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专心长大 作者:陈瑆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迸有花木兰代父从军,今有她代父教书, 原想搞定一群小萝卜头是易如反掌的事, 谁知却莫名其妙卷入黑道恩怨里, 不过却因祸得福遇见暗恋八年的心上人。 但他就跟闷葫芦似的老是不开口示爱, 净让她一个人在那儿大唱独角戏。 可恶的家伙!都已经采了她这朵花, 竟然还和别的女人相亲、喝花酒, 甚至还口出嫌弃语刺伤她脆弱的心。 唉!难道真是相爱容易相处难吗? 这世界真是挺小的! 原来救了他“儿子”的人就是她! 她瞻前不顾后的个性让他不停收拾烂摊子, 而她惹了祸不但不知悔改还大声嚷嚷。 除了脸蛋漂亮外她简直一无是处, 真不知道他究竟是看上她哪一点? 包气人的是,不过骂她两句就闹失踪, 他发誓追回逃妻后得用铁链锁在身边, 一辈子也不放她自由…… 楔子 “独夜无伴守灯下,清风对面吹,十七、八岁未出嫁,想着少年家……谁说女人心难猜……”宁天童倚在窗前听着CD歌曲,顺便悲叹自己寂寞的芳心。 唉,时下的年轻人流行为爱自杀,为情人殉情,可是宁天童孤单一人,成天与寂寞为伍,连一个可以让她魂萦梦牵、殉情自尽的对象都没有,日子真是过得无聊透顶。 她踮起脚尖,将头伸出窗外,估量着二楼到地面的高度,结果让她再一次肯定自己的确有惧高症。 真没用!她狠心地唾骂自己。 常言道:坏竹子也会长出好笋子。那么同理可证,好竹子也会生出坏笋子啰?宁天童点点头,表示对自己的逻辑推论感到认同。 大人好奇怪,总是喜欢把小孩子关在书本里面,可是人生真正的乐子,通常都是在教科书外的。宁天童就是这样秉持自己的理念,一直生活在教科书外的世界。 当然,书读得不好的小孩,也相对的得不到众人的喜爱。 认识她的人都嫌弃她,心怀善意的,就说她是大只鸡晚啼;不怀好意的,就直接说她没用、说她不长进,说她玷污了书香世家。 宁天童的父亲是贵族明星中学的校长,母亲呢?想当然耳,就是校长夫人,只要气质佳,每天在家里相夫教女就行。而大她一岁的姐姐从小到大都是资优生。 而宁天童呢?她是众人眼里的劣等生。 宁天恩以和妹妹念同校为耻,总是对外声称自己是爸妈的独生女,妹妹是父母领养的小孩,因为她根本不想承认和宁天童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一直到两人都上了高中,姐妹俩的感情仍然不睦。功课好的,成绩依然名列前茅,功课差的,成绩依然没什么长进。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宁秀遇终于下定决心不再任小女儿继续浪费人生下去,他动用了他在教育界的人事关系,让宁天童免试入学明星高中,和高材生的姐姐同校。 “名师出高徒”这句话,无法用在宁天童的身上,都已经是二年级生了,她的成绩依然不见起色,依然名列全学年的最后一名,让父亲垮了老脸、白了两鬓,也让同校的姐姐蒙羞,也更加深了宁天恩对妹妹的鄙视。 唉,既然人笨就不要去强求她有什么杰出的作为嘛!饼分强求,只是让人耻笑而已,为什么爸妈总是看不开,也想不透呢? 所谓人生,既然人已经生了,就安心过日子吧,哪需要去担心烦忧太多事呢?还是放开心胸,凡事顺其自然一点比较好。 从小到大宁天童早已习惯被人藐视,反正日子还是一样过得好好的,想多了,只是苦了自己而已——她倒是挺看得开的。 这时宁家的大门缓缓地向两侧退去,宁天童看见—辆宾士车从门外驶进庭院,她赶紧坐回书桌前,佯装用功的样子。 爸妈和姐姐终于春假旅行回来了。 哼!他们三个最讨厌了,难得一年才放一次春假,他们竟然抛下她一个人顾家,然后三个人无牵无挂地去环岛旅行,还编了个烂理由,说什么留下她,是为了让她有多一点的时间念书,免得今年会留级。 哼!全是狗屁! ──────────────────────── 第一章 宁天童每天上学,就只会对着书本发呆。上课时,就期待下课,下了课,就期待放学,放学了,就巴望明天放假。她一直想不透,用功读书到底有什么意义? 既然她胸无大志,爸妈就见不得她成天游手好闲吗? 只不过下了一点小雨,爸妈就担心得叫她开车来等姐姐社团活动结束,一起回家。嘿!她可是无照驾驶呢,就不知道她父母怎么不担心她开车出门会被警察逮个正着。 唉!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偏心的父母呢?书读得不好,又不全是她的错,实在是期中考的考题太“不友善了”,才会让她一直提不起兴致读书。 像姐姐多好,每天都可以参加社团活动,又是国乐社,又是热舞社的。姐姐最幸福了,大家都疼爱她、赞美她。 停好车,宁天童撑着伞走进活动中心,收起伞,拍拍身上被雨淋湿的外套,然后仔细地看着墙上的布告栏,那里贴着各个社团练习的场地。看了一会儿,她依循着位置图,顺利找到了热舞社的练习地点。 宁天恩总是那么耀眼,宁天童远远地便发现她姐姐正随音乐律动的身影。 虽然汗水淋漓,宁天恩却仍然俐落地舞动着身驱,随着音乐的节拍,做出扭腰摆臀的动作,她额上的发丝散落,也更显出她投入舞蹈的那—份用心。 姐姐总是那么得宠、那么美丽,因为她一直用心做好每一件事。宁天童暗忖。 可是宁天童还是觉得上天对她不公平!姐姐原本就拥有最好的天赋,而她不论做什么事都是动辄得咎,好事一向与她绝缘,坏事动不动就和她纠缠不清。 一个穿着无袖棉衫、宽松长裤的男生突然无声无息地靠近宁天童,“你是新进的社员吗?” 宁天童坐在地板上,只是专注于宁天恩的美丽,没有转头理会在她耳畔低语的人。 饼了五分钟,那个男的再度开口,“嘿,我在和你说话。” 他怀疑她是不是没听到他说的话,因为一个清纯美少女应该活泼讨喜,不会像她表现得这么冷漠。他伸出右手轻拍她的肩膀,并摆出一张笑脸,等待她友善的回应。 宁天童的肩头遭到巨掌的侵犯,她不禁在心里犯低咕,感觉有点厌恶,却尽量克制自己想奚落人的冲动。她已经尽量做到不去惹人了,人家却还是会来惹她。 他坐到她身侧,并且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宁天恩。 “你们天恩学姐的韵律感相当好,跳得很不错,你也是慕名而来的新社员?”虽然任立允才教了一年多的舞蹈,但他一眼就看出宁天恩是个优秀的学生,在教了几个月之后,宁天恩的表现果然让他证实了自己的臆测。 宁天恩一向都是校园风云人物,校花之名从幼稚园开始就没离开过她身上,功课好也是人尽皆知的事,而她在才艺上的表现也很优异,去年全国古筝比赛,她拿到了高中组第二名,令宁家夫妇整整一个月内高兴得合不拢嘴。 宁天童终于撇头看了这个聒噪的男人一眼,眼里发出一种骄傲的光芒,“宁天恩是我姐姐。” 这男人因乍见她纯真羡慕的眼神而愣了一下。这小女生竟然这样崇拜自己的姐姐? “任老师——”宁天恩一首劲舞结束,浑身香汗淋漓,她急着接受老师的夸赞,三两步便来到他们的身侧,当她低头深情地看着任立允的时候,却瞥见一旁的宁天童而止住了话,她的眼神渐渐转为厌恶,“你来干嘛?” “外头正下着雨,爸妈知道你今天没带伞,要我来接你回家。”宁天恩冷淡的语气,让宁天童觉得颇无趣,姐姐干嘛老是这么跩呀? “任老师会送我回去,用不着你接。”说完,宁天恩瞪了她一眼,身子更挨近任立允。 “随便你。”宁天童站起身,将手上的伞扔在宁天恩面前,接着转身离去。她们姐妹不对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一向对姐姐没有恶意,可是姐姐就是看她不顺眼。 “天恩,她真的是你妹妹?”任立允好奇地开口。这对姐妹花不仅长得不像,就连性情也有极大的差异,而且他从来没见过人缘极佳的宁天恩,曾对谁用这么不善的语气说话。 宁天恩暗恋任立允的心思无人不晓,现在可好了,竟然让心仪的人目睹她们姐妹俩吵架。 见任立允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宁天童离去的身影,宁天恩不禁有些吃味。 “是啊,她看起来像我姐姐,对不对?”宁天恩的嘴巴可毒了,她见不得任立允把心思放在她那个愚蠢的妹妹身上。 “你昨天是不是为了争夺洋女圭女圭和妹妹吵架了?”见宁天恩不解地摇摇头,任立允接着问:“要不然怎么对妹妹火气这么大?”他虽是开玩笑,但语气里略带指责。 “嗄?”宁天恩尴尬的涨红脸。真是糗死了,被心仪的男人嫌弃,不如教她去死好了。 “你妹妹纯粹是好意,你不该对她那么恶劣。”任立允从宁天童刚才一脸崇拜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有多景仰姐姐,可是他不明白,何以人见人爱的宁天恩会对自己的妹妹说话这么犀利。 “宁天童是个笨蛋!”她拿起毛巾拭汗,假装没看见他诧异的表情。就是因为宁天童的搅和,老师才会嫌弃她。 “请你说话留点口德。”任立允加重了语气,依然不解宁天恩的态度何以和往日不同。 听见心仪的人替妹妹抱不平,宁天恩纵使有满腔的不满,只能暂时按捺下来。 “好嘛,我不骂她就是了,可是你要送我回家。”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避嫌地在其他社员面前对他撒娇。 “你有伞了,自己回去吧,我送没带伞的人回家。”任立允直截了当地拒绝,才不管她会不生气。 宁天恩在心里诅咒着愚蠢的宁天童,她明明知道她是故意不带伞的,竟然还来破坏她的好事。 哼!宁天童就是这么惹人嫌! ☆★☆★☆★☆ 宁天恩实在太过分了! 一回到家,宁天童也不管什么大声小声、礼不礼貌的,用力甩上客厅的门。 巨大的声响,惹得她母亲一惊,但她父亲倒是没什么反应。 “天童,不是去接你姐姐吗?姐姐呢?”宁秀遇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现场直播的棒球赛,他只被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打扰了一下。 “死了!”她大声的说,才不管她老爸听见这种不实的噩耗会有什么激动的反应。 “你干嘛胡说八道?你姐姐又得罪你了?”宁秀遇不悦的轻斥。小丫头语不惊人死不休,害他差一点心跳停止。 “我不承认她是我姐姐!”她的火气不小。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兰欣接口问道。 “你们不是叫我去学校接她回家吗,可是她根本就不领我的情。”宁天童手握成拳,愤恨地击向父亲落坐的椅背上,宁秀遇的心脏又随着震动用力地弹跳了一下。 “不就是一点小事,也值得你气成这样?我看算了啦。”宁秀遇决定充当和事老,化解一桩姐妹之间的“小”恩怨。 “什么算了!爸爸,我现在正面临人生的风暴期,你们看到电视上那些胡作非为的青少年了没有?”见她父亲点头,宁天童警告道:“你们最好善待我。” “你面临人生什么风暴期?”宁秀遇狐疑的问。 “我现在正面临青春期!” 宁秀遇听见女儿的谬论,不禁微皱着眉,“你老爸我,也正面临人生的风暴期,所以你最好少给我惹是生非。”他学着她说话的口气警告道。 “你哪有面临什么风暴期?”她才不信,老爸最会唬人了。 “有,更年期。” 兰欣一听,马上笑得前俯后仰,还拍着老公的手臂阻止他继续胡说,而宁天童则是猛朝她老爸翻白眼。 两个女儿都是他养的,宁秀遇要是没有点能耐来治这一双性情迥异的女儿,家里岂不是早吵翻天了。 “去洗个澡,顺便念点书,看这学期能不能别再考最后一名了。”兰欣示意女儿别继续杵在这里瞎闹。 宁天童闻言,吐了吐舌头并扮了个鬼脸。 “你还不了解你的小女儿有多淡薄名利吗?”宁秀遇讥讽道。 “爸,你少说我两句行不行?” 宁秀遇遵从地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他也懒得旧话重提,反正女儿就是无欲无求,凡事没什么企图心,尤其喜欢把她的无欲无求表现在学业成绩上。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学着心平气和的接受小女儿一无是处的事实。 “不管你有多淡薄名利,你可不可以尽量做到不留级?要不然你爸爸的颜面真不知道要往哪里搁了。”兰欣感叹道。 “算了,老婆。有些人就是勉强不来。” 这言下之意就是指她笨啰? “爸,你说这句话太酸了。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是喔,以我的聪明才智……”他停顿片刻,思考半晌,才又道:“老婆,会不会是当初抱错了?” “爸,你饶了我吧,我投降就是了。”宁天童决定不和两老争辩,拿起背包,颓然地走上二楼,乖乖地去洗澡。 看见女儿无精打采的样子,兰欣心里有点不舍,女儿虽然成绩不甚理想,但没退步就是一件好事了,不是吗? “别整她。”她出言护着小女儿。 “是你女儿整我!她除了脸蛋还称得上漂亮外,真是一无可取。”宁秀遇无奈的说。 “你别那么偏心,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她知道丈夫暗地里也为女儿操了不少心,只是当爸爸的通常都比较嘴硬,不想承认而已。 “可是手心比较滑女敕,手背比较粗糙啊!孩子是你生的,你自己说,应该怎么教才好?”天童的前途堪忧啊!宁秀遇担心的暗忖。 “什么孩子是我生的?难道与你无关吗?”兰欣用手指戳了下他的啤酒肚,她最讨厌听到他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了。 “宁天童!”宁天恩气急败坏地奔进屋里,顾不得浑身湿淋淋的,就站在楼梯下宣战。 “回来啦,怎么这么大呼小叫的喊你妹妹呀?”这两姐妹是不是平时吵惯了,一天不斗嘴就浑身不自在。 怎么刚才妹妹才抱怨过姐姐而已,这会儿倒换成姐姐吼起妹妹来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夫妻俩本以为趁着雨天让妹妹接姐姐回家,会让姐妹两人感情和睦些,但依现在的情形看来好像适得其反。 “她自己没出息也就算了,可是她专门破坏我的好事!”她提高音量继续吼叫,她这回可是铁了心决定和宁天童结下梁子了。 “她又怎么了?”这两姐妹一向都是冷战的时候多,热战的时候少,可是这回情况似乎颇为严重,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能轻易地闻到火药味。 “她明明知道我喜欢我们热舞社的任老师,偏偏还假借接送我回家的借口,破坏任老师送我回家的好机会!”她气愤地诉说宁天童的罪行。 “那也没必要把自己妹妹当仇人看吧?”宁秀遇淡声道。觉得这是小事,于是目光的焦点再次回到电视萤幕上。 “爸,你干嘛那么疼那个笨蛋啊?你知不知道她数学是考他们那一年级的最后一名耶,我都快被同学笑死了。”宁天恩鄙夷地说着,然后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同学又不是说你,你何必觉得丢脸呢?”兰欣略显无奈的说。这天恩的脾气比起天童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好面子的程度比起她老爸来更是犹有胜之。 “妈,你偏心,你比较疼爱不成材的妹妹!”宁天恩气得嘟起唇瓣,两姐妹斗气、争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是为什么爸妈总是喜欢替天童说情,难道扮演弱者真的比较占优势吗? 宁天童还在浴室就听见她在楼下大吼大叫,等到她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便随便套上一件T恤冲到楼下,谁知道才一下楼就听到姐姐骂她是笨蛋。 “姐,你说话不要太过分!”她毫不犹豫地反击,她已经忍耐她很久了。 “好,你说我过分,那我就更过分一点。”宁天恩的双眼迸出凶光,这个妹妹实在太令人讨厌了。她站在父亲的面前,双手扳住他的头颅,只许父亲的目光焦点放在地身上,“爸,希望你今天作出一个明智的决定,如果宁天童这个学期不转学,那我就转学!” 她使出杀手锏,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她是学校里的优等生,现任校长又是爸爸的学弟,她非常确定在这种二选一的情况下,校长一定会选择她而放弃愚笨的妹妹。 “爸,现在你应该知道我忍受姐姐的气焰有多久了吧?因为她暗恋热舞社的指导老师,就不准我加入热舞社,这些我都可以忍受,但她总是得寸进尺的欺负我!”宁天童忿忿道。 “好,那我转学!”宁天恩的口气相当坚定,怒气冲冲的直瞪着妹妹。 姐妹俩剑拔弩张的情况,弄得宁氏夫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好像帮谁都不对。 “你最好转学,那我就可以加入热舞社了。”对于这个结论,其实宁天童的心里喜悦之情多于担忧。 “你太愚蠢了!凭你也想跳舞?你光是站在台上就会让人笑掉大牙了!”宁天恩讪笑妹妹的本事是一流的,因为她深知妹妹的弱点,也因为她实在讨厌她太久了。 “你——”宁天童被她充满不屑之意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眼里满布伤害。 “我怎么样?哼!”宁天恩就是看不起她这个蠢蛋。“爸,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转学了,你就答应让天童加入热舞社吧,我非常期待看她的笑话。” 宁天恩犀利的笑声飘进其他三人的耳里,任谁听了都知道这是一场互别苗头之战。 宁秀遇看着小女儿咬着下唇,怒视她姐姐像只骄傲的火鸡步上二楼的模样,他担心什么事都做不好的天童最后会受伤。 唉!怎么会在生了一个骄气逼人的姐姐后,又生了一个笨拙愚昧的妹妹呢? 家庭战争不断,两姐妹天生就八字不合,身为这对姐妹的父母,只能盼望再盼望,期望有一天两人终能握手言和。 ☆★☆★☆★☆ 宁天童自从加入热舞社后,每天心情都雀跃得像只小鸟,即使每天都四肢酸疼,但她仍然乐于享受汗水淋漓的痛快。 不过,就舞技而言,宁天童确实挺笨的,因为跳舞可不是只有动动筋骨,做做暖身操那么容易。她既没有音感,肢体动作又僵硬,更遑论她一点舞蹈基础也没有,几个星期跳下来,她依然没法子将基本动作搞定。 每次任立允光教她一个,就够他累得满身大汗。他一向只要求她做基本动作,舞曲也是挑最简单的,可是每次看见她别扭的跳来跳去、扭来扭去,就足以让他感叹自己的无能,真是愧为人师! “在这里要先跳起来再旋转,然后右手举高,左手放低,做一个外放的动作……不对,我知道你心急下星期的热舞发表会,但是动作正确最重要,你看我跳一次……像这样,动作要干净俐落。” 任立允示范了一次又一次,再将音乐重新放一次,手里打着拍子,“换你了,『用心』跳一次给我看。” 宁天童岂会听不出他言语中的奚落,只是她的四肢一直不肯与大脑连线,明明该旋转的时候,她偏偏要跳,该高举双手的时候,地偏偏要扭腰。为什么四肢不肯和大脑好好合作?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只好再一次将它解释为笨拙。 “再来一次!”任立允快发疯了,他第一次遇上这么笨拙的学生,真想劝她回家休息算了。 宁天童试着放松心情,按照他指示的动作舞动身体,可是他的拍子打得实在太快了,她的动作根本来不及随着节拍做变换,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快要扭在一起了。 “哎哟!”她一个重心不稳,跌到地上。 “你没事吧?”任立允蹲询问,只见她一脸的愁苦。 “我扭到脚了……”好痛!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好像真的很痛。 “脚动一动我看看。”他示意她转动一下脚踝。这种简单的舞步应该不会扭伤脚才对,她该不会是假装跌了一跤,偷懒不练了吧? 他帮她月兑下右脚的运动鞋,让她自己轻柔缓慢地动一下脚踝,却发现她额上布满了汗水。 “你有那么热吗?” “我是很痛!你这个白痴,都是你害我的!”疼痛的感受让宁天童失去理智,全都是这个笨男人编这么复杂的舞步害她的。 他何其无辜!“你坐正,我帮你看看,应该没有受伤才对。” 他帮她褪下右足的袜子,结果发现她的脸扭曲了一下,“忍着点,应该不会很痛。” “非常痛!”她立刻纠正他不实的臆测。 “但你必须忍耐。”任立允握住她白皙的脚,轻轻的揉捏,试着找出扭伤的地方,他好专注,一遍一遍地问她:“是这里吗?” 但宁天童的感受不是只有痛楚而已,他的手指暖暖的,极尽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脚踝,啊,多么幸运的小脚啊,透过他指尖的传导,她整只脚痒痒的、凉凉的,她以为自己的脚已通了电流。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弄了!”宁天童急忙阻止他继续触模她的脚踝,因为觉得这样的碰触好亲密。 “不痛了吗?”任立允抬起头看她,他依然握着她的脚踝。 “放开我,如果你还想要我活着的话。”她双颊酡红,难掩心中的羞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她现在已经管不得脚还痛不痛的问题了。 “你要不要站起来走两步看看?”他依然没有放开她的脚。 “只要你放开我,要我走两百步都行!”宁天童没好气的说。 这女孩干嘛无缘无故发脾气啊?他又没得罪她,他还好心好意帮她看脚伤呢!任立允闷闷地想,依言放开她。 可怜的脚一旦得到解月兑,充塞在心里的莫名感觉立刻消失无踪。宁天童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慢慢站起来。 “不用勉强。” “我没有勉强。”她拨开他伸过来试图帮忙的手,“我自己可以走。” “好吧,请便。”莫名其妙吃了闭门羹,任立允终于有了一个结论:女人心,果真难测。 既然她执意拒绝他的好意,他也没必要一直杵在这里遭人嫌弃。“我去看看大家练舞的情形。”说完,他果真举步离开,只是仍频频回首,若有所思地看着宁天童。 宁天童不知道他的手指到底对她的脚踝下了什么魔力,因为她的脚已经不似刚才的疼痛,走起路来也挺自然的。 “天童。” 宁天童反射性回头,双眼惊讶的大睁,“凌艾!” 凌艾一向是下课后就躲得不见人影的,现在竟然会到社团来找她。 “什么事?”她的眼睛眯成两条直线,一脸狐疑的问。 凌艾是宁天童最要好的朋友,两人同样都是家长依靠人脉关系才得以在这所明星高中就读的学生。在学校里,两人功课一样不好,在家里,两人一样不怎么得宠,也同样都是这所学校的异数,令校方头疼的人物。 “我今天可不可以去住你家?”她语气淡然地问着,一坐到宁天童的脚边,两眼发直地看着眼前热情舞蹈的女孩。 “你又跷家啦?”知凌艾者,唯宁天童也。宁天童跟着坐在地板上,双眼盯着凌艾的脸孔猛瞧,想瞧出凌艾有何不寻常之处。 “到底行不行?”凌艾就是讨厌她罗唆。 真凶!“你攀墙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就算我反对,你晚上也会自动爬到我的床上。”宁天童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你就干脆一点,送我一程。”凌艾立刻起身,还帮宁天童背好书包,示意她快走。 “我还没要走。”宁天童急切地澄清,又拉凌艾坐下,迳自研究着任立允的舞蹈。 她一定要把舞学好!她暗暗对自己发誓。 老师真棒!每一个节奏都抓得很准,从来不会慢半拍。嗯……先跳起来再旋转,对啊,就是这么简单。老师的动作相当俐落又动感,相较之下,自己别扭的舞蹈动作真像是在耍猴戏。宁天童暗忖。 听说任老师现在还是大二的学生,来社团教舞只是个人的兴趣。哇!好棒喔! 老师人不但长得帅,加上舞姿又这样吸引人,这种类型的男生是高中女生最喜欢的了,怪不得连姐姐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都喜欢他! “你喜欢他啊?”凌艾冷冷的开口,又来烦扰她的思绪。 “你怎么知道?”宁天童并不讳言对任立允的倾心。 “你脸上写的。” “讨厌。”知道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宁天童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你说他俊不俊?”呵,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宁天童好比一只求爱鸟,看见俊男就是一副花痴样,凌艾早已见怪不怪,不过她还是仔细地打量了任立允一下,“只是一副臭皮囊而已,也值得讨论?” 宁天童微愣,难以相信凌艾看见帅哥还能如此冷漠。“我就不相信你看见帅哥不会想倒贴!” “我没你那么花痴。” 宁天童对她撇撇嘴,站起身,“走啦!”她的口气不是顶好的,说定便自顾自地往门口走,懒得回头去看凌艾是否有跟上。 凌艾无言地跟在她的后头上了车,她知道宁天童是无照驾驶,但她依然敢上她的车,即使是面对她在路上横冲直撞,她也尽量表现出冷静的一面。 “凌艾?” “什么事?”她的声音因为车体的摇晃,而有些抖动。 “你看见粗犷的男人会不会发抖?” “不会。”她干嘛不专心开车,还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可是我会耶,你说我是不是不正常?” “对。”她的回答简洁俐落又真实。 这个死凌艾!专泼人家冷水! “你这个烟鬼,别在我车上抽烟啦!”宁天童一把抢过凌艾拿在手上尚未点燃的香烟,然后往窗外一抛。 “多管闲事!”凌艾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宁天童才不管这个烟鬼高不高兴,她可不想每次载她之后都得洗车。 