过看看那些东西也稗可以找到一点线索。这件享情早点结束,我们就能早点从对方的陪伴中解月兑。” .她扯扯嘴角。 “求之不得。” “我也一样。”他帮她开门,又补上一句,“对了,忘了提醒你,不要爱上我,也不耍试图勾引我,否则合约自动中止——这是我刚刚田上去的。” *** 试图勾引他? 她会试图勾引他? 别笑死人了! 她唯一会试图去做的事,是在半在拿出柜子里的枪,轰掉他的脑袋! 至于爱上他,那更是天大的笑话。 他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留着一头过肩的长发,看来活像个人妖,而那不知道几天没利的胡碴,猛一看还以为是路边的流浪汉,坯有身上那几件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像是从旧衣堆里检出来的,黑色的皮衣破损得早该淘汰了! 包别提那诅劣的个性和自恋的自大癣! 这样的男人,她会爱上他?! 下辈子吧! 不,她更正:是永远别想! “我听到了。”雷浩突然出声,“你可以把音量放小声一点点。” 直到纪真真看见楼下一群人用愕然的表情瞪着他们,她才发现自己竟将心里的念头大声说了出来。 “很好,这样大家都知道我们对彼此的观点了。”她一点也不党得抱歉或是不好意思,如果他要把所有的事摊开来说,她当然也可以。 而且,她也不打算掩饰自己对他的看法。 他不容欢她? 很好,因为她也一样。 他怕她爱上他? 炳哈!那应该是她的台词才对吧? “我又听到了。”他再次出声。“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爱上你的机率是一一零。” “我也一样广她皮笑肉不笑的回应,“想不到我们两个对彼此的印象有那么多共同点,真是叫人欣慰。” “那是一定的。”他回以笑容。“当你讨厌一个人时,很难要求对方用善意回报你。” 她猛然闭上嘴。 想要和这个男人在嘴下分胜负或许是一件愚蠢的事,她终于体认到这享实。不管她说什么,他就是有办法不着痕迹的堵回来。 如果再继续这种一面倒的战局,最后被气死的只会是她自己。 “我们去看那些信件和包裹吧。”再次开口,她已经恢复了冷俗。“就在书房里。” 既然唇枪舌剑不是她的专长,更占不了什么便宜,也许她该改变战略。 反正从现在起,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唯一欠缺的,是找出他的弱点,再予以迎头痛击! 五十万美金可不能白花,她发誓要找出恶整他的方法。 现在,且先按兵不动,待她找到机会,她发誓、绝对、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 打开书房的门,纪真真讶异的发现父亲和一个陌生男子在里头。 “爸?”她慢慢的走进来,眼光落在陌生男子的身上。“我以为你去公司了。” 陌生男子长得十分英俊。 英俊或许是一个保守的形容词,事实上,他是她所见过最迷人的男人,尤其是那性感的微笑。 她不自觉也回了他一个笑容。 召浩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一点也不意外纪真真会有这种反应,冷棠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男人。 俊美的外表加上好好先生的个性,正是俗称的新好男人——如果忽略掉黑社会出身背景的话。 他没有出声,但是冷棠几乎是在他进门的同时就发现了。 “雷浩?”俊美的脸上露出如冬日阳光般温暖的笑容。“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认识?”纪沛文好奇的看着他们。 “我们以前在同一个……”冷棠顿了一下,“公司里。” 雷浩微微一笑。 “是啊!而且还是邻居。”其实就睡隔壁房间。“算是旧识吧厂 “真巧!”纪沛文点点头。“我请冷先生来帮忙研究案憎。不是我不相情警察,只是这件事一天不解决,我一天不能安心。” “那你找对人了。”雷浩点头。“找人是他的专长。” “咳咳!”纪真真轻咳了几声,朝冷棠绽出甜美的笑容。“爸,你还没替我们介绍呢!” 雷浩冷眼看着,在心里摇头。 这女人一天不卖弄风骚,大概会睡不着觉。 可借的是.这次她找错对象了。 冷棠早就已经是死会,而且还是苦等十年才等到佳人开窍,在冷棠的眼底,其他女人就像死人一样,她是在白费功夫。 丙然,冷棠和她说不到两句话,马上就开始聊起案情。 “在最近一个月里,你的生活中可有任何不寻常的事?”冷棠非常专注的看着她,但那是就事论事的眼神,完全看不到任何欣赏的意味。“即使只是很小很小的事也一样,任何你觉得可疑的事都可以。” 在他处理过的案子里,不乏只是无意间看到凶手或是毒贩的长相和行凶、交易过程,就被列入灭口对象的当事人。虽然他认为这次的可能性不高,但还是必须确定,以确保不会疏漏任何一个环节。 纪真真掀动着长长的睫毛,侧头沉思着。 由冷棠和雷浩所在的位迂看去,这个角度的她看来美得无懈可击,即使她身上穿着可笑的外套,看来仍像个公主般高贵美丽。 ‘雷浩敢发誓,这是经过计算的。显然这个女人非常清楚自己的魅力在哪里,并且也乐于利用它们迷惑男人。 懊死的女人! 冷棠完全没有察觉到眼前的女子有多美,在他限底,她只是一个受害者、委托人,因此,他仔簿的看着她,霞着她的回答。 “想起来了吗?”他有礼的询问。 “没有。” 纪真真回过头,讶异的发现.这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馒在看一个小女孩,真是见鬼了! “完全没有—…,不过,如果我想起来的话,我会马上通知你的。”语毕,她绽出一个完美的微笑,甜度刚好。 雷浩敢发誓,那笑容也是经过计算的。 “嗯,”冷棠拿起纸笔,写下自己的手机。“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你想起任何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喔!好。”她笑着收下。“没有问题。” 接下来,冷棠又问了她几个问题,请她列出几个较为可疑的对象。 例如:曾经对她口出恶言,或是语出威胁的人,或是,有过任何感情纠纷,不管是男或女,只要有任何不愉快,都列出来。 “我需要现在列吗?”她睁着水亮的眼睛,一脸无事的问。 “最好不过。”冷棠给她一个温柔的笑。“那就请纪小姐先给我几个人名,我好有个方向。” ***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不自觉的转头望向窗户中自己的倒影,纪真真对着里头依然美丽的自己痴痴出神。 她依然美丽,这依然是一张颠倒众生的睑。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三年来几乎无败绩的她,会茬续遇见两个一点也不把她放在眼底的男人? 雷浩是将她看成垃圾在地上踩,而这个叫冷棠的男人,他的眼底根本就没有她的存在! “很有趣。”雷浩不何时来到她的身后,“刚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冷淡的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雷浩不住的嗤笑。 “你不知道才有鬼。”他俯低身子,在她颊际道:“我敢发暂,那些动作语气,你一定经过反复的练习,知道什么样的 姿势和角度,能让你看起来最美、最动人。你的那些追求者大概都是这样来的吧?” 纪真真抿紧唇,移动椅子,远离他的靠近。 “那又如何?”他说的是事实,那些的确都是经过计算的,她无法否认。“爱漂亮是女人的天性,我希望在人前展露自己最美的一面有什么错?难道每个人都得像你一样不修边幅,穿着破烂的衣服,这才叫正确?” “有进步。”他微微一笑。“不过,坦白说,你的攻击实在不痛不痒。” 就在此时,纪沛文走了过来。 霄浩耸耸肩,在她回嘴之前走开。 “看来你们相处得还错错嘛。”纪沛文在她面前坐下,笑道:“我本来还有点担心你们会杀得血流成河。” 纪真真撇撇唇角,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如果明天早上,你在我的房间里看到一具尸体,那也不会是多么令人惊讶的事。”她冷冷的说:“我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才能不试着在他睡着时一枪轰掉他的脑袋!” 纪沛文闻言轻笑。“他不买你的帐,嗯?” “那是因为他有病。”她斜睨了远处的雷浩一眼,“无可救药的自恋病!” ***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冷棠用戴着手套的手拿着,仔细的看着包裹内草人上的相片,对身旁的雷浩笑道:“你的原则不是不保护女人的吗?” 他和雷浩同是云门的门下。 冷棠当初会进云门完全是一场恶梦。 一个死老头设下的骗局。 云门的第四十六代掌门人,大家都叫他殷老头,没人关心他真正的名字是啥,生平嗜好是收集美丽小男孩,因此云门门下几乎清一色是美男子,几乎都是在还小时就被拐进了组织。 冷棠也是其中之一。 殷老头死时,没有人替他掉眼泪。 虽然他仅仅只是收集,倒是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但是要这些幼时就披骗进组织里,接受各种非人训练的男人们对他产生什么感情那也是太强人所难了一点。 总之在殷老头死后,殷小小接手,云门瓦解一一其实正确的说法是改行——冷棠选择了离开,接手岳父开的征信社,而雷浩则选择留下。 两年来,这是他们头一次碰面。 雷浩叹了口气。“你觉得跟小阴险讲原则有用吗?” 脑海里浮现一双熟悉的眯眯眼,冷棠又笑了。 “殷小小的确有她独到的地方,连雷老大都能驯服。”顿了一下,他眼睛往角落的女子瞄去。“或者,是有其他原因?” 好极了!冷棠居然会以为他对这个女人有兴趣?他们甚至还是一起长大的哥儿们,未免太不了解他了。 “我对大小姐一点兴趣也没有。”雷浩淡淡的开口,“那个殷小小总有一天我舍叫她好看,至于这个女人……你赶快把歹徒找出来,我巴不得尽早闪人。” 纪真真闻言马上冷冷回嘴,“很庆幸你没有,否则我真怕自己会作恶梦。” “恶梦?”他转头看她,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我比你更惨,我已经在恶梦里了。” “嗯……”从里头挑起一截断发,冷棠掏出一个塑胶袋,将它装了进去。“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不过我想这件事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 “很好。”接收到纪真真歹毒的目光,雷浩再次强调,“愈快愈好。” “我会的。”冷棠拍拍他的肩,难得悄皮道:“绝对会赶在你们用眼神杀死对方之前。” “很好笑。”雷浩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非常好笑。” ***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件好笑的事。 当然,他对自己的牙尖嘴利其实相当自豪。如果他想,他有绝对的能耐可以让这位纪小姐痛哭失声。 他甚至曾经真的打算这么做过,如果那能让她少看他两眼的话。 “你知道吗?”当雷浩第十次回头,却发现她完全没有收回目光的打算,他终于忍不住出声。“虽然某些人喜欢文诌诌的形容你这种眼神为‘杀人的目光’,但实际上,那一点杀伤力也没有,你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我还是一样完整无缺,并且快乐的看着电视,所以…·省省吧!” “那你何必在意我?”纪真真的眼睛甚至洼眨都没眨一下。“继续看你的电视啊!” 他摇头,转回身子。 电视里的灵异剧场正演到最高潮,只闻其声不见其影的女鬼终于青着脸现形,当剧中的角色发出大叫时,他的身后也同时传来纪真真的尖叫。 雷浩的反应立即又迅速,在抽出枪的同时,转身跃至床上将她扑倒,枪口对准窗户,眼睛则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被侵人的地方。 纪真真被撞得痛到流出眼泪来。 “王人蛋!”她意图推开他,但是推不动。“快起来!你撞到我了,好痛!” 他没有答腔,敏捷无声的翻身下床,小心翼翼的检查窗户外头,然后是门,再来是外头的楼梯。 楼下的几个警卫慌张的跑上来,手里拿着电击棒,紧张的环顾四周。 “发生什么事了?”其中一个急急问道:“我听到纪小姐的尖叫声。” 雷浩问了他们几个问题,在确定没有异状之后,铁青着脸走回房间。 “你该死的发什么神经?!”他的双眼喷火,看着她的样子像是很想把她从床上踹下去。 纪真真拉高被子,缩起身体,仿佛这可以阻挡他的怒气。 “我在问你话呢,大小姐。”他在床前站定,昧起眼睛看她。“舌头被猫吃了吗?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不是哑巴。” 室内陷入异常的沉默,久久,她才难为情的开口,“我被女鬼吓了一跳……” “你被女鬼吓了一跳?”他声调平平的复诵她的话,然后扯动嘴角,不敢相信的问:你是说,你刚刚尖叫是因为披电视里的女鬼吓了一跳?” 在看见他睑上那讽刺的笑容时,她涨红了脸。 纪真真也希望自己能有更好的理由,但是享实就是如此。 她怎么知道自己瞪他瞪到限睛酸,忍不住转去看看电视时,曾刚好碰到女鬼出现的镜头?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但他看着她的眼神明白的指出他一点也不相信。 “好极了!"他收起枪,冷哼。“她居然她是被电视里的女鬼吓到···” “请不要假装我不存在。”她不悦的提醒他。“你可以对着我说话。” 他没答腔,直接换了一个频道,新闻台。 纪真真在心里倒数十秒,用来控制自己的怒气。当她数到一时,终于可以冷静的开口,“你不觉得,如果我们接下来必须相处一个星期,甚至更久的时间,那么达成和解会是对双方都好的决定吗?” “坦白说,我不认为。”他连头也没回。“而且我根满意现在这种情况,所以……谢谢,不用了!” 她死死的瞪着他的后脑勺,好不容易才忍下拿枕头去他的冲动。 这个男人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点被称为“风度”的东西,而她并不认为她真的下手的话,他会轻易放过她。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点道理她还值得。 她悻悻然起身,月兑去身上厚重的外套。 “我要睡了,麻烦你电视切小声一点,谢谢!”干脆早点睡,省得看他那个死样子,自己也免得生气活受罪。 雷浩翻身看她,在看见她身上白色的睡衣时,脸色马上一沉。 “你该不是想穿着它睡觉吧?” *那又如何?”她站在床边,两手叉腰看着他,浑然不觉灯光让这件睡衣看来几近于透明。“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雷洁皱眉。 他也许不喜欢她,甚至是有些厌恶的,但他依然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她,不可否认,的确有足以撩动男人的本钱。 那是他最不希望在这次的任务中出现的。 他不希望自己对这个女人产生任何一种叫做的东西。 即使只是生理上需要都不行。 他扯动嘴角。 “我不喜欢。”这就是唯一的理由。“换掉!” *** 他以为他是谁! 居然连她唾觉穿什么睦衣也要管? 而且还说什么,如果她不肯自己换掉的话,他会帮她换,而且绝对到做到! 王八蛋! 臭男人! 自大的猪! “我听到了。”他淡淡出声。 “我是故、意的!” 镜中反射出的是一张素净的脸,双眸中的怨毒像两支利偷,可惜射不死她最想谋杀的那个人。 一边卸妆,她一张嘴始终没有停过,拼命的用她所能想到的各种骂人的词汇大声的骂着。 冰冷的地面睡来极不舒服,但是雷浩已经习惯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听着她一句又一句的骂着。 没有变化。他在心里评论着,她骂人的词汇实在是少得可怜,骂来骂去都是那几句,连重新排列组合也不会。 和她相处了一天,他对她的印象“几乎”可说是完全没有改变。 她的确是那种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女人。 美丽、任性、骄纵,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打扮自己,还有怎样吸引男人的注意。对纪真买来说,男人恐怕不过就像战利品,除了炫耀她的美丽之外,一无是处。 他甚至想像得出来,她如何用那张漂亮的脸蛋和精心训练出的表情,把周遭的追求者们耍得团团转。 即使他知道她的过去,或多或少可以稍稍理解她的心态,但他还是觉得无法苟同。 懊有人教教她,玩火总会自焚的道理。 而雷浩相信,纪真真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根本是在玩火。 这三年来,她能平安无事根本是奇迹! 大概是千金小姐的保护伞吧!他讥消的想:如果她不是纪氏集团的千金,八成早就被某个发狂的男人或是嫉妒的女人给做了。 不过,他也不能否认,她和他预期中的毕竟还是有些微差距。 他本来预期她会是一个自私自利,满脑子只想着自己,毫无同情心,令人难以忍受的俗气女人,不过……想起她在得知合约内容时的反应,他耸耸肩,幸好她还不至于让人“非常”难以忍受。 