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不是我的错 作者:陈怡璇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五分钟!就五分钟! 再过五分钟,如果他胆敢不将眼光放在她身上的话, 她会让他好看的! 该死的!不知道他把眼睛藏到哪里去了, 想她可是众人争相取悦的大明星,他却对她视而不见? 好一个狂妄的傢伙!她定会让他知道她的存在的! 订婚?老天!他什么时候成了她的未婚夫的,怎么他不知道? 喝!还是影剧版的头条新闻哩! 明星人人怕绯闻,就这小妮子自己找绯闻沾,也真够呛的! 既是如此,那他得找个时间会会他这个陌生的未来老婆了; 只是,他好像闻到一股“陷阱”的味道…… 第一章 五分钟。 就五分钟,江佩妤暗下决心,再过五分钟,如果他胆敢不将眼光放在她身上的话,她会让他好看!从没有人如此藐视过她,这已经第三次了,她--江佩妤,一位红透半边天的明星,众人争相取悦,无不希望能得到她的青睐,他却迥然不同,对她的存在视而不见,似乎不知道有她的存在。好家伙,他眼睛该死的没带出来,她会让他注意到她,知晓她的存在。 江佩妤虽满月复的不快,脸上的笑容却未减,仍是她一贯让人难以抗拒的招牌笑靥,雍容华贵地一一回答影迷的问题。 “江小姐,听说你的感情世界,还是一片空白,是否真实?”这是大家所最关心的问题。 江佩妤先是妩媚地眯起眼睛,继而露出个神秘的微笑,笑而不语,她暖昧的神色,立即有人敏感地嗅出。 “他是谁?” 众人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快说嘛!” “我想保留这个神秘……” 众影迷哗然,不依地叫:“让我们知道!” 她双手平挥了一下,要大家安静。 “我不想厚此薄彼,明天我在新片上映的记者会上,我会满足大家的好奇,请耐心地再等一天……” 江佩妤眼尾斜瞄了一下,他已不在了,一股受冷落的怒气,涌上她的心头,他是第一个--第一个对她美貌无动于衷的男人!等着瞧好了,非让他将眼睛驻留在她身上不可,江佩妤对自己发誓。 ***** 一只凝脂般的柔荑,将剥好的一颗葡萄,送往王志尧的口中。 “来,吃颗葡萄,甜极了。”边说着,林秀妮丰满的胸脯也依偎了过去。 王志尧站起来,她扑了个空,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她有些懊恼地撅起嘴。 “我累了。”他拉下领带,神情疲倦。“只想洗个澡,睡个好觉。” “我们不能谈谈心吗?除了将这里当成休息站外,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心?”林秀妮语带酸楚和不满地说:“这么多年,你对我难道没有产生一点感觉?” 王志尧两道浓眉皱紧,不发一语地拿起月兑下的外套、领带往外走。 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毫无眷恋地说走就走,偏偏自己就是吃他那一套,死心塌地的爱着他,纵使他视她如土、如粪,她的心依旧无可救药地牢系在他身上。 “你站住!”林秀妮奔过去,抱住他的腰。“好吧!我可以不要名份,不要保证,不要求同等的回报,只要你肯留下来,一个钟头、两个钟头,甚至几分钟也好。” 王志尧未被她深情的话所动摇,掰开她的手,冷静而平淡。 “结束了,我不会再来。” 林秀妮从头凉到脚,这是她最害怕的事实,她不要它发生,她已成功地铲除过一次障碍,不能在未有对手,却因自己一时无法克制的几句话下,毁了她千辛万苦所耕耘的成果--他愿意在她的地方歇息。不能前功尽弃,她恐慌地绕到他的身前,搂住他的脖子。 “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要求太多了,我再也不会要求你什么,求你留下来好不好?” 他像座山站立不动。 “我不希望见到这种结果,本以为我们是单纯的朋友,不掺杂情愫,看来事实却非如此。” 单纯的朋友?他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她会为一个仅是朋友的男人付出如此多而无怨无尤?女人最大的本钱--青春--全在他一个人身上耗掉,却不想要婚姻? 三十五岁的女人不算老,但也绝不年轻。虽说以她目前一位事业有成,美丽中带有成熟风韵的女人,不虞找不到对象,她却不愿违反内心的渴求,委身于别的男人。从第一眼见到他起,她即强烈地想拥有他,强烈到顾不得他是她最好朋友的男人,那股想得到他的澎湃意念,即使在多年后的今天,仍未减退丝毫。 她要得到他,就算毁了友谊,成为面目憎恶的女人也在所不惜。她成功地破坏他的婚姻,让他深爱的女人离开他,她不能在将得到他之际,把以前的努力付之一炬。林秀妮仰起脸,微撅起线条分明的嘴,露出足以迷乱所有男人的挑逗神情。 “一切全听你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如何?” 王志尧看了她好一会儿,将攀在脖子上的手拿下,面无表情地摇头。 “还是那句话,结束了。” “不!不要结束!”她慌乱地想留住他。“你希望只是朋友,就只是朋友,我们像以前那样聊天,没有其它的关系。” 王志尧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我不希望使事情变得复杂。” 只要他肯留下,她就有机会,林秀妮没口地同意。 “方才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有特别的意义,你我都忘了吧!” 这不是承诺,只是权宜之计,留住他想走离她的心,她贤淑地一笑。 “你累了,洗个澡,小憩一会儿,我去放洗澡水。” 他叫住她,神色犹不放心。 “我是否妨碍了你交男友?” “不!当然不!”林秀妮夸张地大笑了一声。“我们不是单纯的朋友吗?别人怎么会将我们误认为一对?若真是如此的话,你我心知肚明,又有何不便之处?” 他似乎信了她所言,也似乎真的累了。 “一个钟头后叫我。” 而后,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不到一分钟便睡着了。 林秀妮站在床前,俯下头,嘴唇轻轻地拂过他熟睡的脸颊,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满足;她眼睛直盯着他性感的嘴,怕他有所警觉,她不敢依从内心的。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属于她,她的身体将会与他的身体,密切地合而为一。 她双眼充满地从他俊美的脸,移向他起伏的胸膛,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虽然隔着衣服,她仍可以勾勒出白衬衫下的结实身躯,浑厚的胸膛、结实的小肮……这是她初次见到他时的模样,从此深入她的脑中,也从此容不下任何一个男人…… ****** 罢回国的林秀妮,最想见的是她最好的朋友,从初中、高中,一路到大学的死党--林雅瑜,她们似乎特别有缘,初中、高中念的是女中;打从初一开始她是班长,林雅瑜是副班长,因为班上的事务,而有了较常的接触,在林雅瑜一番由衷的话: “班长,你长得好漂亮,人又聪明,我能请你晚上到我家吗?我妈妈今天做了一个大蛋糕……” 就这样,她成了林家的常客,林妈妈有副好手艺,简单的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举凡水饺、包子、糕点,做得比馆子还好吃。而林家有股温馨的家庭味,这更让家境虽富裕,父母却终年住在国外,与爷爷、女乃女乃同住的林秀妮时常驻留的原因。她们的友谊历经了初中、高中、大学,一起同进同出的,直到她出国修硕士学位。 在离开熟悉的地方两年后,她一下飞机,一呼吸故土的空气,她自然地想到林雅瑜,忆起以前她们在一起求学的时光,愉快的笑容浮上她的嘴角,而想到林妈妈绝好的手艺时,她的胃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吃了两年的异国食物,她急于想一尝家乡的美味,因此,家不是她最先抵达的第一站,而是林家。当时她绝没想到两人的友谊,会因而起了巨大的变化。 当她出现在林雅瑜惊喜的眼中时,也在毫无防备下,见到只穿条内裤、带着淡淡肥皂香,刚洗好澡走出来的王志尧。他头发、身上沾着水珠,没有一丝赘肉,足以当模特儿的阳刚身躯,配上英挺逼人的脸孔,她的呼吸为之一窒;她不是没见过的男人,相反地,在美国处处可见。也许是命中注定他是她的男人,那时,她的心跳是这生中最快的一次,极渴望他攀放在林雅瑜肩上的手,也能放在她身上。 两年不见,林雅瑜变得漂亮,亮眼许多,是爱情的力量,使她容光焕发?不过,她又岂非没有长进;林秀妮自信自己的容颜、气度,绝不亚于林雅瑜,很有把握能吸引住他的注意力,无奈时间不容许她散发魅力,一个礼拜后,他们结婚了…… 林秀妮嘴唇在他鼻尖上蜻蜒点水似的一碰即开,他是她的,只是迟早而已。 ***** “生日快乐!” 身为寿星的王志豪,表现出的热度,只怕是这群人中最淡的一个。他双手无聊地勾放在椅背上,置身事外地看着众人嘻笑、交谈,谁说生日一定要庆祝的!他不想敲锣打鼓地告诉人家,他又长了一岁。但交游广阔的母亲,却持相反的意见,认为三十岁是人生的一个关卡,代表月兑去年轻的青涩,蜕变为一位成熟的男人,像毛毛虫蜕换成蝴蝶……王志豪哑然失笑,可真服了母亲的想象力,男人和蝴蝶,完全不搭调的词句。他打了个呵欠,与其说今天他是主角,还不如说是父母的联谊会。四、五十人的宾客中,有八成是他的朋友,当然啦!他们也不忘为他邀约几个好友,毕竟今天的聚会是以他为名。 就在他百般无聊、昏昏欲睡时,在观看电视的人中,有人喊: “快来看,大新闻,今天的寿星上了电视!” 