不知道任老师有没有女朋友? 一定是有的,宁天童,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更何况他是宁天恩心仪的人,她最好还是别“肖想”比较妥当。 ──────────────────────── 第二章 现在的高中生都流行和大学生谈恋爱,听说这样可以激励还是高中生的女朋友更加坚定要考上大学的决心,是真的吗? 如果这招真的有效,宁天童心想自己真该去觅个“良师益友”——男朋友! 唉,青春期!她最近叹的气也够多了,所谓少女情怀总是诗,如果有个人来爱该有多好。 今天是热舞社的成果发表会,社员们决定要办一场舞会。而宁天童上个礼拜就死了能上台表演的心,这下子倒好,真让宁天恩给笑够了。 可惜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就下起倾盆大雨,大家都很担心今晚的舞会会没有人来参加,那岂不是很冷清。 “大家振作点,拿出精神来,这是我们这学期的成果展,也是我和各位相处的最后日子,即使上天嫉妒地下起大雨,都不会抹去我们心中美丽的记忆!”任立允宏亮的声音在会场响起,果真提振了不少社员萎靡的精神。 的确,过了今晚,任老师就要卸职,不再教舞。宁天童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虽说和任立允相处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月,但是任立允的影像却早已深植在她心中。 他是个好人,一直对她很好的人。她笨,他也认为她挺蠢的,但是他从没轻视她,他清楚她只是比较与世无争一点而已,不是像姐姐说的有多低能。 现在他要走了,她想起来就心痛! 爱他就要告诉他——这是新新人类的求爱宣言。没错,“爱”不仅要让对方知道,还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咦,任老师呢?怎么不见了?宁天童转头寻找他的身影,她打定主意今天就要向他告白,让他了解她的心意。 她慌忙地起身,忐忑地走到社团休息室去,揣测任立允就在那里。 “……难道你连一点喜欢我的意思都没有吗?”是宁天恩的声音。 真糟糕,来到门边的宁天童赶紧噤声躲在门后。偷听人家说话是不道德的,如果主角是别人,她一定会立刻走开,但如果是天恩……她的耳朵忍不住贴在门上。 “如果是我让你误会,那我郑重地向你道歉。”任立允的声音十分低沉,听得出来他尽量小心谨慎地斟酌言词,试图让对方所受的伤害减到最低。 “你不愿意和我交往吗?”宁天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破碎。 这也难怪了,据宁天童了解,因为任立允不再教舞一事,宁天恩已经在家里哭了好几天了。 “你是一个好女孩,但是我真的很抱歉。”对于宁天恩的青睐,任立允只有不断的道歉加上委婉的拒绝。 “那你也不一定要走啊,你为什么不留在社团继续教舞呢?”只要有一线希望,宁天恩都不会轻言放弃。 “我也舍不得你们,但我家里真的有点事。” 全是借口!“你这个臭男人好差劲,我才不……希罕!”真爱被拒的羞辱,加上对爱情的幻灭,让宁天恩泣不成声。 听到这里,宁天童离开门边,收拾起惆怅的心情。这是宁天恩第一次拉下脸主动对男人表示好戚,没料到人人称羡的才女竟惨遭拒绝。 再过两个小时舞会就要开始了,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永远记得她呢? 来到福利社,宁天童买了一些巧克力和牛女乃,仍觉得心情低落的好似跌到了谷底。 “天童。”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又是凌艾那个专浇人冷水的磨人精。“什么事?”她回应得有气无力。 “干嘛无精打采的?” “没什么事值得我笑嘻嘻的。” “神经!”凌艾笑瞪了她一眼,看来她今天心情还不错。 “请走开,我正在哀悼我的第一个恋情。”她的心好烦! “那我去帮你买串鞭炮。”凌艾依旧嘻皮笑脸,没个正经。 宁天童烦躁地喝了一口牛女乃,外头依然下着大雨,可是她的心里却下着大雪。 ☆★☆★☆★☆ 舞会终于开始了,虽然是雨天,来的人却不少,连教务主任都来共襄盛举了,可见他们热舞社的面子有多大。 谁教青春期的少女都有发泄不完的精力,平常除了用功读书外,“飙舞”的确是发泄精力的好管道。 热舞社的全体社员在会场中间围成—个圈圈,待高分贝的热门音乐响起,大伙便开始尽情摇摆身体,揭开舞会的序幕。 身为社员的宁天童也开心地左右摆动身体,虽然她跳得不是顶好,但是她觉得此刻很快乐。 嗯,在离别的前一刻,快乐最重要! 她的眼睛从没离开过任立允,他是她的初恋,即使只是暗恋,她都备感珍惜。 饼了一会儿,她发现任立允悄悄地往侧门走去,而宁天恩也不见了,莫非……他们的故事还有续集? 宁天童决定跟上去。 任立允冒着雨走向停车场,宁天童急忙跑向他,却因路湿而滑了一跤。 “哎哟!” 任立允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声音的来处,发现是宁天童,便折回来扶起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神色中满是关心,也许他拒绝姐姐的原因是因为他比较喜欢自己。如此的自我安慰让宁天童的心开始激荡起来。 “任老师,你一定要走吗?”她的眼里除了不舍,还有其他的东西。 任立允不回答,伸手搔搔头,“别在这里淋雨,快回去。” “老师……”她抓住他的手,虽然雨很冷,但他手的温度是热的。 “你有没有开车来?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我有开车来。”真蠢!她应该撒点小谎,藉此机会让他送她回去的。 “那你赶快回家,舞会也该结束了。”他疑惑地盯着她丝毫不肯放开的手指说。 “任老师,你听我说……”她显得好激动,“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很蠢,我也知道自己很笨,根本就配不上你,可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终于说出口了,她终于说出来了,即使他会像拒绝姐姐一样的拒绝她,她都不在乎了,虽然心中酸酸涩涩、苦苦的,但她相信这就是恋爱的威觉。 任立允微愣一下,苦笑道:“天童,你只是个小女生——” “我已经十七岁了。”宁天童打断他的话,急切地想澄清。 “十七岁,就应该专心长大。” “十七岁应该……专心长大?”她咀嚼他话里的意思,有一丝不解。 “是的,等你发现不再迷恋我的时候,你就长大了!” 任立允捏捏她粉女敕的脸颊,并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直到她对他点点头,他才起身离去,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宁天童紧紧抓住不知何时披在她肩上的衬衫,心中难过得直想落泪,她紧握拳头,拚命稳住直打哆嗦的身子,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哭了没有,她只是发现脸上满满是水 ☆★☆★☆★☆ “天童,爸妈原本就不敢奢望你的功课能有多好,甚至连一点小小的进步我们都不敢奢求,只希望你的功课不要太糟。可是……唉!” 宁天童的注意力从电视上的综艺节目回到母亲的脸上,她微眯着眼睛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模样,思量着今天家里气氛不寻常的原因。妈妈一向很少在姐姐面前提及她差劲的功课,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她又瞟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宁天恩一眼,她依旧若无其事的低着头看报纸。 “爸爸已经和你的导师谈过了,王老师认为你的功课到目前为止仍是不理想,所以爸妈商量了一下……” “功课不好就不好嘛,有什么好商量的。”她讨厌爸妈每次和她说话都是谈功课的问题,难道他们就不能问问她比较喜欢凯蒂猫还是维尼熊吗? “我们决定把你送到日本去念书,而且你在横滨的二舅已经答应要好好照顾你了。”兰欣直截了当的告诉女儿他们的打算,却发现她的脸上挂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妈,你在说什么?”宁天童许久才从疑惑中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爸妈是什么意思? “你爸爸要我告诉你,一放暑假就到舅舅家,我们已经帮你申请横滨的学校了。”兰欣简单的解释。 “妈,你确定你和爸爸的意思是要我去日本读书?”她必须澄清这天大的恶作剧,她宁愿相信这只是爸妈用来恐吓她的手段,可是兰欣却点点头。 这个时候,连宁天恩都将视线移开报纸,深感讶异地看着母亲。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就因为我书读得不好,你就要把我踢出家门?”宁天童大声的抗议,极度鄙夷这个馊主意。 “爸妈是为你好,我们仔细想过了,以你这种漫不经心的生活态度,让你换个环境受教育会比较好。更何况你二舅是日本的大学教授,你在那边一定会得到妥善的照顾,我们都很放心。”兰欣没想到女儿反应会这么激烈,只好尽量挑好话讲,先安抚女儿再说。 “你们都很放心,可是我自己不放心,你们怎么能说走就让我走!”宁天童仍是拒绝消化这个晴天霹雳的噩耗。 “人要是天生蠢,到了日本还是一样不成材!”宁天恩首先抢得发言权,好生数落了妹妹一句。爸妈终于想通了,让天童继续留在台湾,早晚会让他们宁家蒙羞。 “天恩,你别老是欺负你妹妹。说别人之前,先管管你自己,别以为爸爸不知道你最近成绩退步得有多离谱!”宁秀遇厉声斥责大女儿。会决定让天童离开台湾,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天恩的盛气凌人。 “我功课再怎么退步也没有宁天童来得夸张,全学年最后一名耶,只要她没被留级,就代表全校都没有留级生了!”宁天恩尖酸刻薄地说着,丝毫不在乎妹妹两眼迸出来的凶光。 “宁天恩,你说够了没?”兰欣瞥了大女儿一眼,示意地上楼去。天恩一向只会瞎搅和,把事情越弄越糟。 当母亲连名带姓叫她“宁天恩”的时候,就代表她真的生气了。宁天恩拿起搁在腿上的报纸放回桌上,便识相地上楼。她知道这阵子因为太哀悼逝去的恋情,没把心思放在功课上,的确惹毛了爸妈,所以她还是上楼去用功比较好。反正天童的事,有没有她插手都是一样的,爸妈最后还是会说服她去日本。 “妈,我书读不好,情场又失意,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们为什么还非要我远赴日本呢?” 宁天童试着替自己争取留下来的权利,只可惜,她在父母的眼里看见的是坚持,而不是软化。 “你们就这么讨厌我、不想见到我吗?你们最宠爱的永远是姐姐,每次她想怎么样都行,而我想怎么样都不行!” “孩子,你说什么傻话!”宁秀遇希望她了解,他对待她们两姐妹一直是公平的。 “爸妈不希望你一直生活在姐姐的阴影下,你们两个一样的倔脾气,可是姐姐比你杰出毕竟是事实,也许你和姐姐分开一下,你才会有你自己的天地。” “反正你们就是想把我撵出家门!”宁天童悲凄地哀号出声。为什么她年纪尚小就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就算她和姐姐之间有一个人必须出国,也应该轮不到她呀,爸妈就是偏心! “哭一哭也是好的。”宁秀遇认同女儿发泄情绪,不过已决定的事情不会因此而改变。“但是哭过之后就要去准备行李了。” 听到父亲的话,宁天童更是悲从中来,“哇……妈,我好惨喔!爸爸根本不让人家有选择的余地!” 她趴在母亲的腿上呼天抢地地抗议着,但是宁秀遇只是继续看着他的报纸,脸上没有一丝丝的动容。 “随遇而安好吗?到那边也许你会更快乐也说不定。”看见女儿哭红了双眼,兰欣也有点于心不忍,但她还是必须假装坚强的安慰女儿。谁说才十七岁的女儿只身远赴日本,身为父母的不会感到不舍? ──────────────────────── 第三章 八年后 宁家的客厅坐着四个主要的家庭成员,宁天童刚下飞机,原本一脸的倦容此时换上不敢置信的表情,她实在难以理解爸妈何以对她提出这么荒谬可笑的要求? 沉默长达五分钟,宁天童决定跷起二郎腿,闭起眼睛小憩,她才不在乎爸妈用什么眼神看她呢。 因为宁天恩要结婚,而未来的姐夫是补教界抢手的首席生物学老师,于是甫从医学院毕业的宁天童就被急急忙忙地召回国,指派任务代生物课一个月。 为了这件事,宁天童取消原本要和同学到箱根游玩的计划,心里的委屈此刻还没平衡过来,怎料她爸妈居然还要求她去代教姐姐的国小课程一个月? 这对她来说根本是不公平的! “生物课一个礼拜不过上两次课,一个月也才不过要你教八次,而且你是医学院毕业的,对你而言,教高中的生物学只是牛刀小试。现在只是要你再帮忙代国小课程一个月,和国小一年级的学生玩一个月,这对你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你只要拿出本性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你动上一点脑筋,这么轻松的工作,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姐,你说话公平点,是你要结婚,也是你要度蜜月,我为什么要将你们夫妻俩的饭碗扛在肩上?” “我们学校就是临时找不到代课老师,刚好校长是爸爸的国中同学,爸爸已经代替你答应校长要去代课了。”宁天恩陈述事实,希望宁天童尽早接受。 “我不会去的,姐,你休想打我的如意算盘。”宁天童表现得相当坚持。 “你就帮忙代一个月的课有什么关系呢?爸已经答应人家了,难道你要让年近六十的老爸重执教鞭,与国小一年级的小表头厮混一个月吗?”为了自己的幸福着想,宁天恩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 “爸老了!”宁秀遇可怜兮兮地提醒小女儿,意欲软化她的决心。 “古有代父从军。”兰欣也在一旁帮腔。 “姐,在你计划出国去度蜜月之前,你就应该想清楚这个问题,而不是把这个问题丢给我,或是丢给爸爸。你别奢望我会答应你的要求,你还是趁早取消机位,改订其他计划吧。” “现在只是要你代课而已呀!” “问题是我不愿意呀!” “妈——”宁天恩转而求助于母亲。 “妈,你不能每次姐姐想怎么样你就答应她,你和爸已经宠坏她了,我看未来姐夫有他好受的!” “宁天童,你从小就爱和我争宠——” “够了,天恩。”兰欣出言制止宁天恩的口不择言。 “哼!” “你哼什么哼,天童说得没错,你的确是被宠坏了。”兰欣出言斥责道,知女莫若母,她知道再说下去,天童只会更反感而已。 “妈——”宁天恩收到母亲犀利的一眼,立刻噤口。 一场家庭战争就此结束,但没有人妥协,恐怕还有得吵呢。 ☆★☆★☆★☆ 宁天童痛恨自己竟然这么没原则,她根本不该心软答应代课的,那么她现在就不会坐在冰果店任眼前这个小表头耍得团团转。 没错,刚开始的时候,她的确狠心地让老爸去帮姐姐代课三天,不过当她看到母亲责难的眼神后,她就后悔了。爸的确是老了,古有代父从军,更何况她只是代父教书而已,她又有什么好推托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代国小一年级的课,除了上课要扯破喉咙维持秩序外,竟然还要做家庭访问。 这一个月来,她除了要去补习班教生物课的那几个晚上,几乎每天都把时间耗在学生的家庭访问上。 现在就只差眼前这个小表了。都七岁了还搞不清楚自己家在哪里,分明是诓她嘛!从中午下课到现在,她已经陪他在冰果店坐了两个小时,这小子还是不肯带她去他家。 “任书境,你放学后不回家,爸妈不会担心吗?”她小心翼翼地陪笑着,和二、三十个小魔头厮混了一个月,多少知道他们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我外公知道你今天要做家庭访问,所以很放心。”任书境甜甜地笑着,他已经吃了一盘综合水果,现在又要了一客香蕉船。 “你家里除了外公还有谁?”学生的资料档案中,这小子的最不齐全,宁天童决定趁此机会好好的盘问他一番。 “我不想说。” 还真是三缄其口呢!“老师送你回家好不好?” “我干嘛这么早回去?” “都快二点了,我要是不赶快送你回家,我担心你爸妈会去报警。” 闻言,任书境的脸色沉了一沉,“他才不会……” “谁不会?” “你不懂啦!” “好吧。”既然他不想说,宁天童也不再追问,小学生也是可以有小秘密的。“老师累了,所以想早一点送你回家,你快吃。”她催促着,还好只剩下两口。 “老师你真没用,上次宁天恩老师陪了我五个小时,她都没喊累。”说着,任书境伸出小指对她比了一个“好逊”的手势。 “可是我真的不行了,就算你不走,我也要走了。”宁天童说完便站起来,她拿着帐单到柜台去,就不相信他会死赖在这里,不跟上来。 也许是宁天童太低估了现在的孩子,因为任书境真的没跟上来。她刚跨出冰果室的脚犹豫着是不是该缩回来,要是再过五分钟任书境还是不跟上来怎么办?是不是要她拉下老脸,进去把他揪出来? 咦,地上这个圆圆的铁制项链是什么,图样还挺诡异的,是一个挺丑陋的骷髅头。宁天童好奇的捡起地上的项链。 “老师!老师!” 嘿嘿!这小子还是投降了。宁天童顺手将那条项链扔进垃圾桶。 可是她才一转身,一把枪立刻抵住她的背,“不要叫!否则我的子弹不长眼,误杀了你,可就算你倒霉。” 一个被刻意压低音量的男声从她的身后传来,宁天童马上咽回到了嘴边的声音,所有的惊恐瞬间被压抑到最小。没错,如果她无缘无故死在这里,真的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倒霉。 “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表呢?上哪去了?老实说。” 原来他的目标是任书境。天啊!台湾的治安实在太糟了,连上街吃个东西都得担心身边的小孩会被绑架。 宁天童看不见站在身后要胁她的人,但他的声音听起来犀利阴冷,想必是个到了关键时刻绝不手软的家伙。 “你说是不说!” 那男人显然是对宁天童的沉默失去了耐性,竟然故意扣下扳机,她听见扣扳机的声音,顿时脚软。 “老师!你是谁?”任书境大喊,因为他看见一个带着安全帽的男人站在宁天童身后,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把手枪。 完了!小男主角上场,这下子非得见血才能收场了。宁童惊慌的暗忖。 她还来不及转头看向任书境,就惊觉一颗子弹擦过自己的衬衫,待她一回头,子弹已射穿任书境的右肩。 天啊!她听见他在尖叫,但她还来不及多想,耳边便传来更多震耳欲聋的枪声。 她街上前护住倒在血泊中的任书境,她的学生竟然在她面前被枪杀! “保护小少爷!” 现场登时陷入一片混乱,宁天童仍是会意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意识到一个身着黑衣的魁梧男子拉开她和任书境的距离。 “去找一个医生来,我们得尽快回去,否则小少爷性命不保。” 突然冒出好多人,宁天童被突发的事件惊得一愣一愣的,只听见那名魁梧男子发出命令。 “我就是医生!”情急之下,宁天童道出自身原本的头衔。 一声尖锐刺耳的煞车声引起众人的注目,一辆黑色车子立刻停在她的眼前。 “走!”那个魁梧的男子二话不说便将宁天童扔进车子的后座,随后任书境也被丢进来,正巧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胸月复上。 “痛……”宁天童痛呼一声。任书境长得不是挺高大,没想到他竟然这般重。她挣扎地想起身调整他的位置。 “头低下!”驾驶座上的人高喊。 宁天童下意识抬头,发现有一颗子弹朝她的方向袭来,虽说被防弹玻璃挡住了,但也足以让她吓得魂不附体。 车子超高速地向前冲,然后左弯右拐,宁天童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不知身处何方,唯一知道的事是车子已经驶离枪战地点。 “医生!快救小少爷!”她还在那发什么愣啊!开口的男人语气不怎么好。 宁天童闻言,才明白自己被扔上车的原因,立刻伸手探向任书境的颈动脉。 “还活着!”她大声地告诉驾驶座上的人,医生的职责之一就是向家属报平安。 当然还活着,若小少爷死了,他们这群人得准备陪葬!“赶快救他,别让他到家之前死了!” 他声音好大,吼得她心头震了一下。 “你放心,只是右边锁骨断了,人昏了过去。”她将初步的诊察结果告诉他。 “右锁骨?右锁骨下面不是有很多条血管吗?”他大惊,也想跟着昏过去。 “是啊,所以他才会流这么多血,不过并未射中重要的血管。” 他狐疑地从后视镜看她,然后月兑口问:“喂,你是不是正牌的医师啊?” “我今年刚从医学院毕业,还没考上执照,所以还算不上是正牌的医师。”她解释道。 “原来你是三脚猫的密医啊!糟了,带你回去我准会被老爷骂死!” 随着他的哀号,车子快速转进一条山间小路。 ☆★☆★☆★☆ “小少爷呼吸渐弱了。”林强在一旁慌张的提醒她。他真怀疑眼前这位自称是医生的小姐怎么能这么冷静,她从刚才就一直看着显微镜里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对危在旦夕的小少爷做什么急救措施。 “快给氧气罩。”她依然面不改色地吩咐。 “你到底行不行啊?”当林强知道自己带回来的医生果真是个密医时,他差点吓晕过去,但错误已造成,现在他只能拼命祷告,希望小少爷长命百岁。 从刚才子弹射中任书境的那一刻开始,宁天童高悬的一颗心始终没有放下来过。她心里紧张死了,还好子弹穿过右锁骨,并没有留在体内,相信这种失血的场面她还应付得来。 不过大量的出血虽然暂时止住了,但她现在必须尽快找出他的血型,帮他输血才行。 “你别吵我。”她头也没抬一下,只是专注地看着显微镜下的动静。真是不错,没想到任书境家里这么有钱,竟然在家里自辟一间手术室,而且里面的设备一应俱全。 “你十分钟前就说过这句话了,你到底还要搞多久?”他好紧张,他敢肯定小少爷的生命正在这个笨医生的手中流逝。 小少爷的性命,就是他林强的性命,小少爷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别急……”宁天童下面的话被一个响亮的关门声给淹没,她立刻转身看了闯入者一眼。 “书书!”一个满面皱纹的老头,他拄着拐杖奋力地来到手术台边,不停地唤着任书境的小名。 “他没事,只是有点虚弱。”宁天童不忍心看老人家老泪纵横的模样,于是开口解释,却没想到自己的善意会换来老人极度不满的一瞥。 “听说出事的时候,我孙子和你在一起,而且还是为了你,书书才会中枪的。” 真是天大的冤枉!宁天童真想这么说。但是在看见他眼中迸出骇人的杀意后,她立刻噤口。 不用想也知道他全把过失推到她一个人身上,她何其无辜啊! 宁天童心中的警铃突然大作,她相信要是她把任书境给医死了,这名老人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她陪葬。 “我已经尽力在弥补了。”她的声音显得微弱。 雹武雄鄙夷地瞪了她一眼,大声的对林强吩咐道:“还不快去弄一个正牌的医生来!” “我就是医生,你干嘛一定要他再去抓一个来?”宁天童急切地为自己争辩,只要是牵扯到专业问题,她就不容许别人看轻她,现在在这里她是医生,所以她最大! “林强,去找五袋O型血,我要帮他输血。”宁天童趾高气扬的命令林强,却瞥见他一动也不动,她忍不住火大了,这个死人刚才还催她救人,现在竟然杵在那里有如一尊石像,直到那个老人用眼神示意他离开,他才敢退下。 “你有什么本事?”一个小女生会有多大能耐,林强怎么会瞎了眼带这种医生回来?耿武雄目光里布满了不屑。 “请放低你的音量,更别污辱我的专业!”竟然把她看得这么低!宁天童心中颇不是滋味。 “好,那你就拿出你的专业,别在正牌医生来之前,让我的孙子死了。”他在任书境的身侧坐下,冷声警告她。 “如果你平常多积点口德,你孙子一定能长命百岁。”她发现自己非常讨厌眼前的老家伙,虽说他的表现是基于爱孙心切,但她就是觉得他太咄咄逼人,一点老人应有的慈爱都没有。 “够了,你这个死丫头少罗唆!”他对着宁天童大吼,然后转身吩咐属下道:“去通知书书的爸爸,告诉他儿子受伤了。” 等耿武雄命令完毕,就轮到宁天童表现她在日本所学,虽然她功课一向不理想,也被看不顺眼的老教授当了几门学科,但对于任书境这一点“小伤”,她还是胸有成竹。 才十分钟,动作迅速的林强不知道去哪里绑来一个老医生,这位医生看起来相当可靠,在老人的示意下,他熟稔地帮任书境输血,清洗伤口、缝合,一直杵在一旁的宁天童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手术室的门扉再一次被人撞开。 “小境!” 来人快速走到手术台边,看着手术台上那一张苍白的小脸,呼唤着任书境的另一个小名,但是任书境依然没有睁开眼睛,惹得大伙一阵心焦。 待伤口处理完毕之后,这位忠厚老实的老医生总算说了一句让宁天童相当安慰的话,“他没事,还好急救措施处理得当。” 听到医生的宣告,所有的人都吁了一口气,胸口上的窒息感消失不少,尤其是宁天童,她的紧急处理得到前辈的肯定着实让她增加不少信心,她将目光扫向室内所有的人,那副骄傲的模样彷佛自己是位神医一样。 “我可以走了吗?”老医生用一种虚弱的语气问向耿武雄,只要是有眼睛的人,便会知道那老者是这屋子里面呼风唤雨的人物。 