这在他可以容忍的限度之内,他可以承受。 事实上,她比他预期的还要有趣一点。 尤其是看她气得半死的样子。雷浩必须承认,比起她傲慢和做作的面貌,这一面是他比较可以忍受的。 起码那让她看起来很真实。 “我绝对会让你好看……” 耳边传来纪真真喃喃自语的声音,他不禁徽笑。想和他斗?她还差得远了…… 当纪真真从浴室走出来时,看见的正是他一脸快乐,轻松微笑的模佯,一把火不禁烧得更旺。 “该死,”她跨过他的身体,往床位直直走去。“不报这个仇,我纪真真的名字倒过来写!” 雷浩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从自己身上走过去。 卸妆后的她,脸色有些苍白。 有些女人一卸妆,简直连自己的妈妈都认不出她来。但是纪真莫没有多大的差别,唯一的差别只有卸妆后,她看来令人意外的楚楚可怜。 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眼下淡淡的黑眼目,以及疲倦的神色,这才终于像一个饱受歹徒威胁的女人。 纪真真转回头,正好对上他打量的目光。 “看什么?”她的脸一下子沉下来。“我还以为我令阁下作呕呢?” 雷浩稍稍调整姿势,然后闭上眼睛。 “的确,一分钟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微不可察的笑意自他的唇边漾开来。“晚安,大小姐。” 一个枕头朝他飞了过来。 ──────────────────────── 第四章 纪宅的餐桌上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来源当然是铁青着一张脸,正在尽情“蹂躏”食物的纪真真。 她以为她的生活在这个男人加人之后,不可能再糟了,然而,今天早上父亲下达的命令让她发现,这一切也许只是个开头而已。 这是一场恐怖的恶梦。 她的生命遭受威胁,还必须和这世上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沙文猪,二十四小时的黏在一起,还有,今天早上她才知道,她的办公室被人破坏,里头所有一切的东西全毁了,包括她的心血,整整一本的服装设计图。 而且,父亲明确的指示,她暂时毋需上班,她负责采购的品牌全数由其他人分担代理业务。 她相信,即使这件事结束,她也很难再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了。 事实上,她在纪氏集团旗下的百货公司里并没有什么重要性,虽然名义上是商品开发部的副理,也负责几支国外的品牌,但是实际上,几乎所有的工作都有其他人帮忙包办,她不过是一个花瓶。 而纪沛文具并不期望她什么。 即使这个女儿曾在某些时候展露出她的聪明才干,或是商业上的独特眼光,但那些毕竟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纪真真,只是一个美丽的花瓶。 商场就像战场,尤其是像百货公司这类以走在流行和时尚尖端的公司,就算只是短短几个月的隔离都有可能跟不上时代的脚步,更何况是两年的时间。 她并不在乎。纪真真心里非常清楚自己。 事实上,她从来没喜欢过那个工作。上班大部份的时间里,当其他人忙着工作时,她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画着从来没有人看过的设计图,然后在必要的时间签字、开会,感受其他女人怨恨的目光。 她们的确有足够的理由怨恨她。 因为部门里半数以上女职员的男友因她情别恋,而且,她不做事领干薪,还占着别人升迁的机会。 也许这样也好,她虽然不悦,不得不承认事实,她敢发誓,部门里有一半以上,甚至更多的人会因为她的停职而高兴的欢呼。 而唯一让她心痛的是那些设计图。 纪沛文知道她曾画过几张设计图——在她还未如此沉溺于打扮和勾引男人时。 他私底下曾将那些图章给几个知名服装设计师看,令他意外的是,那些人给了她极高的评价。 如果不是因为她后来巨大的转变,他原来有心为她创立一个品牌。 只是这些事,纪真真并不知情,同样的,纪沛文也不晓得女儿并没有放弃这项才能。长久以来,纪真真不知不觉中,也累积一大本了,而那一大本,非常不幸的是,据说全数毁在红墨水之下。 “我要出去。”在将最后一片吐司挤进牛女乃里后。她宣布,“现在!” 雷浩仅仅从摊开的报纸里抬起头瞄了她一眼,想也不想便否决了她的决定。 “不行,”他提醒她。“令尊要求你必须待在屋里,直到事件结束。” 她迎视他的眼神。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告知你我的决定。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去。第二、留下来。而坦白说,我个人较为支持第二个。” “我也是,”他完全同意。“所以,讨论就此结束,你不许踏出去屋子一步,否则小心你的。” “我不是因犯。”她咬牙切齿的提醒他,“如果我必须被关在监牢里,何必花五十万美金请一个狱卒?保护我是你的工作,不是吗?还是你的能耐仅仅只有这么一点程度?” 头一次,雷浩无活可说。 他当然可以拍出委托人,也就是纪沛文的命令来压她,但是他也知道,这对纪真真而言,形同废话。 最重要的是,她这次真的攻击到他的要害了。 她质疑他的能力! 她居然质疑他没有办法保护她的安全?! 嘿,初云保全可不是单单靠那一千倍的赂偿金而生意兴隆,没有足够的实力,又有几个人敢开出这种条件? “我无话可说。”他缓缓折起报纸,两手一捧。“老板常常教我:雇主至上。如果你想要到外头去试试自己今天的运气,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 当他们到达她的办公室时,那里已经经过清理。 所有的东西全部装箱,桌椅、公文柜也全被清除,就连墙壁也叫了工人来重新粉刷,鳖个办公室弥漫着浓浓的油漆味。 纪真真列达时,想也不想的就缩在角落,开始翻找纸箱中的东西。 如果幸运的话,那本设计田应该就在这里面。 她一年的心血。 “你在找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不会是追 求者名册或是约会行程表这一类的东西吧?” “那种东西我不会放在办公室。”她冷冷回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回去之后我可以拿给你瞧瞧。” 好不容易,她终于在箱底挖出设计本。 封面和边缘已经全部变成红色,翻开里面,有些已经晕染开来,有些则只有边缘染色。 整体来说,灾情不算惨重。 “你看了吗?”远处传来细微的谈话声,随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最新一期的周刊杂志,有报导狐狸精的事。” “看了。”另一个较为尖锐的女子声音回答,“真是大快人心呐!总算有人揭发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了。” 雷浩轻轻合上门,贴着墙壁,透过门上一个正方形的透明玻璃望出去,两个女子正往这个方向走来。 “是啊。”她们继续交谈着,“总该有人给那个狐狸精一点苦头吃吃,那炸弹不是真的还真是可惜。” “今天早上我听别部门的人说,曾经理为了那个狐狸精用了交往六年的女朋友,害得她闹自杀呢!真是作孽啊!” “你也听说了?我还听说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呢,好可怜。” “那狐狸精真不要脸!仗着自己长得妖艳,又有有钱老爸在背后撑腰,就四处抢人家的男人,也不怕得性病!” “我看我们也寄几个包裹去吓吓她好了,听说其他人都有寄耶。” “真的吗?那我也……”话声渐渐远去。 有很长一段时间,办公室内没有人开口说话。 这是一很尴尬的场面。 女人的怨念果然可怕。 即使雷浩对纪真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甚至私心里对她的观感也许有一部份和其他人相同,但却也不愿见她被贬低到一文不值。 看着依然蹲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纪真真,恻隐之憎由他心中冉冉升起。 “其实你不需要太难过,”他耸耸肩,尝试安慰她。“像那种八卦杂志,人们很快就会遗忘了。而且,你有那些女人没有的条件。像是有饯、好看这类的。瞧!你还是比她们好很多的,所以你真的不需要太难过。” 纪真真抬起头,用一种怪异的表情瞪着他。 “你是在在安慰我吗?”她秀眉微挑,不敢置信的问。 一阵沉默。 不说话,通常代表默认。 这男人当真在安慰她,天要塌下来了。 “能偶尔从你这张嘴里听到一句像样的人活,真是令人感动。”可惜她毫不领情。“我们可以走了。” *** 他们在楼梯间碰到她的第九十一号追求者——也就是方才两个女人口中的曾经理,那个抛弃怀孕女友的男人。 “二真,”他一看见她,眼睛就发了光。“你来上班了?” 亲呢的称呼让纪真真皱起眉头,她不认为自己和这个男人的交情,有好到能直呼对名字的地步。 上次他在女厕外头强行抱住她,已经让她将他列人拒绝往来户.但他似乎到现在都坯没发现她的怒气。 懊说是迟钝,还是盲目? “曾经理。”她礼貌但疏远的和他打招呼,没有停下脚步。“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而已,现在要走了。” “簿一下!”他捉住她的手。“我有活跟你说。” 她一转身,就看见雷浩站在逃生门的门口,两手抱胸倚在墙上,凉凉的做壁上观,似乎正准备看一场好戏。 炳!太好了,他正等着看她出糗。 认知到雷浩没有打算帮她,她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在听。” “他是谁?”一双充满敌意和恨意的眼,直直射向雷浩。“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语气像个兴师问罪的丈夫。 “他是父亲替我请的保镖。”她用就事论事的口吻。“二十四小时跟在我的身边保护我,就是这样。” “二十四小时?”那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了。“他有没有对你怎样啊?你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应该好好提防身边的男人,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能控制自己……” “我知道,”她打断他的话。“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该走了。” “不,你不了解。”他又捉住她的手,而且力道大得让她隐隐作痛。“你必须叫董事长替你换个女保镖,我绝不允许这个男人跟在你身边,太危险了。” 她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样子,即使她痛得想尖叫。 “你先放开我。”她垂下眼眸。“我的手会瘀血。” “你先答应我。” “那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她快忍不住了。“你先放开,我们再慢漫谈。” 原本只打算看一场好戏的雷浩,也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忽然直起身子,无声无息的接近男人的背后,打算在这位曾经理有任何行动时,可以马上制止他。 幸好,这时曾经理放开了她的手。 “我该回去上班了。”他深情的看着她,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晚上我会打电话给你。” 待他走了之后,纪真真才低头检查自己的手腕。 很痛,大概瘀血了,她想。 “我觉得,”雷浩走到她的身边,扯扯嘴角。“你应该把他列为头号嫌疑犯,为爱痴狂的疯狂追求者。” “爱?”她撇撇嘴角。“那不是爱,只是迷恋,对美丽外皮的迷恋,和爱一点关系也没有。” *** 女人,你永远不晓得她们在想什么? 雷浩不讨厌女人,只是不喜欢和她们相处。这一点也不矛盾,就像人总是回避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一样。 在他竹生命中,真正称得上了解的女人只有少数的几个。 其中之一,当然是那个三八殷小小,再来就是冷冰冰的幻羽和冷棠的女人。 他会了解这些女人,绝对不是因为相处时间的问题,而是因为她们基本上都是很好捉模的人。 你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也知道她们想要的是什么,而你只需要给她们需要的东西,那就一切搞定。 像纪真真这样的女人,对雷浩来说,就像外星人存不存在一样无解。 他永远搞不清楚这种女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她们的思考回路是怎么运作的,明明乐在男人的爱慕里,却又用那种讽刺的声音说:“那不是爱。” 亏她说得出口! 将这些男人玩弄在手掌心里,害别人的女友自杀,一直对这种爱情游戏乐此不疲的人,不正是她吗? 然后,当这些男人失去控制时,她却只撇撇嘴角,说:“这不是爱。”把一切的责任全归究在男人的感官作崇,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她以为自己在这整个事件里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无暇的天使?还是纯洁的受害者?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在这个餐厅里,至少有十个以上的男人在看着她,而她也不吝于让别人欣赏她的美丽。 她是在玩火,而且现在火都已经快烧到手了,她还不知道该放手。 愚蠢的女人! “你不需要那样胺着我。”她从袋子里抽出刚刚买的周刊 杂志。“我甚至用不到读心术就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喔?”他扯动嘴角,“说来听听。” 纪真真先瞄了一下杂志上的标题,斗大的字体印着“爱情游戏惹来杀机”、“纪氏集团千金遭炸弹攻击”。 “你觉得我是自找的。”她的语气很轻松,带着一点嘲讽。“你心里想着: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行为不检点引起的,就算哪天她被奸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她居然还不知反省,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圣母玛莉亚?” “不全然正确。”雷浩用一种冷田的声音回道。“但是大致上十分接近了。” 她的反应是耸耸肩,翻开关于自己报导的那一页,专心的看了起来。 文字加上相片,杂志足足花了五页的篇幅报导。 先是A小姐的说法加上假炸弹和威胁信攻击事件,然后是他以前相片和现在模样的比较,并且点出前后不管个性或外貌都可是判若两人.甚至请来几个不知道什么专家研究她是否有整型,接着是交往过的男友名单。 内容十分不堪人目。 他们引用这位不具名的A小姐的话,将她形容成一个饥渴、下贱、仗势欺人的孤狸精,甚至暗指她父亲以自己女儿美丽的身躯为筹码,做为订单的交换条件,才换来纪氏集团蒸蒸日上的业绩。 案亲看到这篇报导会气疯的,她心想。 她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她,因为她始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样的行为又会引来怎么样的议论。 但父亲不同。 一直以来,父亲始终极力的保护她这个独生女。 母亲的早逝,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和痛苦,虽然已经过了十年,但他从未有再娶的打算,也从来不曾对别的女人动心过,他所有的心思全放在工作和唯一的女儿她身上。 这篇报导将会被父亲视为攻击,而且绝对会叫负责的人付出代价。 “想看吗?”她合上杂志,秀眉微挑。“我想你会很高兴知道,有那种想法的不只你一个人。” 雷浩抿紧唇,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她的态度令他火大。 也许,她有过一段悲惨的过去——有她过去那样外貌的人,会遭受什么样的对待并不难想像——但,那又如何?她已经甩月兑了肥肉,不管是用什么方法,总之,她现在已经是个绝世大美女了。 美丽、富有、源源不尽的追求者,她拥有每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居然还表现得活似自己是受难者,而全世界的人都在误会她! “你从来不曾反省饼吗广他冷冷的开口,看着她的眼神冷如寒冰。“你认为别人对你会有这样的评价,难道是无中生有的吗?” 她将杂志放在桌上,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两手抱胸的看着他。 “这是雷牧师告解时间?”她讥消的嘲讽。“我是不是应该承认我有罪,恳求世人的原谅?” 如果她不是女人,他真想狠狠揍她一顿。她实在该去照照镜子.看看这种刻薄的嘴脸让她美丽的脸孔看来多么令人生厌。 “你简直馒个被宠坏的小表。”雷浩厌恶的皱眉。“你不能一边将男人玩弄于手掌心上,一边又希望别人将你当成贞洁的圣女。” 纪真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答腔。 “该死!”他忽然站起身子,倾身向她,咬牙切齿的道:“有一个女人因为你自杀了!这对你没有造成任何震撼、任何影响吗?你的血是冷的吗?居然还可以无动于衷的认为自己没有错?” 她抬首,迎视他的眼神,美丽的双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不是我。”冷漠无情的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人的口中发出的,只有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的感情。“她不是因为我自杀,而是因为那个男人。让她怀孕、抛弃她的人,不是我。” “但若不是因为你……” “若不是因为我?”她打断他的话,平板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嘲讽。“所以,如果我不存在,他们就会白头偕老,永浴爱河?所以,那个女人的不幸,全都是因为我这个该死的狐狸精抢了别人的男朋友?是这样吗?” “至少你可以表现出一点在乎的样子!”他从齿缝中挤出话来,“而不是坐在餐厅里面,吃着高级料理,摆出一副仿佛全世界的人都误解你的表情!”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她冷冷开口,“我还以为你很了解自己保护的是什么样的女人,如果这让你觉得不舒服,没有人拦你,你随时可以离开。”语毕,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从皮包里抽出大钞丢在桌上,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她不向任何人解释。 她从来不曾向任何人解释,也从来不为自己找借口,因为她知道那些都是多余的,而且,实际上,她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解释。 有个女人自杀了。 自杀的原因,是因为她肚子里的父亲爱上自己,狠心抛弃她。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可以忽视的事。 即使纪真真从来未曾鼓励过那个男人,也不晓得他有女友,甚至从一开始,根本就是他自己苦苦纠缠不休,但是这件事仍然让她受到不小的震撼。 但是,也就是震撼和心头掠过的一丝罪恶感而已盾浩希望她有什么反应?痛哭流涕的自己会痛改前非? 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这一点她很有自知之明。 她永远不可能像某些人,别人打了你的左脸,还把右脸凑上去。只要有人哭叫着你伤了他的心,马上便会充满罪恶感,然后愿意做一些事来弥补。 她只是一个人,不是圣人,更不是天使。所有负面的、阴暗的、属于人性的黑暗面她都有,虚荣和报复亦然。 曾经,她问自己:除了外貌,她有哪一点不好? 以前的她,就是那种被称之为善良的人。 她愿意为朋友做任何事,别人稍稍露出不高兴的脸色,她便会诚惶诚恐的去做他们要求的事。 她有丰富的同情心,乐于捐款给慈善团体、流浪狗之家、养老院、孤儿院,她甚至到流浪狗收容所和医院当义工。 她天真的相信内在胜过外在,极力的让自己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那时,她的房间里充满了书,行程表排得满满,全是为了别人所安排的行程、所做的事,即使别人嘲笑她,拿她当笑话,她也从不反击。 她是老好人真真,是大家的摇钱树,是可悲的肥猪,除非为了她老爸的财产,否则没有人会想碰她一下,即使关上灯,男人也很难…… 只要闭上眼睛,她仿佛仍然可以看见那些人恶毒的表情。 后来,她花了两年的时间,用尽镑种方法,花了大把的银子,一心一意的甩月兑身上的肥肉,并且认真的打扮自己,最后终于报了一箭之仇。 她先让他们爱上她,然后再豪不留情的甩了他们。 那一刻的爽快,她永远不会忘记。 从此,她周旋于男人之间,享受支配男人的快感,她再也不受别人左右,而是由她来主宰世界。 她从来没有尝试欺驼自己,她知道自己变了。 变得虚荣,变得肤浅,甚至,变得冷酷了。 但只要一想到以前她所受的罪——当她还是一个胖妹时,周遭的人嘲笑的目光和言语,对她的羞辱和利用一一一她就无法对那些人产生任何同情。 她恨所有以貌取人的人。 他们不关心她,从来不关心她,只是凭她的外表来决定她的价值。 当她是个肥女人时,男人厌恶她,女人嘲笑她;当她摇身一变成大美女,男人爱她,而女人恨她。 他们看见的全是她的外表。 雷浩亦同。 在他的眼底,自己就是一个水性杨花、寡廉鲜耻的女人,她毋需替自己解释润为他反正也不会相信。 何况……她的眸子一黯。她的确已经变了,而已经改变的东西,是不可能再恢复原来的样子。 她无话可说。 ──────────────────────── 第五章 懊死的女人! 雷浩第N次在心中咒骂。 车内,一片的死寂。 纪真真说的对,他早就已经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但他没有想到,那其中包含了冷血无情这种东西。 一个女人因她自杀了,而她表现得仿佛事不关己。 浓浓的厌恶从他心里狂窜而上,他连在她身边多待一分钟都觉得难以忍受。 让她下地狱去吧! 他相信那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猛然打转方向盘,车子以极快的速度窜人对面的车道,划了一个大大的半圆,然后往反方向驶去。 她因这突来的动作撞上车窗的玻璃,痛的闷哼一声,但她没有破口大骂,甚至连一句责难也没有,狼狈的调整姿势之后,冷冷掉头看向窗外。 懊死!雷浩再一次在心中咒骂。原本想要出口道歉,但是在看见她的表情后,所有的话全吞了回去。 她为什么摆出那种脸? 或者该说,她凭什么摆出这种脸色? 即使是在高速行驶之中,他也很难不去注意到她脸上那种冷然却又带着哀伤的表情。 懊死的是,他没有办法视若无睹。 瞪着外头急急飞掠而过的景色,纪真真抿紧了唇。 真是好极了,这男人打算用飙车来发泄他的怒气,完全不顾她的生命安全。 抑下尖叫的冲动,她咬着唇看着他像不要命似的在拥挤的车阵中穿梭,好几次都差点发生意外。然而,即使心中再害怕,她还是倔强的咬紧唇,死也不愿意让他看出她的恐惧。 直到车子终于停在初云保全的大楼前时,她才松了口气。 “如果你不是我的保镖,”纪真真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讥讽,“我会以为你开这么快是想跟我同归于尽。” 雷浩转头瞪她。 即使他的目光冰冷得足以使人变成冰柱,眼神像是巴不得掐住她的脖子,她依然不肯收敛。 “你是我的保镖,你的任务是保护我的生命安全,结果你却载着我在车水马龙的市区里玩飙车游戏。”她扯动嘴角,露出冷笑。“说不定歹徒还没杀死我之前,我就已经被你害死了。” “你还好好的,不是吗?”雷浩调回目光,扯开安全带。“下车!” “我要回家。”两手抱胸,无视他凌厉的目光,她打定了主意和他扛上。“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载我回去,第二、自己进去。不管你选哪一个,你的任务都到此为止,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他会杀了这个女人——如果他没有办法在五分钟之内让她高开他的视线范围的话。 长手一伸,他替她打开她那头的车门,将话从齿缝中挤出来,“我只给你一个选择就是跟我进去。如果你不肯的话,我发暂就算用拖的,我也会把你拖进去。你最好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下车!” 纪真真转头瞪他,只差几公分的距离,两人的脸就要碰在一块了。 “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大叫非礼!” 雷浩闻言哈哈大笑,但他的笑声里没有丝毫笑意,有的只是冰冷的愤怒。 “这里是台湾,大小姐!你真的以为会有人逞英雄冲上来救你?就算有好了,你认为他们救得了你吗?不要逼我动粗,快点下车!” 她抿紧唇,一张脸气得发白。“你这个王八蛋……” “比起你绝对万万不及。”他冷冷回嘴,目光一黯。“我的耐性快用完了,你到底是要劳动你娇贵的双脚,还是由我代劳?” “你被开除了!”她大叫,狠狠将他推开。“我自己开车回去!” “看来大小姐选择的是后者。”雷浩冷笑的开门下车,在她还来不及站直身子时,将她从车里拉出来。“这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 纪真真还来不及反抗,人已经被腾空抱起,固定在他的肩膀上——以一种十分不雅的姿势。 “啊——”她发出尖叫,拼命的挣扎。“放我下来!” 一记清脆的响声响起,随之而来是臀部上火辣辣的刺痛感。纪真真愣了好一会儿,才会意过来。 “这个该死的男人! 杀千刀的猪! 他竟敢……竟敢……竟敢打她的。 ‘’王八蛋!”她拼命扭动身子,双手双脚又踢又打,气得完全失去理智。“放开我,我会杀了你,我发誓!你居然敢这样对我,混蛋!放开我!” 无视路人惊骇的目光及她拚命的挣扎,雷浩依然不动如山,甚至没有因此放慢他的脚步。 “如果你还想再挨打的话,继续叫没关系。”按下电梯按钮,朝接待处的小姐点点头,他淡淡的道:“我真巴不得好好打你一顿。” *** “妈呀!”透过监视器,殷小小看到了整个过程,以及,雷浩正一脸铁青的抱着盛怒的纪真真朝她的办公室走来。“我完了!” 这个死雷浩! 叫他去保护雇主,结果居然在公司大门前公然打客户的,这种事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还有谁敢上门? 而且,瞧这情况,他大概是来找她兴师问罪或是大发脾气这一类的,纪千金和他都不能得罪,真是大大大麻烦。 “火影,把门锁起来!”她开始四处找掩护。“你告诉雷老大我不在,我出去了,不过个十天半月不会回来。” 监视器上头已经不见人彤,火影摇着头,静静的道:“来不及了,雷浩已经到了。” 丙然,话声才刚落下,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一脚踢开。来不及躲到桌子底下的殷小小只剩半颗头探在外头,一见他进来,马上缩了进去。 “小阴险,不用躲了。”将纪真真丢在一旁的沙发上,雷浩阴沉的开口,“我已经看到你了,出来!” 懊来的还是躲不过……抱着变成炮灰的心理准备站起身于,殷小小连忙摆上一脸讨好的笑。 “我说……雷老大啊,有什么事让你专回来一趟?”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雷浩既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扬言取消这次的委托,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这个女人暂时交给你。”然后,便像一阵旋风一样的扬长而去。 “三八蛋!你给我回来广纪真真好不容易摆月兑头晕的感觉才刚站起身子,雷浩已经甩门而去。“不要走!” 殷小小连忙利落的翻过桌子,挡住她欲追去的脚步。 “纪小姐,雷浩可能有什么事要去办,你就在这里等他吧?” 纪真真马上转头,死死的瞪着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我要取消这次的委托,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个家伙!我要回去了。” “这个嘛……”殷小小一脸为难。“雷浩要我看着你,如果你走了,我会死得很难看…·” 纪真真两手抱胸,一脸不敢置信。 “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犯人?要走要留还得经过他的同意?信不情我会去告你们妨碍人身自由?” “别这么凶嘛……”偷偷在心骂了雷浩一千遍一万遍,还是得逼自己摆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这样好了,我去叫雷老大来跟你赔不是,你就在这里等一下,我叫火影替你准备一些点心和娱乐节目,当作是我们公司的赔礼好不好?” “不好!”她才不相信这些鬼话。“那个家伙根本不懂抱歉两个宇怎么写,不要拦我,我要回去了广 “哎哟,别这样嘛。”眼看着纪真真已经决冲到门口,殷小小不得已,只好使出最后一招——将问题丢给正经人百,绝对会达成任务的火影。“我一下子就回来了,一下子而已喔,你等我。火影,好好招待纪小姐,千万别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去。”语毕,一溜烟跑了。 “纪小姐,请你等一等。”纪真真的手刚放在门把上,火影已经将门稳稳的抵住。“请你在此稍作等侯,本公司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不语,用力将门往后拉,但被抵住的门却不动如山。 “我被囚禁了吗?”她转过头,与火影清澄的双眼相对。“你知不知道你们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行动?我可以为此告你们。” 他闻言没啥反应,只是平静的回答,“如果您有任何不满,可以在稍后反应,若是您认为有诉讼的必要,我们的律师团会负责处理您的指拄。” 简单一句话就是:他们不怕。 好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吐气。 再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多久?”平息了胸口间的怒气,纪真真冷冷开口,“我要等多久?给我一个时间。” “一个小时。” “好,我就等一个小时。” *** 他失控了。 惹人民的客户他不是没有遇过。不屑有之、冷淡有之,可是像今天这样气得几乎失去控制,却是头一遭。 要是让他再和纪真真多相处一分钟,他肯定会失控。 一路追着他出来的殷小小,好不容易才在射击室里找到他。 在看见雷浩足以把人冰成冰柱的眼神,及比冰块还冷硬的表情后,她非常识相的选择等他发泄过后,再行沟通。 看着那几乎被他打烂的枪靶,她在心里为自己祷告。 唉!她和雷老大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哥儿们,就算说他们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也不夸张。 长久以来,云门之内没有人掌她当女孩子看,她也习惯和这些男人打成一片,交情可比亲兄弟。 正因如此,不需要任何言语,也不用自己开口当地灰,雷浩嘴巴一动,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此时此刻,任何敢去招惹雷浩的人,都只有一个凄惨的下场,那就是沦为雷老大的出气筒。 地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悲惨的下场了。 偷偷在心里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还是得鼓起勇气。 她殷小小什么都不爱,就是爱钱。 初云保全是她的摇钱树,为她带来丰沛的收益。虽然雷浩是头号摇钱树,可她也不能任他打坏了初云的招牌。 今天是幸好被她看见了,她还有办法防堵,哪天要是被报导了出来,影响公司的形象,损失的钱就是十个雷浩也不够补啊! 唉!唉!唉!为了初云保全,为了能数钞票数到手软,她不人地狱谁人地狱? 当殷小小在心里演练好了各种说词,模拟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将一切的得失全部计算完毕后,雷浩也正好从射击室里走了出来。 “雷老大——”她摆着讨好的笑脸迎上。“怎样,心情好一点了没有?” 雷浩冷冷睨她一眼。“你的笑很讨人献。” 她不以为意,笑得更灿烂。 “哎哟,咱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也不是头一次这样对着你笑,你心里不真快,就把话说出来,何必拿我当出气简呢?” 他的反应是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迈步往前走。 “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微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除非,你愿意取消这次的任务,或是换人去保护那个女人。” 殷小小一边跟上他的脚步,一边摇头。 看来,事情比她想得还要严重许多。 拦下疾行的雷浩,她换上一张正经八百的表情。 “介不介意告诉我,你和纪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雷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撇撇嘴角。 “什么事也没有。