一听寿星上电视,立即有很多人围靠了过去。 儿子上电视!正谈笑中的王士宁、赵玉莲夫妇也好奇地走过去观看,原本人声喧吵,一下安静下来后,可清楚地听见电视中传来娇柔的声音。 “……我们交往一直保密着,三天前,他向我求婚,我也同意了,在今天新片上映的同时,我很愿意将我的喜悦与大家一起分享……” 王志豪也听见了,他转动脖子,搞不懂一个女人的婚讯与他何干?但心念尚未转完,接下来的问话,却让他的脖子僵住,半天转不回来。 “能否透露你和目前最有身价的单身汉之一,王志豪先生,也就是你未来的夫婿是怎么认识的吗?” 惊讶声四起! “她说的人是志豪吗?”赵玉莲拉着丈夫惊喊:“是我们的儿子吗?” “恐怕不能,那是属于我与他之间的美好回忆。”声音甜密,充满愉悦。“我想保密。” 一定是弄错,同名同姓罢了,王志豪很肯定,原因是他不曾向任何女人求过婚。 “王志豪是大企业家王士宁的儿子,你未来的动向如何?会离开正处于巅峰的演艺事业,帮助你的丈夫处理家族企业吗?” “将来的事,我们还未作任何规划,不过,志豪很尊重我的决定……” 这下应该是他无讹了,王志豪申吟了一声,再也忍不住地拔开人群,冲至电视机前,荧幕上一位美丽、自信的女人,带着优雅的笑容,正接受记者的访问。 “你觉得王先生的为人如何?” 她风姿绰约地拢了一下如云的秀发,微偏侧着脸,姿态迷人极了。 “他很好,体贴、温柔……” “志豪!”王士宁震怒地瞪着儿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他可一点也不知道,王志豪怔怔地看着荧幕上美丽绝伦的脸庞,她所说的男人,真的是指他吗? “你们的婚期在什么时候?” “快了!”她脸上洋溢着幸福。“我们等不及能早些相处。” 电视里一片叫声,电视外也是喧哗声。 “保密工夫真到家!”他的好友罗政宏,一手拍在他肩上。“何时请喝喜酒?” “恭喜!” 祝贺声纷纷响起,大家围着王氏夫妇、王志豪道贺,喜从何来?王士宁、赵玉莲瞪着小儿子,他舌忝了一下嘴唇,该怎么解释?他根本不认识那个自称已接受他求婚的女人,她是何方人物? “你好大的本领,能摘下放眼影坛最闪亮的一颗星!”罗政宏一副羡煞的模样。“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也没知会一下,太不够交情了吧!” 他却说了一句令罗政宏下巴差点掉下来的话。 “她是谁?” ***** 这下可好。 昨天费了一个晚上,几乎说破了嘴皮,也无法让父母相信,全是她在自说白话、自唱独脚戏,他连她是谁都不晓得,何来的求婚之说? 而赵玉莲说得好。“她长得那么漂亮,又是当红之星,要是你没对她怎样,她没有理由会指名道姓地往你头上栽。” 的确没有理由,王志豪肯定自己绝对不曾见过她,她虽是知名影星,但因他甚少看电视、电影、影视版,所以对她是谁毫不知晓。不过,现在他知道她了--江佩妤。 今早延续着昨天的梦魇,一踏进公司,他即接收到比平日还多的注视,不论是在交谈、走动的,即使是低着头办事的人,也感受到突来的宁静,而敏感地抬头,目标一致地看向他。可想而知,他们一定看了昨晚的访谈,没看的也一定听了。就这样,他一路在双双带着侦测器似的眼睛下,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嗨!” 王志尧坐在他的椅子上,桌上放着今天的报纸,一张美丽的脸,映入他的眼底,不用看内容,光瞧他老哥一副似笑的表情,想必是刊登昨天的访谈内容,而他一定月兑不了关系。 王志豪有气无力地坐下,在哥哥未发问前,来个事先声明。 “别问我,我一样迷糊!”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在未告知家人的情况下,先斩后奏的求婚吧!还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志尧扬了扬报纸。“她真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你一下坠入爱河,仓卒定终身?” 王志豪双腿跷放在桌上。 “要是我说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更甭提向她求婚之事,你会信吗?” 王志尧显然不信,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与他一样将腿放在桌上。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也不是追问你前因后果,我只想知道,两位老人家对你的隐而不报,有何感想?” 一句话,气疯了。 想起父母昨晚的表情,王志豪扶着发胀的头。 “爸、妈气炸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找上我,我甚至不认识她!” 王志尧眯起眼睛,半信半疑地。 “你们并非如报上所登的,喜事已定?” “这种事没有隐瞒的必要。”王志豪皱眉道:“真有我所爱的人,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 “要是报上所说的全是空穴来风的话,我就要对媒体提出严重的抗议。” “他们倒没有乱登……”见老哥扬起眉,他忙解释说:“报上是探用江佩妤的说词。” “是江佩好发布消息?” “情形似乎是如此。”昨晚她不仅对着媒体,更是对着所有的观众道出。 “你当真与她没有瓜葛?” “没有我不敢承认的事,更何况是自己的喜事!”王志豪显得有点心浮气躁。“我不会否定我所钟爱的女人。” 这是一件好事,确实没有必要推卸,他这个弟弟行事虽有些懒散,却从不作伪;但话说回来,那位名为江佩妤的女星,何以会承认接受志豪的求婚?真叫人费疑猜。 “她为什么要捏造事实?”王志尧问。 “我也想问同样的问题……” 话未完,门被大力地推开,一位长发女郎闯了进来,直冲至王志豪的面前。 “你耍我!”郭佳芙怒火冲天。“你向别的女人求婚,那把我摆在什么位置?” 从昨晚到现在,他的头已够疼痛,她这番来势汹汹的指责,将他的头痛引至极点。 “你什么位置也没有!”王志豪不悦地说:“我从不将你视为我的女人!” 冰佳芙后退了一步,脸上红润的怒气,一转为死白。 “你说你从不把我视为你的女人?” 事实并非如此,但在盛气下,他把头一点。 “不错!” 她的悲痛,再次被忿怒取代,郭佳芙双手既保护自己,又彰显强悍地放在腰上。 “我不会任你随意捏拿!” 他原本很欣赏她的刚毅个性、做事的果断魅力,可是当她的炮口对着自己时,滋味便不好受了。 “随你想怎么做!”他大感吃不消。 冰佳芙双眼酝酿着风暴,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对任何事都全心全意,因此她在事业上有傲人的成绩。在感情上,她也是同样的态度经营,完全的投入,她最恨脚踏两船、心性不定的男人,她爱他,但绝不容许他欺骗她。 “我会宰了你!”她杀气腾腾地说。 王志豪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也知道要放聪明点的话,便不该在她的气头上再烧把火,偏偏他的个性,吃软不吃硬。 “我说过随你!”他手往门口一挥。“不过,现在请你出去!” 冰佳芙没料到几天前,他犹对她彬彬有礼,温柔体贴,怎知说翻脸就翻脸。有人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其实不然,眼前这个男人,冷酷的程度不下于冰窖。 “我不是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她不妥协地拉张椅子坐下,与他双眼平视。“我不走,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在一旁静观的王志尧,喝了口茶,身子懒洋洋地靠向后,一副看好戏状。 “你一直都没搞清楚吗?我是我,你是你,是两个个体,高兴时聊聊天打发时间,没有特别的意义。”王志豪冷漠而不耐烦地说:“听好,我们不是情人,我也不是你的男人!” 她以为她在恋爱,付出所有的感情,不料竟是他打发时间的替代品。郭佳芙怒不可遏,扬起手挥向他的脸颊,王志豪躲过,反手箝住她的手腕,眼光如寒冰。 “别来这一套,我从未给过你追你的假象,不要自觉受了伤害,而有意惩罚负心汉,我们只是消磨空档的朋友,不是情侣,你大可不必以一个伤心女子自居。” “我不是玩假的!”她没有挣月兑,剽悍地说:“你的确伤了我的心!” 王志豪放开她的手,以前怎会认为她温柔婉约、善解人意?他看向没事人似的哥哥。 “我想请一天假。”王志尧是他的上司,他还在磨练当中。 王志尧耸了耸肩。 “请,便,不过,摆不平的事用逃避处理,并不是个好方法。” “谢谢你的建议。”他没好气地说。 “问题还没解决前,不许你离开!”郭佳芙不让他走。 他的头已经够大了,而她还一副追究到底的模样,令他相当吃不消。 “我们之间没有问题,有的话,则是你的脑子。”言毕,走了出去。 “我不会让你耍我!”她朝他走出的门口喊,音量足以震动整栋大楼。“王志豪,你给我走着瞧!” 有人探头进来,见到王志尧威仪的脸,立即缩了回去。 “小姐!”她身后的声音说:“我想你应该有比在这发怒还重要的事做。” 冰佳芙转过身,瞪着王志尧,将怒气移到她身上。 “男人没有一个可靠,没有一个好东西!” 王志尧闻言失神了一下,也曾有过这么一个声音责问他--男人没有一个可靠--他做错了什么?他一直想找出她说这话的原因--答案只有一个,是她替她的善变找借词…… “告诉王志豪,我跟他没完没了,他想拍拍走人,休想!”郭佳芙抛下话,身子像阵旋风似的卷了出去。 ***** 下班了。 林雅瑜以最快速的动作将东西收好,除非有必要,她通常不多耽搁。身为职业妇女与母亲的双重角色,是相当辛苦的,尤其是单亲母亲,更是备感艰辛。