雹武雄迟疑了一会儿,才道:“你走了,谁来照顾我孙子?”他才不管这位老医生听见他的话后会不会脚软。 “爸,别强人所难。”看见老医生惊恐的模样,他斜睨了林强一眼,知道一定是林强用枪押着医生来的。他一向不喜欢岳父大人这种霸气的作风。 “你陈叔不在,书书又受伤,家里非得有一个医生不可。”耿武雄的语气甚是坚定。 “老爷,让这位医生走也是可以的,只要留下小少爷的代课老师就好了,反正她声称自己是医生。”林强建议道。 所有的人因为林强一番“言之有理”的建议,一同看向一直杵在角落、现在又假装没听见的宁天童。 她真恨自己刚才没偷溜,现在只能用“羊入虎口”四个字来形容自己。 宁天童不敢迎视众人打量她的眼神,只要能留着小命就好了,她现在不敢奢望对方会大发慈悲地放她走。 “我是书境的爸爸,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请你暂时留在这里照顾他。” 带点礼貌性的低沉嗓音飘进宁天童的耳朵里,她依然低着头,真想大声说出“不愿意”,可是又担心话一出口,马上会有一颗子弹飞过来镶进她的身体里。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搞不好是黑社会。她越想心里越不安,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我敢说只要你回家,你马上会被黑青帮那些杂碎炸到身体开花。”耿武雄似乎很满意她的“自愿”,她欲开口反驳,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你确定是黑青帮的人所为?”他说话的同时又转过身去,让终于有勇气抬起头的宁天童没有看见他的长相,只发现他的背影相当挺拔,也相当熟悉。 “到书房说。” 雹武雄说完,一群人就朝门口移动,包括宁天童尚未谋面的任书境的父亲。 不过宁天童并不感到遗憾,有这么恶劣蛮横不讲理的父亲,又有这么一个调皮惹人嫌弃的儿子,那他这个中生代铁定也是坏蛋一个! 等所有的人都离开这间手术室之后,宁天童走向她的临时学生,看着这个受了枪伤的磨人精。 任书境已经看到持枪者了,分明可以躲得远远的避开枪击,可是他为什么要跑过来叫她一声“老师”,反而让自己中弹? 他们这一家子好奇怪,最老的动不动就暴跳如雷,一开口不是抓就是杀,再不然就是恐吓。小时平常顽皮古怪,在学校里人缘欠佳,她也不太喜欢,可是他却在危急的时候帮她躲过枪击,而那个中生代好像比较仁慈一点,可是谁晓得他是不是笑里藏刀呢? 既然暂时不能离开,她还是凡事小心一点好。宁天童不断的提醒自己。 ☆★☆★☆★☆ 宁天童终于把任书境那个小表头哄睡了,从他清醒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命的嚎啕痛哭,说他的肩膀痛死了,哭得呼天抢地,害她因为对他有些愧疚而任他予取予求。 趁着黑夜,她心想楼下一定没人吧,于是她放缓脚步,一边揉捏着酸疼的颈项,一边踩着厚重的地毯步下阶梯。 当她来到一楼的大厅时,就开始不客气地翻寻着酒柜内的名酒,她非得喝上几杯来提振自己脆弱的神经不可。 她实在快晕倒了,这一个月来着实将她折磨疲惫不堪,为了让姐姐、姐夫俩能够度个快乐又逍遥的蜜月,她除了每天要和国小一年级的小表纠缠之外,还要奔波到补习班教生物课。凭心而论,这些多余的差事她可以不计较,但是关于今天下午的枪杀案,她就不得不发发牢骚了。 想到枪杀现场她仍然心有余悸,一仰而尽杯中的酒,然后她调整姿势躺在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血液中肆虐的因素,她突然觉得全身舒畅无比,丝毫没有发现大厅里还有别人。 任立允倚着窗边,享受周围的昏暗,并试着理清思绪的同时,他发现了这个闯入者。听说她是小境班上的代课老师,没想到她会这么年轻,下午没仔细看清楚她的长相,更没注意到她竟然有一副姣好的身材。 这女孩是怎么回事?竟然私自翻出岳父最喜欢的名酒,而且丝毫不客气的喝将起来,一点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只不过是不想开灯而已,可室内的光度并没有暗到令人目不视物的地步啊。他才想出声向她打声招呼,就看见她大剌剌地仰躺在沙发上。 他有点失笑,在商场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发现有人这么缺乏警觉性地躺在陌生人家中的沙发上,更何况这里还是每个人都会进出的大厅。 任立允走过去,靠近她,发现酒杯还歪歪斜斜地让她拿在手上。 她看似睡着了,他衡量着是否该抱她到客房去睡觉。 是她! 当他的手钻到她身后欲将她抱起时,他认出她来。多年未见,她似乎改变了不少,才让他在下午的时候没有马上认出她。 任立允双手微用力,将她抱在自己胸前。她的双唇轻启,吐出一连串脏话,他起先迷惑地皱着双眉,因为他没听懂她呓语的重点,只听懂她用日语骂人的部分,更甭提怎么会晓得她在骂谁,但瞧她梦呓中用的字汇颇有趣,也就跟着爽朗地笑起来。 他走上楼梯,旋开客房门上的把手,发现房里没有开灯,他便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走到床边。 他想将她放到床上,却没料到被床脚绊倒,他的手滑了一下,重重地将她抛向床上,自己也压在她柔软的身躯上。 她一定醒了!他的鸵鸟心态让他恨不得自己能就此消失。 “任老师!” 这小妮子眼睛倒好,已经认出他了。 “好久不见,宁天童。”想着他俩现在的姿势,他有些怯懦的开口。万一惹上什么误会可就不好了。 “不会啊,我们常常见面呀……”她举起双臂勾住他的颈项,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身上。 “你在作梦?”看她笑得香甜,且一派胡言,他开始怀疑眼前的她是否真的清醒。 “当然,要不然我怎么会遇见你。”她弓起上身,在他的额头印上重重的一吻,然后再一次进入梦乡。 “喂,宁天童!小女巫!小王八蛋!大密医!”不管他怎样的叫喊,她都没有反应。 任立允心中一阵窃喜,因为她还记得他,尤其是在梦里还经常遇见他。 他讶异于自己喜欢这个新发现。 ──────────────────────── 第四章 “任老师?真的是你!怎么可能?” 宁天童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便抡起拳头揉揉双眼,等再一次睁开眼睛时,还是觉得难以相信。怎么才过了一天,就发现初恋情人出现在任书境家里。 难道他也被抓了?不可能呀,哪有人被抓还一副优闲自得的模样,更何况他身上还穿着一条短裤,除非他是在洗澡的时候被掳。不过这俘虏也太自由了点,差别待遇喔! “你醒啦,用过早餐了吗?”任立允温柔低沉的声音透着关心。 她还记得他的笑容,他根本没改变多少嘛,可是,这真的是他吗? “你是谁?”宁天童皱着眉问道,她不容许有人假冒她等了整整八年的白马王子。 “我是任立允,相隔八年,没想到你已经忘了我。”任立允明知道她没忘记他,却还故意装出哀伤的样子调侃她。 她闻言一喜,立即奔向他的怀抱,搂住他的颈项,深情的望着他,她好思念他。 好久不见,爱人!她真希望能这样说。 “能再见到你真好!” 他咧嘴而笑,“你有点不一样了,这些年想必过得很好。” “还不错,我高二那年结束就到日本读书,混了八年,上个月刚回来。”宁天童简单地带过过去八年的去向。 “难怪你有日本年轻人的爽朗。”这小女人的味道真馨香,果然已经不同昔日的小毛头了。 “是啊,趁着年轻赶快回来,免得感染日本中年人的阴沉。”其实她是在日本混不下去了,医学院的课业她都是低空飞过,勉强过关,加上她医师执照也没考上,她还有什么脸继续在日本待下去,当然得回国再试试考运啰! 任立允搂紧她,一手拨开她额前的发,笑着说:“欢迎你回来!” 宁天童兴奋得不能自己,一颗心雀跃地要跳出来,她真高兴自己被绑架,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和他见上一面。 “你姐姐还好吧?”他只是顺口一问,她却不认同地蹙眉。 宁天童挣月兑他热情的拥抱,极不情愿地嘟着嘴回答道:“她上个月结婚了。” 知道他仍关心姐姐的动向,宁天童的脸垮了一半。也许她实在是太自作多情了,毕竟他连姐姐那种天之骄女都忍心拒绝了,更何况是她这个一无是处的女孩。 等等!她怎么可以自卑?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投降?真爱是要靠自己去争取!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宁天童以为当他知道姐姐结婚的消息时,会在他脸上发现失望的神情,但是没有,还好! “看来你们姐妹的相处还是老样子。”任立允摇着头说,真后悔自己问了一个不适当的问题。 “我和天恩分开八年,少了不少吵架的机会。”如果有人真以为她和天恩会因为分开而让感情变好,那么天下起红雨也没啥稀奇的了。 “爸!” 一声稚女敕的男音划开宁天童和任立允对视的小空间,他们同时转身看着立在楼梯上的任书境。 “小境。”他轻唤一声。 任书境不顾右肩的疼痛,立刻跑过来。 “怎么不多休息呢?”任立允轻声责备儿子的鲁莽,但见他面露疼痛之色后,他的眼神立刻转为柔和。 任老师是任书境的爸爸?宁天童怔愣在当场。 “听刘妈说爸爸来看我了,我怕睡得太多,你又会走。”任书境怯懦地看着父亲,以为他又会责备。 “怎么会呢?你是爸爸的宝贝儿子,现在受了伤,爸爸一定会留下来陪你的。”任立允保证道,伸手抚着任书境的额头,担心他发烧。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一对互敬互爱的父子。 任老师结婚了!而且他的儿子已经七岁了! “你不能骗我喔!”任书境眼中闪着盼望。 “当然。去厨房,让刘妈喂你吃早餐。”他疼爱地拥抱了他一会儿,才催促他到厨房。 任书境走了几步,又回首看了父亲一眼,勇敢地说:“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吃。” “你昨天才受伤……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 任书境点点头,举步跑向厨房。 任立允的眼中满是宠溺,他已经半年没见到儿子了,没想到他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独立、坚强。 天啊!任老师竟然在她还没回国以前就结婚了,而且还有一个七岁大的儿子?这是怎样的一个玩笑? 但是眼前的一幕,让宁天童不得不面对现实。 不管她再怎么摇头,还是发现这一幕不是梦,而且她人也是清醒的。 当年,他告诉她“十七岁要专心长大”,可是他根本没等她长大就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你怎么可以?”她怨怒地责问他,他竟然欺骗一个十七岁少女的芳心。 任立允听见她的询问,不解地回头看着她,“可以什么?” “我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情不自禁地爱上你,那一年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你表白,你却告诉我『十七岁要专心长大』。现在人家已经长大了,你却娶别人当老婆!儿子还七岁了!”宁天童气得发抖,这个没良心的男人竟然狠心地在地面前演出父子情深,一点也不顾及她的心碎。 看见她认真的表情,任立允感到一丝愧疚,“我当时只是说说而已,我没料到你会当真。” “你太卑劣了,你害我守身如玉到现在。” “你在日本那么多年,都没有男朋友吗?”任立允惊讶的问。宁天童无论是身材或是面貌均称姣好,也没什么残疾,怎么可能会没人追? “当然没有。”她的心中因为一直有他,所以过去八年来,她看男人总是不顺眼,可是他现在竟然想以一句“说说而已”打发她,太可恶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一直以为你在等我,谁知道你竟然已经结婚了,还生了个儿子。”而且儿子还七岁了,这只表示一件事,就是他在大二的时候就娶老婆了! “别闹了,你怎么可能因为我一句话——” “我就是这么愚蠢!识相点,赶快放我回去!我再也无法忍受满口谎言的你站在我面前,我对你失望透顶。”宁天童的双手捂着面颊,觉得自己不止蠢得可笑,还被羞辱得彻底。 她双脚一软,跪倒在地上。真是没用,竟然会因为他的一句玩笑话,就认真地等了他八年,而且还把他的身影烙印在心版上。 面对她的责难,任立允无言。八年前的她,单纯、无心机;八年后的她,并没有感染二十五岁女人的世故,他最好还是沉默以待,否则以她这种不会转弯的脑袋,就算他随便说说,她还是会相信的。 “要不要吃早餐?” 他还有脸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我要回家!” 任立允答应她的要求,也许这是两人最好的结果。 ☆★☆★☆★☆ 任立允果真依言派人送宁天童回家,然后她又帮姐姐代了三天课,才盼到宁天恩的归期。而这三天,任书境都没有来上学。 “天童,你都帮我做完家庭访问了吗?”宁天恩刚度完蜜月回来,整张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宁天恩拿出要慰劳妹妹的小礼物——在法国巴黎买的丝巾,左右晃动炫耀着自己的慷慨。 宁天童懒懒的看了一眼,根本就不想和她说话。 “还说,自己跑出去玩,什么事都丢给天童帮你做。也还好是天童,要是你爸爸东奔西跑帮你去做家庭访问,等你蜜月回来,肯定只会见到你爸爸的尸首。”兰欣指责大女儿的鲁莽,都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行事还是这么欠思量。 “妈——” “你班上那个叫任书境的学生是什么家庭背景?”宁秀遇打断女儿的撒娇,沉声问道。 宁天恩一脸的不解,“他怎么了?” “应该是天童怎么了。”兰欣不悦的回答。 宁天恩闻言,瞪大眼睛在妹妹身上仔细地绕了一圈,天童一根头发也没少啊!她对父亲摇摇头,表示不解母亲的话。 “四天前,天童和任书境在路上遭到枪击。”想到天童的遭遇,宁秀遇仍然心有余悸。 原来如此,难怪她一回来就发现天童变得较为安静,看来她还没有从惊骇中恢复过来。 “你伤了哪里?”宁天恩问着妹妹,表现她难得一见的关心。 “只打中衬衫的袖子。受伤的人是任书境,他三天没来上学了。”宁天童简单的解释。认为她姐姐看好戏的成分居多,而她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她姐姐的大呼小叫。 “我之前听说任书境的外公是什么焰红帮的老大,这么说来,这消息是真的啰。”宁天恩对父母叙述以前听来的小道消息。如今天童遇上了这种麻烦,难保那帮枪手不会来学校找麻烦。 “原来你也不知道。”兰欣显得很放心,她一直怀疑是不是天恩明知道有危险,还歹毒地逼天童帮她代课。 “当然,妈妈。我要是知道还会让天童去冒险吗?”她还没坏到那种程度,爸妈这是什么态度嘛! “可是焰红帮不是已经改头换面做起正经生意来了吗?”宁秀遇闷声思考着这其中可能的因由。如果焰红帮真的又和黑道挂勾,那女儿教到角头老大的孙子岂不是性命堪忧? “天晓得他们是不是还继续做那些偷鸡模狗的勾当?”宁天恩不屑道。 “天童,你没事吧?”兰欣有点急,因为天童确实有点不对劲,她深知小女儿不可能替天恩吃了那么多苦后,还能没一声抱怨的。 自从天童在外头过了一夜回来后,整个人就性情大转,变得沉默、变得痴傻。兰欣发现她经常愣愣地看着窗外,有别于刚回国时的活力无限。 是不是该带她去收收惊啊?兰欣无力地看着老公,暗示他说点什么让天童开心点。 “没事的话我想上楼睡了。”宁天童冷冷的开口。虽然从明天起她不需要代课,但她不想加入这种无聊的家庭谈话,尤其是聒噪的天恩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一直让她的耳根不得清静。 宁天童迳自站起来,不管其他三双布满疑惑的眼神,踩着蹒跚的步伐,上楼去了。 “天童怪怪的。”宁天恩说出她的观察结果。 “你还说,都是你的事,才让你妹妹受到这种惊吓。”兰欣担心地看着楼上,臆测女儿失魂落魄的情形到底会维持多久? ☆★☆★☆★☆ “宁天童,我都已经可以闻到你身上的霉味了。”宁天恩一进妹妹的闺房,就开始大呼小叫。“你能不能行行好,出去外头晒晒太阳!” 宁天童在床上翻了个身,将棉被拉高过头,假装没听见,摆明了希望来人自动消失,少来干扰。 宁天恩无奈的看着她,天童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里一个礼拜了,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不对,代课一个月真有这么痛苦吗? “喂!”这一次宁天恩提高八度音,她就不相信吵不醒她,反正她今天决定和萎靡的宁天童耗上了。 “别理我!”宁天童回吼她一句。一大早就被高音的大嗓门吵醒,真的很难令人心情愉快。 “谁想理你呀!”见着宁天童不领情的模样,宁天恩没好气的说:“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忍受爸妈怨怼的眼神了,就算你再怎么不想出门,好歹你也该向他们解释你的自闭症与我无关。” “我又没惹你,你受不受得了关我什么事。”她就是想躺死在床上,为什么天恩非得来打扰她不可呢。 “你整天都闷在家里,是不是有病啊?”宁天恩拉开她蒙在头上的棉被,却被宁天童挥了一拳正中手臂,她的火气立刻呈直线上升。“你别不识抬举了,竟然这样对待你姐姐!” “你要是我亲姐姐,就走开,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宁天童将身子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天童这样反常的行为虽说不是第一次,但以前从没这么严重过,这回连一向对她不闻不问的宁天恩都感到怀疑了。 “你只要不烦我,我就没事。” “你一年半载才回国一趟,现在难得成天没事做,你何不去找以前的姐妹淘叙叙旧呢?”宁天恩诚心的建议着。母亲说得对,天童的确不太对劲,她一向都是快人快语的,这次果真异常得很。 说得也是,她干嘛为了一个臭男人把自己闷到发霉呢! “唐倩阿姨家的电话几号?” “你该不会是想去找那个太妹吧?” 天恩怎么老是这么尖酸刻薄呢?“凌艾不是太妹,她正是你建议我找的姐妹淘。” “那个烟鬼——”宁天恩满脸的不苟同。 “住嘴,否则你立刻出去!”宁天童下了逐客令。天恩一向和她不对盘,但她特别讨厌她数落地朋友的样子。 “谁希罕呀!”哼!避她要和谁出去,反正她只要遵从母命把天童弄出门了就行了。 宁天恩嘴里咕哝地念出一连串阿拉伯数字,随即转身离开。她们姐妹每次对话,没有一次不是以吵架收场的。 ☆★☆★☆★☆ “我好惨!”这是宁天童今天第十次哀鸣自己悲惨的际遇,她低着头,不停的搅拌着杯中冷掉的黑咖啡。 凌艾浅尝了一口热可可,发现它相当可口。 “看得出来。”她淡淡的说。坐在对面的天童已经哀声叹气一个钟头了,说是失恋了,但她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可歌可泣的爱情好让她哀悼的。 “可不是,被同一个男人抛弃两次,这种屈辱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忍受的。”换言之,她没有想办法将任立允大卸八块,已经算是很有度量的了。 宁天童越想越觉得自己优秀,那个男人没选择她,肯定是他日后的损失。 “什么抛弃!人家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爱你的话。”凌艾不客气地落井下石。 “甭提了,我恨死他了!”这几天,只要想到任立允的玩笑和自己的认真,宁天童心襄仍不是滋味。 “是你自己先提的,我可是一点也不想听你的暗恋史。”凌艾从一开始就表明对她郁闷的原因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宁天童一个人仍在那里滔滔不绝的抱怨着,还以小可怜自居。 宁天童瞪了她一眼,“如果你还算是朋友的话,就拿出诚意来,好生安慰我两句。”她今天是来找安慰的,可不是来找气受的。 “好哇,失恋万岁!” “你安静一点!” 经凌艾这么一喊,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她失恋了,不过,四周投来的同情眼光可比凌艾的安慰来得诚恳些。 “我今天真是找错人了。”只怪自己愚昧,找了个头脑简单,四肢又不发达的人出门。 “你不觉得失恋比较美吗?” 如果这算得上是安慰的话,宁天童会毫不犹豫地和凌艾断交。 “呵,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抱怨婚姻。” “你听错了,我老公是一百分的!”凌艾急着否认,笑得好甜。 “先说好,我不想听你说一些什么『结婚真好』的鬼话,我已经受够了我姐姐和姐夫恩爱的模样。”那些沉沦情爱之间的人全瞎了眼不成,总是肆无忌惮地在她这个失恋的人面前表演你侬我侬的情节,每每让她更加伤心,却又忘不了那个对她负心的男人。 “你根本没对象能让我高唱什么『结婚真好』的论调,更何况我也没有对牛弹琴的癖好。”凌艾不仅一语正中宁天童的要害,还将她奚落一番。 “算了,是我自己视人不清,你这个人根本没有丝毫同学爱。” “讲点理,今天一直找碴的人可是你。”看好友也算是够伤心的了,凌艾决定不和忧郁的人计较。“算了算了,到街上去逛逛好了。”她提议道。 “好。”宁天童立刻站了起来,坐了两个小时,她也想出去压压马路。 “等等,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间。” 苞孕妇出门就是这么麻烦,随时都要伺候她们的“频尿”症状。 “我先到楼下等你。”说完,宁天童便先下楼去了。 宁天童倚着停在骑楼下的摩托车,试着让自己的思绪呈现空白状态,她今天是出来玩的,所以一定要让那个姓任的王八蛋滚出自己的脑海…… 饼于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宁天童没注意到逐渐向她涌近的人潮。突然,她被人用一条手帕捂住口鼻,她慌了一下,想大叫,却不慎吸进手帕上的药物,登时失去意识,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之际,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抱起,塞进后车箱。 凌艾一下楼,便左右张望找寻宁天童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这个天童也真是的,要先走,也不先跟我说一声。”她越等心绪越烦躁,便自行招了一辆计程车坐进去,嘴里仍不停的抱怨着宁天童放她鸽子。 ☆★☆★☆★☆ 宁天童失踪两天了。 她明明是跟那个太妹出门的,可是为什么凌艾平安回家了,天童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宁天恩百思不得其解,只差没委托调查局的人来调查。 宁氏夫妇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却又等不到歹徒掳人勒索的电话,真是教人急死了。 宁天恩一见到请了两个礼拜病假的任书境回到学校上课,霎时疑心四起,于是找了个下课时间,特地把他叫到办公室问话。 “任书境,我妹妹……天童老师,就是前一阵子来代课的那位老师,她有没有去你家?”宁天恩小心翼翼地注意自己的措辞。这次天童会失踪,搞不好就是焰红帮干的。这样的猜测,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天童老师?她不见了吗?”任书境显得很讶异。 装胡涂?她敢说天童被掳的事就算不是焰红帮所为,也一定与他们月兑不了干系。 “她失踪了,可能被坏人抓走了。” “既然老师被坏人抓走了,又怎么会在我家?”任书境越听越迷糊。 宁天恩翻了个白眼,她总不能回答他:因为你家就是坏人窝吧?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帮忙问一下你外公,这几天有没有抓了什么人?”也许任书境能帮她调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眉目。 “你是说我外公抓走天童老师?”他压根不相信,外公没理由抓天童老师,更何况上次中枪要不是天童老师在他旁边照顾,他可能早已经没命了。 “天晓得那个臭老头是不是贪图我妹妹什么,上一次不也强留天童在你们家过了一夜?”宁天恩气急败坏的说。虽然她老是看天童不顺眼,但现在攸关性命问题,天童再怎么说都是她的亲妹妹。 “我外公才不会这样做!”任书境说完就跑开,不理会宁天恩在后头大声地叫喊他。 他讨厌这个巫婆老师,她平常只会凶人不用功读书,一点也不像天童老师,带他们上了一个月的体育课,并且绝口不提国语课本里面的困难生字。 可是天童老师不见了! 偶像不见了,这怎生了得! 一看见等在校门口的林强,他急忙跑过去,上了车,坚持今天要立刻回家,不去中正路口那家店打电动玩具了。 “小少爷,你是不是伤口又痛了?”林强担心的问。小少爷就算养病也要偷空出来打电动,怎么今天会无缘无故乖巧起来? “嗯,我累了。”还是不要问他比较好,他和外公是一国的。任书境心想。 天童老师不见了?这个问题一直盘据在他的脑袋里。 ☆★☆★☆★☆ 一回到家,任书境连忙将书包一扔,开始搜寻家里的每个房间。 如果天童老师真的被外公抓了,那外公会将她藏在哪里呢? 地下室!要不然就是天台的储藏室! 任书境翻箱倒柜,找来一把斧头,他知道地下室的门是上锁的。 谁知他才劈了两下,家里的警报器就响得震耳欲聋。 快逃!这是第一个跃进任书境脑袋的念头。 “干什么?” 才跑了两步,他不幸地被耿武雄的保镖抓住,一路说不得情地被拖到大厅等候审判。 “我没做什么事。”他低声辩解,毕竟他没有心怀不轨。 “不准说谎!”耿武雄的嗓门好大。 事情好像颇大条的,他只不过是弄坏了地下室的锁而已。糟了,连老爸都赶来了! “我只是……只是……”任书境低着头不敢说。 “只是怎样?”耿武雄又吼了一声,吓得任书境跌了一跤。 他只是想找老师,并没有闯祸啊!外公这么凶做什么? 外公待人一向严厉,虽然平常很宠他,但这次他砍坏了家里的保全系统,外公看起来一副不打算原谅他的样子。 “外公……爸爸!”任书境可怜兮兮地望着父亲,希望父亲能帮他求情,外公一向最听他父亲的话了。 “到底是什么事?我想你不会无缘无故拿把斧头砍了你外公的门。”任立允也不解儿子的动机。 “还不都是那个巫婆老师,她说外公抓走天童老师。”事到如今,任书境不敢说也得说了。 “你说什么?”任立允还以为自己听错,眼睛瞥向一脸暴怒的岳父。 “胡说!”耿武雄厉声否认。 “可是天恩老师说天童老师失踪了。” “一定是黑青帮的人干的!”耿武雄沉声揣测道。 “何以见得?”没有正确的消息,任立允是不会将矛头胡乱指向任何人的,更何况他这个岳父大人行事诡异,说他抓走宁天童也不无可能。 “还不是为了要报仇,上次他们混进我们公司产品的一批货叫你给烧了,他们原本想枪杀书书给你一点警告,结果却被密医给搞砸了,他们当然心有不甘。” 要是天童真落到黑青帮严老大的手上就糟了,他们不仅走私毒品,同时还贩卖人口,天童一旦被卖掉,世界之大他要找人可就难了。 任立允立刻拨了一通电话回公司,他必须获得最快速,也最正确的消息。 “乔,找巴尔慎帮我查一查黑青帮最近的动静,我要知道他们这几天是不是抓了一个女人?” 只要宁天童少一根寒毛,他就要他们尝一尝什么叫做后悔莫及、生不如死的滋味! 儿子被射伤,他原本可以就这么算了的,因为他也烧了人家上千万元的货,可是他们要是敢伤害宁天童,他绝对会要他们黑青帮付出代价!任立允在心里发誓。 ──────────────────────── 第五章 黑夜,一群阴沟里的老鼠钻出地面,来到偏僻的小渔港进行见不得人的交易,四周僻静得像只有鬼魅在这里行走。阴风徐徐吹来,似是凉爽,却更像在暗喻一场腥风血雨的莅临。 任立允——自带了一批昔日焰红帮的菁英在此埋伏多时,伺机一举将这些老鼠歼灭。 这几年他是不是又回复本性,变得太过仁慈了,才会让这些家伙小觑。他们竟然斗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抓走了宁天童不说,还妄想在这次交易中将她卖给人口贩子。 见对方交易正在进行中,他不想打草惊蛇,直到他发现一个跛脚的男人身后拖着一只布袋。布袋内装的分明是活体,因为它不停的扭动,任立允立刻指示手下行动。霎时枪声四起。 “走!” 任立允扛起布袋,示意手下报警,跟着就走人了。 上了车,林强飞快地将车子驶离现场,免得和警察面对面碰个正着。 任立允拿出腰间小刀割破布袋,立刻看见一个全身脏兮兮的小可怜眨着一双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救命恩人。 宁天童被刚才的枪声吓坏了,她的手脚被绑住,嘴巴被布条塞住,她只能从布袋的缝线隙缝中判断此时是白天或是黑夜。 任立允简直不敢相信才三周末见,她已经被折磨得骨瘦如柴,他拿起小刀割断捆在她手脚上的麻绳,看着那里满是淤青,忍不住为她白皙的小手心疼不已,然后他撕下黏贴在她脸上的胶带,并拿出塞在嘴里的布条,不敢想像他要是晚来一步…… 太惨了,那群没人性的家伙竟然这样虐待一个女人。由于心疼,他不假思索紧紧地抱住她。 一时间,宁天童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本以为自己要不是会死在乱枪之下,就是会落入另一批坏蛋的手中,怎么也没想到扛走她的,会是她暗恋八年的白马王子。 “你没事吧?”见她依然不说话,他关心的问:“怎么傻傻的?” “少爷,要不要去找陈医生来帮她看看?”林强建议道。 任立允点点头,两眼仍没离开过她的身上。 “我就是医生。”宁天童的神智突然恢复,眼睛也随着说话而恢复了些许亮度。 听见她说话,不管说什么,都能教人安心。 他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你靠着我休息一下,你必须让医生好好检查。” “我就是医生,为什么还要让医生检查?”她虚弱的闭上双眼,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才真正的了解到自己终于安全了。 “因为你病了,而且很没精神。”他带着笑容回答她愚蠢的问题。 “我只是饿了,没病。”被关了四天,受了点惊吓,但她可没因此失去神智,她相当清楚自己的状况。 “听话,当个乖女孩。”他安慰她,并用手指揉捏她的颈肩,他非常确定此时的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糟。 “我不想去医院,我只想好好洗个澡,然后吃顿饭。”她已经整整饿了四天,加上她被绑架前也没怎么吃,当然会看起来一副病奄奄的样子,怎么这个救命恩人就爱跟她罗唆,不肯赏她一口饭吃。 “他们想饿死你吗?” “是我自己不敢吃的,我怕他们的饭菜里有毒。”他们虽然绑架她,但是还没恶劣到不给她饭吃的地步。 “好吧。林强,我们先回去。” 接着,任立允对着领口上的小型通话器指示跟着他们的车队离开,且顺手取下那个通话器,然后爱怜地看着偎在胸前的女孩。 “他们为什么抓你?”他轻抚她的乱发,为她所受的折磨心疼不已。 “因为他们掉了什么信物,一口咬定东西是我拿的。”提起这件事她心里就有气。 “他们掉了信物,为什么找你?”任立允心想一定是她做了什么足以令人怀疑的举动,才会导致这次被绑。 “就是书境被枪击那一天,我曾经捡到一个骷髅头样的铁制项链,而他们不晓得在现场埋伏了多久,有人看到我捡到,所以就一口咬定东西是我拿的。” “那你还给他们了吗?” “怎么还啊?那时我觉得它很丑就把它给扔了,所以我请他们到垃圾场去找。”那种丑陋的东西她才不希罕拿。 “难怪他们会气到要将你卖掉。”说完,任立允大笑起来。 这个没良心的任立允,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实在是太没有同情心了。宁天童决定要不理他,管他是不是救命恩人。 车子才转向山路,林强就发现不对劲,“糟了!少爷,我们被跟踪了。” 任立允回过头看向后方,发现后面果然跟着两辆车。 林强突然紧急煞车,因为前方有车子挡住他们去路。 “少爷,我们被堵了,赶快通知乔经理派人来。” 任立允按下手表上的一个红色钮,“林强,你耐不耐打?” “我尽量。” “那我们待在车上好,还是下去一拼?”他询问他的意见。 “对方少说有十几个,宁小姐又不太行,我们待在车上会比较好。”这是林强的想法。 “好吧,先拖他一阵子。”说完,任立允将宁天童放在座位上,自己开了车门走下去。 “我说是谁,原来是任董啊,怎么今天这么好兴致,天色晚了还出来赏月,顺便伤了我兄弟?”对方皮笑肉不笑的说。 “好说,本来也只是出来走走,却不巧撞见你弟弟在卖女人。你是知道的,我现在正好缺个老婆,见那女人长得不错,才会冲动抢了她。按理说,我应该付钱的,只是偏偏遇到警方的人来凑热闹,才会带着这个倒霉的女人落荒而逃。”说着,任立允伸手拍拍对方的背,故作亲切道:“严老板,这全属一场误会,希望你别介意。我立刻开一张两百万的支票给你,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发生这回事。” 说完,任立允伸手到前座拿支票。 “如果我被逮住,带宁小姐离开,不要回头。”他低声吩咐林强,不等宁天童有任何反应,就回身去面对外面的风暴。 “两百万就想打发我上个月损失的那一批货?臭小子,你还不够狠,我要你死在我的手上。”严青一把揪住任立允的领口,用力在他肩头劈下一掌,任立允随即失去重心往下掉。 任立允一偏头,示意林强快走,林强立刻发动引擎。 “不准走!”林强的动作快,宁天童的动作更快,她迅速打开车门走下车。明知道他有危险,她怎么还能掉头就走呢? 林强惊骇地愣了一秒钟,随即被人用刀柄抵住喉咙。 这个磨人精!任立允低声诅咒,他的双手被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扳向背后,现在三个人都步入险境了。 三人之中,唯一手脚自由的人是宁天童,她毫不考虑地举起右腿扫向抓住任立允双手的男人,她的脚不偏不倚的落在那男人的脸上。这一脚非同小可,她可是使尽吃女乃的力量踹下去的,对方登时鼻骨断裂,流了满脸鲜血。 宁天童勇气可佳,看得林强深感愧疚,他手肘往后一拐,用力一撞,立刻挣月兑喉咙上那一把亮晃晃的小刀。林强身手相当好,一个人可以同时对付五、六个壮漠的攻击。 而宁天童的防身术可就没有那么吃香了,她光应付一个男人,脸上就吃了两拳。 任立允更糟,节节败退,他根本不是打架的料! “喂!你还手啊,你跟那些混蛋客气什么?”宁天童大喊,讶异于他三脚猫的身手。 可是光说是没有用的,任立允的肚子又结实地受了一拳,宁天童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过来帮忙。 “振作点!”她乘机挨到他身边将他扶起。 “你还说,都是你惹的祸!”任立允被揍,口气相当恶劣。 “我怎么知道你人长得这么壮,打架竟然这么不行。”还怪她! 说时迟,哪时快,救兵来了! 闪着一道道的光亮划过整个山间小路,枪声再次响起,也不晓得他们是不是乱射,宁天童老是觉得有子弹飞过她的左耳、右耳、左肩、右肩、左手、右手、左腿、右腿的。 “上车!别碍事!”说完,任立允便推着她上车,自己滑到驾驶座上,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你真不够义气,他们来救你,你竟然只顾着自己走……啊!”一个向右大转弯,让一时不慎的宁天童整个身子撞向驾驶座上的任立允。 “你再不住嘴,就要发生车祸了!”他厉声警告道。 宁天童大难不死,还想保命,立刻乖得像一只小猫。 车子左拐右拐,左弯右弯,终于回到耿家了,屋子里面的人才听说出了事,早早就等在门口。 一回到家,只见任立允吁了一口气,便晕了过去。 宁天童自己也浑身乏力,只好开窗示意站在外头的人赶紧过来将他抬出去。 唉!多事的一晚总算是要结束了,还好她已经月兑离魔掌了。 ☆★☆★☆★☆ 原本生命中只有舞蹈的任立允,自从二十二岁娶了耿英荷为妻之后,就算正式加入焰红帮。为了完成英荷的遗愿,将焰红帮的生意导入正轨,任立允放弃自己喜爱的舞蹈,当上英荷集团的挂名总裁,开始与帮内那些弟兄周旋。 罢开始的时候,他三番两次遭到狙杀,为了漂白焰红帮的决心,他逼使自己去适应危机四伏的日子。 多年来,他这个挂名总裁,因为努力又肯上进,已经做得越来越名副其实。 要成为黑社会组织中的头头,一定要有让弟兄们佩服的几项特质,其中当然包括必须武学精湛,熟悉各种兵器。而在人格特质上,则应具备灵敏、果断,必要时还必须够冷血的条件。 可是这些特质任立允都没有,他的拳脚功夫一向不行,枪法又普通,所以他一直很习惯林强及其他保镖的保护。而唯一让他收服底下那一群平常爱逞凶斗狠的弟兄,让他们心甘情愿做起规矩生意的,便是他犀利的口才,以及能冷静分析的脑袋。 但这一次,他实在是失算,完全忘了将宁天童的笨脑子算进去,才会被揍得这么惨。 他一向能在最危急的情况下化险为夷,即使是面对刚才那种劣势,他也相信自己必能月兑险。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宁二小姐是个只会逞匹夫之勇、没长什么大脑的女人。 “你轻一点……噢!”好痛!任立允的两道眉毛渐渐往中央靠拢。 他只不过是请自称是医生的宁二小姐帮他检查一下伤势,上点药,并非过分的要求吧?她和他有仇吗?竟然拿着棉花棒在他的伤口上戳来戳去。 “你噢什么噢,不会打架还逞强!”宁天童的话听起来丝毫不具同情心。 “我逞强?”他火了,“好,就算我逞强,你以为我逞强是为了谁?”这个女人惹了祸,非但不知悔改,竟然还在那里嚷嚷谁是谁非。 “宁医生,立允已经伤成这样了,你是不是应该少抱怨两句?”身为任立允的左右手兼拜把兄弟的乔俊凛,实在听不下去她的“碎碎念”,只好开口提醒她。 “我自己也受伤,可是我还得照顾他。”她就是不想看见他这样,她怕自己又会心软,她已经不止一百次发誓要和他一刀两断了。 “你已经洗过澡、吃过饭了,你哪需要什么医生。”耿武雄没好气的说。上回书书和她在一起,就遭到枪击,这回立允去救她,却差点被人打得半死,他们家怎么算都是受害的一方,可是这女人从一进门就罗唆个没完没了,好像他们才是欠了她似的。 “好了,你们统统出去,让病人好好休息。”其实是她需要休息。每一个人都数落她的医德,她听得心烦,直想打发他们走。 “看在少爷救你的份上,你可不可以在我们出去以后,多善待可怜的伤患一点?”林强担心虚弱的少爷会遭到不知感恩图报的宁天童虐待,只好用拜托的。 “林强,这里没你的事,我自有分寸。你也不想想自己被打得像狗熊一样,竟然还站在这里不去休息。”分明就是想讨医生骂嘛! 众人见着宁天童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根本没有人敢将视线移开任立允半分半毫,怕这个密医小心也好、不小心也好,若稍有疏忽,主子的命会消逝在她的手上。直到任立允闭上双眼休憩,大家才决定识相的离开。 待伤口都料理好,宁天童转身收拾医药箱。这男人天生骨子硬朗,很耐打,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只是外表难看罢了,过几天就会好了。 今天一天也够累人的了,他的确需要好好休息,而且她自己也是。 宁天童起身就要离开,原本闭上眼睛休息的伤患,倏地抓住了她的右手,她回头看着他依然没有张开的双眼。 “我很抱歉,让你卷进我和黑青帮的纠葛,吃了不少苦。”任立允没有张开眼睛,只是用手指感觉她。她的手心变粗了,手腕还有被麻绳长时间绑住的凹痕。 他的脸虽然有些肿,但还是让她怦然心动。只可惜他是有妇之夫,要不然她一定把他抢过来。 “放手,你是有妇之夫,我不想和你有什么不名誉的牵扯。”宁天童的声音相当冷硬,让人听起来不甚愉快。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他淡淡地开口。这女人好冷漠。 “这里是你家,你这样牵着我的手,我可不希望你老婆等一下冲进来赏我一个耳光。”她真是没用,他只是牵着她的手,连讲几句好听的话都不用,她的心就会动摇起来。 “我老婆?”他倏地睁开双眼。 “你终于想起来自已是个有老婆的人了?”她觉得好可悲,因为她发现自己竟想当他老婆的代替品,而且他似乎也把自己老婆忘得彻底。“哼,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我太太已经过世很久了——” “你说什么?”她错愕地打断他的话。 “我太太已经……”见她双手激动地抓住他的肩,任立允微微一愣,不清楚她的意图。 “什么?说啊!”她更加激动地开始摇晃他,“已经怎么了?” “我……她已经过世很久了。”莫非这个女人神智不清,他刚才就反对乔俊凛给她一杯威士忌的,她的酒量似乎不如他想像中的好。 “你太太死了?”宁天童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 他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神,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甚至还主动伸手握住他的大掌。 “你干嘛那么高兴?”他着实不解。 “是啊……不是!”她立刻改口。真蠢!再怎么高兴也不能让人一眼就看穿啊! 宁天童敛起笑容,正色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刚才的确很开心。”任立允一言戳破她的掩饰,他将她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不容得她打马虎眼。再说,她脸上的笑容根本就藏不住。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是个鳏夫。” “因为我是鳏夫,所以你很高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宁天童耸耸肩膀,又猛力地摇摇头,否认自己很开心,可是她的眼睛早已背叛了她虚伪否认的言词,因为它们早已经笑眯成两条直线。 任立允缩回手,这女人不晓得是累了,还是醉了,真教人模不着她的思绪,他决定还是先睡一觉比较好。 这臭男人!把人家的兴致挑得这么高昂,就不管人家了,竟然还睡得这么熟。宁天童不悦的看着他。 可是她好开心喔!因为她又有机可乘了! 宁天童陶醉在愉悦的情绪中,直到倦了、睡了,还在作着与白马王子就此共度幸福一生的美梦。 ☆★☆★☆★☆ 任立允在救出宁天童的第二天就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而宁天童因为黑青帮的关系,被迫住进保护措施完善的耿宅。 林强受任立允吩咐到宁家将她的私人衣物打包好送过来,可是宁天童却一脸的不高兴。爸妈也太不像话了,竟然一听说有人要保护女儿,就乐得把她的行李扔出家门,然后就这样不管她的死活了。 虽说住进耿宅是为了保护她,可是宁天童却觉得自己和被软禁没什么两样。 她闷得发慌!整天和耿老头大眼瞪小眼,也实在不是办法,她只好自告奋勇去整理那个荒废已久的花圃。 随着相处时日的增加,她发觉其实任书境并不是她原先以为的那种无理取闹的捣蛋鬼,他只是精力无处发泄而已,所以为了避免他一天到晚往电动玩具店里钻,她开始拖着这个小表头一起种花、种菜,接触一下植物,看他的心境是不是也能跟着澄清起来。 “密医!你自己老爱弄得脏兮兮,可别拖着书书一起。” 那个老顽固又在吼叫了,她才不理他,要是整天和那个老骨董在一起,心才真的会变邪了。 雹武雄看着仍不理会他的一大一小,无可奈何地回到屋里,这宝贝孙子竟然也懂得喜新厌旧,自从有了天童老师就再也不肯陪他下棋、聊天了,实在是……胳臂向外弯、吃里扒外的家伙! “小境。”宁天童现在已改口唤他的小名。 “我只是在浇水,没有乱采、乱拔。”任书境急忙澄清,免得她又要误会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专门揠苗助长,与花儿过不去的种种劣行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问你……你爸爸通常都多久才来这里一次?”宁天童小心斟酌字句,为了避免小孩胡思乱联想,她故作不甚在意的问。她实在太想念他……他的伤了。 任书境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确定,他和外公住久了,爸爸又经常个把个月不来看他,虽然会想念,但也已经习惯了。 “你一点也不想他吗?”其实是她自己太想念他了,尤其是知道他没有老婆以后,心中的情愫就益发不可抑制的快速成长。 “想啊,可是爸爸一直很忙,所以我不敢打电话吵他。”任书境偏着头回答。想起父亲不顾危险,英勇救回老师的那一幕,他的脸上净是对父亲的崇拜。 “胡说,你是他的亲生儿子,儿子找爸爸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什么吵不吵的?”宁天童想煽动他利用亲情把她朝思暮想的人给唤回来。 “真的吗?爸爸不会说我好吵吗?”任书境一脸天真的问。 “就算会,那又怎么样?你爸爸那么疼你,就算你烦死他,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因为她和天恩从小就是这样烦她爸爸的,任立允既是个好爸爸,当然不会觉得孩很烦。嗯,就让小境去打电话叫任立允回来吃晚餐好了。 “真的吗?”任书境扯着宁天童的裙摆,想多得到一点保证。 “喂,你很奇怪喔!平常调皮捣蛋的胆子到哪里去了?”她点着他的额头,继续开导他,“他是你爸爸她,又不是你外公,你连你外公都不怕了,还担心你爸爸嫌你烦。” 闻言,任书境一喜,脸上露出个超级大笑容,“老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喜欢你?” “小马屁精!”这小表什么时候嘴巴也沾了蜜糖,宁天童才不吃他这一套呢。 “你不相信我呀?”他突然抱住她的大腿,将浇花水管枪甩到地上。 “小马屁精,少对我甜言蜜语,没有用的啦。”宁天童笑着把将水龙头关紧,免得一地潮湿。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我长大要娶你!”任书境扯着喉咙对天宣誓。 宁天童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嗄?” “老师你是不是太高兴了?”任书境用力拥住她,宁天童一个踉跄,一大一小便跌到草坪上,但是她仍没回过神来。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任立允突然出现,打扰了跌在草坪上心思迥异的两人。任书境首先回首看向父亲。 “爸!”他开心的朝他招手。 “说什么这么高兴?”任立允的眼睛依旧停留在宁天童的身上,不解的看着她脸上羞赧的红潮。这可真是奇怪了,一向行事大胆的天童竟然和一个小男孩讲话讲到脸红? “小境,你先进去洗澡,免得你外公老是念你脏兮兮。”他支开儿子,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刚才在说什么,但他觉得她的脸色怪怪的,颇有异样。 “好。”任书境应允,然后在宁天童的颊上用力一吻,才转身跑开。 “我儿子好像很喜欢你。”他皱着眉直瞧她脸上的红晕,不甚理解儿子的举动。小境对待他身边的女性朋友一向冷漠,怎么这回出乎意料竟对天童主动示好,连“亲吻”这么亲密的行为都做了? “他太喜欢我了。”宁天童仍没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愣一愣的,第一个向她求婚的对象竟然是个七岁大的小表头,想来连自己都觉得头皮发毛,行情真差! “你很有小孩子缘。”说完,他在她身边坐下。 “你儿子刚才向我求婚了。”她还是觉得有些纳闷,那个小表头懂什么是“结婚”吗?竟然还亲她。 她轻抚刚被用力亲过的脸颊,觉得很不可思议。该求的不求,不该求的,还求得一本正经。 “你答应了吗?” “没有。”她又不是胡涂了。 “那你还让他亲你?”任立允的脸靠向她,眼神带点微愠。 宁天童更迷惑了,这对父子今天都不正常。 “我和他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她觉得他似乎在责备她让一个孩子偷了一吻,可是他只是个孩子呀,应该不算什么吧。 “那我也要。”任立允耍赖道,唇瓣硬是覆上她的。 宁天童微怔,一时不察,身体便向后倒去,他也不客气地压在她身上。 “你……干什么?”他果然不正常。 他从来没对她这么热情过,八年前没有,最近也没有。要不然他这几天避不见面是避什么意思的? “吻你!”他正想低头封住她的唇,她却突然惊叫一声。 “怎么?”他显然很迷惑。 “我有点紧张……”宁天童抓住他的衣领,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该不会这么杀风景吧,这是很烂的借口。“都几岁的人了,接个吻也会紧张?” 任立允压根不相信她有那么保守,她对他的爱意,他不是不清楚,在仔细思考了两个礼拜后,才决定要好好珍惜她的爱、回报她的爱。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说会紧张?只不过是亲个嘴而已。 “人家……人家以前一直没有练习接吻。”宁天童无法再往下说,因为担心被他嘲笑是生手。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双颊正红得像是颗熟透了的苹果。 他果然大笑! “那就太可惜了,我只好强迫你快速练习,期望你进步神速了。” 他的唇瓣再次覆上她的,把她的羞涩吞进自己的嘴里,开始和她玩起唇舌交缠的游戏。 “爸!” 惨了!任立允赶紧放开她,拉扯着她被他压皱的上衣。宁天童在慌忙之中赶紧撇开头去。 被第一任的求婚者当场逮到她在和别人玩亲亲,的确有点……嗯,不恰当。 “你怎么可以这样亲她?”任书境不悦的问。天童老师的嘴唇都肿了,脸还红得像苹果。 任立允被儿子问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爸这个大,竟然在非礼天童老师。哼!只要有他在,他绝对要好好保护天童老师! “爸,你应该向天童老师道歉。”他提醒父亲,愤怒地双手擦腰。 闻言,任立允侧过脸看她。 “你不要跟我道歉。”如果他现在跟她道歉,那不就表示他刚刚的吻是个错误,那她会哭死! “我……” “不客气!”任立允甫开口,她就抢先一步回答。 “老师,你是不是迷糊了,我爸是要跟你说『对不起』,不是『谢谢』。”任书境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是爸爸欺负老师,老师竟然说不客气?! “我们都进去吧,该吃饭了。”