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只是我再也受不了,受不了这个自以为是、自我中心的女人。” “喔。”他激烈的言词让殷小小忍不住皱眉。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雷浩这么严厉的批评一个女人。“其实也没有那么糟吧?” “没有那么槽?”他仰天一笑。“哈!你真该来试试当她的贴身保镖,这样你就知道有没有那么糟了!” 殷小小闻言不语,只是用一双大眼睛不停的瞧着他。 “怎样?”雷浩不耐烦的问。 “坦白说……”她抱着必死的决心说出心中的看法,“我从来没有看过你对女人有过这么激烈的反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个嘛……” 雷浩死瞪着她。“小阴险,你敢说出来就给我试试看!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哎哟。”她连忙捂住嘴。“你又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我们是什么交情?”他俯低身子,将脸贴近她。“你还在吃女乃的时侯我就认识你了,你的尿布还是我帮你换的咧!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她一脸无辜。“那你倒是说说看?” 他冷哼,站在身子。“你一定是想说:这代表我非常在意她,是不是?” 真是神准! 她露出崇拜的表情。 “就是这样。”在看见雷浩杀人的目光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当然啦,也有可能是你真的非常讨厌她,着她很不顺眼,巴不得把她宰了然后毁尸灭迹,分尸溶解……” “她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女人!”仿伽连提到纪真真都让他觉得恶心,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嫌恶。“这辈子,我从来没有看过像她那样自私自利,肤浅俗气到让人觉得和她站在一起,都没办法忍受的人!” “是吗?”冷如寒霜的声音响起,纪真真从长廊的转角处慢馒走了出来。“真高兴我们对彼此的存在都有一样的看法。” 殷小小一看见她,嘴巴时张成O字形。 “纪…纪小姐?” 妈呀! 有没有这么巧的事? 小说她是看过好几本,类似的场面每回出现时,她总是跳高痛骂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结果居然真的让她给遇上了……而且她不是女主角,居然是那个负责说人家坏话的女配角。 喔,天啊…·死火影到底在干什么?顾个人也顾不好? “时间到了。”从纪真真身后现身的火影,在殷小小还来不及开口质问他之前,就已经先做了回答。 他,是殷小小的贴身护卫。 自殷小小呱呱坠地起,便与她形影不离。二十几年的相处.造就他们毋需任何言语便能轻易解读对方的想法。大部份的时侯,殷小小甚至毋需开口,他便已经先将答案抛了出来。 “什么时间?”殷小小瞪眼。“我可不记得有跟你约时间。” 火影的表情未变,静静的道:“我答应纪小姐一个小时之后让她离开,时间已经到了。” 殷小小闻言差点晕死过去。 虽然场面尴尬,但是在男女主角两人只是拚命死瞪着对方,没有人愿意开开尊口的情况之下,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打破沉默。 “两位?”侧身切人四道对峙的视线,她仿佛可以感觉到锐利的视线有如千针万刺一样穿透她的全身。“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我相信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不用了。”纪真真冷冷的答复,“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谈的。这次的委托到此为止,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见这个男人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里,再见!”语毕,她头也不回的冲进电梯。 “纪小姐!”殷小小马上追了上去,但是来不及阻止,电梯的门已经关上了。她连忙转头,“雷浩!你还不快追上去?” “为什么?”他的反应冷淡。“我巴不得离她远一点,为什么要追?” 殷小小的表情扭曲。 喔!这两个人真的会害她活活气死和吓死。 “威胁纪真真的歹徒还没捉到,她一个人在外头乱晃很危险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只是因为你不爽她的个性,就宁愿眼睁睁看她去外头送死?” 雷浩闻言不禁皱眉。“你说得太夸张了。” 她的反应是耸肩。“如果你能用你那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脑袋想一想,就知道我说的绝对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说不定明天报上就会刊载:纪氏财团千金小姐,遭人射杀或是遭受意外,横死街上。” 雷治抿紧了唇。 “够了!”那画面让他难以忍受。“只不过是情海生波,你以为是恐怖份子,那么神通广大?” “好吧!”殷小小摊开两手。“既然这样,我马上打电话通知纪沛文,这个委托取消了。至于他的女儿现在的安全……”她两肩一耸,嘴角一拉。“请她自求多福吧!” 看着她转身离开,雷浩始终一言不发。 虽然他不认为事情有小阴险说的那么严重,但却也没有办法完全排除其中的可能性。盛怒之下高开的纪真真有可能发生任何事——甚至是她自己造成的。 “站住!”在殷小小踏进电梯的前一刻,他终于出声,“我去找她。” *** 王八蛋! 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诅咒那只可恨的猪。自从两人初次见面,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他看她不顾眼,她也觉得他很讨厌。 雷浩从来不曾试图掩饰他对她的观感——事实上,他根本是巴不得她知道——就算他批评她死有余事,她也不感到意外。 可是,想起方才雷浩评论她的话,她依然抑不住满腔的怒火。 她从来没有要求他保护她。 从来没有! 从头到尾,她被迫接受他的保护,他的侮辱,他的批评,有没有人关心过她心里的感受? 他凭什么评论她? 说穿了,他也不过和其他人一样,自以为是的替她的外表贴上标签,一开始就认定了她是一个自私自利、肤浅幼稚的女人。 咬紧嘴唇,她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几乎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自己回头撕烂雷浩的嘴! 走出电梯,外头两名女接待员已经在门外等她。 “纪小姐。”一见她出来,两人连忙将她围住。“雷先生请你在楼下等他,他一会儿就下来了。” 一听到雷浩的名字,她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我不想再看到他。”她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强硬的从两人之间挤过去。 “一会儿他下来,请你们转告他,叫他哪边凉快哪边去,要是他敢出现在纪宅,我绝对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纪小姐!”两名女接待员跟在她的脚步后面急迫。“请你不要为难我们,你这样我们很难交代。” “怕什么?”她一边走一边从包包里掏出两张名片,一人一张。“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们被开除,就到纪氏集团来,我保证给你们比接待员更好的工作。” 两人愣楞的看着她推门走出去,手里还拿着那张名片。 雷浩一走出电梯,映人眼帘的便是这么一幕景象。 他的脸色一沉。“纪真真呢?” 两人转过头来、一看见他阴沉的脸色,又连忙低下头去。 “她……她出去了,我们拦不住她。” 这个答案不叫人意外。 以纪真真的个牲,一旦她决定去做的事,别人是很难阻止的。他原本也不若望她们可以拦下她,只是希望可以多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他朝两人点头。 “谢谢,你们回去工作吧!” 然后,他连忙拉开大门追了出去。 ──────────────────────── 第六章 走出初云保全大门,才发现车钥匙在雷浩身上。偌大的一条马路,车来车往的,竟见鬼的连一辆计程车也看不到。 纪真真压下满心的气闷,拨了电话回家,叫司机开车来我她,然后沿着马路快步走着,还不时的回头看看雷浩有没有追出来。 一分钟、两分钟,他老兄仍然不见人影。 好极了,最好他就这样丢下她不管,要是他再出现在她面前,她绝对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怒气冲冲的走在街上,脚下的高跟鞋在步行不到五分钟就已经让她的脚尖感到隐隐作痛。 她咬着牙,赌气的继续往前走。 就算脚痛死,她也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远离这里,远离那只猪! “站住!”背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命令的语气里有着不容反抗的坚定。“我载你回去,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破口大骂的冲动,缓缓的转过身。 只见雷浩两手插在裤子后头的口袋里,一脸阴沉不悦的表情,冰冷的眼神冷冷的瞪着她,好像她替他制了什么大麻烦一样。 瞧瞧他的表情! 好个自大的男人! “你凭什么命令我?”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冷眼相望。纪真真只盼自己的话能化为千根针万根刺,狠狠扎进这个男人的身上! “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您老大可以滚回去了!” 雷浩咬紧牙,一看见她脸上讥消的表情,一把火又烧了起来。 “妈的!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过来!” 他居然还说她任性? 真是忍无可忍! 她二话不说,马上转身,摆明了不把他放在眼底。 懊死的女人! 雷浩抑下一长串准备出口的脏话,迈开大步朝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追去。纪真真一看到他追来,马上开始狂奔了起来。 “可恶!”看着她穿着高跟鞋,跑起来步伐踉跄的脚步,雷浩心中的怒气已经升到了最高点。“该死的女人!你给我站住厂 他发誓,一旦捉到她,头一件事就是好好打她一顿! 眼看着他的身影愈来愈近,纪真真在一番衡量过后,终于忍痛下了丢弃高跟鞋的决定。 她放慢速度,一手月兑下一只高跟鞋脏不忘利用它的残余价值——朝后头扔去,做为攻击雷浩的武器。 没有料到她会有这一下,雷浩一时闪避不及,那高跟鞋就这样硬生生的“撞”上他的胸前,痛得他齜牙咧嘴。 这已经是他的忍耐极限了。 避开第二只飞来的高跟鞋,他一边揉着发痛的胸部,一边加快脚步。他就不相信凭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会跑得比他快! 可惜,他错估了纪真真的实力。 为了减肥,为了保持身材,她一直持续的做着各种运动,这种短距离的快跑还难不了她。 因此,虽然他已经尽了全力,但一时之间,两人的距离却很难拉近。 马路旁的商家和路人,全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这幕怪异的景象,寻思究竟只是小俩口吵架,一时的月兑轨演出。还是某个见色心起,色胆包天的歹徒在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强通民女? “要不要报警啊?” 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 “可是没听见有人喊救命啊!”咖啡店的服务生眼神追着那两人跑: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歹徒,那个女人为什么不喊救命?” “说的也是……” 追逐的两人依旧追逐,看戏的民众依旧看戏。 “可恶,我生气了!”雷浩一边卷起袖子,一边喃喃咒骂。“该死!懊死!这女人居然跑得和我一样快!” 跑在前头的纪真真,其实早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还是咬牙赌着一口气,撑着痛苦的身体继续跑。 所有的人——除了雷浩一一都没有发现转角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在那里等候。当纪真真即将冲过那个十字路口时,轿车忽然重踩油门!只听得一道刺耳的轮胎擦地声划破空气,轿车朝她暴冲了过来。 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民众见状,纷纷发出尖叫及抽气声。首当其冲的纪真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轿车朝她追撞过来。 那一瞬间,时间变得好慢、好慢。 就像是在看电视的慢动作重播一样。 她看着那辆车子笔直的朝着她冲担过来,脑子里闪过要逃的念头,身体却似乎跟不上脑中的想法,一点也不听使唤。 当她知道自己躲不过时,满地鲜血、围观的人群、急驶的救护车、医院的急诊室,各种场景从她脑里不停的闪过。 她的生命就要在此终结了!浑身的血液都因为这个认知而瞬间冰冷,她从来没有如此刻那般感到如此恐惧过。 “雷浩—” 充满恐惧的尖叫从她嘴里月兑口而出。 早就注意到那辆车子不对劲的雷浩,在她脚步慢下来时,马上便一个跨步冲上前,然后奋力一扑! 她的身子被扑倒,感党到他抱着她使力往路边滚去。 黑色的轿车在她视线之内消失了,如今在她眼前的是他厚实的臂膀,紧紧抱着她,保护着她。 路旁的民众全部看得目瞪口呆。 “哇!”有人爆出大叫,“这不是在拍电影啊?拍得真逼真耶!” 去他妈的拍电影! 当雷浩推开紧紧抱住他不放的纪真真时,黑色轿车已经逃逸无踪。 “你!”他捉住那名留着平头,刚刚还在赞叹场面可观的青少年。“就是你!有没有记下刚刚那辆车的车号?” “啊?你们不是在拍电影吗?”少年睁着不解的双眼。“我以为这是电影特技场面。” “不是,该死……”及时收住到口的脏话,他松开捉住少年的手,转身又问了许多围观的路人,结果没有一个人知道那辆车的车号是多少。“可恶!让他跑了!” 惊吓过度的纪真真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暴跳如雷,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没死,他……救了她。 “喂!你没事吧?”连续问了好几个路人,却始终无所获的情况下,雷浩才终于转身走向她,一眼就看见她苍白到可以吓死人的脸。“有没有受伤?说话呀!” 他举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但空洞的双眸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你是吓呆了还是怎样?走!我带你去医院检查。”语毕,雷浩俯低身子将她拦腰抱起。 “啊——”她发出低呼,终于回过神来。“放开我!臭男人。” “还有力气骂人,表示没啥大得。”他点头,却丝毫没有放她下来的打算。“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脑震荡的迹象。” 纪真真搂着他的脖子.涨红了脸。 “快点放我下来!”一双长脚踢啊踢,身体拼命的左右扭着,也撼动不了那双抱着她的手臂分毫,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好大喊出声,“我的裙子走光了啦!” 雷浩一愣,脚步立停。 一看之下,她的窄裙挤在一块,露出两截雪白的大腿和里头的“贴身小裤”出来见人,看得路旁一堆男人的眼睛连眨都舍不得眨。 “该死!”雷浩马上放她下来,月兑上的外套图在她的腰上。“你为什么不早讲?”白白便宜了路边一堆! 她将裙子拉好二气急败坏的回嘴,“还不是因为你的动作太粗鲁!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是故意的?” 他抿紧唇,不答腔。 不可否认,他方才是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马上就又被他推回了。因为,自他们相识以来,她虽然习惯以美色吸引男人的注意,却很少利用身体来达成目的。 沉默,表示默认。 “该死的你!”椎开他好心“赞助”的外套,她咬牙切齿的痛骂出声,“我还没有那么随便,谢谢你的抬爱!” 两人四目交接,;雷浩未发一语。 