与同事道再见后,她快步走出银行,她已练就了一副快手快脚,因为她必须争取每一分钟。 回家之前,她在附近的一家超级市场买了些莱,住家附近没有大型商场,所以她得提着沉重的袋子,坐上公车,有位了还好,但下班时间,想要找个座位,比中奖还难,她往往是被挤得汗流浃背地到家。 “妈咪!”一进门,林哲伟即跑了过来,高兴地献上今天的考卷。“我今天数学考一百分耶!” 他仰着小脸,等着她的嘉许,林雅瑜抱起他,在他脸颊用力地亲了一下,见到他可爱的脸,一天的辛劳全一扫而光。 “你好棒,一百分耶,我们来开个庆祝会好不好?” 林哲伟高兴地笑。“我可以邀请坐我隔壁的小朋友参加吗?” “当然。” “他今天一直坐不住。”张太太微笑地说:“从学校回来后,便巴望着你回来,好让你知道他考了个好成绩。” “谢谢你!”林雅瑜由衷地感激。“要是没你的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太太住在对面的公寓,三个孩子都大了,全在外地工作,本想在家享清福,但见她一个柔弱的女子,要上班,又要看顾孩子,分身乏术的为难境况,便好心肠地代为照料林哲伟。 “大家都是邻居,何必客气,闲着也是闲着。”张太太福态的脸上,露出怜惜。“倒是你真辛苦,要工作,还要照顾孩子,没有个男人在身边,日子挺不好过的。” 林雅瑜垂下头,看着地板,她曾告诉张太太,丈夫是飞行员,在一次飞行中遇难。 “啊!我差点忘了。”张太太忽然想起:“老三今天要带女朋友回家吃饭。” 送走了张太太,她走进厨房,心不在焉地洗莱、切菜,一不小心割到手指,她轻呼了声,忙将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一抬眼,见到儿子注视的眼睛,她的心猛然跳了下,在这一刻,儿子多像他的父亲。 “妈咪,你得擦药。”林哲伟像个小大人般的指导她该怎么做。“老师说受伤时,要用双氧水消毒后再上药。” 林雅瑜点了一下他的鼻子道:“一点小伤,不必麻烦。” “不行!一定要抹药。”林哲伟很坚持。 无法,只好依了他。 “走,吃饭去,今天有你喜欢吃的蒸鱼。” 面对最喜欢的食物,他却摇头:“我不吃。” “味道很棒喔!”她微笑地哄说:“吃吃看,你不是最喜欢它的吗?” “它害你受伤。”他嘟起小嘴。“我不要吃它。” 小小年纪,儿子的表现已很护卫着她,她感到窝心地抱起他。 “傻蛋,不吃岂不浪费妈咪的一番努力,我们一起将它吃光好不好?” “下次你得小心点。” “是的,小长官!” 他这才同意吃,他们将桌上的一盘蒸鱼、一盘青菜吃得精光。 夜里,当儿子睡着后,她躺在床上,该疲倦的身体了无睡意,一天的结束,竟是她最感孤寂的时刻。今晚,更是感到分外的强烈,是因为张太太的那句:没有个男人在身边,日子挺不好过的……不,不是这样!一个人依然可以活得惬意自在,何况她还有哲伟陪着她……内心却有个幽幽的声音:要真如此,又何以她会有那种无法挥去的孤独感,啃噬着全身…… 她不要男人!林雅瑜动摇着,一个背叛的男人,不值得留恋。 ***** 今天是第五天了。 距离她公开说她接受他的求婚,已经五天了,他还未出现,忍耐力不错的嘛!江佩妤唇角带着一抹微笑,倒不一定要他来找她,只要她知道有她的存在即可。她的一番告白,经媒体大肆地热炒之下,不信他还能忽略她。 其实,她对自己赌气的行为,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在盛气的那刻过后,她感到后悔,觉得自己太过于莽撞及欠缺思虑,但既已做了,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徐徐的风,吹得她昏昏欲睡,今天有场学游泳的戏要拍,在炎热的气候里,她干脆先下水游个痛快,由于方才的一番运动,耗费了不少体力,在微风的吹拂下,她倦倦地闭上眼睛。 “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低沉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 是谁不知趣地打扰她?江佩妤不悦地张开眼睛,乍见出现在眼前的一张男性面孔时,有些反应不过地连眨了几下眼后,猛然地坐起。 “是你!” “是我。”王志豪淡淡地微笑,“你未来的老公!” 有意思,没有激动,也没有忿怒,更没有她想象中的暴跳;很好,她喜欢有自制力的男人!江佩妤将头上的太阳眼镜戴上,躺了回去。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她故意甜蜜地喊:“亲爱的!” 王志豪眉毛微皱了下,在她旁边的海滩椅躺下。 “我是你的亲密爱人不是吗?只要打通电话,报上名字,焉有不告知的道理。” 他是个对手,到目前为止,似乎还不想切人主题,她也乐得与他周旋。 “亲爱的,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何在?