任立允摇摇头,首先站起来,想忽视空气中窒人的尴尬。 “老师,你先进去,我有话和爸爸说。”任书境决定维持正义,他的视线没离开过父亲的脸。他说什么也不能在看见老师被爸爸欺负之后,还当作没发生这回事。 遭人点名离开,宁天童好比拿到特赦令一般,赶紧小跑步进屋。 她才不管他们父子俩有什么架要吵。奇怪,为什么她有一种被抓奸在床的戚觉? 讨厌!讨厌的小表,就是会来坏她的好事,弄得她好尴尬,教她以后怎么见人嘛! “爸……”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才不知道。” 曾几何时,他儿子已经大到会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了。任立允走到庭院中的小石椅坐下,“说吧。” “你下次不可以再亲天童老师了。”他必须替老师伸张正义。 “为什么?因为你也想娶她?”任立允没有注意到自己用“也”这个字,只是急着和儿子摊牌,和他划清“所有物”的界线。 “她是我的老师耶,我说想娶她,只是说说而已,等我长大,她都老了。” 儿子脑筋还挺清楚的嘛。“那我为什么——” “因为你有很多女朋友!”任书境点出他的缺点。天童老师这么优秀,先不说她现在对他有多好,光是她代课的那一个月,每天只上体育课玩躲避球,绝口不提国语课本上奇怪难懂的生字,就足以成为小学生心目中的偶像老师了,他当然要倾全力保护她。 “别乱讲,你以前见过的那些都不是。”任立允挑高一边眉毛,否认道。 “妈妈很早就过世了,所以你可以有很多女朋友,外公也不会说你什么,但是唯独天童老师,你不可以对她乱来。” 任书境一本正经的阻碍父亲和老师的感情发展,还好没被宁天童听到,要不然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宰了他。 “可是我谁都不要,只要她。”他的话听起来不容许别人质疑。“你等着她当你的新妈妈吧。” 任书境不晓得此刻该有什么表情,高兴吗?还是继续反对?活到七岁,他从来没开口叫过任何一个女人“妈妈”,现在爸爸竟然叫他要有心理准备,天啊!老师就要变“妈妈”了! 任立允站起身,轻捏了下儿子尚未从震惊中恢复的小脸,推他进屋。 而他的心情则是开心得无以复加,毕竟刚才天童的反应好极了,还跟他说什么“不客气”的蠢话,害他差一点在儿子面前大笑出声,还好忍功尚佳,要不然可糗了。 ──────────────────────── 第六章 “董事长,二线有你的电话。”黄秘书的声音响起,任立允放下手上的笔,按下电话上闪着红灯的按钮。 但是当他听到对方说了一声“哈罗”之后,他便后悔了。 “妈。”既然是母亲打来的电话,就表示他耳根又难清静了。 “你也知道我是妈呀?”电话那头说话者的语气略有不善之意。 “你和爸到澳洲去玩了一趟回来啦。”任立允忙着打哈哈,陪笑脸,当儿子那么多年了,多少也知道他妈妈最吃他这一套。 “我们这次是去意大利!”她扯着嗓门纠正。 “呃,抱歉啦。呵呵呵……”又搞错了,这个黄秘书也真是的,老是忘了要事先提醒他。“有什么事吗?” “听俊凛说你前一阵子又受伤了,是真的吗?”任母一改责备口吻,语气变得紧张。 这个乔俊凛真是大嘴巴,任立允不悦的暗忖。 “只是一点小伤——” “你上次是怎么答应你爸爸的?”知道儿子受伤了,教她这个做妈的怎么冷静得下来,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失去这一个。“你为耿家卖命将近八年,还不够吗?你大哥已经死了,我们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你非得在焰红帮里和那些逞凶斗狠的人一起过日子吗?” “我答应过英荷——”他的话再度被打断。 “答应过又怎样?别忘了你哥哥是为她而死的。”一想到大儿子因为扯入耿家家族帮派之中,做了耿英荷的替死鬼,她心中除了怨,还有恨! “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你和爸爸还不能原谅她吗?”哥哥当年会替英荷挡下那一枪,完全是心甘情愿的,他到现在还记得哥哥临死前平静安心的脸庞。 “你叫我怎么原谅她?她害死了我的大儿子,又不知道对我小儿子下了什么蛊,让你心甘情愿为他们耿家卖命。现在她的人都已经死了七年,竟然还有本事让你拒绝再娶妻,她分明就是要让我们任家绝后。”任母将自八年前到现在所面临的一切悲惨的事情,全都怪罪到耿英荷的头上。 “妈,我不想再娶,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对象,和英荷无关。再说,书境毕竟是哥哥的亲骨肉,又怎么能说她害我们任家绝后呢?”任立允无奈的说。 扮哥临死前,握着他的手将英荷托付给他,并告诉他英荷肚子里有任家的骨肉,拜托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尽一切能力保护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要不是他的父母太顽固,一直对英荷怀恨在心,他又怎么会出此下策娶英荷为妻呢? “你怎么能肯定你那个假儿子真是你哥哥的亲骨肉?”任母怀疑的问。 “如果书境不是哥哥的亲骨肉,哥哥临终前就不会将英荷托付给我,还要我竭尽心力保护他们母子。” “不要再说了,你在耿家住久了,难免心会向着外人。现在爸妈回来了,你把行李收一收搬回来住。” “妈,你这只是让我左右为难而已——” “到底是我为难你,还是你在为难我和你爸爸?”任母厉声斥责,让任立允立刻住了口。“当初因为有你哥哥在,所以你说你要去念舞蹈系,我们都顺了你的意思,从没阻扰过你。可是你哥哥英年早逝,家里正需要你的时候,你却跑去和那个害死你哥哥的女人结婚,而且还一手扛起他们那一家子不入流的事业。你要创业还怕没机会吗?你爸爸的公司正等着你回来接。” “立茜不是帮爸爸管理得好好的吗?你和爸还有什么好埋怨的。”母亲的叨念,任立允实在听烦了,八年来她老是说同样的话。 “茜茜做得再好,过几年还是得嫁人。你总不能要你妹妹为了自家的事业,去找个男人来入赘吧?” 就算如此,他也无可奈何。“我一定得等到书境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别说了,你已经帮他们把一个黑社会组织漂白成企业集团了,你为他们卖命的还不够吗?你最好别再跟我说,你要把那个小表拉拔长大的鬼话!” “好啦,我过几天就回家。”任立允暗自叹口气,唉,母命难违。 听儿子总算投降了,任母的语气也软了许多,“你秦叔叔的女儿正巧来我们家作客……”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告诉我什么时间就行了。”他显得非常不耐,老妈的老招他如果还不了解,就真的枉为人子了。 “下星期三,晚上七点。”任母知道儿子的耐性用光了,所以回答得也很简洁。 “我会准时回家。”任立允承诺,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记得穿整齐一点。”任母继续叮咛,想到他上次故意在人前穿着拖鞋和短裤的样子,她就头疼。 “就如你意,妈。不过我会带小境回去。”也该是让小境认祖归宗的时候了,事情拖着就拖了七年,再拖下去对小境没有好处。任立允暗忖。 “你带耿家的孩子来做什么?”她就是不懂,为什么立允老是那么维护他那个名义上的儿子呢? 几年前,她和丈夫曾经偷偷到幼稚园去看过任书境一次,那小子的长相简直就是耿英荷的翻版,让他们见了就想起大儿子的惨死,那种不吉利的孙子,他们任家才不要,管他是不是也姓任。 “他也是『我的儿子』,妈妈,希望你记住,也顺便提醒一下爸爸要准备见面礼,七年来你们还没见过我的宝贝。”任立允的语气相当坚定,清楚表明决不让步的立场。 “耿家的孩子有什么好见的。”任母也摆明了绝不答应。 “妈,我希望你了解,只要是有可能成为我妻子的人都必须先接受我儿子。” “随便你。”任母挂上电话,以示抗议,虽然她知道这种抗议对他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任立允将话筒放好,思忖了片刻,他又拿起话筒拨了一通电话给妹妹。立茜相当疼爱小境这个侄子,相信她一定会帮他说服爸妈接受小境的。 ☆★☆★☆★☆ 任立允回到耿家住了二天,才二天,家里的每个成员都变得古里古怪。 任书境变得很黏父亲,只要任立允一下班,他就跟前跟后、在他身边绕个不停。而任立允也变了,他经常凝神望着宁天童,使得她心意惶惶。耿武雄变得更是离谱,他每天都紧紧盯着四目相视的两人,不满的要宝贝外孙再跟着父亲紧一点。 而宁天童也快被这个小萝卜头给烦透了。 “天童阿姨,你是不是爱上我爸爸了?”任书境站在沙发旁边,看着正在研究医学杂志的宁天童,煞有介事的问她。 宁天童微微一愣,目光从杂志转到他的脸上。他也问得太直接了吧,这教她怎么好意思回答。 “你这么关心阿姨呀?”她笑得有点假,一心想将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 “我比较关心自己。”任书境在她身边坐下,她将身体往沙发内侧缩了一缩。 比较关心自己?“那快去做功课啊。”她不明就里的督促着。 “我早做完了,你忘了刚才已经帮我签过联络簿了?” 的确,住在耿家的这两个礼拜,这小家伙的功课都是她在看管,她刚刚好像真的在家长栏签上任立允的名字了。 “那你还有什么事?”功课都做完了,干嘛还在这里问一些不关他的事的问题?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爸爸?”他还没忘记贴到她身边的用意。 “这个问题应该由你爸爸来问我,而不是你。” “那爸爸问过你了吗?”他的眼睛炯炯发亮,一看就知道这个问题一定憋在心里很久了。 “还没。”真糗,一个女人没本事让心仪的男人跟自己开口求婚,真是没面子到家了。现在经他这么一提醒,她一定得想想办法让任立允对她有点行动才行。 “可是爸爸前两天告诉我,他要娶你当我的新妈妈。” 宁天童闻言,一颗心霎时提到了喉咙,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个天大的消息。 “真的吗?你确定?” “爸爸亲口说的,还会有假吗?”看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小猪都知道她是喜欢爸爸的。 “那我这个新妈妈……你还满意吧?”宁天童小心翼翼的问出口,后母要是和前妻的孩子不和睦,那这桩婚姻也就难以幸福。 “阿姨,就算我不满意,爸爸还是会娶你,所以我干脆赶快喜欢你,免得你真嫁给爸爸之后,『妈妈』两个字我会叫不出口。” “你真懂事。”这小子好老实,相当清楚自己只是“儿子”的角色,无法完全左右父亲的决定,她以后一定要对他更好一点才行。 “阿姨,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爸爸?” “对啦、对啦!”坦白承认喜欢任立允,教宁天童怪不好意思的。 也因为任书境这一搅和,让宁天童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立允并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喜欢她的话,除了那天下午莫名其妙的一个吻以外。 他并不曾对她有过任何类似爱意的表现,他是真的喜欢她吗?该不会是小境听错吧? 有人会只因为强索对方一个吻,而要对对方负责的吗?更何况,那个吻也算不上是强索,她可说是自愿的。 任立允一进门,非常讶异地发现等在大厅的人竟是宁天童,尤其见她脸上还漾着一份羞涩,分明就是一个小妻子正在等待她深夜未归的老公。这样的奇想让他感到温馨,也感到温暖。忙碌的生活,让他的情感一直处于空白阶段,他也孤家寡人够久了,也许他应该尽快成家,不为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正在回忆上回的那个吻,男主角就突然出现,对于这样的惊喜,宁天童只能用“羞得要死”四个字来形容目前的感受,哪里还记得要伸手遮掩颊上乍现的两朵红云。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最近事情比较多,黑青帮的麻烦事也还没有搞定,所以他才会忙到晚上十点才进门。 不过任立允发现有人为他等门的感觉真的很好,是不是以后要找些名目加班呢?嗯,搞不好加班加久了,她还会为他准备鸡汤补身子呢?任立允自顾自的幻想着。 “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宁天童左思右想找不到自己等门的好理由,总不能劈头就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吧? 男人听见女人逼婚,总是逃得比什么都快! “原来你是以为我不回来,才坐在大厅的。”说不失望是假的,任立允只好自我解嘲刚才的想像,哈哈! “不是的,只是……”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都是任书境惹的祸。 “只是什么?这么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适合你。” “你这么说好像我平常多快人快语似的。”宁天童不高兴的咕哝一句,高昂的情绪登时消失无踪。 “听你儿子说你对我有意思。”话一出口,宁天童便想咬断自己的舌头,问这么直接做什么! 小境这个报马仔!“是有点意思。”任立允点头承认,坐到她的身侧。 “有点?才只有一点?”她的音量提高不少。 “我的意思是,我们总得进一步交往看看,毕竟要适合的两个人在一起才有意思。”虽然天气微凉,但她也用不着穿这么厚的睡衣吧,什么也看不到。任立允有点失望的想。 “那你想要怎样么进一步交往看看?”虽然宁天童不解他的眼睛为什么一直在她身上溜来溜去,但为达目的,不管他开出什么条件来,她都会照单全收。 “别这么急,这种事要越自然越好。”这女人一向阿沙力,为爱向前冲,但这种不亚于男人的气魄有时真教人不知所措,因为她总是剥夺了男人主动的权利。 “你说了等于没说。”宁天童撇撇嘴,觉得好扫兴,她已经爱他爱这么久了,他干嘛老是用一些莫名奇妙的理由推托,八年前说“十七岁专心长大”,八年后又说“这种事要越自然越好”。 “去洗澡,下次不准这么晚回家。”她拖着他站起身。 “你好凶。” “我是你儿子未来的妈,当然有权凶你。”宁天童体贴地帮他月兑掉外套,解下领带,手指流连在他上衣的钮扣之间。 “可是女人太凶就不可爱了,我喜欢温柔婉约那一型的。”任立允抓住停留在他胸前的玉手,这女人用语言逼不出他的一句承诺,现在改变战术,勾引起他来了。 “你到底对我还有哪一点不满意?顺便容我提醒你,我今年二十有五了。” 呵呵呵,这女人自我推销得太彻底。任立允暗忖。 “对你接吻的技巧不满意,你太僵硬了。” 宁天童二话不说,立刻把脸凑上去找到他的唇瓣,她的确有一点僵硬,因为她经验不多,一直以为嘴只要碰到嘴就可以了。 任立允觉得她傻得可爱,傻得纯情,他立刻反被动为主动深入她的甜美之渊,在听见她一声嘤咛之后,他的情绪更是加倍振奋,热血马上沸腾。 他一向喜欢“凡事在掌握之中”的感觉,面对这么主动、又这么执着的女人是头一遭,天童总是有本事让他的脑子先停顿三秒钟,才又开始正常运转。不过,他喜欢这种情绪有点乱,又不会太迷乱的戚觉。 宁天童的脚一软,他一时没抓紧她,两人便双双倒向沙发,他的头埋入她的颈肩,深深吸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她的头一仰,便开始申吟起来。 “你干嘛?”瞧她申吟得有模有样,让他疑惑了三秒钟,随即提醒她,“我还没开始呢。” 闻言,宁天童张大眼睛,羞涩的涨红脸,有些怯懦地说:“我……我紧张。” “你紧张?那也没必要一开始就装出高潮的样子啊。”他完全搞不清楚这小巫婆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我怕我如果没有高潮,你会生气……”她的头更低了,一副好生忏悔的模样。 “让你没有享受到高潮是我的问题,你何必担心我生不生气?”任立允有些哭笑不得,这女人是不是在日本住太久了,脑子里面被灌输太多鬼主意了。 “因为我不想让你再有借口对我说,『十七岁专心长大』这种屁话,而且我早已经不是孩子了。” “我明白。”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的,原来她声称已爱了他八年,所言属实。 任立允毫不迟疑的吻住她,双手带着魔力在她的胸前放肆游走。 宁天童在他的嘴里吐呐出不自觉发出的声浪,她的身体颤动不已,她找不到法子控制一股冲向四肢百骸的热力。 他忍住强烈的,一把将她抱起,三两步便奔回他的卧室。 任立允从来没像此刻这么急切过,他简直就是为她疯狂,这一刻,他不去细想怦然心动的原因,只想赶快满足自己的需要。 一进房,他伸脚一踢,将门关上。床上的棉被轻易地被扫向一旁,他轻轻地将宁天童放下,让她仰躺在大床的中央,所有的动作只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他动作迅速的褪去她身上的衣物,不一会儿,她已如他所愿的一丝不挂了。 宁天童的身体被冷空气拥抱,突然感到一丝的凉意,她打了个哆嗦,伸手圈住赤果的身体,这才发觉原来自己浑身僵硬,于是她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 没错,凡事还是自然点比较好。 她真的后悔死了!尤其是看见他将身上的衣物一并月兑下后。 “你后悔了?”任立允仅余一丝薄弱的理智,但在听见自己问的鬼话后,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立刻尖叫起来,它们不准她后悔。 “我……没有。”宁天童不敢说“有”,全是她自己惹的祸,这下该怎么收拾才好? 听见她肯定的回答,任立允不假思索地朝她扑去,宁天童轻微的挣扎却被他误解为欲迎还拒,他用轻柔的吻来破解她的抗拒,也顺势分开她的双腿。 不过她的身子比她的心思更加举棋不定,她感觉一阵酥麻,却又类似一阵轰炸,这种错乱的感官知觉使得她的脑袋碎裂成一片片,怎么也拼不出一个具体完整的形状,直到他要进入她的那一刻,她的身子突然紧绷。 “放松!”他急切的指示她,粗喘的呼吸表明了他再也无法忍耐的事实,可是她却非常不配合。 “啊——”宁天童一声痛苦的尖叫,阻止了他的行动。 “怎么了?”任立允有点惊讶,这女人是不是以为自己不是要进入天堂,而是要下地狱呀? 宁天童拼命地摇头,表示自己的不愿,只希望他能好心肠地及时煞车,可是她头摇得过猛,却让他误解为她没事。 “你不要抗拒我!”任立允决定再试一次,却发现她里面有阻力,所以他本能的想更用力,她却一抽身,举起右脚踹向他的腰部。 “停止!”她大叫。 任立允原本想再试一次的冲动,却因看见她怨怼的眼神而放弃。他依言向后退去,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如此挫败过。 他克制住想再一次进入她的冲动,大吼道:“放开你该死的大腿!”它们正用力地夹住他的腰部,让他动弹不得。他忍不住懊悔的想,他干嘛该死的去尊重她任性的无理取闹! 耳闻他粗嘎的怒吼,宁天童弓起身子看向自己的双腿。没错,她的大腿的确紧紧夹着他,她歉然地说:“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你的大腿不要用力夹住我的腰。”他继续提醒她松开腿的力量。 但是待她稍微放松之际,他却反手握住她的膝盖,并再次用力挺身进入她的体内。 “啊!”这一声惨叫,会让所有男人停止接下来的动作。 “你怎么了?”看到她眼角淌下的泪水,让任立允一惊。 “有一把刀穿过我的身体……”她哭诉着自己的感受。 “没那么糟吧?”看见她痛苦的模样,他直觉地想抽回自己的身体。 “你不要动!”她再次尖声抗议他的蹂躏。 “好,我不动。”他隐忍着自己的等待她的恢复。 “我好想杀了你……” 她继续垂泪,他反而不知所措,一时之间所有的情潮全失了,他立刻起身离开她。 当他的身体离开她之后,宁天童马上哭得呼天抢地,而任立允只是杵在一旁,完全无能为力。 “大、骗、子!”她一点也不客气,声音大得让他微微一愣。 “你骂谁?”任立允显得有些内咎,低声下气的问道。 “很多人!”此时的宁天童气愤不已,双臂环胸,目光凶狠的盯着他。 “我以为让你不满意的只有我一个。”他摇摇头,并叹了一口气,男人的脸全让他丢光了。 “我一直误以为做那件事情会很快乐。”她捶了棉被一记,愤恨自己的愚蠢。 饼了一会儿,任立允才幽幽地接了口,“它的确是。” “骗人!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请别再加深我的愧疚感。” 宁天童裹着棉被,回首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果然发现他难得一见的自责,她只好昧着良心安慰他,“是我自己不喜欢,与你无关。” “我的责任比较多一点。”这千真万确是他自己搞砸的,从这女人生涩的接吻技巧来看,他早该料到她的大胆,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我要问问凌艾,她怎么能忍受她老公每个礼拜都对她做这种事?”她仍然边哭边抱怨。 “拜托你,你千万别问她。”任立允连忙阻止,这攸关男人颜面的问题,凌艾她老公——巴尔恪,他可是熟得很,女人的嘴巴最不紧了,要是传到尔恪的耳里,他准会被他糗死! “为什么?我只是想了解其他女人的感觉。”宁天童止住哭泣,想探究这男人蹩脚的原因。 “多给我几次机会,我一定会令你满意的。”任立允向她提出保证,却见她嗤之以鼻。 “你休想,我不会再让你碰我了。”宁天童一秒钟也没犹豫就回绝了他想再“蹂躏”她的念头。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误会?他的表现真有差劲到不可原谅的地步吗? “宁二小姐,我保证,下次绝对会更好!”任立允举起右手发誓。 她才懒得理他,宁天童抓住秉紧身子的棉被,迳自回房。 ──────────────────────── 第七章 “爸,我们一定要搬去和爷爷、女乃女乃住吗?”任书境从昨天就一直嘟着嘴做无言的抗议,现在终于开口了,只是任立允坚毅的眼神一点也没改变,看来他想要让父亲改变心意的机会是小之又小。 “没错。快收拾一下你的玩具,再拖下去还是得走。”儿子的心事任立允不是不明白,但也该让他爸妈好好认识这个孙子,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任书境垮着一张小脸继续杵在原地,直到他被父亲推了一把,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动一动身体,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着玩具。他真讨厌搬家,尤其是要搬到爷爷、女乃女乃家。听立茜姑姑说,爷爷、女乃女乃最凶了,为什么爸爸非得要他搬去和他们同住不可呢?他这几天又没做什么坏事。 “我……可不可以不去?”任书境鼓起勇气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难道你不想和爸爸住?”任立允停下手边收拾的动作,抬头瞧了儿子一眼,又示意一直站在一旁的宁天童帮他劝劝这个别扭的小表头。 但宁天童也不希望他们父子俩离开,所以她和任书境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她怎么可能劝任书境和他走呢?她没太吵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是,只是爷爷女乃女乃家那么远,以后我上学很不方便,所以……”任书境试着找一个让父亲觉得“有道理”的理由,只是他父亲并不好骗。 任立允抓起儿子的金刚战士、迷你小赛车往袋子里塞,回头丢给他一句话:“有林强送你上下课,你有什么好不方便的。” “可是……我搬过去以后,只剩下外公一个人,多可怜啊!”任书境跟在父亲身后继续游说。 “不会,你外公有天童阿姨陪他,不用你担心,更何况这件事情,你外公也同意。”他再重申一次,希望儿子能就此认清事实,别想再耍赖。 “我?”她有没有听错? 他说得溜口,她听得可迷糊了。 “不然你以为我刚才在说谁?” “你要带小境回你家,却把我留在这里和你岳父大眼瞪小眼?”宁天童觉得有必要再做进一步的确认。 “这是最安全的方法。”任立允停下手边的动作,神情认真地对她说。 “也是最烂的方法!”宁天童厉声抗议,“如果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宁愿回我家。” 见她的态度相当坚决,任立允走到她面前,敛起不耐的神色,认真地劝道:“上次被你一搅和,黑青帮的严老大好命的逃了,他势必对你怀恨在心,只要他一天没被逮到,就会再找机会对你下手。你要是回宁家,我敢保证不出三天,你家一定会被那家伙找人给炸了。而耿家不管是保全系统或者是保镖,都是一等一的优秀,你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你不能想一个更好的法子吗?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为什么这男人就是听不懂她的暗示——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耿家,她想跟他走! “是啊,爸爸,既然阿姨不喜欢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们就留下来陪她,我们都不要走。”