他不打算向她解释任何心中的想法,他们还没有这样的“交情”。 纪真真死命的瞪着他。 如果说,方才她对他的观感有任何一丝因为他的英雉救美而改观,现在也“即时”又修正回来了。 雷浩面无表情的迎视她的眼神,没有任何开口的迹象。 她再瞪。 继续瞪。 一分钟后,她猛然旋身大步走开。 懊死的男人! 就算他救了她一命,看着他的脸,她还是很想赏他一巴8。 “你要去哪里?”雷浩一个箭步追上,捉住她的手臂。“你不怕死吗?” “不用你管!”她甩开他的手,猛然回身,视线正好对上他额上的伤口,不只他的额头,他的下巴也有多处擦伤。一时之间,她忘了自己的怒气,手忍不住拂开他的头发,察看伤口的情况。“天啊!你受伤了,还在流血。” 他抬手模了模,耸肩。“小伤,没什么。” “不行厂这回,换她捉住他的手。“走!我带你去医院检查,说不定有脑震荡,也说不定会感染破伤风……” “不用了。”他想甩月兑她的手,但是她却两只手死抱着他的手臂不放。“放开我,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不能置之不理。”她异常的坚决。“虽然我很讨厌你,可是你毕竟救了我一命。” 雷浩闻言掀了掀唇,讥诮道:“很高兴你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方才的态度,纪真真的脸红了红。“好吧,我承认刚刚我的态度是有点激动……” “激动?”他挑眉,嗤笑。“那绝对不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她白了他一眼。“谢谢你救了我,行吗?” “原来道谢是这么说的啊。”他点头。“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可恶!他存心整她吗? “你别得寸进尺。”她皱紧眉头,低声警告。“你到底去不去医院7要是你不关心自己的身体,我也没必要替你操心。” “说得极是。”他拨开她的手。“谢了,不必!” 她不禁为之气结。 “你!”转头着向一大堆还在看好戏,不打算散去的民众,纪真真咽下到口的批评。“好,那就算了!随便你!到时你感染破伤风,高烧不退,槽死路边时,可别怪是我害了你,哼!” *** 正所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雷浩和纪真真的心中,同时浮现了这句俗谚。 这个世界上好心往往没有好报,雷浩心想:好歹他也救了她大小姐一命,她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还摆一张臭脸给他看。 纪真真则想:她好心关心他的伤口,结果却是自己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他可真是不知好歹。 两人各自心里都有气,即使并肩走着,也没有人肯开口说一句话。 “不会痛吗?”受不了这种气氛,纪真真率先打破沉默。“你的皮真的那么厚?血都流了满脸了,你都感党不到痛?” 雷浩抬手抹了抹脸,果然看见鲜血沾手。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幸灾乐祸?”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他拉起衣服的领口擦干净脸上的血。“如果这是你关心别人的方式,那就谢谢不必了。” 她转头瞪他,但马上又别开脸。 的确,她的语气是冲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救了自己一命。 只要一想起方才惊险的画面,她的双腿就开始发软。只要再差那么一点点,再差一点点的时间,如呆雷浩没有及时反应,她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医院里头奄奄一息了,哪来那么好的精神和他赌气。 深深吸进一口气,在反省饼之后,纪真真调整自己的语气,重新开口,“你一直在流血,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连她自己都意外的是,语气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心和关心。 雷浩也发现了。 他表情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如果我没有听错··,…你是在担心我吗?” 就是路边的一条狗流血,她也会担心…… 抑下这句明显挑衅的话,她淡淡的开口,“你到底是因我受伤,我当然担心。” 他闻言却微微一笑,漫不在乎的回答,“放心,你付的五十万美金里已经包含了医药费和精神赔偿费,这是我的职责,你不用良心不安。” 她忍下气。“就算如此,我总还是得尽道义责任,带你去看医生。” “不必了。”他还是不领情。“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何况,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需要就医我自个儿有脚,不需要劳驾你。” 可恶,又被不知好歹的狗咬了一口! 这时,一辆黑色宾士车从他们身旁驶过,在前头紧急煞车之后,又急急倒迟了回来。 车窗放下,纪沛文探出头。 “真真!” 出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他。 只见他的宝贝女儿赤着双脚,头发凌乱,衣服满是皱摺,活像刚从什么灾难现场进了出来一样。 “爸!”纪真真没有想到会见到父亲。“你怎么来了?” 纪沛文担心的看着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方才他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殷小小的电话告知真真遭不名车辆追撞,吓得他心脏病差点没发作,马上就中止会议上奔过来。 “我没事。”顿了一顿,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指着身旁的雷浩,道:“雷先生救了我。” 雷浩朝她挑挑眉。 哟,这么客气的称呼,还是头一回从她大小姐嘴里吐出来呢!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纪沛文转而向雷浩道谢。“谢谢你救了真真一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雷浩耸耸肩。“这是我该做的,你们不需要这样。” “哎呀!你受伤了!”他额上的伤口引起纪沛文的注意。“快点上车,我送你们到医院包扎。” “不用了……”雷浩又要拒绝,但是纪沛文已经下车将他推进车里。“真的不用了,只是小伤而已。” “你就别婆婆妈妈的,行不行?”纪真真的火气终于爆发。“你不是说过客户至上吗?我现在要去医院,你去不去?” 雷浩睨她一眼。“印象中,你好像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宣布终止我们之间的约雇关系了?” 纪真真一时语塞。 她的确是有这么说过而且还不只一次。 “那又如何?”她硬着头皮,逼自己开口,“我只是被你保护的人,又不是雇你的人.那些话不算数行不行?” 他耸耸肩,未发一语。 对于她的关心,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是什么。 他不习惯面对她这样的表情,那让她显得活生生,显得真实,显得……脆弱。他宁愿纪真真一宜保持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自傲态度,像这样的她反而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他耸肩,没有任何回答。 ──────────────────────── 第七章 纪真真的擅自外出,这次突发的追撞事件,在在都考验着纪沛文的心脏强度和忍耐力。 他原本以为替女儿请来一个保镖,命令她不许外出,一切就可以搞定,没想到真真却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居然敢一个人在大街上乱跑! 若没有雷浩,他真不敢想后果会是如何。 为了安全起见,他很快的就做了一个决定,只是……这个决定对当事者而言,可谓晴天霹雳。 “我不同意!”纪真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你要我和这个男人在山上的别墅独处直到危机解除?我会疯掉的!” 雷浩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吭。 别以为他有多乐意,实际上,他的心情不见得比大小姐好多少。只是,身为保镖,这件事他没有出意见的权利,客户说了就算,他连屁也不能放一个。 “我已经决定了。”即使女儿气得七窍生烟,纪沛文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决定。“而且,行李都帮你收拾好了。司机已经在外头等,你们现在就可以上路。” 纪真真愕然的瞪着自己的父亲,表情像是他在刚才宣布了自己的死讯。 “我没有反对的余地?”久久,她才问。 纪沛文摇头,态度很强硬。 “很明显是没有。” “那你呢?”她回头,看向始终不发一语的雷浩。“你没什 么话想说吗?” 自那日后已经过了好几天。 即使雷浩对她有救命之思,然拜他那可恶的态度所赐,两人的关系几乎没有任何改善,依然是天天斗嘴,你一针我一刀的刺来刺去。 雷浩抬眸瞄了她一眼,耸耸肩。 “我没意见,客户到哪儿,我就到哪儿。”虽然他也是千百个不愿意。 纪真真瞪眼。 “我不要!”寻求不到另外一个当事者的支持,她只好孤军奋战。“死也不要!我没有办法忍受和这个男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到时你们也许会发现两具尸体——自相残杀后的结果。” 雷浩在心里默默的同意。 他和大小姐像是天生的死对头,两人相处时最大的目标,就是让对方的日子难过。这会儿把他们两个关在一间与世隔绝的别墅里,简直就是欢迎两人恶斗到死。 不用多费心思想像,他都能看到血流成河的景象。 “不会的。”纪沛文相当乐观。“好歹,雷先生也救过你一命,知恩图报这种最基本的美德,我想我的女儿还是有的。” “我没有!”纪真真毫不给父亲面子,一口就否认。 纪沛文摇了摇头,像是在说:别赌气了。 “好了,你们出发吧广他站起身子,“李嫂,过来送小姐和雷先生上车。” *** 这是一栋位在山区的别墅。 别墅并不是纪沛文所有,而是向一个老朋友借来的。由于那位老朋友长年旅居国外,鲜少回台湾,这房子大部份的时间都空着,纪沛文打了一通电话向朋友商量后,很快就得到了对方的同意。 纪真真瞪着眼前小巧别致的房屋,根本无心欣赏其精致的庭院花园和外观,满脑子只出现“牢笼”两个字。 牢房再漂亮,终究是关人的地方。 她,就是那个囚犯。 而无疑的,她身后的这个男人,绝对会克尽他身为“狱卒”的使命。 司机在表示每隔三到四天,他会载一次补给品过来之后,便开车离开了,只留他们两人提着行李,望着那将来他们必须一起共同生活的房子,稍稍出神。 “你的行李。”雷浩将两个大行李箱交给她。“这里没有佣人可以使唤,得劳你大小姐自个儿劳动了。” 她转过头,低头看向脚边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再瞪向他手上明显没啥重量的黑色背包,脸色很难看的问:“你的呢?” “在这里。”果然,他指指手上的背包。“自个儿的行李自个儿搬,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的确是。 纪真真只能无言。 “那,我先进去了。雷浩将手中的钥匙抛向空中,再接住。“你慢慢来,不急。”语毕,他果然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进去。 试提了一下行李箱的重量,简直重得吓人。 她抿紧唇。 讨厌鬼!她敢肯定,他一定是故意的,此时此刻,说不定他已经好整以暇的坐在客厅里,等着看她气喘吁吁的拖着行李走进去。 她偏不让他如愿! 带着坚定的决心打开行李箱,挑出一些重要物品和衣物,整整两大箱的行李就这样被丢在原地,她踩着愉悦的步伐进屋,果然看见雷浩筹着看好戏的表情。 “一次只拿这么一点?”他挑眉,故作讶异。“你比我想得还要弱不禁风呐!” 她闻言微微一笑,但笑意丝毫没有传到眼中。 “让你失望了,雷先生。这就是全部了。” 这回,他是真的感到惊讶。 “就这些?” 望向她手上的东西,说少其实也不少,一袋的瓶瓶罐罐看得出来是保养品,手上的衣服不仅少而且样式十分的朴素,还有一些林林总总的日常用品,不过是外头那些行李的一小部份而已。 “这些就够了。”她捧着东酉往楼上走。 “你的化妆品带了没?还有那些美丽的衣服、时装杂志、珠宝配件?可别忘记了。” 纪真真转身,皮笑肉不笑的。 “在这里不需要那些。”顿了一顿,她又续道:“我不需要打扮给猪看,它们不但不懂得欣赏,还会喷你一身的口水。” *** 大致浏览了二楼的房间,最后纪真真选择了一间以淡蓝色为底,白色为辅布置的房间。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摆放归位后,一转头就看见门口的雷浩。 “做什么?”她脸一拉的问。 他扬了扬手中的委托书,耸耸肩。 不需要开口,纪真真已经了解他的意思。 “不需要吧?”两个人独居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还不够,还得二十四小时和他面对面?她会疯掉。“你不觉得你去睡在屋顶会更能善尽责任吗?” 雷浩挑眉,随即选择略过她的讽刺。 “有一些事,我想我们必须先取得共识。”他走进房间,随手将手上的黑色背包扔进衣橱里。“这里高山下有一小时的车程,最近的商家在十公里外,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而很明显的,我是属于有利的那一方,所以,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当家做主,你可以不同意,但是我不敢保证会有什么下场。” 如针般的限神朝他疾射而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 “随你怎么说。”他耸肩。“我只是告知你现在的处境。” 纪真真的双眼冒出火花“在我看来,你是在告诉我,如果我敢违背你的命令.你会让我好看!这是不折不的威胁!” 他无动于衷。“那就当它是吧!” 可恶的猪! 她怒气冲冲的走到衣橱旁,将他的背包踢出来。 “你休想和我睡在同一个房间,我还不想那么早被气死。” “由不得你。”他捡起背包,再次把它扔进去。“虽你我极不愿意这么说.不过如果你想挑战我的耐性,我会很高兴好好打你一顿的,你要是不情,现在就可以试试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一片沉默。 虽然,纪真真很想冲上去狠狙踹这个男人一脚。 虽然,踹完他一脚之后,她还想再吐他一口口水。 虽然,这两件事她在心里想了不下数十次。 可惜的是,她没有那个勇气去挑战他的界限。 毕竟这里算得上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一个弱女子实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谁晓得这个男人抓起狂来会于出什么事? 她一点也不想知认 可是耍认输,她又实在咽不下那口气··,… 这时,纪真真的手机响了,即时解救了她的困境。 “喂?”她背转过身,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我是纪真真。” “真真?”紧张的语气透过话筒传了过来,她一听就认出了是谁——在过去一个礼拜来,不停打电话给她的曾经理。“昨天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她的脸一沉,在心里叹了口气。 “曾经理,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无亲无故,我没有义务,你也没有权利要求我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受伤的低吼,“我爱你啊!你可知道这几天来我有多担心你?你现在到底人在哪里?” 她沉默了。 不是没有遇过纠缠不清的爱慕者,也不是没有碰过这种怎么也说不清的人,可是像曾经理这样完全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的人,却还是头一回遇到。 数个月以来,她不知道已经拒绝了他几次。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只差没有破口大骂,他却还是自以为是的以为他们是一对。 “对不起,我要挂电话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你早点清醒吧!” 不顾电话那端的苦苦哀求,她坚决的切断线路。 “又是摆不平的追求者?”雷浩扬唇,讥诮的笑着。“你可真忙啊!” 