想邀我烛光下共餐吗?” 他眼睛瞟着她丰满的胸部,穿着两截式的泳装,她几乎没什么遮掩地暴露在他的眼光下。该死的!她竟然感到脸红!早习惯于镜头下,她自认为已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敢色,岂料他的一个眼神,便将她女性的羞涩给引发出来。 “我认为我们应该有更好的节目可做,譬如床上运动--”他贼贼地说:“我的记忆似乎有些退化了,你何不告诉我,我们在这方面做得可完美?你对我的满意度如何?” 他邪邪的笑容,让江佩妤差点以为他是个登徒子,不过,她没有忽略他清澄的跟眸,他对她几近果裎的身躯,没有动念,发现这一点,她感到有趣,难以驾驭的男人,才有征服感。 “你说呢?”她故意将玲珑有致的身躯,朝他靠过去。“我们何不去唤醒你的记忆。” 他似乎没料到她有这一招,怔了下!难道他以为她会大惊失色吗?江佩妤眼中闪着恶作剧。 王志豪很快地恢复过来。“我需付什么代价?一颗钻戒?还是一栋楼房?” 她娇笑了一声,抛了个媚眼。“我对未来的丈夫是不收费的。” “身为你的丈夫,又需有何种的付出?”他讥诮地说。“只怕我代价更高。” 江佩妤抖动一头亮丽的秀发,摘下眼镜,脸在离他相当近的距离停下,声音低如耳语。 “想知道答案的话,何不一试?” 在她招架不住的眼神中,她很开心能赢得这一回。但她低估了他,她的得意并未维持太久,在她未反应过来前,他双手猝不及防地扳住她的头,吻上她的嘴。这下可好,她错估了这个男人,反落入了他的掌握,江佩妤扭动舌头地想挣月兑。 “别动,你至少得让我验一下货,不是吗?” 她一向不喜欢接吻,与她合作的男星,口中总有股异味,令她相当不舒服,但他的吻不同,他的唇温热干净,不仅不觉得反感,还有点喜欢,她的身体不觉中放软,舌尖变得主动…… 不停按下的卡、卡快门声,将他们从迷乱中拉回来;他放开她,江佩妤感到身子犹存着一股燥热,这不是演戏,她非常确定,但当她见到大批记者对着他们猛拍照时,热度立即转凉,她方才的失控,也一定猎入了他们的镜头。 “王先生、江小姐,这是你们第一次公开露面,能请你们摆几个娄势,供我们拍照吗?”记者群中有人说。 不是公开,是私闯,江飘好转脸看他,他也看了过来,她用眼神示意由他作决定,他眼睛有意无意地在她朱唇上逗留下后,转头面向记者。 “各位,我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不希望我的--”王志豪停了下后说:“拍照可以,但需先给点时间换件合宜的衣服,我不要她这副养眼的模样,出现在除了我之外的男人眼睛里。” 他的话引起笑声。 “我们可以等江小姐换装。”记者们很配合。 江佩妤站起来,凹凸有致的修长身材,让在场的男人眼睛着火,他立即用浴巾将她包住。 爆起一阵会意的笑声。 “好一个霸道的男人!”她对众记者一笑。“你们认为我该给他打几分?”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私下再谈论如何?” 不等她开口,王志豪搂着她的肩走开,一进入更衣室,他立即放开她,脸上十分严肃。 “在担心明天会上报?”她猜出他的想法。 “行了!”他皱眉。“我们可以不必演戏了,你为什么要开这么一个大玩笑?” “因为我喜欢你啊!”明显的是假话。 王志豪哼了声。 “你不怕我否认,折损你的名誉?” “一位被抛弃的女人,通常是弱者。”她嫣然一笑。“我只会引来同情与关注。” “但你不是弱者!”他盯着她。“你是阴谋者。” “阴谋者?”江佩妤饶有趣味地念了遍。“很好的形容词,我喜欢。” 王志豪眯起眼睛。 “好吧!我先不问你原因?你准备如何善后?” 经他一问,江佩妤呆了呆,她只想让他注意到她,至于善后,并没有多想。 “这就得看你的态度喽!”她摊摊手。“要我,或是抛弃我?” 嘴中虽说着笑,她一点也没嫁他的念头,人生有许多事可以真真假假,但婚姻不能草率,她不会拿自身的幸福下注。 “小心玩过火。”王志豪双手在胸前交迭。“不见得全由你发牌。” 他在警告她,他会有所行动! “我的牌已经出尽了。”江佩妤毫不在乎。“不过,我不介意借着新闻提高知名度--如何你想的话,欢迎你发牌。” 她拿起衣服,走进里面的房间,在关上门前,她开心地瞥见他发绿的脸。 “我是不是该补足以前未发动的攻势?我们是不是该更进一步的认识彼此?”他在门外说。“明晚我该去哪里接你?” 他不会真想迫她吧! 在经过方才短暂的接触,她发现他对她更具挑战性,不过,该由她掌控。 “就定在今晚如何?” “不行,明晚,今晚我约了人。” “你不能为我取消吗?”她娇嗲地说:“我的份量不如对方吗?” “是的!”他相当直接,也相当不客气。“至目前为止,你毫无份量。” 她该生气,可是她没有,自一开始,从他未正眼瞧她起,她便知他是个独特的男人,也因为如此,才引起她的兴趣,太软的男人她没胃口。 “为你这番伤人的话,我要抱头痛哭。” “你的答复呢?” “给我你的电话,晚上我打电话给你。” 