任书境拉扯着父亲的衣袖说。 “天童,你可不可以不要瞎胡闹?”任立允语带责备,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可是……人家真的不想住这里。” 她还说!任立允无奈的翻个白眼。 “爸,为什么天童阿姨不能和我们一起搬到爷爷、女乃女乃家?”任书境一张小脸上写着坚决,摆明了和宁天童结为同盟,两人是一国的。 “因为你爷爷、女乃女乃会乱想。” “乱想什么?”任书境依旧不明白。 “因为女乃女乃会以为天童阿姨是爸爸的女朋友——” “什么?难道你认为我不是?”宁天童霎时刷白了脸,睁着一双大眼询问他。他们昨晚才做了“好事”,这恶男马上翻脸不认帐! “你当然是我的女朋友,只是现在还没到让我爸妈知道我们事情的时候,再过些日子。” 他母亲逼他再婚已经很久了,现在他要是突然带一个女人回家住,无疑是和自己的耳根子过不去,搞不好他妈妈吃饱了太闲,还会每天找人清查他的行踪。 “你根本就是不想理我,才说这种话推托!”宁天童气急败坏的转身冲出去,这男人根本就烂透了,她怎么瞎了眼爱他了八年。 “天童!”任立允来到她身后,一把将她拉进房间。 “放开我!”她只想甩开他的箝制。 “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任立允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听他说,“我爸妈一点也不知道你和我之间的事,我这样带你过去会显得太过唐突,我必须选择一个最适当的时候将你介绍给他们,这才是聪明人作法。更何况基于其他方面的考量,让你住在耿家是目前最好的决定。”他的眼神里闪着热切。 宁天童改而搂住他的颈项,男人总是比较容易融化在女人的柔情里,所以她决定用撒娇这一招。“那你什么时候才要来带我走?” “我在市区有一层公寓——” “好啊,那是什么时候?”她不等他说完就急切地询问。 “尽快。” “尽快是多久?”她以手指的指月复碰触他粗硬的胡渣,纤指来回画着他下巴的弧线。 “顶多一个礼拜,我会找个机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我爸妈。” 这男人一旦决定的事就不容易改变,而且他总有理由说服她听他的。 她点点头,“好吧,那我只好当个乖女孩等你回来。” 终于搞定一个了!任立允安心了不少。“我搬过去以后,岳父就麻烦你了。” “再见。”她嘟着嘴,任性地向他告别。 “有点精神嘛,来,笑一个。”他逗着她,他最喜欢她阳光般的笑脸了 “你早一点来接我,以后每天都笑给你看。” 任立允捏捏她的脸颊,直到她深情的对他一笑,两人才相偕走出去。 ☆★☆★☆★☆ 车子刚驶进任家宅院,任立允就发现母亲等在大厅的门口,他立刻带着任书境下车,要林强将车子停进车库。 “妈,外头风大,怎么站在外面呢?”半年未见母亲,这才发现刻划在她脸上的纹路又增多不少。 “我以为你又被耿家的事绊住了,正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任母斜睨了儿子一眼,对他的晚归不甚满意。 “妈,我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你太多心了。”任立允搂住母亲单薄的肩,回头示意跟在身后的儿子一起进屋。 “你迟了两个钟头,也没来电话。”任母抱怨着。生儿子最不贴心了,尤其是眼前这一个,立允从小就很有主见,也不太听父母亲的话,凡事都是他说了算。 “我以为你会出去打牌。”他笑道。 “你说话怎么跟你父亲如出一辙。”她丢给儿子一记白眼,以示心中的不满,可是依他的神情看来,似乎没有忏悔的意思。 “爸呢?” “在洗澡,等着你一起吃饭呢。”任母走到楼梯口,往楼上一喊,回头再看儿子的时候,才发现儿子真把任书境带来了。 “叫女乃女乃。”任立允在儿子的身前蹲下,轻抚着他的额头,催促他叫人。 然而任书境身子一僵,畏缩了一下,低着头,闷不吭声。 “小境!”他轻轻推了儿子一把。 “女乃女乃。” 任母撇撇嘴,她才不希罕他叫她一声“女乃女乃”呢! “他就是你儿子?”任父一下楼,便对这个可能是孙子的孩子表现得相当好奇,他正想走向前看清楚点,却被老婆拉住衣袖。 “别随便认人。” “妈。” “先吃饭再说。”任父示意儿子少说两句,他也知道老婆是刀子嘴豆腐心,现在只是一时嘴硬不想承认而已,孙子长得这么可爱,过两天等她接受了,一定会将他疼到心坎里去的。 他们一走进饭厅,便看见任立茜坐在饭桌旁打瞌睡,任立允走到她面前,调皮地用手指拨开她的眼皮,她立刻惊醒过来。 “二哥!难得见面,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讨人厌。”她娇嗔道,见父母却笑得很开心,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和她二哥站在同一边的。任家的独生女既不淑女,也不优雅,被惯坏了。 “你太夸张了,哪有人在饭桌上打瞌睡的?”任立允摇着头嘲笑道。 “谁教我天生不是清闲命,只要一停下手边的工作,就会昏昏欲睡。”她急忙辩解。 “妈,我想你该担心的是茜茜的婚事,而不是我的,你想有哪个男人会想讨一个工作狂当老婆?”任立允故意提高音调的说。 任母闻言,微一皱眉,觉得儿子的话颇有道理。 “别这样说你妹妹!”任父出言阻止兄妹俩斗嘴。 “是,茜茜,二哥失言了。小境,来,叫姑姑。”他像献宝似的将任书境推到地面前。 “哇,二哥,你果然把小境带来了。”任立茜高兴道。 “小泵姑。”这是任书境从进任家大门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看得任母脸色一凛,迳自坐下。 这一餐吃得大伙并不好受,最主要还是任书境出奇的沉默,和任母的怪异神色。 “小境,你不正常喔。”任立茜目光打量的看着侄儿,她深知小境是个馋鬼,今天却连青菜豆腐也没夹上一样。 “我想回家。”任书境停下吃饭的动作,回答任立茜的话。他不敢看向自己的父亲,心想爸爸一定生气了。 “嗄?以后就和爸爸一起住在这里,所以这里就是你的家,知道吗?”任立茜尴尬的安慰他,因为她瞥见母亲的脸部肌肉极度扭曲。 “可是我想外公,也想天童阿姨……”他不敢再说下去,因为任立允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只好继续扒了一口饭。 “谁是天童阿姨?”任立茜好奇的问,没听说耿家有什么叫天童的人啊! “天童阿姨是我以后的新妈妈。”任书境开心地露出微笑,对于这个新妈妈他一向很满意。 “什么?!”任母乍听这个消息,差一点被刚要下肚的红烧蹄膀梗住。 “小境,别乱说。”任立允见父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制止儿子多嘴。 “那个叫天童的是你的女朋友吗?”任父迟疑的问。只要儿子不要再扯上黑社会老大的女儿,他什么都好说。 “嗯。”任立允承认的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她是做什么事的?”这才是任家夫妇最关心的问题,尤其是任母,她可受不了儿子又和黑社会老大的女儿交往,她可不是生儿子来帮人家挡子弹的。 “她是密医。”任书境抢先回答任母的问题,没想到会遭来父亲的白眼。 “小境,别乱说。”任立允真想把儿子敲昏,他实在多嘴过了头。 “我没乱说,外公都叫天童阿姨『密医』。” 他还争辩! 任书境没发现父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只是不懂为什么任立茜要一直对他眨眼睛。 “立允?”任父听得一头雾水。 “天童的父亲从事教职,是中学校长。”任立允简短的回答,继续扒着碗里的饭,吃饭要紧。 “那为什么耿伯伯叫她密医?”任立茜关心的问题和她爸妈不同,她比较好奇这位让二哥认定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因为她是没有执照的医生。” “喔,那为什么她会住在耿伯伯家?” 任立允知道难逃拷问,只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描述了一遍。 “你可以把她接来家里住,反正家里房间这么多。”任立茜提议道。 “是啊、是啊,你明天就请她搬过来……不对、不对,还是后天好了。” “妈咪,二哥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还要他和秦叔叔的女儿相亲吗?”任立茜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母亲。 “只是吃个饭而已,就算是认识新朋友,有什么要紧?” “是啊,先吃个饭认识,然后再一起去散步、看场电影,顺道逛逛小鲍园、聊聊天,然后就聊到宾馆去——” “你这个丫头越说越不像话!我是很喜欢你秦叔叔的女儿没错,但我也没反对你哥哥和那个叫天童的女孩交往啊!” “妈咪——” “茜茜,你妈咪已经和人家约好了,临时不去是不太好,不过你哥哥也没说什么,你又何必惹妈眯不高兴呢?” 既然任父都说话了,任立茜只好安静些。唉,她的确是多嘴了点。 任立允皱着眉头吃完这顿饭,也不晓得刚才自己都塞了些什么东西到肚子里面,看来往后的日子里,每天回家都会食不知味。 ☆★☆★☆★☆ “喂,你到底决定好院子要种什么了没有?”耿武雄拿着拐杖敲敲宁天童的脚,以防她看书看得太专心,忘了要理会他一下——这是这个丫头讨人厌的毛病之一,老当他是隐形人似的。 书书才离开耿家两天,他就思念不已,只好缠着宁天童,问她决定要在院子里种什么花。 多久了?好久了,从英荷过世以后,他就不曾再派人整理院子了,直到这个好事者出现。 “你别催我行不行?我又不是学园艺的,你总要多给我一点时间研究研究嘛。”宁天童继续埋首看着园艺杂志上的花卉介绍,各种花卉名称使她头昏脑胀的。 雹武雄发现她只要一专注便会卷起一绺发丝,脸上神情像极了十四岁的耿英荷。他的喉咙突然有点梗塞,于是故作镇静开口揶揄她,“依你的智商,恐怕会研究到明年,不如我们听专家的意见,就种玫瑰算了。” “说你老了、胡涂了,你还不服气!你仔细想想,这院子是你的,你应该要种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干嘛听专家乱建议?”宁天童满脸的不苟同,又是说他老,又是说他胡涂的,她才不管他介不介意呢。 没错,就是这种活泼带劲的模样才像宁天童,英荷是个温和安静的女儿,才没眼前这个丫头毛躁! “其实我无所谓。”耿武雄一改刚才热烈的语气。 “那你辟这么大的园子做什么?摆阔啊?”这老人神经不正常!思路转的方向异于常人。 “花园是我女儿要的,她过世以后,花园就一直荒废着,没有再种过任何东西,直到你前一阵子乱种了一堆废物为止。” 听出耿武雄语气里明显的贬损,听得宁天童很不高兴,没好气的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多种些生意盎然的『废物』!” 闻言,耿武雄只是一笑,“种什么好?”完全忽略她言语上的奚落。 “种菜啊!”她随口一提,眼睛又回到手上的杂志。 他夸张地重拍了下额头,“我懂了!” “懂什么?”她抬眼望他,依然没排除他尚在发神经的可能性。 “你又呆、又没情调,好好的花园拿来种菜,怪不得立允要把你留在我这里,自己回去相亲。”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好笑地望着宁天童瞠大的眼睛。 “你说什么?”宁天童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 “我说你很笨啊!” “不是这一句!”虽然这一句听起来颇让人生气,但令她惊讶的是最后那一句话所传达的讯息。“什么相亲那句?” “你以为立允他母亲为什么一定要他搬回去?她的原意是要立允回家相亲。”自从英荷和立允的哥哥相恋后,任家就和耿家结下不小的梁子,这一回,立允他母亲一定不安好心。 “你少离间我们!立允说过几天就会来接我,又怎么可能会瞒着我去相亲呢!”说完,宁天童冷哼一声,压根不相信他的话。现在总算看清这老头的人格了,竟然敢说立允的坏话! “是不是相亲都好,反正你是个笨丫头。”不管怎么说,宁天童就是没英荷优秀,他怎么能随随便便将孙子交给她带呢,她根本不是当好后母的料。耿武雄暗忖。 “什么笨丫头!我只是比较随性,没什么企图心而已。如果我真是傻子,怎么可能念完医学院。”宁天童最讨厌人家瞧不起她了,聪不聪明的判定怎么能只凭这种事来断言。 “如果你真有自己说的一半聪明,又怎么会蠢到连张医师执照都没考上?”耿武雄斜眼打量着她,心里怀疑他那个聪明的女婿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 “那是因为我对事业没有强烈,只想随心所欲过日子,我不想当医生,家里的人也没逼着我要当医生。这回要不是姐姐结婚,爸妈要求我回来帮她忙,我现在应该是和我同学流浪到箱根。”她说得理直气壮,回台湾不是她自愿,待在这里受老头奚落更不是她的希望。 “哇!你这个密医,我看你还是趁早嫁人算了,以你这种半调子德行,我真该为你日后的病人祈祷。”耿武雄说得颇得意,完全忽略宁天童气得涨红的脸。 “我在日本受医学教育那么多年,什么医术都没学好,就是医德最好!好了,别再岔开话题,你刚才说立允回家相亲,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他有什么好不方便带你一起走的,总不会是为了我的花园吧?”他哼了一声,两脚伸到桌子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解释理由了,你最好别乱说,挑拨离间我和立允的感情。”宁天童依然决定相信任立允的说辞,因为这老头一向看她不顺眼,这回不晓得要使什么把戏来害她。 “男人要是想出去鬼混,什么理由也说得出口。”他的口气酸得可以,可是听起来却很有道理,宁天童的信心开始有点动摇。 “我们的感情很好。” “我是一番好意,希望你多注意,毕竟你除了比较迟钝和愚笨外,还颇有人缘的,如果你想嫁给我女婿,我可以慎重考虑考虑。” “我想嫁给谁,还要你点头吗?”他真以为是天皇老子吗?宁天童有点哭笑不得。 “立允是我的半子,书书是我的外孙,你要是聪明点,应该趁早巴结我。” 宁天童闻言,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她才不去巴结他呢,因为他说立允抛下她出去鬼混,想来就有气。 不可相信!不可相信! 不过,还是应该要找林强问个明白。宁天童暗忖。 ──────────────────────── 第八章 任立允双手放在大腿上,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夜归的宁天童。 他才两天没有守在她身边,那胡涂蛋就私自出去,也不想想自己现在多危险,乔俊凛和巴尔慎到现在还没逮到严老大,那女人就没想过有人会为她担心吗? 大门突然被打开,歪歪斜斜走进来一个女人,任立允迅速起身,三两步便来到她身边。 “你去哪里?”他一手撑住她渐往下滑的身子,清楚地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还好不是浑身的血腥味,但他仍微微皱着眉头。 “我去跳舞……”宁天童笑得很甜美,因为立允来接她了!她双手缠住他的颈项,整个人依靠着他的身体。可见下午那个老头说的话全是假的,害她担心了一个晚上,那老家伙真是坏心眼! “而且还喝了酒。”见她平安归来,的确让他安心不少,但她一身酒气,却足以令他不悦。 “你真聪明,猜得好准……”她笑眯了双眼,看起来好性感、好勾魂。 “你知不知道三更半夜不回家,很令人担心。”不管她醉得多迷糊,任立允还是决定凶她两句。 “有林强陪我,安全得很!”宁天童拍着胸脯保证。 原来是林强陪她出去瞎闹! 林强也是男人,而她竟然和一个男人单独出去玩了一个晚上。任立允的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你知不知道你喝醉的样子很丑!”他昧着良心说话,其实她醉酒的模样早让他的身体亢奋起来。 “你乱讲!林强才刚夸过我漂亮。更何况,我在日本那么冷的地方住了八年,早就练就一身好酒量,刚才那一点酒根本就醉不倒我……” 站都站不稳了,讲话还颠三倒四的,她还好意思说自己没醉。任立允无奈的想。 “你知不知道你喝成这样,只身在外很危险?”他无法忘记刚才因为等她回来时,心里充满了焦虑。 “我不是跟你说过有林强陪我吗?”说她醉?他才耳背咧! “你怎么知道林强喝了酒,脑筋会比你清楚多少?” “说得对,刚刚还是我开车回来的,林强的酒量的确比我差。”宁天童拼命的点头,赞同他的话。 “你恐怕还不知道,林强在三分醉意的时候,枪法更差。” 任立允好想打人,因为这女人的确没一点可取之处。可是要打哪里呢?他想了想,最后轻拍了下她的臀部,却换来她莫名其妙的一瞥。 “那还好我们及早回来,要不然遇到危险,想逃都来不及了。”她继续憨笑,双手护着臀部,他休想再吃她豆腐。 这女人醉到神智不清、是非不分,就算他继续和她讲道理,也是白搭,徒然浪费时间,他决定就此作罢。 任立允摆着一张臭脸,拖她上楼休息。 一路上宁天童不断地痴痴傻笑,又责备他连续两天对她不闻不问,时而又搂住他的颈子不放,任立允没辙,只好抱着她回房。 “我要先卸妆,不然皮肤会变差。”宁天童滚下床,脚步踉跄的想走进浴室,他却扯住她的手不放。 “那你要先月兑高跟鞋啊,不然会滑倒。” “别拉我,我要卸妆,我要上厕所。”她使劲全力嘶吼,手脚不断的扭动,只想月兑离他的拥抱。这一次她决定要反抗到底,虽然她爱他,但他休想再拐她上床! “你这个肮脏鬼,我不理你了。”任立允突然双手一放,狠心地将她摔倒在地上。 “任立允,你给我站住!”他竟然骂她是肮脏鬼,还眼睁睁的看她摔倒在地上也不会过来扶一下。 “已经很晚了,你可不可以小声一点?”任立允压低音量提醒她,怎知她益发蛮横起来。 “我就是要很大声!啦啦啦……” 任立允蹲在她身边,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不是要去上厕所吗?快去啊。”只要能让她安静,她想怎么样都好,他可不想让家里的一堆保镖冲进来看见他们俩拉拉扯扯的。 他推着她进厕所,还伺候她坐下。 “你刚刚为什么骂我肮脏鬼?”宁天童坐在马桶上,搂着他的腰哭闹,只为了要他说出一句道歉的话。 谁知任立允不理会她的问题,迳自拿起她放在浴室的卸妆液,在化妆棉上倒了一大堆,然后在她脸上擦来擦去。 “宁天童,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后不准到外面喝酒!”他厉声警告道。 “那我以后都在家里喝。”宁天童笑着耍赖,他帮她卸妆耶,好体贴喔! “不行!”任立允拆掉她头上大大小小的发夹。她花痴啊,竟然打扮成这副妖娆的模样到外头去献媚! “你干嘛管我这么严啊?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她可没喝醉,这男人的规定有多无理、霸道,她可是清楚得很。 “喂,我如果不当你是我老婆,你以为我会伺候你上厕所吗?”说完,任立允低下头狠狠的吻她,将她的嘴唇咬得又红又肿,而宁天童被他的一番话震得忘了要反应。 “你说什么?我要再听一次!”她迷糊地眨眨眼、掏掏耳朵,可爱的模样教他想放弃继续和她争论不休的念头。这女人果真是巫婆,每次吻她的结果都让他浑身燥热难耐。 “你作梦!好话不说第二次,你没听到就算了!”他尴尬的脸一红,只好撇开脸去洗洗手。 宁天童不理会他的恶意拒绝,继续死缠不休,“你再说一次嘛,我承认我的确有点醉了好不好?只要你再说一次你当我是谁,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你会什么都听我的才有鬼。”这女人鸭霸的本事他不是没见过,要真傻得和巫婆谈条件,只会更凸显他的愚昧。 “我是认真的。” “我比你清楚你有多认真。等你酒醒了,你就会全赖掉。” “我不会……” “明早再说。现在你到底是要上床睡觉,还是洗澡?”而他竟然这么好耐性听她胡绉半天。 “洗澡。但是你要帮——” “休想!恕不奉陪!”他立刻转身出去,免得自己失去理智,不顾及她的意愿问题,三两下便将她压倒在浴白里。 “喂!”宁天童在浴室里大呼小叫,直到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她才放弃。 唉,她分明没喝醉,他为什么坚称她醉了呢? 啊,既然她没醉,那他刚刚说当她是“老婆”,不就是真的啰? 嘿嘿,既然如此,那不妨就等他气消,明天一早再问他确定一下好了,今晚也玩得够累了,真是困了…… ☆★☆★☆★☆ 宁天童知道她错了,这个死林强,话也不说清楚一点,害她前一晚…… 立允根本就还在生她的气,这两天来都没和她说上一句话,当她是个隐形人似的。 就像现在,他明明向她这个方向走来了,却连斜眼也不瞧她一个。 既然如此,她只好先发制人了。 宁天童刻意走到他面前,轻啄了下他的唇瓣,接着当作没事似的继续向前走。 敝不好意思的,这么主动!她脸又红了。 任立允回身拉住她的手肘,“你是走过去不小心碰到我,还是怎样?”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头闪着微愠。真是可恶,她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她的身子再次往前倾,靠近他,她又啄了他的唇瓣一下,不过这次她多停了五秒钟。 “这样够清楚了吗?”这一回,她连脚趾头都红了。 “我还在生你的气。”任立允表明,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他得教会她“尊重”才行。 “我早就投降了。”她挤出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 “我考虑考虑。”他仍故作姿态,就是不肯轻易原谅她。 “小气鬼!你比你儿子还要小气!” “你还说,我前天晚上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谁教你去相亲却瞒着我。”他叫什么叫,比大声她不会啊? “我是不希望你胡思乱想才不说的。” “那你就不能不去吗?” “我只是去吃顿饭而已。”他都已经对她表明过心意了,这女人还在吃什么飞醋啊。 “吃顿饭需要吃到晚上十点多吗?你们分明还去吃消夜。”宁天童的语气笃定,一点也不像是猜的。 “你……你就不能表现得大方一点吗?”他的回答形同默认。 可恶,他竟然没否认! “女人都是很小家子气的。”要她对“肖想”他的女人大方,除非她重新投胎! “所以你才强迫林强陪你去跳舞?”这就是她出去鬼混一夜的原因? “没错。顺便告诉你,我们玩得很开心。”她也不是好惹的。 “我出门了。”任立允看也不看她一眼,拿起公事包就往门口走。很显然的,他此时相当生气。 “喂?”宁天童叫住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她实在该道歉,尤其应该看在他前一晚当她是老婆,而且伺候她卸妆、上厕所的份上。 “没什么好谈的。”任立允拉开门走出去,并没有再回头。 气死人了!她都已经先低头投降了,他还想怎么样?难道要地去买个礼物向他赔不是吗? 好吧,让她考虑考虑。 ☆★☆★☆★☆ 宁天童第一次闹失踪,是被丧心病狂的黑青帮绑架,而前几天再次闹失踪,是因为贪玩晚归,而且追根究低,是任立允太过紧张兮兮。可是这一次她又来个不见踪影,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任立允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时而敲击桌面,弄得嘎然作响,时而摩挲双掌,数度打翻桌上的咖啡,完全失去平日的冷静。而坐在一旁沙发上的乔俊凛则悠然的翻阅手上的文件,似乎一点也没被他的焦躁打扰。 “又失踪了!我只不过念了她两句。”任立允气归气,依旧担心她的去向。 “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女人,她们有多不能打、不能骂,你还不知道吗?”乔俊凛根本就是在说风凉话,两眼仍直视眼前的文案。 “她三更半夜和一个男人在外面游荡,还喝了不少酒,换作是你,你生不生气?”任立允扯下领带扔在桌子上,并踹了桌脚一下,整张办公桌瞬间斜向一侧。 听见一声巨响,乔俊凛抬头睨了他一眼,没想到平常的冷面笑将也会发火。 任立允面对敌人或有心造反的弟兄,一向都是既冷静又笑逐颜开的解决问题,怎么这回竟然气到连桌子都踹歪了。 “是该生气,最好把她软禁五天,再饿她三天三夜,好好给她一顿教训!”乔俊凛一脸嬉笑,净出馊主意。 “你在说什么鬼话!别乱出点子好不好?”任立允瞥了他一眼,藐视他低劣的建议。 “很好,会这么说,表示你还没有气到失去冷静的地步。” 任立允撇了撇嘴,拿起飞镖射向墙上的靶心,二十支飞镖离了手,他才不情愿地发现自己果真是小题大做了些。 “你这个飞醋也吃得过火了点,未来的大嫂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更何况她已经低声下气和你道过歉了。” 任立允瞄了乔俊凛一眼,看到好友脸上隐忍的促狭,这才发现刚才所射出的飞镖竟然一支比一支还要偏离靶心,他索性放弃在高手面前献丑,坐回办公椅上。 “问题没这么严重。”乔俊凛又开口。 “你说她会上哪去?”任立允双手支着益发沉重的头颅,不得不承认宁天童在他心中的份量越来越重。这小女巫只要他一不在身边,就闹失踪,一点也疏忽不得,她像风一样的个性,总教人看不见、模不透,而他要如何才能关得住风? “回家,女人一闹起别扭来,都会先回娘家。你不妨打个电话到宁家去探一下口风,晚上嘴巴甜一点去把她劝回来。” 任立允立刻拨了一通电话到宁家,一听是未来的丈母娘接的电话,让他的心一抽,这下可有的刁难了。 “什么事?”兰欣一听是他,立刻提高音量的问。 “我是立允,不晓得天童到家了没?”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问,再怎么说,当初是他打着“保护”的招牌将天童接过来住的,现在人在他手上跑了,他实在没脸问的地家人。 “是回来过,但拿了护照又出门了。”兰欣的语气冷冷的,她心疼女儿的痴情。 “护照?”任立允的心一紧,硬着头皮问:“她想去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兰欣的声音依然冰冷似雪、语带责备,她就是不想告诉这个薄情郎。 “因为我要拦住她。”他心里急了,因为他这回是玩真的。 “天童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作主。”言下之意就是叫他少管闲事。 “宁妈妈,拜托,我是非常真心的。我知道前几天我对天童是凶了点,但是我没有恶意。”他几近恳求,就怕来不及挽回爱人。 “你没恶意就把她凶到要回日本,那你要是有恶意还得了?”兰欣乘机教训他几句,替女儿出气。 “宁妈妈,请你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的班机到日本?”任立允干脆用哀求的,女人不分年纪,一律吃软不吃硬。 “今天下午三点。” 他飞快瞥了手表一眼,现在才一点。“谢谢。” “等等。”兰欣截住他欲挂上电话的念头,她得跟他好好沟通才行。“我女儿的确是骄纵任性,但她再怎么坏也是我们家的宝贝,天童才去你们家住了三个礼拜,却一点也没长肉,一回家就说要去日本流浪……” “宁妈妈,我现在赶着去机场,所以还是请你和乔经理说吧,如果你有任何交代都可以告诉他,他会转达给我。”说完,任立允立刻将电话丢给乔俊凛,完全忽视他怨怼的眼神。 ☆★☆★☆★☆ 任立允冲进电梯,看着电梯内的数字灯号,开始埋怨电梯一秒钟下一楼的速度。 他取了车,开得飞快,不料才转到大马路上,就被堵在车阵里。他的脾气完全反映在喇叭呜响的频率上,等了十分钟,车阵依然没有丝毫动静,他索性将车一停,请路边的机车骑士载他一程。 这个法子果然好用,虽然蛇行路有点可怕,沿途被开了四张未戴安全帽的罚单,但他还是很满意自己赶在两点四十分时到达机场。 “肖年仔,追老婆喔?” 任立允虽被消遣,心里倒是颇乐。是啊,是老婆,在天童还没有成为他名正言顺的老婆之前,怎么能让她跑了,这位逃妻真是欺人太甚! “嗯。”他点点头。 “那还不快进去!” “谢谢你。” 任立允冲进机场大厅,请服务人员帮他广播,但十分钟后宁天童依然没有出现。 他引颈顾盼,不断寻找宁天童的身影,直到他看见一位熟悉的身影从化妆室走出来。 他踱步到她身后,轻点她的背,“小姐,不告而别有点恶劣喔。” “立允!”宁天童回头,惊呼一声,双臂立即搂上他的肩。 任立允不顾形象在大庭广众下吻了她,惹得她娇羞不已,只好一直窝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 “你去日本做什么?那里有什么让你舍不下的?”她害他好紧张,这该死的小女巫竟然骂两句就出走。 宁天童低笑,坦言道:“我只是想去箱根看看今年的初雪。” 就为了这个愚蠢的理由? “现在才十一月,哪有什么初雪!”他声音好大,显然仍没消气。 “那我就在箱根待到下雪。”她任性地回话。 “你是不是最近内分泌不协调,所以才乱发神经?”任立允眯起眼睛看她,因为他完全不相信她会只因要看初雪而千里迢迢远赴箱根。 “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的冷漠差点把我逼疯?我心里想,既然你不要我,我就到箱根去看雪,因为我相信等到冬季过完,春天来的时候,我一定有勇气重新出发,让你再爱我一回。” 必于她的告白,他又开始不知所措,但内心的确颇戚动。望着她好一会儿,他才和缓地搂住她的肩,虽然久久不能言语,内心却不断感谢上天让他俩相遇、相爱。他的吻再次印上她的额头,幸福的感觉溢满心间。 “答应我,下次出远门,务必找男主角作陪。”他悠然一笑,瞬间化解多日来强装的漠然。 “原来你也想去玩一玩啊。”宁天童点点他的鼻子,测试它有没有变长。离不开她就早说嘛,干嘛搪塞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回家吧。” 宁天童停住脚步不动,只是嘟着嘴问他:“回哪个家?” “回任家。因为我要将你绑死在身边,否则你过两天又逃了,我可受不了一天到晚跑机场。” “放心好了,如果你三点之前没赶到,我会说服自己改搭明天的班机。”宁天童笑得很邪恶,心里感谢母亲很配合。 “原来你是故意的!”任立允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深爱的女人有多诡计多端,原来他着了她的道仍不自知。 见他忍不住挫败的耻辱,连连哀声叹气,宁天童心中一阵窃喜,她拿出自己编的幸运带,套在他手上。 “做什么?男生戴这个很难看。”他有点嫌弃她的心意。 “我要你时常感到我的存在。”她霸道的说,不容得他不依。 “我会被笑!”他还是很不甘愿。 她从随身包包里再掏出另一条去年在东京买的黑色项链,“还是你要戴这一条,我不反对。” “好丑!我宁愿选择手上这一个可笑的玩意。”他皱眉道,难掩心中的嫌弃。 “那就少罗唆。”她娇媚地挨在他身边,巧笑倩兮,心里好得意他没有太抗拒戴上她亲手编织的幸运带。此时的她说有多明媚就有多明媚,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最美。 他们手挽着手,不停地争论美与丑的定义,这才发现两人的审美观有着极大的出入,任立允开始担心自己的房子有被大肆整修的危机。 ☆★☆★☆★☆ 宁天童住进任家三、四天,发现任母对她满意得不得了,举凡宁家列祖列宗,到姻亲三代,任母都调查清楚了,虽说自己没什么怕人知晓的丑事,但她还是有点受不了任母慎重其事的身家调查方式。 就像现在,任母美其名拉她出来逛逛街,其实是想观察她处世的态度及偏好的事物。 宁天童表面上一直不厌其烦地扮演任母幻想中的媳妇角色,因为她不希望日后有婆媳问题产生。但实际上,她伪装得有点累了,她万万没想到当一个行事谨慎、举止腼腆的小女人会有这么困难,足可见她离未来婆婆心中的标准媳妇还有一大段距离。 “天童,你真是为了成为我们任家媳妇而生的。” 变街逛了一个段落,她们才在一间设计优雅、气氛柔美的咖啡屋坐定,任母便迫不及待地将审核的结果告诉她。 宁天童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面带微笑、语带羞涩地应了一声“嗯”,便将头低下。 “既然你也同意,那么我回去就和你任伯伯商量,尽快让你和立允结婚,这么一来,我也可以早点抱孙子。”任母两眼发亮,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筑起来的喜悦当中,忽视了宁天童越来越扭曲的脸孔。 立允这个当事人婚都还没求呢,怎么为人父母的反而心急起来? 宁天童实在不忍心打断任母正在作的美梦,可是为人还是得实际一些,不是吗? “任妈妈,现在说结婚还太早,立允不见得想娶我。更何况孙子已经有了,也不急着要生——” “急!当然急着生!我想抱孙子想好久了。”任母语气急促的说。她得拉拢天童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才好,免得儿子结了婚后,反而与她这个做母亲的越来越生疏。 宁天童不解任母的激动,但以她这三、四天的观察,她发现任母不疼爱任书境确是事实。 “立允说,儿子有一个就很多了,所以生孩子的事情不急。”她假装笑得很羞怯,明显发现任母扭曲的脸孔。 “他哪有儿子?你是指任书境啊?”任母一改热烈的口吻,语气变得相当冷漠。 “嗯。小境是皮了点,但男孩子嘛,不要学坏就好了,淘气一点没关系。”她故意笑得很甜,以表示她绝对会善待任书境,没想到却换来任母莫名其妙的一瞥。 “难道你不知道任书境不是立允的亲生儿子?” 她的话令宁天童原本低下的头,立刻抬起来,“什么?!” “怪不得你不急着生了,原来是立允瞒着你。我想立允应该没什么恶意,所以你也不需要太惊讶。既然误会说清楚了,你就应该赶快帮我生一个乖孙子,好抓住我儿子的心……”任母说得口沫横飞,但宁天童的脑子里只被一个事实所萦绕。 “你说小境不是立允的亲生儿子?”她抓住任母的手,阻止她继续自说自话、作白日梦。 “嗯。”看来这项事实对她的打击不小,任母暗忖。 “可是他们看起来很像一对父子啊?”宁天童愣愣的问,还是很难消化这项讯息。 “是很像,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他们的确不是亲父子,所以才要你早点怀孕嘛!” 宁天童此时才恍然大悟,并瞪大了双眼,“原来你不疼爱小境,不是我的错觉。” 任母从鼻腔冷哼一声,甚是不在意她略带指责的语气。 宁天童见状,心里更是为任书境不平。原来小境住在任家这几天的不快乐,不是对于新家的不适应,而是难以忍受被爷爷和女乃女乃完全忽视。 “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实,就是我不能生,所以从现在开始,得麻烦你学着接受我唯一的儿子、你唯一的孙子——任书境。” 宁天童认真的模样着实吓着了任母,冷窒的空气弥漫在她们之间足足有五分钟,任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能生?我不相信。”她连说话都在发抖,这样的谎言对一个盼孙心切的人而言,实在太残忍了。 “因为我子宫形状不好,根本就不能受孕,所以请你务必接受。”宁天童不反对再将谎言重达一遍,反正这个顽固的老人家爱听。 任母的思绪被她这一番话震得变成一片空白,还没得意够,就被浇了一桶冷水的滋味令人难以忍受。她站起身,试着以冷静的步伐走出咖啡屋,却没发现自己的脚有多僵硬。 宁天童气走了未来的婆婆,知道自己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但为了任书境在任家的存在价值,她认为值得,只是她仍显烦躁地搅动着眼前早已冷掉的蓝山咖啡,并思索着自己即将面对的种种问题。 ☆★☆★☆★☆ 宁天童专注的看着手边的医学杂志,一边做笔记,再不用功一点,今年又考不上医师执照了。 任立允洗过澡,一走到客厅便看见宁天童窝在沙发上用功的模样,他盯着她专注的神情,开始嫉妒杂志能吸引她全部注意,不过也真难得见她如此乖巧安静。 “你在吃什么?”他好想打扰她,只好尽量不去想她要是再次落榜,是否会怪罪于他的可能性。 “梨。”她简单扼要的回答,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杂志。 “好不好吃?”他欺到她身边依着她的背,脸颊几乎靠到她的肩头。 “好吃。”她耸了耸肩,抗议他头部的重量,也挥开他在她耳边说话时所呵出来搔痒人的热气。 “我也要一个。”任立允这才发现原来他讨厌自己一点都不受她重视的戚觉,虽然觉得自己任性得像个孩子,但是他仍坚持要她今晚陪他。 “厨房有,自己去削。”他真烦人,没看见她在忙吗? “你帮我。”任立允赖皮道,偷亲她的耳壳。 她瑟缩了一下,瞥了身后的懒人一眼,“我不要。” “那你手上那一个给我。”他不放弃,双手环上她的腰。 “你休想。”她二话不说,马上狼吞虎咽起来。 任立允将她转了个身,轻易地将她压躺在沙发上。 “干什么?”宁天童的眼睛睁得好大,盯着他猛瞧。 “我想知道梨在你口中的味道。”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飘进她的耳内。 饼了两秒,她迟钝的脑子才反应过来,立刻捂住嘴巴,急切地将嘴里的那一口梨咽下。 “你好黄!”她笑骂道,从没见过有哪个男人像他这样无耻的,为了她手上的半个梨,竟然用这种手段逼她。 “吞下去也没用,口齿会留香……”任立允低头深吻她。 他的速度太快,宁天童根本来不及避开,而且她也心甘情愿地投降。 “你借故亲我!”她大口地喘着气,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的真实用意。 “是啊,而且我想再来一次。” 粗重的喘息声存在他们两人之间,她只觉得空气稀薄得可怜。 任立允拉开她上衣的前襟,两只手一起探进去,很快的便接触到他的目标,而且它们早已傲然挺立正在等着他。 “不……可……以……”她的声音粗哑,字句无法相连,所表达的意思听起来根本不具说服力。 这时宁天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原来一直迎合他,而且还颤抖得厉害,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会死掉,因为她完全无法驾驭在体内流窜的热浪,她用力攀住他的肩头,指甲陷入他坚硬的肌肉中,她只想要他快停止。 “我说过绝不再和你上床了。”但是男人的耳朵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通常都是关闭的,任立允根本听不见她任何拒绝的话。 还好宁天童忆起了手上还剩下的半颗梨,不做他想,她立刻将它塞进他的嘴巴,阻止了他所有的动作。 “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看起来很有诚意,“可是……”上次的经验糟透了。她不敢说完整句话,怕伤了他的心。 任立允光看她脸部表情的变化,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保证这一次会比较好。”他期盼她能回心转意。 “好吧。”她答应得很勉强,而且还有下文,“但是你要先把我灌醉。” 男人在这种时候通常自尊都会抬头,“算了,下次吧。” 他有所觉悟,虽然刚洗过澡,但是再洗一次冷水澡还是必要的。唉! “等等,你要去哪里?”她在他起身离开她的同时,又唤住了他。 任立允突然两眼发亮的看着她,以为她改变主意了。 “我有事跟你说,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个,满脑子不正经! “什么事?快说。我可不保证我不会再次扑向你。”他恐吓她。 “听任妈妈说小境不是你亲生儿子,是吗?” 任立允立刻用手捂住她的嘴,“你小声一点,小境还在房里做功课。” “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从来没对我提起这件事。”她心里疑惑,一定要知道真相。 为了避免她胡乱猜测,又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解,任立允只好将过去的一段往事说给她听。 “什么?小境是你哥哥的孩子?”这个震撼不亚于她初知道小境不是他亲生儿子的事实,宁天童张大了一张嘴,这也解答了为什么当初立允大二时会休学结婚。 “这有什么好惊小敝的,英荷是我学妹,又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小境是我哥哥的遗月复子,我照顾她、也让小境有爸爸,怎么说都是应该的。”他再一次的解释,说得理所当然,同时也让她更了解,其实在他心目中小境和他的亲生儿子没两样。 “我要是你妈,我也会生气。”宁天童说得中肯。她可以了解一个身为母亲的心碎,这时也才了解她说自己不能生的谎言有多残忍。 “那你是真的不孕,还是骗我妈的?” 闻言,宁天童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她真的不能生,眼前的男人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不要她。“真的……你会介意吗?” 任立允眯起眼睛不说话,反倒是让她很紧张。 “你很幼稚。”对于这整件事,他只有这一句评语。 “你该不会真的为了这点小事要和我分手吧?如果我真的不能生的话。”宁天童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意她生不生小孩的问题。 “一个儿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你真的不能生,我也无所谓,只是小境会比较孤单,没有兄弟姐妹可以吵嘴。” “那我如果能生,你希望我生几个?”宁天童对于他的答案满意极了。 “这个我无所谓,你自己作主好了。”说完,他的手又欺过来,搂住她的腰。 “喂,你不要这么事不关己好不好,生孩子是大事耶,怎么能随便生,我自己哪作得了主啊!”她推开他的毛手毛脚,他们只是谈到生几个孩子的问题,不是谈到生孩子的步骤。 “如果你真想生,就要认真养,不要生了一堆,却丢给我照顾,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所以你的决定比较重要。”她真没情调,尽扫男人的兴,瞧,她又拨开他搁在她大腿上的手了。任立允无奈的想 “喔,那我得仔细想想。”她抓过一个大抱枕,适时隔开两人过于贴近的距离。 “你知不知道你撒这种谎,对一个抱孙心切的人来说是不公平的。”求爱失败,理智再度抬头,他决定要和她就事论事。难怪母亲今晚会一反常态,食难下咽,原来全是这小女巫自己下的蛊,他还怀疑是立茜造的谣呢。 “我只是想让她试着接受小境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她听出他的不悦,立刻表明其实自己心怀善意。 “你立意很好,但是方法不对。”她就是冲动,凡事不会思量周全。 宁天童知道他在挖苦她,便不再多说,反正事实已经是这样了,烂摊子就有劳他去解决了。 “别臭着一张脸嘛,我道歉就是了,以后凡事都先和你商量好了,亲爱的。”这就是她赔不是的嘴脸,不仅摆低姿态,还会给一个最最最柔媚的笑容补偿他。 但是任立允却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天就搬到市区去住,免得我妈每天看到你就吃不下。” 他的话也太毒了,好像她长得有多丑似的,才会让人倒足胃口。 “那小境怎么办?”她噘着嘴,不情愿地问。 “当然是一起走了,要不然你以为呢?” 三个人组成的家! 宁天童雀跃到不可自拔。 “那我可不可以顺便想像自己是你的……”你的老婆? “我的谁?” “你孩子的妈。” 任立允似笑非笑,真是难为她到现在还有心情幻想这档子事,这小女巫的脑子结构异于常人。“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小境比较适当。”他并没有正面回答。 “你好过分,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还装傻!一点也不厚道。”他一向习惯对她施展欲擒故纵的手法,这回又惹得她不高兴,哼,只不过是要他说一声很爱很爱她而已,会死啊?他干嘛老是不开口示爱,总是让她一个人唱独脚戏。 “你别撒娇,你每次一撒娇,我就会有不祥的兆头。” 他说的是什么混蛋话!“你好坏!” “少罗唆!” “你好坏!”宁天童气炸了,又给了他一个白眼。 “少罗唆。”这一次,任立允口气和缓多了,示意她快进房去。 哼!臭男人,才不希罕! ──────────────────────── 第九章 自从宁天童正式搬到任立允的公寓后,她将任书境照顾得无微不至,这一对假母子经常往书店里跑,而且经常一窝就是一个下午不见人影。说也奇怪,大字不认识几个的任书境,竟然迷起漫画书来了,就不知道应归功于宁天童的教有方,还是本身资质聪慧。 一到晚上,这一对假母子就经常拖着任立允出门逛夜市,他一向厌烦人挤人的逛街方式,无奈他们母子俩却很喜欢,他只好牺牲、奉陪到底。 也由于逛街的次数实在过于频繁,家里的小东西也越来越多,越堆越多。每次只要老板称呼宁天童“太太”,她便不管喜不喜欢那些东西,硬是强迫任立允帮她买下,而他儿子一向不是站在他这边的。所以现在家里养了八只乌龟、六只金鱼。 不过,宁天童喜欢养宠物,却不喜欢撒饲料、换鱼缸水,但任书境倒是非常乐意从事这些工作,几乎将心思从电动玩具完全转移到宠物上的迹象,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但是任立允对这样的同居生活感到不满意,他老是觉得自己和宁天童的关系,较接近同住,而不似同居,有哪一对男女同居是“清白”的共处一室的? “你到底在烦什么?你们一家三口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你怎么不回家去享受大嫂准备的晚餐?”乔俊凛不解的问。 以前只要一下班,任立允就急着回家,他说他喜欢回家那种安逸、少压力的生活,可是他这几天却是能拖多晚就拖多晚,依乔俊凛对他的认识,知道他绝对不可能突然变成工作狂,更何况,现在除了黑青帮严老大还没消息外,根本没多少事能让他操心。 任立允斜睨了乔俊凛一眼,并没有答腔。 “喂,是不是同居久了,问题就来了?”乔俊凛好奇的问。 “别瞎猜。”他冷声回道。 “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一个人的生活很容易,两个人的生活就好比一场战争了,你竟然还冲动地跳进同居的陷阱。”乔俊凛向来对女人极度冷漠,他讨厌女人以爱为武器,逼使男人百依百顺的狡猾模样。 “也许你是对的,同居一个月来,我只有享受到婚姻枯燥的生活,以及天童尚待改进的厨技,还没尝到男人该享受的乐趣。”任立允苦着一张脸说。心想乔那么了解他,一定早看出他这些天的苦了。 “不会吧,你们都已经住在一起那么久了,还没……”乔俊凛掩住到了嘴边的笑意,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不要点破。“如果是小境太黏人,可以让他到我那里住几天。”他自愿和一个小孩瞎混几天,解决好友的困扰,省得立允每天摆着张苦瓜脸,回想他当年丧妻都没这一阵子脸色难看。 “不是小境,是天童的问题。” 乔俊凛微眯起眼睛,显然有些不能置信,“大嫂看起来不像保守人士。” “是不像,但骨子里偏偏是。”真不知道她受日本文化薰陶八年,怎么没连这方面的观念一起同化。 “既然这样,我介绍几个身材姣好,又干净、安全的女人给你认识好了。”乔俊凛笑着建议。 “这样好吗?”天童很凶的。任立允在心里加了一句。 “你可以考虑三十秒。”这种好康的事情,如果任立允会拒绝,乔俊凛愿意去撞墙。 “可是……”任立允还在犹豫,殊不知乔俊凛早已模清他的性子了。 “走啦,我知道一个好地方,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乔俊凛拿起西装外套,率先离开办公室,后头果真跟了一个意志不坚的男人。 ☆★☆★☆★☆ 两个男人开着拉风的跑车往女人窝里钻,这里的女人的确妖娆妩媚,几杯黄汤下肚,任立允已经搞不清楚在他身边扭动的女人到底是谁,因为眼前每一个影子都是宁天童。 “乔,我不行了,再喝下去,我真的要倒了。”任立允求饶着,他的酒量一向不好,完全比不上乔俊凛堪称是酒国英雄的威风。 “那就带出场吧,我也受不了了。”乔俊凛被身边的女人搞得浑身燥热,今天蕙姊介绍的生面孔果然够骚、够浪,教他想不多给一点小费都很难。 乔俊凛扶着任立允起身,并买了单。 “天童呢?天童在哪里?”任立允口里不住喊着宁天童的名字。 “天童在家里,我们现在是出来玩,你干嘛叫天童?”乔俊凛没想到他会醉成这样,竟然在酒店里大呼小叫宁天童的名字,这下子可糗大了。 “我要回去,现在几点了?”任立允拉开乔俊凛捂住他嘴的手,继续嚷嚷。 “很晚了,你这个时候回去会被天童给念死,我先带你去饭店休息。” “好……我的确是醉了。” 乔俊凛真后悔让他喝这么多,但他还是执意带着两位身形姣好的女人出场。 来到饭店,乔俊凛迫不及待的和其中一名女子进入房间,而另一个房间内的任立允则是月兑了衬衫和长裤,倒头就睡,完全顾不得身旁女子的嘤嘤细语,当然也没发觉那名女子脸上浮起一抹冷酷的笑。 女子见他睡得很熟,立刻从皮包里拿出一把装有灭音器的手枪,瞄准任立允的心脏。 “去死吧!”她笑得开怀,想到自己一开枪就能赚进一百万美金,眼睛不禁亮了。 “砰”的一声,她开了一枪,但在她扣下板机的同时,另一记枪声也响起。 她手上的枪被打歪了,射出的子弹当然也偏了,子弹划破任立允的脸颊,并没有要了他的命,但足够吓醒任立允了。 女子惊慌失措,回头看向闯入者,发现他正拿枪瞄准她。 “趴下!”乔俊凛一喊,任立允立刻趴下,躲过女子射出的第二颗子弹,“出去!” 任立允顾不得自己没穿衣服就听话的跳下阳台,他拳脚不行、手上又没枪,所以很配合乔俊凛的指示躲过危机。不逞强才能活得久,这是他在这一行混了八年的生存教条,但人也会有迷糊的时候,他纵身一跳后才想起不知道这里是几楼,还好他今天颇得幸运之神眷顾,因为是二楼! 幸好,小命差一点休矣!任立允庆幸的想。突然觉得身体凉凉的,他低头一瞧,惊愕的发现自己只穿着一条内裤。 乔俊凛一向弹无虚发,他的第二颗子弹便解决了那个女人,女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算你倒霉,我本来只想打你的手臂,只可惜我今天喝多了,所以才没射准。” 