她冷冷瞪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捉了衣服迳自走进浴室里,正想狠狠摔上门,他的脚却伸了进来,挡在中间。 “等一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里不比纪宅出人都有警卫,而且浴室有对外的窗口,因此……” 雷浩话还来不及说完,纪真真狠毒的眼神已经朝他射了过来。 “你休想!”她使劲的想要关上门,就算会夹断他的脚,她也不在乎。“我要是会让你看我洗澡,除非我死了!” 脚下的痛楚让他皱眉。 “我不想看地不会看。”他使劲推开门,看着她往后跌去,即时伸出手将她拉了回来。“不过,我不反对在我洗澡时让你欣赏。”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的瞪着他。 瞪到地老天荒。 *** 浴帘的后头,一具光溜溜的躯体暗影摇晃着。浴帘外头,一个面色铁青的女人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瞪着那具暗影。 “眼睛不酸吗?” 雷浩拉开浴帘,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精瘦结实的体格展露无遗,可她的眼睛却连眨也没眨一下,不禁让人猜想,是不是因为她的“经验”很丰富,才会如此无动于衷? “我还可以再瞪更久呢。”纪真真冷冷回答,想了一想又补上一句,“你太瘦了,全身上下没半点肉。” 雷浩一愣。 懊死!这女人居然对他的身材品头论足?他拍起另外一条大浴巾,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包住。 “哟,还害臊啊?”纪真真不禁冷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什么纯情少男咧。” 他当作没听到。“换你了。” “我不洗了。”她站起身子,拿起换洗的衣物走出去。“我死也不会在你面前月兑衣服洗澡,你作你的春秋大梦吧!” 雷浩挑眉,一边解开浴巾打算穿衣服。 “你打算一直不洗澡?” “没错。”纪真真转回头,甜甜一笑。“让臭气薰死你!”话声才刚落下,她的双目在瞬间瞪得老大。 来不及将裤子套上去的雷洁,动作就这么僵在原地。 “你……你……”妈的!他居然在结巴!“你干么回头?” 纪真真瞪大了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的男性特征,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她才终于爆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变态——”手中衣物全数朝他扔去,然后,落荒而逃。 *** 若说这个别墅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 没有电视,没有电话,所有对外的电子产品在这个房子里完全看不到,就连一台收音机也找不到。 在搜寻完阁楼之后,最后一丝希望终于宣告破灭。 天色渐暗,两人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似乎谁也找不到一件事来做——除了用眼神杀死对方。 “天黑了。”纪真真两手抱胸,面无表情的开口,“我猜现在大概是六、七点钟,请问一下晚餐在哪里?” 雷浩一手支着下巴,微扬唇角。 “你该不会以为有人会按三餐送饭来吧?很抱歉,没有。想吃饭吗?冰箱里有食材,请自己动手。” 她的表情未有丝毫动摇,没有他预期的花容失色或是歇斯底里的崩溃。 “那你呢?”一丝愉悦的火焰从她眼底升起。“你也是自己动手吗?” 他耸肩。“那当然,自己料理自己的,我不敢劳烦你尊贵的双手。” 享实上,是他对她的厨艺没有信心。 虽然直到目前为止,他对她的了解几近于零,但是依据常理判断,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天生一条富贵命,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其橱艺肯定比一个小孩子还不如。 他撇撇嘴角。 说不定,她连糖和盐,酱油和醋都分不清楚。 他的料理手艺也许差强人意,但一定比这位大小姐强。 “太好了。”纪真真绽出一个愉快的笑,眼底闪着得意的光芒。“我还真怕你会用拳头逼我当你的厨娘,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各自准备晚餐吧?” “好呀!”他起身。“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开瓦斯、拿锅铲,尽量来问我不用客气。” 雷浩的语气里,明显有着等看笑话的期侍。 纪真真只是一笑。 自信的微笑。 几年前,当她还是“内在美胜于外在美”的愚蠢信徒时,曾经十分努力的学习过各种事物,烹任便是其中的一样。 虽然学艺不精,比不上当时教她的五星级厨师,但是要煮出一桌美味的料理,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好了。” 端上鱼排,她心满意足的看着桌上的莱色——意大利面、香煎鱼排、鲑鱼味羹糖不禁得意的笑开来。 “肚子不算很饿,随随便便煮个三道料理就好。” 对比餐桌的另一端,炒得又油又黏的炒饭,这些莱算不上豪华,却已经可说是云泥之别。 雷浩的视线简直离不开她桌前的料理。 “这是你煮的?”语气里是明显的讶异。 “是呀。”纪真真用叉子卷起面条,优雅的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都是一些很简单的料理,可以吃就好。” 如果她吃的那些算“可以吃就好”,那雷浩眼前这盘炒饭简直像是厨余。 “你怎么不吃?愉悦的眼神望向那盘恐怖的炒饭,她迫不及待想欣赏他的表情。“肚子不饿吗?” 眼神移回眼前的炒饭,雷浩忽然觉得胃口全失。 他很少下厨,因为没有必要。 只有在非常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他才会考虑自己烹任的可能性,也因此,他的手艺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除了煎蛋之外,炒饭是他唯一还算过得去的料理,不用试吃,他就已经知道那味道是什么了。 绝对比不过对面的味道…… “真好吃。”仿佛人口的是什么极品料理一样,纪真真装模作样的对他一笑。“只可惜你吃不到。” 雷浩冷冷一哼。“我想大杨只是外表好看而已吧!” “如果这样安慰自己会让你心情比较好……”她耸耸肩,绽出一个愉悦快乐的笑。“我不介意,完全不介意,呵呵。” 就算是白痴都看得出来她幸灾乐祸的意图之明显。 雷洁皱了皱眉,决定不让她看笑活,端起炒饭走到流理台前,舀了一匙送进口中。 恶——盐放太多了。 他的眉皱得更紧,却碍于背后的视线不能吐出来。 “怎样?”纪真真窃笑。“你的背都僵了。” 勉为其难将口中的饭粒全数吞下,他十分冷静的开口,“还不错。” 他将汤匙放了回去,没有想再动它的念头。 “不过,我现在还不饿,晚一点再吃吧!” 想当然耳,炒饭最后进的不是他的肚子。 是厨房的垃圾简。 *** 一个人的忍耐极限可以到达什么地步? 时间是第三天中午。 纪真真的料理一天比一天豪华,而他吃的东西却是一天比一天难吃。炒饭、泡面、速食餐包,就是这几样东西不停的循环。 当她端出香味四溢的红烧牛腩时,雷浩已经面无人色了。 “要不要吃?”饶是一开始原本就打算整他的纪真真,也已经开始觉得不忍。“反正我煮了很多,分你吃也没关系。” “不用了。”他打开泡面盖,微弱的香气根本不敌那一锅肉,但他还是面不改色的说着违心之论。“我不喜欢吃牛肉。” “真的?”盛好了饭,淋上满满一大匙的汤汁和大块大块的肉及蔬菜,纪真真炫耀似的从他面前滑过,香味四溢。“好香喔,真搞不懂你怎么会宁愿吃泡面,好可惜呢。” 口水如洪水般在他嘴里泛滥了起来。 雷浩塞一口面进嘴里止饥,却是愈吃愈不满足。 纪真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看着雷浩满脸痛苦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的抢过他的碗,将那淡而无味的泡面全数倒进水槽中。 “你做什么广他皱眉抗议。 “解救你啊!”她随手取来一个于净的碗替他盛饭。“你吃那碗面的表情像在吞毒药,我想应该很难吃。” “怎么会?”他还在死鸭子嘴硬。“我想大小姐一定没吃过泡面这种平民化的东西,下次你可以试看看,很好吃的。” 她瞄了他一眼,将一大碗装满了肉的饭递给他。 “少孩子气了。”她嗤笑他。“你只是不愿意承认我,并非如你想像一般的果真一无是处,虽然……” 她耸肩又道:“我的确没有吃过泡面,但我宁愿自己煮。” 雷浩瞪着眼前的美食,挣扎十秒,他的胃宣告阵亡。 送一口排了汤汁的饭进嘴里,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口中。颗颗分明的饭粒加上人口即化的肉块以及浓郁的汤汁.好吃得让他不敢相信。 看见雷浩惊讶的表情,纪真真不禁有些得意。 “怎样?还不赖吧?” “很好吃。”再送一口进嘴里。“看不出来你的手艺不错。” “那当然。”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她也送了一口饭人嘴。“再怎么说,我也是拜师学艺过的,虽然比不上师父,好歹有五、六成功力。” 雷洁挑眉,不解的看着她。“你不是千金大小姐吗?为什么要学烹饪?这也是捉住男人心的手段之一?” 纪真真闻言,脸色一沉。 两人之间原本稍稍舒缓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又紧绷了起来。 “严格说起来,算。”放下碗筷,她面无表情的瞪着他。“那时我还是可怜的肥猪,天真的相信内在比外在更重要。我学烹任,学画画,学语文,什么都学,只要是可以增加气质的我全都去学,但还是没有男人愿意回头看我一眼。事实证明,要捉住男人的心,最好的手段就是美丽,其他都是狗屁。” 话声落下,厨房里久久没有一点声音。 雷浩愕然,他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在他的预期中,她也许是讥诮的回嘴,也许是火冒三丈,却没有想到是这样充满强大怒气的冰冷愤怒。 “我吃不下了。”纪真真站起身。“你自己吃吧!”语毕,她转身高开。 ──────────────────────── 第八章 他踩到她的痛脚了。 由纪真真连续三天将他当成隐形人一般对待的情况看来,事情是如此没错。比起之前的唇枪舌剑,现在两人的相处只能用“相敬如冰”来形客。 她彻底忽略他简直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就连两人面对面坐着,她的视线也仿佛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事物上。 这回,她是真的生气了。 非常非常生气。 雷浩实在想不通。 即使她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悲惨的胖妹生活,但如今的纪真真在爱情国度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个男人不臣服在她裙下? 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皱眉看着桌前埋首画画的人,一句话在喉间上上下下,最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我可不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桌前的人儿没有反应,就像他从来不曾开口。 雷浩半撑起身体,瞪着那张素净专注的脸。 这几天来,她一直是这样朴素的打扮。 没有浓妆艳抹,不再有精心的打扮,一切都是朴素而自然,就连长发也是随意挽起,任发丝四落。 他怀疑有几个人看过她这? 怕是五根手指头数得出来。 对纪真真来说,美貌是她的武器,也像是她的第二生命。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以最美丽的姿态呈现在众人眼前。 也许是因为他不在她的狩猎范围之内,所以她能这样毫不在意的素净着一张脸与他同虚在一个屋檐下。 当然,更有可能是她根本恨他人骨,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雷浩相信后者的可能性大些。 不可否认,他对她始终没什么好感。 先人为主的印象,让他始终将她定位在一个惹人厌的肤浅女人上头,即使知道她悲惨的过去,也没有撼动这种印象分毫。只是现在,在面对她冰冷而持久的愤怒后,他不禁开始想:他是否太过武断? 以德报怨从来就只是一句口号,没有任何一个人在遭受别人不公平的对待时,还能宽大为怀。 察觉到自己在为她的行为找借口,雷洁在心里暗暗低咒一声。 不管怎样,她玩弄别人的感情是事实;她以美貌为武器,将男人当成战利品一样收集也是事实。事实就是事实,错就是错,任何理由都不能做为犯错的借口。 既然如此,那他现在心里那莫名内疚的情绪又是怎么一回事?谁来告诉他,他为什么要因为说出事实而感到内疚? 妈的!这任务愈来愈复杂了。 听见背后男人的低声咒骂,纪真真的笔微微一停,但随即又继续作画。 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房子里,与一个她痛恨的男人关在一块儿,这世上没任何亭可以比此更悲惨了。 但奇异的是,她的心情可以算得上平静。 从前,她一直将画设计图当成无聊时打发时间的娱乐,并没有特别去深思过什么,可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才发现她多么喜欢画图。 只要一笔在手,只要在心里想着设计图,就算是雷浩也没办法破坏她的心情,那种满足甚至比征服男人更甚。 看着即将完成的图,她轻轻吁了一口气。 就快完成了,只要再稍微凋整一下细部的配件和颜色就可以了。 站起身子伸伸懒腰,纪真真一转头就对上一双不悦的眼。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表情,她再熟悉不过。 通常当雷浩露出那种脸,十之八九是想找她吵架来着。 这几天来,她努力贯彻将他当成隐形人的决心。 打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和她不对盘。不管是行为谈吐、想法观念,他们之间无一不冲突。之前,她会因为他的误解和讽刺而生气,而暴跳如雷,可是那一天之后,她想通了。 如果外在的环境没有办法改变,最好的方法就是改变自己。 她没有办法改变他的看法、他的态度,更没有义务得去承受他的讥讽、他的批评。如果她不想被活活气死,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理他。 不要管他怎么想、怎么说,他的想法与她无关。 反正,事情结束之后,这个人便与她再无瓜葛,卖在犯不着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气坏自己的身体。 不着痕迹的调开视线,纪真真拿起茶杯往楼下走去,彻底的忽视他。 雷浩不发一言的跟在她的身后。 今天是星期四,正好是补给送来的日子,楼下的客厅堆放着如小山般的食物和各式生活用品。 纪真真走过去,挑了她要父亲派人送来的绘图工具,便转身往楼上移动。 “等一下!”雷浩出声喊她,她没停。他的忍耐终于到达极限,一个箭步上前便捉住她的手腕。“我叫你等一下!” 她转头,视线越过他。 “有事?”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额上有青筋突起。 “请你说话的时侯看着我,我还活着,不是鬼魂。”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调整焦距,对上他的眼。 “什么事?” “你打算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他真的快抓狂了。“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那重要吗?”她的反应冷淡。“那很重要吗?” 雷浩一时语塞。 不管说重要或不重要,似乎都不适当。 “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讨人厌的雇主。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在你眼中看来,全不顺眼得很,你又何必在乎我为什么生气?”她的语气像是在说:真是可笑。“况且,我实在不认为你真的想知道。” 语毕,她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开。 *** 懊死! 懊死的女人! 雷洁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谁的气。 是自己,还是她? 也许两者皆有。 气自己的是,他他妈的真的想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气她的是,她说的活像是指控,而他真的觉得自己伤害了她。 