江佩妤打开门走出来,一袭白色的套装,她已由性感女神,一变为端装淑女,王志豪看了她一眼,拿出他的名片,在名片后写下电话。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你的厚待,我感到受宠若惊。”她在名片上亲了下。 他又看了她一眼。 “有没有后门?” “来不及了,那些记者已照下刚才--” 想起方才的吻,江佩妤有些羞赧地煞住,说不下去,这不像她,一个吻,对她来说很平常,但那个不同于演戏的吻,弄得她心虚……她抬眼,看见他研视的眼神,忙收慑住心神,换上娇媚的神情。 “我想明天大家都会相信我们是一对,恩爱的一对。” “晚上我们何处碰面?”他突然说。 “你改变主意?” “我想早点认识你。”听不出他话中有几分真实性。“给我你的住址。” “是什么原因使你改变?”她带着警觉地问。 “想知道原因?”王志豪露出一口白牙。“保留至晚上。” 情势似乎轮到他在主导。 “你的住址呢?” 江佩妤说出地方,又一次不像自己,她很注意隐私,除经纪人外,她没让任何人知道住处,却毫无防备地告诉尚且陌生的他。 “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他从后门走离后,她才想起晚上还有个通告,江佩妤看着手中的电话,该告知他取消吗? ──────────────────────── 第二章 “小姐,行行好,晚上那场戏不能推!”经纪人哀声地说。 “不拍,不拍!”江佩妤不耐烦地问:“你不能替我推掉吗?” “这一推,会损失不少钱。”经纪人苦着脸。“合约你也看了,无故不接通告会被罚款的。” “人总有意外的时候,你就随便找个借口,说我病了、头痛、牙痛、肚子痛都行。”她将他推出门外。“快去办吧!” “行得通……” “行,行得通!” 江佩妤没让他多说地将门关上,身体靠着门,吁了口气。 她看了一下表,六点半,离七点还剩半个钟头,她得快点。 “将头发全盘到头上。”她对着助理说。 “好的。” 苞了她三年的助理,懂得如何展现出她最好的一面,很快地梳理出一个高雅、服贴的发型。 “晚上我有个约会,地点可能是高级餐厅,你替我找出合适的服装。” 她的助理相当称职,不仅有双巧手,也有双独到的眼睛,只要告知参加的场合,便能搭配出最佳服饰,有这样一位得力助理,替她省事不少。 七点正,门铃响起,她也刚好装扮完毕,女佣开门,让王志豪进来,他眼中的赞赏之色,令她有些晕陶陶地。 “你很准时。”她微笑道:“算得一分不差。” “事实上,我早到了五分钟。” “怎不进来?” “说好七点。”他体贴地说:“也许你还需要五分钟打理。” “你很细心,对女人挺了解的。”她探问:“女朋友一定不少吧!” “这不在我们今晚研究的题目内。”他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带过,彬彬有礼地伸出手问:“可以走了吗?” 他仍是早上那身轻便服装,与她隆重的礼服有出入。 “你还说没去哪里?” “去野餐!”王志豪露出迷人的笑容。“你同意吗?” 江佩妤没点头。 “当然不!” 她以为他是说笑,但当车子驶离市区,开往郊外的山路,她才知道不是假话,不禁皱起眉头。 “你真要野餐?” 他侧过脸询问:“你还有更好的建议,能避开那些记者的干扰吗?” 原来他在担心这个。 “我无所谓,但若是你感到不自在,享受一下难得的宁静也不错。” 他停住车子,她开门走下车,他们所处之处,已快接近山顶了,蓊郁的树木,在白日可能青翠壮丽,但在黑夜中看起来则狰狞可怕。江佩妤手放在栏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冷凉的空气沁人肺部,王志豪从车厢中拿出一袋食物,来到她身旁。 “喜欢这里吗?” 她点头,仰脸看着天空的一轮明月。 “是不是山顶的关系,感觉上今晚的月亮特别地亮。” “只有将工作排得满满,不让自己喘息的人,才会有如此的感觉。”他似乎很了解。“连夜里都得工作,当然没有闲情逸致周围的景象。” “你呢?是不是也一样被工作占满?”从他的语气,似乎也是一位有工作狂的人。 “不!我的不大,工作摆在第二,自己排在第一。” 言下之意,是指他的欲念太多? “你认为我太过于追逐名利?” “女人该是被人捧在手心上受呵护的。”他半认真地说:“而不是费心去经营一片天地。” “你是大男人主义者!”江佩妤抗议道:“女人一样能闯出一番事业。” “所以你努力想证明这一点?” “我从未刻意想追求什么,只是尽力做好我的工作。” “女人想在男人的世界里占有一席之地并不容易。”他看着她姣好的脸继续说:“但她们若愿换个方式,不争强好胜,像只温驯的小绵羊般的听话,男人会很乐意为她们付出,甘心为她们的奴隶。” 她挑高眉。“女人不必靠男人,也一样能与他们并驾齐驱。” “不要破坏气氛。”他手指放在嘴唇上。“我们不是来打男人和女人的战争。” “战端是你点燃的!。” “我投降!”他举起双手。“我要求休战。” “我的战利品呢?” “一顿晚餐如何?” “勉强接受。” 