乔俊凛一跃身,翻过阳台,直盯着眼前充满怒气、近乎赤果的任立允。 “你不是说很安全吗?现在可让我脸上挂彩了!”任立允用手臂擦拭脸上的血,不悦的指责道。 “这怎么能全怪我?你自己也有错啊,哪有人一进房,美女在怀,却月兑了衣服倒头就睡的。”乔俊凛不甘示弱,立刻出言奚落他的不中用。不过想到他也是在千分之一秒才发现头上多了一把枪时,就觉得挺羞愧的,还好立允没事。 “这两个杀手哪来的?”任立允搔搔头,尽量不去想为什么美女在怀,他还睡得和死了没两样的原因。他的头痛死了,脸上还继续流着血。 “说她们是杀手也太抬举她们了,她们两个根本不太会用枪。”戚谢她们不是职业杀手,要不然现在他们只能在天皇老子那边讨论自己的死因了。 任立允抬头瞪了这个精明干练、文武双全的军师一眼,对他的回答颇为不满。 “对不起,一个不小心,我误杀了她们两个。”乔俊凛坦承自己的过失,因为如此一来,幕后的主使者可就难抓了。 “你真是聪明绝顶。”任立允相当不满。 “你到底念够了没,如果念够了,赶快去挂急诊,我可不想因为你脸上的伤,被表姨念到死。”乔俊凛是任母的表外甥。 “我真想把你给宰了。”任立允口不择言,愤恨他听命的对象不是他,而是他母亲。 “我以为你一向很冷静。”乔俊凛提醒他生气也要有个限度,什么宰了这种话,他最讨厌听到。 “是啊,我真是他妈的冷静到忘了要穿条裤子。”任立允自嘲道,却瞥见乔俊凛偷笑一声,“你够了没?都是你闯的祸!” “好啦,都是我不对,先去挂急诊要紧。”乔俊凛催促道,并替他拦到一辆计程车。他得趁着警方还没来到现场前,消灭所有与他们相关的证据,免得明天一早警方又黏着他们罗罗唆唆。 “把裤子月兑下来给我。”任立允命令道,无法忍受自己只穿了条内裤。 “别妄想,你只能得到我施舍的外套。”乔俊凛月兑下外套后,随即赶他上计程车,“我回头给你电话。”说完,他便独自返回饭店。 今晚小命差点休矣,他得去找蕙姐算帐,这两个夺命女子八成和蕙姐月兑不了干系,都怪他疏忽了。 ☆★☆★☆★☆ 任立允连公寓的钥匙都弄丢了,他愤恨地唾骂自己的胡涂。八年来有一半的生活是在腥风血雨中过的,可是他从来就没让自己丧失理智到忽略身边潜伏的危机,更不曾给予任何敌人有解决他的机会,没想到今天却差一点死在自己的疏忽下,他的警觉性到底是怎么被磨掉的? 他站在公寓门前按门铃,脸上罩上一层寒霜。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宁天童一打开门,见他脸上裹着一层纱布,突然心一紧,睡意全消。 任立允一进门,便往沙发上一坐,眼睛一闭,什么话也不说,宁天童马上瞧出端倪。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还被人月兑了衣服?”他一定是到风月场所去了,而且还倒大霉地碰上临检。 “只是遇上一点意外。”他不多言,免得她又大惊小敝,脑袋瓜里开始策划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报仇事,这女人“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鬼点子,他最清楚不过了。 “你最好说清楚,你是不是去找女人,却被女人给砍了?” 宁天童靠近他,从他身上传来的酒味,和他躲闪的眼神,不难猜出他先前去了哪里,顿时醋意涌上,她揪住他西装的衣领摇晃着,“你别装睡,给我说清楚!” “别摇了,我只是在饭店遭到枪击,恰巧身上没有穿衣服而已。” 在饭店?没穿衣服?“开枪打你的,是不是女人?” 任立允看了她一眼,原来她比他所想的还要聪明。“可惜那女人死了,没问出来历。” “死得好,免得你们两个藕断丝连!” “你想到哪里去了?”任立允也快发火了,如果不是她三番两次的拒绝,他会出去找刺激、找危险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如果安安分分不出去花,外面的女人有机会拿枪对着你吗?” “我承认我这回的确是太疏忽了,但是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我的头痛死了,你一直在我耳边吱吱喳喳,对我完全没有助益。” “你瞒着我出去找女人,还带着一脸伤回来,你还奢望我能多安静?” “好了,我以后不会了好不好?你可不可以先让我休息一下,等我脑子完全清醒以后再来质问我?” “你要是不和我说清楚,我就……我就回日本!” “我真搞不懂,我到底爱上你什么?”任立允无奈的自问,想找出这个困扰他许久的答案。 宁天童闻言一愣,“问得好!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爱上我什么?” 明知她是在借题发挥,可是任立允受不了了,他需要冷静想想两人是否真的可以共度未来? “你一向以我的老婆自居,但是出门在外,你不是贵妇,在家里,你是不合格的家庭主妇,在床上,你不是荡妇。你说,我有可能爱上你什么?”他的脑子浑沌成一片,几天来的烦躁,全化成一句句的抱怨月兑口而出。他只知道自己迷恋她的热情,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她。 到底什么是爱?这个问题好难解。 任立允抚着发痛的太阳穴,觉得爱情让他心力交瘁,显得好无力。 宁天童完全没料到他会口出恶言,有什么比遭到心爱的人如此嫌弃还糟糕、更教人沮丧的。 “我们完了!”她随即转身,拿出自她搬进公寓后所买的成双成对的杯盘打碎,瓷器撞击地面的声响很清亮,让人听来格外刺耳,却也反应宁天童心碎的声音。 “爸、阿姨,你们在做什么?”任书境用拳头揉揉双眼,心里满是疑惑。 “不要在孩子面前吵架。”任立允刻意压低音量,祈求她的配合。 “小境,我们没事,你进去睡觉。”宁天童出声哄道,对自己制造出来的一地碎片视而不见。 “可是你们好大声,我睡不着。”任书境的小脸上满是抱怨,还噘着嘴看着满地的垃圾,想也知道天童阿姨一定是在和爸爸吵架。 “我们结束了,不会再吵了。”说完,任立允示意儿子乖乖回房睡觉。 结束? 宁天童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只因听到他的一句“结束”而无限感伤。的确,爱情终有结束之时,她又何必太过勉强。于是她率先回房,只想躲过这一对父子投射在她身上焦灼的目光,她现在想要好好哭一场。 ──────────────────────── 第十章 气愤伤心的宁天童搬回宁家两天了。 看来这回立允真是铁了心,竟然连结束都舍得说出口。是啊,他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若是两人真的分手,会难过的人也只有她自己而已。 难道这么久的相处只证明了一件事——相爱容易,相处难吗? 他们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为什么两人的感情会亮起红灯? 唉,她实在不应该冲动奔回家的,她应该问清楚事情原委,不是吗?她怎么还是这么小孩子气? 回想当日,她的确是过于无理取闹,两人吵嘴已经够严重的了,可是她非但没有好好检讨自己,还摔烂一堆她精心收集的东西。 好烦喔!真是后侮死了,自己怎么会这么幼稚呢?她真该在那一天早上要离开时,发现她制造的一堆垃圾已被收拾干净后就消气的,不然也该等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再决定离开或留下。 人都是有情绪的,他们不该光看事情表面的是非,就认为谁是有心伤害谁,或是谁已经不爱谁了,爱与不爱总该有理由的,有时真相是躲在情绪背后的。 但她就是气不过他带着嫌弃意味的话,才会不顾一切的跑回家,而他竟然也就这样放着她不管,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她好烦喔,成天坐不住,要是立允这回真的铁了心肠…… 哼!谁希罕,大不了再回日本窝几年,多快活一些时日再嫁人就是了,她宁天童也不是条件多差的女人。 口是心非!口是心非!全是口是心非!怎么她连自己都撒起谎来了?明明深爱着他,却还要假装自己没有爱。 “天童,立允说晚上八点来接你。”兰欣的声音从楼下远远传来。 宁天童听得心头一惊,赶忙从床上爬起身,一把拉开房门,直奔救命的发声源。 “妈,你说什么?”宁天童站在楼梯口,扶着手把,对着楼下的母亲大喊,担心自己会因惊喜过度而跌下楼。 只见兰欣指着搁在沙发上的紫玫瑰说:“自己看。” “我的?”宁天童张大了嘴,有点不知所措,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下楼梯。 看着娇艳欲滴的紫玫瑰,宁天童的心也跟着飞扬起来。这是立允第一次送她玫瑰花,天啊!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求婚啊? 神啊!救救我吧!这样的幸福是真的吗?还是我自己的幻想? “这玫瑰难不成是送我的?你老爸可没这么知情趣。”兰欣的五根手指头在女儿面前晃来晃去,调侃她的呆滞。 宁天童脸一红,赶紧忍住即将泛出眼眶的泪水,并极力掩饰脸上的红晕。 她像捧起易碎的瓷女圭女圭一样捧起花束,左右看了又看,心里甜到极点,立允还真了解她。宁天童喜孜孜的想。 “你的情人说他晚上八点会来接你。真是恭喜了,再过几个小时你就可以飞到他的怀抱!”兰欣的语气相当酸,她就是看不惯女儿难得回来两天,思绪却全往外飞的模样,今年初才嫁了一个,看来这一个也很难留到年底。 “什么情人?妈,你讲话好难听,一副我和人私通一样。”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很大,虽然她一直数不清手上的玫瑰花到底是九十八朵,还是一百朵,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差人送花来,就表示冷战已经结束了,真是太棒了! 宁天童发现花束裏夹着一张小卡片,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它,传来任立允特殊的古龙水味道,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此刻和他好贴近、好贴近,手心不觉微湿了起来。 我原是巫婆手上的毒苹果, 于是埋怨巫婆用她特制的毒液喂养我, 直到有一天巫婆离开,放我自由, 我失去了毒性, 慢慢溃烂之时, 才发现巫婆之于我的重要竟如同我生命之泉, 我的爱 是否该回来? “他是在骂你,还是在恭维巫婆用来喂养毒苹果的毒液?”兰欣不解的问道。 宁天童将卡片按在胸前,看了母亲一眼,娇嗔道:“妈,偷窥是不道德的。”说完,她迅速奔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妈妈不是故意的,我道歉。”看见女儿急着走,脸上又垂着泪,兰欣不禁慌了,一时间忘了恋爱中的女人最脆弱,也最敏感了。 “是我太任性了,明明没什么事,我还不告而别……”宁天童就着手背拭泪,天知道她有多想他,她现在就要飞回他身边。 “没这么严重,这不算不告而别,他只要弯弯手指头就知道你人在哪里了,很容易找的。”女人就是这么好骗,只要男人三两句甜言蜜语,女人就会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不,是两个,想当初自己也是容易上当的纯情少女。 “妈,你说我带什么礼物送给他比较好?” 兰欣惊讶的看着女儿,“还要带礼物?”哪有人自己投怀送抱,还附赠礼物的?全天下大概只有她这个宝贝女儿了。 “人家都送紫玫瑰来和解了,我当然也要表达一下心意呀!”宁天童说得理所当然,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互相尊重是很重要,可是——”她话尚未说完便被女儿打断了。 “妈,不然我们一起去逛街,一来陪我选礼物,二来你也给爸爸挑一个,算是感谢他爱你那么多年。”宁天童提议道。 “可是我会不好意思耶。”都老夫老妻了,女儿还瞎起哄。 “少罗唆,快去换衣服啦!”说完,宁天童将母亲赶回自己的房间,然后继续收拾行李。 五分钟后,这对母女便挽着臂膀相偕开车出去压马路。欢愉的思绪充塞在宁天童的脑袋里,她的心里此刻只有任立允而已。 而兰欣也很高兴看见女儿的感情有了归宿,但也有些伤感女儿留在身边撒娇的日子不多了。 镑有所思的母女俩竟然都没有发现宁家宅院着火了,车子继续往闹区驶去,谁也没注意袅袅上升的白烟和越燃越烈的火焰。 ☆★☆★☆★☆ 宁家宅院被人埋了火药,爆炸所引起的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天童!”任立允还是晚来一步,他愣愣的伫立在原地,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他脑中一片空白,“快救火!”他只能虚弱地吐出这句话。 “别这样,也许还有救。”乔俊凛安抚道。 说出这样虚伪的保证的确不该,依目前的火势之大,人在宅院中想存活的机率等于零。但乔俊凛从没见过好兄弟失神成这副德行,再怎么说,立允也算是在刀子口上生活了好几年的人物,但现在的他,彷佛随时会倒下。 “乔,杀了严老大!”任立允冷声下令道。 乔俊凛一把抓住他,“别冲动!”立允在他面前一向嘻嘻哈哈惯了,即使面对敌人,他也不曾见他愤怒到眼泛血丝的地步,而且这是他八年来第一次下令杀人。 “我就是他妈的太不冲动,才没早点宰了那个人渣!”任立允挣月兑乔俊凛的箝制,冲向火场。 乔俊凛急忙抢过消防人员手上的灭火水枪,朝任立允猛喷,水柱力道太大,让任立允一头扑倒在地。乔俊凛抓起水桶把自己淋湿,开始与任立允有一番拉扯,但人在绝望之际通常力大可敌数人,任立允甩开他的箝制,飞快的奔入火场。 现场只听闻乔俊凛的咒骂声,便跟在任立允身后深入火场。 “小姐,你别碍事!” “我妈妈和妹妹呢?”宁天恩还以为自己看错,直到看见任立允冲进去,才相信家里真的着火了。 “不知道,我们还在救火,现在还没有人出来,却有两个人进去。”消防人员轻描淡写地报告现况,便专注于火势的控制。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烧起来?”宁天恩不相信天大的灾祸竟会发生在自己的家,她抓了人就问,还是不能相信眼前所见的事实。 “有炸弹,也有火药,怎么可能不烧起来?”一旁的警员对宁天恩解释,希望她能节哀顺变,并表明他们会竭力查出纵火者。 都说别和黑道人物来往,天童怎么不听呢?现在连妈妈的命都赔进去了,怎么办?怎么告诉爸爸这个噩耗? 宁天恩哀恸地晕了过去。 ☆★☆★☆★☆ 这一对逛街逛到过瘾的母女终于想到要回家了,可是宁天童在附近绕了好几圈就是找不到她家。 “妈,你醒醒。”她摇一摇累到睡着的母亲,“我是不是眼睛出了毛病啊?妈,我竟然找不到我们家。” 宁天恩一眼就认出那辆驶近的车子是父亲的宾士,这才想起火灾发生的时候,家里的宾士车不见了,她扶起老泪纵横的父亲,“爸,你今天出门开什么车?” “你老公的保时捷。” “那家里的宾士呢?” “天童习惯开宾士,所以我留下来方便她出门。”宁秀遇哽咽道,脸上难掩丧妻、丧女之痛。 “可是家里车库没车,而且……”宁天恩手指着一辆停在大街上的宾士。 案女俩对看一眼,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两人立刻冲向宾士车,直到看见车里的人后,两人才虚软地坐在地上。 “老婆!” “妈妈!” 宁天童开了车窗,对于父亲及姐姐的反应感到狐疑,他们的样子好像以为她们死过一回又重生了一样。 “怎么了?”兰欣这时醒了过来,才发觉家里发生了大事,她立刻打开车门,走下车。 “我们家烧了!”她惊呼一声,还以为自己在作梦,她只不过出去一下午没有顾家,家就没了? “人平安就好,全回来了就好。”宁秀遇搂着爱妻,忍不住老泪纵横。 “是啊,害我哭了好久,白掉了好多眼泪。”宁天恩拧紧的心脏一下子放松了,她开始哭哭笑笑。 “还好人都出去了,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宁秀遇真心戚激上天的怜惜。 “糟了,有两个人以为天童在里面,火还在烧就冲进去了,到现在还没看见他们出来!”宁天恩突然想起的说。 “谁啊?我可没这么够意思的朋友。”宁天童以为姐姐在骗她,但宁天恩的眼神慌乱,不像是在开玩笑。 “是任立允和乔俊凛。”宁天恩看见妹妹的脸色顿时转为死白,突然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干嘛说出来。 下一刻,宁天童已经奔进烧得焦黑的大宅,尖声呼叫任立允和乔俊凛的名字。 “你什么不好说,说这个。”兰欣开口责备大女儿的莽撞。 “我怎么知道他们一个是罗蜜欧,一个是茱丽叶。” “什么罗蜜欧与茱丽叶?”兰欣不解大女儿的胡言乱语。 “一个假死,一个真死。” “呸呸呸,乱说话!” 宁天恩尴尬地吐着舌头。 ☆★☆★☆★☆ 不可能的!千万别乱想。 屋子里没有任何尸首,就表示立允没死,一定是乔俊凛把他带走了。 对,一定是这样,可是耿武雄不仅把她轰出来,还说立允没去那里,那么立允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报纸上写严老大死于一场车祸,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不像立允做事的风格,可是该死的人都死了,应该活着的人怎么还没有出现? 妹妹!对,问立茜,她一定知道立允的行踪。 宁天童立刻拨了一通电话给任立茜。 “你没死?!”任立茜讶异竟然会接到宁天童的电话,心中忍不住开始发毛,二哥不是说…… “立允呢?他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不到他。”宁天童哭着哀求她告诉她立允的下落,她急疯了,他怎么可以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她一个人狂乱的寻找。 她快被凌乱的思绪逼疯了,她不允许他如此不告而别,就算他不再爱她,也应该要交代一声,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说走就走! “他到箱根去了。” “箱根?这个时候他去箱根做什么?”宁天童百思不解,但这代表了他依然活着,她心裹的大石也能暂时放下了。 “他以为你死了,就说要到箱根去看初雪。” 那个笨蛋!宁天童在电话这头泣不成声,只能抱着话筒模糊地说出一句破碎的“谢谢”。 她又要奔波了,这回她要去把那个笨蛋找回来,婚还没结呢,他一个人去看什么初雪! 就算要看初雪,又怎么可以没有女主角作陪呢? 真是傻瓜加笨蛋! 宁天童再一次吸吸鼻子,鼓起勇气,带着无比坚忍的决心朝机场的方向赶去。 ☆★☆★☆★☆ 来到箱根,宁天童找了三天才来到任立允下榻的民宿,她冒着大风雪在外游荡一整天,终于发现一个孤独的男人卧在地上拥雪。 “你在做什么?”她上前询问。这个男人身上包裹着厚重的棉袄,她只是猜测,不确定他是不是就是她心里那一个独一无二的傻瓜。 那男人抬起头,凌乱的胡渣仍难掩他俊挺的五官,宁天童看清他的面容后,高兴得说不出话,他是任立允! 任立允先是一愣,接着便起身拥住她。 “我就知道只要来到箱根就能再见你。”任立允紧拥她的身躯,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宁天童伸手抚着他粗短的胡渣,责难道:“你这个笨蛋少自以为是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那好吧,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他发誓这一辈子再也不要放开她了,因为这个没良心的巫婆永远不会知道他想她想得有多苦。 “你想清楚了吗?”宁天童被他一句“再也不要分开了”的话搞得心怦怦乱跳,他对她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算了,是不是真心都无所谓,只要有机会和他在一起,她会努力让他爱上她! “我出门不是贵妇,在家是不合格的主妇,在床上……” 这是他曾经数落过她的话,也为他俩带来不小的嫌隙,但任立允没等她把话说完,便以自己的嘴堵住那一开一合的小嘴,它总是那么聒噪,却又那么甜美。 她突然推开他,急切地说:“我爱你,再也不要离开你了,以后我们要是在有任何争执,我一定会沉住气,等问清楚事情原委后,再就事论事,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乱发脾气了。” 任立允深情的看着她的眼睛,虽然知道哪一天要是两人再度吵起来,她还是会克制不住乱发脾气,但她有这一份心就够了,值得自己的忍让。再说,上次争吵他也不是全然无错,他根本不该接受别人的怂恿出去喝花酒。 “我们结婚好吗?” 宁天童早先的泪水已在脸上结成冰,但此刻她点头如捣蒜,并甘愿提供更多的水源在脸上结成冰。 她好高兴,他终于求婚了! “可是我有一个要求,我这一阵子流的眼泪够多了,我要你答应我,让我以后的人生都平安、幸福。” “新娘的要求令人无法拒绝。”任立允终于对她允诺一生一世的誓言。 “你真的愿意让我成为你唯一的新娘?”宁天童仍觉得此刻如梦似幻,她想再确定一次。 “是的,我的爱,我保证这一生都让你幸福、平安。”说完,他再一次吻上她的唇。 在雪地里,白皑皑的雪花依然纷飞着。 ──────────────────────── 尾声 宁天童在任立允的怀里不住吟哦娇喘。 “你的反应终于正常一点了。”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躯体此时已经分不开。 “你好罗唆……”宁天童真想大声叫他住嘴,可是又担心民宿的隔音设备不好,会被隔壁房的人听见。 “我只是在确定我有没有让你觉得不舒服?”他是小心,才不是罗唆呢! 她双手攀住他的背脊,随着激情吐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没有……” 于是任立允更加狂肆,带着爱人共同攀上灿烂的天堂…… 激情过后,宁天童筋疲力竭的窝在老公的怀里微微颤抖,高潮的快感尚未从她身上褪去,她白皙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倦了、累了,丝毫不觉尴尬与羞涩的与心爱的男人共眠,直到天明,是每一个幸福的女人都乐于享受的权利。 “不错吧?这一次。”任立允拨开她额上被汗水濡湿的几根发丝。 “是好一点。”宁天童闭着眼睛细细回想刚才的一切,全身的肌肤也随着她的回想,再次染上一层淡淡的红彩。 “只是一点吗?”任立允不相信的追问。 她停了三秒,对他点点头。 “听起来真教人失望。” “失望?嗯,一人一次很公平。”她眯起眼睛娇笑道。 “什么一人一次?我第一次在床上这么搏命演出,你多少也该鼓励我一下。” 见他又想同她争论了,宁天童无奈的想,他的舌和嘴都好坏,老是爱和她计较。 “上次我失望透顶,这一次换你失望一下,我觉得很公平。” 失望透顶?任立允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我面对枪战、暴动都没刚才那么带劲,而你竟然嫌弃我!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原来他也有任性赖皮的一面啊!宁天童感到好笑的暗忖。 “好吧,你听好,我好爱好爱你喔!”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换点别的说。”对于她吐露爱意,任立允仍是不满意。 宁天童低头思考半晌,才又抬眼望他,见他仍垮着张脸,她伸臂搂住他的颈项,柔软的身子紧贴着他,“我们生个孩子。” 闻言,任立允先是讶异的愣了下,但立刻高兴的猛点头,“我喜欢这一句。”说完,他又吻上妻子的颈项…… ──────────────────────── 后记 瑆瑆周记陈瑆 嘴里啃着咔啦鸡腿堡,不由想起专五每天上补习班准备考插班考的日子,这才了解香甜的滋味不在唇齿之间,而是在心里——那种为了某个目标而努力的决心和过程最美丽了!愿你我共勉。 这一阵子,因为家里的至亲接二连三的住院,竟让我累到全身过敏,还生了场奇怪的病,心情只能用“灰心丧志”四个字来形容。在此要告诉大家,保重身体最重要,这句不是呼口号,而是陈瑆最真心的警告! 回归主题,既然这是《十七岁专心长大》的后记,那就来谈谈当初沉浸在小说世界里的心得。不过说真的,我的记忆力一向不好,现在唯一的印象只是曾经发誓再也不写这么“复杂”的故事情节而已。 按杂吗?仔细想想,应该也不算太复杂啦,只是我一向不擅描述枪击场面及黑道情结,于是就容易觉得烦、也容易觉得累,是故两天捕鱼、三天晒网,拖了一阵子也弄不清楚到底把故事写完了没有。尤其那一阵子正巧疯狂地迷上短篇小说,整颗心全然放在短篇小说的创作上。总归一句,我就是个性迷糊,思路总是转、转、转,忘了偶尔也该转回来。 不过,说真的,《十七岁专心长大》里有几个段落是我非常喜欢的,而且与之前的《煮熟的鸭子也会飞》和《水晶人鱼》有极大的差异,希望大家看了不要指教太多,但陈瑆并不排斥任何赞美言词加诸于身,嘻嘻! 为什么会再写“凌艾”呢?这个问题也困扰我很久,也许只是因为她是我小说人物中最喜欢的角色。总觉得《水晶人鱼》的故事不够完善,心里一直计画想写续集,蠢蠢欲动良久。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Good-bye,下回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