见鬼了! 冷战堂堂迈入第五天。算一算这几天以来,他们的对话每天不超过五句而且都还是在他强迫交谈下的成果。 如果他不开口,她根本当他是空气。 这夜,外头忽然下起了大雨,纪真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豆大的雨滴急急落在窗户上头,水珠连着水珠沿着玻璃窗滑落,看了好久好久。 久到雷浩几乎以为她要变成一座雕像了。 “雨有那么好看吗?”他开口,语气有些讥诮。 丙然,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懊死! 清了清喉咙,他换了一个语气和说法。 “你站那么久,腿不酸?”还是好不到哪里去。 纪真真转头斜睨了他一眼,又掉头看向窗外。 可恶!雷浩低咒一声,再次清了清喉咙。 “你在想什么?” 这回,语气软了,用字也考虑过了,她总该给点反应了吧? 臂察地一会儿胚是一动也不动。 “该死!女人广他坐起身子,烦躁的咒骂,“我在跟你说话,你难道不能回我一句吗?” 好吧!他承认,他快被逼疯了。 他不怕她发火,不怕她破口大骂,甚至不怕她动手,就是受不了她这种一句不吭,将他当成隐形人一样的态度。 他还活着耶,可不是死人。 两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什么娱乐也没有,另外一个人又把你当成不存在的鬼魂一般,这种生活无聊得快把他给逼疯了。 纪真真终于转过身子,正眼看他。 “我没想什么。”她顿了一顿。“这样够吗?” 这样够吗? 他瞪大眼。 “当然不够!”语气像个任性的小男孩。“这算哪门子的回答?” 着着他那夸张的表情,她的嘴角不禁微扬,然而也仅止一会儿便随即敛去。 “是你自己要我回你一句的。这就是了。” 他一时无语。 “你打算一直跟我冷战下去吗?”一会儿,他才开口,“就算要判刑,也要经过审判,就算不审先判,至少也要宣读罪状月不可以告诉我,我犯了哪一条?” “那不重要。”她是认真的。“我不想说。” “可是我想知道!” 她抬眸迎向雷浩的视线,重复了昨天的问话,“那重要吗?你会在乎吗?” 看见他的表情,纪真真扬后说:“在你的眼中,我就是那样的一个女人。以前,我会在乎你看不起我,我会觉得愤怒,觉得生气。但是现在……” “现在怎样?” “现在我不在乎了。”她淡淡的回答,“我不在乎了涸为我知道你不可能改变想法,因为我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她的大方承认反而让雷浩有些错愕。 “已经改变的东西,没有办法回复原来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道:“很多人都说我变了,不管是外表上的变,或是心理上的变,我的的确确已经改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自卑、怯懦、善良的我,这是我没办法否认的。我变得漂亮,但也变得自私,这也是事实。” 他无言以对。 当一个人死不认错时,旁人很容易指责他的错误。但当他认错认得大方.还认得坦然时,你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雷浩现在正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生气?”良久,他才开口,“如果你真的如自己说的这么坦然,为什么会有那些反应?” 纪真真的眸中闪过一丝痛苦。 即使那些事已经是陈年旧事,即使她已经月兑胎换骨,但是那段往事却依然是她心中永远难以愈合的伤疤。 也许……永远没有愈合的一天。 “你可曾想过,如果自己从来没有出生在这世上有多好?”她开口,语气平板得仿佛事不关己。“你可曾有过,嫌弃自己到巴不得马上去死的感觉?” 雷浩闻言皱眉。“当然没有。” “我有。”她的眼神落在遥远的另一方一一她的回忆。“以前的我很胖,非常胖,满身的肥油,五官被脂肪撑得完全变形。因为胖,所以从来不打扮自己,衣服总是穿得愈宽松愈好,我的成长期间,一直是以这种体型度过,虽然曾经尝试过各种减肥方法,可是一直瘦不下来。啊,你一定会想:反正我家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去动抽脂手术是吧?” 雷洁耸肩,没有答腔。 “父亲不愿意我这么做。”谈起父亲,她的脸上稍微有了笑意。“不管别人再怎么嫌弃我,只有父亲从来不在意我的外表。他总是告诉我,一个女人的内在比外在重要,美丽的外表无法持久,最后胜出的依然是拥有内在的人。” 他点头,颇同意这种观点,却引来她讥诮的笑。 “我真的相信,以为世上的男人都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看重一个女人的精神比她的外貌更甚,但是事实并非如此。事实是,对男人来说,外貌才是一切,没有外貌的女人在他们眼中比粪土还不如。” 雷浩的眉皱得更紧。 “这种说法太过偏激。”至少,他就不是。 “偏激?”纪真真苦笑的反驳,“那是因为你不是我,没有经历过被人指着头骂猪,让人当成一块因为金钱和前途不得不忍受的踏板,不曾有人在面前讥笑你,即使关了灯也没办法让男人动起……那不是偏激,是我亲身的经历。” 雷浩无言。 他知道一个人如果有心,可以刻簿到什么程度。 寂静的室内没有半点声响,只有听见雨声。 “但那已经过去了。”他终于开口,“你不再是以前的胖妹,你已经成功变成一个绝色美女,你拥有所有女人梦想的一切,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纪真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是呀,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美丽、财富、男人,她样样不缺。 曾经,她也以为这是幸福的极致了。她也曾经十分满意自己的生活。事实上,那还是不久前的事。 表面上看起来,她想耍的都得到了。 她也曾经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好不满的了,直到……遇见他。 在遇见雷浩之前,她从来不曾在意过别人对她的看法。她乐于享受征服男人的快感,乐于穿梭在众男子之间。别人的嫉妒,对她来说是一种无形的赞美,其他人的误解,她从来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唯有他,唯有他,唯有他的误解让她难以忍受。 “也许……她缓缓坦承,“那是因为我终于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吧!” 雷浩挑眉,无声的询问。 “是真爱。”纪真真忽然笑开来,那笑像在笑自己傻。“我的愿望其实一直没变,还是在等待虚幻不实的所谓真爱。” 绕了一大圈,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她不知道该哭该笑。 “真爱?”雷浩缓缓重复,皱了眉。“什么意思?” 她抬头,迎视他的眼神,美眸清澈异常。 “所谓的真爱,就是一个人不管你长得美矮胖瘦,不管你的条件如何,他爱你只因为你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想通,其实她真正想要的,也不过就是希望众人能略过她的皮相了解她。 不是以胖来评断她没有存在的价值,或凭地现在的貌美认定她任何事情,而是不管她的外表如何,都愿意也乐于了解她的。 雷浩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老实说,他根本不值什么真爱。 人类的感情本来就充满了各种功利的目的,就算是爱情也是为了满足自己,所谓的真爱不过是小女孩的童话罢了。 只是,那双美丽的眼,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不忍心刺破她。 每个人都有作梦的权利,就算她的梦在他眼中看来再可笑,再不切实际,至少有个希望在那儿。 人总是需要一点希望的。 他耸肩,两手一摊。“你总会找到的,现在只是还没遇到而已。” “我知道你党得可笑。”虽然他极力的压抑,但是她仍然一眼就看穿。“对你来说,这种东西大概就像神活故事一样吧?” 雷浩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可笑。”她忽然感伤的笑了。“我曾经一直试图告诉自己: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真爱。本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戳破心中那不切实际的可笑幻想,结果还是不死心 她抬眸看他。“很可笑,对不对?像我这样的女人,居然还怀抱着小女孩似的梦想?” 他定定的望着她,没答腔。 此时此刻,看着她感伤落寞的表情,他心中的某个部份被牵动了,胸口问的紧窒感分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只知道他不喜欢她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不可笑。”这是违心之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忍心看见她脸上那么脆弱的表情,因此他还是说了。而他不只说了,还愈说愈顾口,愈说愈理所当然。“每个人都有作梦的权利,不管可不可能,它代表的就是一个希望。别人没有资格评断你,你也不需要去管别人怎么说。” 纪真真愕然的看着雷浩,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她不敢置信的问:“你是在安慰我吗?” 他耸肩。“很令人讶异吗?” “非常!”她重重的点头。”至少在你的字典里,还有几个有良心的字眼。” 雷浩没好气的赏她一个白眼。“想吵架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道:“不吵了。”随即又出一个笑容。“我们休兵吧!” *** 他们之间出现了难得的和平。 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没有讥嘲,没有讽刺,他们学习着与对方和平共处。最后,她甚至愿意大方将床分一半给他。 雷浩的态度非常保留。 “让我搞清楚一件事。”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你现在是在邀请我上你的床,和你同睦吗?” “你的说法十分暖昧。”纪真真失笑道。“虽然是部份的事实。不过,你知道我的意思,反正这床满大的……” “那男女之防呢?”他挑眉。“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男女之防? 她看着他的表情好讶异,夸张得让雷浩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良久,纪真真轻笑出声。 “男女之防?”她呵呵笑着。“我以为你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不是吗?” 打从一开始,他们两人就是针锋相对、唇枪舌剑,他从来没有掩饰过对她的厌恶,更不只一次的提醒她。 在她的心里,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男人会对自己有兴趣,她以为在他眼中,自己只是一个不得不的存在,更别说对她感兴趣什么的了。 “我是一个男人。”他的反应倒没有特别的不自在,承认得很大方。“而你,不可否认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所以……”他耸了耸肩。“即使有,那也是很正访的事。” “咦?”他是在暗示她,他对她有兴趣? 不会吧? 在她不敢置信的眼神瞪视下,雷浩嘴角微扬。 “你的表情很怪,我该如何解读?” 纪真真眨眨眼,正经八百的回道:“我更想知道我该如何解读你的话?你的意思是润为我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所以你受到我的吸引也不足为奇?” 雷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嘿!我绝对没有特别的意思。”他还没有忘记她说过的话,要是一不小心踩中地雷区,说不定马上就会炸开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叉腰问。 “这个……”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她,然后在她面前停下,俯视她。“就是这个意思。”语毕,唇轻轻贴上她的。 这是一个轻柔的吻。 接吻的经验,纪真真并不算多。 周旋在众多追求者间,她一直十分洁身自爱。大部份的男人,能牵到她的手,亲亲地的脸颊,已经算是不错了。 对她来说,唇与唇的相触,那是何等亲密的动作,很少有男人让她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原本,他连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把嘴唇凑了上来,她应该感到生气的。她应该推开他、拒绝他、告他不要造次。 可是……缓缓闭上眼睛,她的喉间忍不住送出一声申吟。 他的双唇感觉是如此的美好,在他的怀抱中,她只觉得全身虚软,连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何况,她一点也不想推开他。 不但不想,她还主动挨近他的身体,开始热切的回应。 雷浩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这个吻原本只是一个单纯的吻,不含任何的成份,但她热切的反应却挑起了他的。 他硬生生的阻止更进一步抚模她的冲动,结束这记长吻。 当他们分开时,两人都微微喘着气。 纪真真微挑秀眉,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我以为你说过,如果我爱上你或试图勾引你,合约就自动中止?” 晤……他是这么说过。 雷浩微微一笑。“你记得可真清楚。” “怎么敢忘?”好不容易平复了胸口间的狂跳,她才开口,“你可是随时随地都在提醒我呢!”语气中带着讽刺。 “我们已经休兵了。”他提醒。 “所以?”纪真真张大眼睛,身子往前倾。“以前说的通通不算?” 什么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雷浩知道了。 坦白说,如果不是事实已是如此,他就是作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这个女人产生好感。 可是事情却发生了。 那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回想与她相处的这些日子,从厌恶、冲突到至今的停战歇兵,透过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他对她的了解便又更深一层。 邓些了解并丑有帮助他推翻对她的看法。 她的确不够善良,的确有某部份的愚蠢天真,严格来说,她甚至是自私的。但是,随着了解愈深,他便更加清楚她之所以变成今天如此模样的原因。 顿悟自己误会了一个善良女子的老套戏码没有上讫,他没有推翻对她的看法,却了解了背后发展的轨迹及原因。 他为她感到心疼。 连他自己都觉得万分讨异,但他的确为她感到心疼。 “怎样?”见雷浩沉默,纪真真追问:“说不出话来了?” 他摇头,伸手将她拉向自己。 “我的确这么说过。”他俯望着她,轻声说:“但我只说过你不能勾引我,没说过我不能。” 她白了他一眼,但没有挣扎。“这样太诈了。” 雷浩轻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向心中的渴望投降,再次吻住她。 ──────────────────────── 第九章 她在早晨的阳光中醒来。 首先映人眼帘的,便是雷浩沉唾的脸。 昨夜,他们聊了许久,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也不记得他究竟吻了她几次。 微妙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暗暗流动,她感觉到了,不想说破它。 一来,她没有把握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双方面的,二来,与其说破它然后看它被消灭,她宁愿品味这种暧昧的幸福。 静静望着他,一个微笑自纪真真的嘴角绽开来。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怀抱能够如此有力,如此充满安全感。在他的怀中,她寻到了安心,寻到了温暖,寻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不希望太快打破这个魔咒。 “你醒了?”雷浩的眼睛忽然睁开,两眼清澈,一点也不像刚睡醒的人。“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纪真真被吓了一跳。“你什么时侯醒的?” 他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肯定在你醒来之前。” 她的胚微微一红。 这么说来,刚刚她盯着他傻笑的行为全被他知道了? “早安。”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早……”忽然之间,的有些不自在。“早安。” 无疑的,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十分微妙的。既算不上朋友也不是恋人,但是却又分享着只有情人才会有的亲呢举动。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纵然她有许多的追求者,但实际上,在爱情的领域里,她还算是一个生手。 她和他一同分享的,不只是肢体上的亲密,还包括了心灵。 从来没有一个人,甚至是她的父亲听她诉说过那些事,她极少向旁人提及,更不用是她当时的感觉。 他是第一个。 而她很清楚这代表了某种不同的意义。 “我可以知道你在想什么吗?”雷浩忽然开口。 纪真真望着他数秒,然后坚决的摇头。 “不行。” *** 明亮的厨房内,雷浩不发一言的吃着她准备的早餐。 室内异常的寂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沉默的两人无言的进食,脑中各自转着心思。 对雷浩来说,昨夜也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坦白说,他这辈子不曾和一个女人说过那么多话。 女人嘛!在他的眼底是复杂的代名词,而他生平最讨厌难懂的东西,所以他向来对女人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即使曾经有过几段风流债,但那也仅仅只是建立在需要上的关系。 他从来不曾和一个女人“谈心”。 “谈心”,多么叫人讶异?他居然会和这个不久前,他还巴不得把她扔进太平洋的女人谈心,而且还谈得很高兴。 他不笨,就算再没有经验,他也知道自己对她真的动了心。 但她呢? 她是美丽有钱的千金小姐,身后有一卡车的追求者,而他自认识她开始,从来没给她好脸色看过。 她有可能也对他动心吗? 雷浩皱眉,为自己心中的念头打了个问号。 即使她对他有一样的感觉,那又如何?他们两个人是不同世界的人,就馒两条平行线,永远也不可能有交集。 不管怎么想,他们都没有任何可能可言,他应该让事情简单一些。 忽然,他的手机响起。 “喂?”他接起手机,是殷小小打来的。“什么事?” “雷老大?”那头传来兴高采烈的声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任务圆满达成了,歹徒已经找到喽!而且还不只一个喔,数量多得会吓死你咧!” 雷浩瞄了纪真真一眼。 他的手机音量开得很大,她想必已经听到了。 “你们可以回来了!”殷小小快乐的说着,“高不高兴,开不开心啊?你解月兑了耶!我等你回来喔!” 币断电话,两人无言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结束了?”纪真真淡淡的开口,“我们可以回去了?” 他点头,原本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却又打消念头,只平板的道:“去收拾东西吧!我们马上回去。” *** 事件终于落幕。 在冷棠的追查之下,终于找出背后的主谋及一于关系人,追杏出这些人都是因为纪莫莫而被男友抛弃,共同计划了这次的恐吓事件。 甚至,末些原本没有参与的人,也顺势寄了一些恐吓信件和包裹来。 事情结束,雷浩的任务也到此为止。 纪真真终于恢复了自由身,回到她阔别了十几天的家。 然而,父亲的欢欣一点也没有办法传达到她的心中,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雷浩耍离开了。 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他一旦离开,意味着两人很有可能从此不再见面,只要一想到这里,她便啬兴不起来。 “真真?”纪沛文敏锐的察觉到女儿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你好像有心事?愿不愿意告诉我?” 大门外,雷浩正在整理东西。 她调回视线,和避开了父亲探寻的目光。 “我没事。”她刻意轻松的答道:“只是一时之间不太能适应罢了。” 纪和文挑眉。“不太能适应什么?是恢复自由身,还是雷洁不在你的身边?” 纪真真闻言抬头,讶异的望着父亲。 “爸……没有这种事…“她反驳得有些心虚。 “没有吗?”纪沛文摇头。“真真,我可是你的父亲啊!我从小看着伤长大,你心头在想什么,我会不晓得吗?” 她不语屈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纪沛文将视线调向窗外,雷浩已经整理好东西。朝屋内走了过来。 “纪先生,那我回去了。”他没有看纪真真。“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打电话找我的老板谈。” 纪沛文上前与他橱手。“谢谢你的帮忙,路上小心。” “我会的。” 雷浩朝他一点头,快速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纪真真望着他的背影,原本开口想要唤他,但嘴巴一开,那呼唤却硬生生的梗在喉间。 就算叫住他了,又如何? 她该说什么? 难道直接问他。那些吻和拥抱对他来说,具不具有意义?或是,开门见山的要他交代对她有没有感觉? 如果他真的对她有任何一丝的感觉,怎么可能在事情结束之后,如此冷漠迅速的离开?如果他对她连一点感觉也没有,她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心思转折之间,雷浩已经渐行渐远。 纪真真收回已经踏出去的步伐.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吧!何必自取其辱呢? 与其问个明白破坏那份感觉,不如就一宜保留未知的答案,至少还可以细细的品味那些回忆。 *** 她的挣扎和犹豫,纪和文—一看在眼底。 女儿为了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他还是头一回看到。 自从真真变得美丽以来,迷倒一个男人对她来说如探囊取物。面对男人时,她总是高高在上、自信满满,全不把对方放在眼底。像这样充满不确定,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表情,还是头一遭。 看来,她是动了真情了。 “你不追吗?”他走到窗边,看着雷浩坐进车子里.转头看向女儿。“如果我没有看错,你们之间似乎还有些事情没有讲清楚?” 她摇头,轻声道:“无所谓了。” “真的?”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即使以后你们再也见不到面也没关系?” 纪真真轻轻咬着唇,看着外头的车子,不到三秒就下了决定。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开门冲了出去。 “等一下!”雷浩的车子已经冲出大门,她在后头追赶着。“等一下!” 雷浩从后视镜看见她追了出来,猛然踩下煞车,车子发出刺耳的轮胎擦地声,然后紧急停了下来。 她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敲打着车窗。“我有话想跟你说。” 雷浩将车窗放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我在听,你说吧!” 没有想到,她一开口就扔下了一颗威力强大的炸弹。 “我喜欢你。”纪真真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道:“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让我有这种感觉,我喜欢上你了!” 他的表情未变。 不是因为无动于衷,而是因为震惊。 他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她喜欢他——或者该说,他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我想说的只有这个。”他的表情令她心碎。“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此而已,你可以走了,再见。” 雷浩一把捉住她的手。“你不问问我的想法吗?” 她回过头,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你的想法呢?” 这是雷浩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刻之一。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如果他选择纪真真,那意味着他必须放弃现在的工作和现在的生活。钱的方面倒是不用担心,他的钱够他快活的过完下半辈子,只是一旦这择了爱情,他就必须从此循规蹈矩,做一个平凡无味的正常人,因为他不可能让心爱的女人因为他而必须冒任何风险。 另外一条路,他可以回绝她,继续这种生活,一个人逍遥自在的有多好?诡异的是,不管怎么描绘那种自在快乐的景象,他的心还是倾向第一种选择。 唉!他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为了女人学冷棠从良! “怎样?”瞧他思考那么久,纪真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雷浩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慢吞吞的说:“你要知道,我是一个没什么耐性的人。我很冲动,很性急,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欢我的女人四处招蜂引蝶。” 纪真真的心一紧,脸也跟着一沉。 他是在告诉她,他对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没有兴趣吗? “谢谢你的回答。”她且硬的开口,“我明白了,再见!” 但他不放手。“你明白什么?” 她转身,有些生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以吗?” 雷浩闻言挑眉。 “你确定?”从她的表情看来,应该是不明白。“说来听听?” 还说来听听?他打定主意想羞辱她就是了? “我已经知道你对我没有兴趣了,是我自作多情行了吧?放开我!” “正好相反。”他静静的说:“其实我想说的是,以后如果别的男人多看你一眼,你可能要开始替他的生命安全担心。” 纪真真讶异的瞪着他。“你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他的表情的确很认真。“非常认真。” 她怔怔的望着他,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所以……”良久,她才又开口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他轻轻一拉,示意她探头进来。“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再谈……”尾声逸去,唇已贴上了她的蜜唇。 纪沛文站在宅子里,看着女儿的头探进车里久久没有动静,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 年轻,真好。 ──────────────────────── 尾声 “啊——”凄厉的哀嚎声从初云保全的顶楼发出。“不,这不是真的……” 殷小小拿着手上那纸辞职信,脸白得像张纸。“诀点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火影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十分听话的道:“这不是真的。” “这是幻觉对不对?”殷小小眼巴巴的望着他,好像他只要说是,事实就会变成幻觉一样。“是不是?” “是。”他还是很听话的她想要的答案,不过也不忘补上一句,“但是欺骗自己是改变不了事实的。” “天啊,地啊……”她夸张的捶胸顿足。“你知道雷老大这一辞职,我将会少赚多少钱吗?那损失是难以估计的啊?” “那就不要估计。”他耸耸肩。“你的钱已多得花不完了。” 他无所谓的态度得到的是主子一个不客气的白眼。 “钱哪有人嫌多的?” 尤其是她,她可是号称宁为财死的殷小小啊!钱是她的生命,是她的全部,只有愈多愈好,永远也嫌不够。 火影斜睨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金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况少了雷浩,你还有幻羽和其他人。” “那怎么够!”殷小小皱眉,脑中心思飞快的转头,寻思 着怎样才能弥补雷浩带来的损失。“你要知道,雷洁是我们的首席保镖,多少千金小姐指名要他。其他人的身手棒是棒,可是就是少了那么一点魅力啊……”话说着说着,眼神飘到他的身上。 火影忽然觉得背上一凉。 “做什么?”他皱眉,看着那双眯眯眼。“你的眼神很算计。” 殷小小猛然撑开她的小眼睛,笑了起来。 “有吗?”她推了推他的肩:“哎呀,是你的错觉啦。” 火影,是老头子为她选的保镖,从她有记忆以来,两人便如影随形。 她从来没有注意过他。 对她来说,火影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她习惯他美丽的容颜,习惯他跟在她左右,很少分心思在他的身上。 直到此刻—— 要认真说起来,他长得可真是美啊! 虽然殷小小对美丑这种东西的感受不太强烈——只要还可以人目,对她来说都不算丑——但却看得出来火影的美是超乎一汲标准的。 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呢? 真是令人扼腕啊! 说不定,他会成为比雷浩更受欢迎的红牌保镖呢! 咱们不说别的,就说他这美丽的外表,想必一定有许多名门淑媛愿意花一点钱换得如此男子如影随形的陪伴吧? 她仿佛可以看到白花花的钞票如雪花般不停的飞进来了…… “别想。”一看见她的表情,火影已经知道她心中打的什么主意。“我拒绝。” 钞票又飞走了。 殷小小回过神,摆出讨好的脸。 “别这样嘛!”她又椎了推他。“不然五五分帐嘛!你只是换一个人来保护而已嘛,对不对?你又没差……” “有差别。”他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锐利的眼神刺向她。“只有你是值得我保护的人,保护你是我的任务。” 她猛然闭上嘴巴。 火影这个人平时没啥脾气,可是一生起气来可是十分吓人的。 “真的不要?”但利之所趋,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小小声的开口,“给人家拜托一下嘛!别这样小气嘛!” 冷眸一扫,那张绝美的容颜难得显露怒气。 “好吧,好吧。”比起钞票,她更怕他抓狂。“你不愿意就算了,别这样瞪着我,算我怕了你,行不行?” 他脸上的表情稍稍和缓。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冷棠和雷浩都找到另外一半了,现在就剩你一个了,反正等你有了另外一半就会离开了,又何必跟我计较这点小事情……” 火影就是死脑筋! 云门都已经解散了,根本没人想鸟死老头的遗言,唯有他,念念不忘老头死前握着他的手,要他好好保护自己的女儿。 她虽然已经习惯与火影寸步不离的日子,但有时却也忍不住为他抱不平。 白白浪费青春呐! 她根本就不要别人保护,死老头只是在害人而已。 “我不会离开的。”火影静静的道:“有你的地方就有我,因为我是火影,是火之女的影子,是你的影子。” 殷小小闻言只是摇头。 他中的毒果然很深。 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解他的毒才行。等他抛开死老头的遗言之毒,就可以成为她的另外一棵摇钱树了,呵问呵 这,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全书完 ############################################### 转载信息:本书版权属原出版社及作者所有,www.xunlove.com寻爱浪漫一生会员独家OCR,仅供网友欣赏。其它网站若要转载,请保留本站站名、网址及工作人员名字,谢谢合作!请购买正版书籍以支持作者!羽之梦境扫描龙静颖校对 月影迷碟整理制作 同系列小说阅读: 云门:玩火花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