他们走进凉亭内,王志豪将一条色彩鲜艳的大毛巾铺在桌上,摆上食物。 “吃惯了大馆子,换个口味惯吗?” “我对食物不挑剔。”江佩妤拿起汉堡包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他也拿起一个汉堡包。“你和我想象中的明星,有很大的不同。” “每一种行业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相同。”她淡淡地说。“你也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找上我吗?” 江佩好拿下头上的发髫,乌黑的秀发一倾而下,她用手随意撩拨了几下。 “这是你今晚约我的目的?” “是其一。”他没有否认。“人类天生的好奇基因,我很难不追根究底。”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汉堡包,望着他的双眼说:“因为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王志豪困惑地眨眼:“我的眼睛有什么不对?” 她手指往上比。 “它们长得太高了。” “你认为我眼光高?”他十分诧异。“在今天之前,我们并未见过面。” “不对!”江佩妤更正道:“我们见过三次,在三种不同的场合。” 第一次在有许多人的餐会上,那时她便对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不是因为他英俊的外貌,而是他是在场中唯一没发现她存在的人。 第二次是在朋友的婚宴上,她是女方的朋友,他是当天的男傧相,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抢走了新郎的风采,她很快地记起他即是那个曾漠视过她的男人,当大家围着她,争相与她留影,他依然站离远远地未瞧她一眼,一股不曾受过的冷落感,使她牢记住他。 她不知道那个高傲的男人是谁,直至几天前,她为一家新开幕的饭店剪采,方得知他是知名企业家王士宁的儿子,有那样的背景,难怪他可以眼高于顶。正好她的新片即将上演,需要有个新闻促销片子,所以,她决定给他一个大惊奇,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引起她的兴趣,是他不将她放在眼内的态度惹恼她。 “几天前,我们同在饭店的开幕典礼上,只不过你长在头顶上的眼睛没见到我罢了。” “你是那位剪彩女星?” “是的。” “因此你认为我狂妄无礼?”他恍然地解释:“饭店是由哥哥管理,我一向不喜欢热闹,见到一大堆人围着明星,首先的反应便是避远些,并非针对你。” “对不起!”江佩妤道歉。“给你带来的困扰,我会向媒体澄清,有几个版本,你喜欢哪一个?个性不合?热情来得快,去得更快?还是有第三者的介入……这些全是分手的公式,或者你有更好的说法?” “我没有意见。” “我的玩笑有没有使你发生不愉快的事?”之前,她意气用事并未考虑太多。“你的女朋友有什么反应?你们可曾因此掀起战事?” “你有多久没在河里捉过虾子?”他杀出个连不上的问题。 虾子?她迷惑地眨眼,这和他们所谈的有何关系? “我不曾有过捉虾子的经验。” “真可惜,你错过了不少乐趣。”王志豪看着她继续说:“我知道有条未经污染的河流,河水十分清澈,河里有不少的鱼虾,明天是假日,一道去烤虾子好吗?” 原来是想约她,他一开窍,攻势倒挺密集的,江佩妤失笑出声。 “我有工作--”对他轻轻地摆动头。 “工作并非那么重要,适时地放松自己,才能享受人生之美。” “我需要考虑!” ***** 这是她吗?放着工作不做,头发随便用条橡皮筋绑住,戴着一顶男用的帽子,光着脚丫和河里行动敏捷的鱼虾追逐。 要是经纪人知道她一大清早溜出门,放着一群人在等她开拍不管,只为了河里这些小东西时,一定会气得哇哇叫。但绝对值得不是吗?她淘起河水,洗了把脸,这种冰凉舒爽的感觉,是水管内的水所比不上的。她已经好久没这么放松过,有了名气后,工作量也跟着遽升,常常好几天都无法有个正常的睡眠,更别提能像此刻,让自己无拘无束地融入大自然里,有时候她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时,不免自问,为什么要拼命地赚钱?钱对她的意义真有这么重要? 事实上,她有个不缺钱的家庭,家境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不虞匮乏;她是家中的唯一孩子,父亲是个公务员,由于人口不多,生活绝对过得去。父母全是易于满足的人,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她现在的财富,已足够过着优渥的生活,何以还抓着名利不放,不愿放缓脚步,悠游人生? 王志豪架好了烤肉架走过来,看了空空的桶子一眼后摇头。 “小姐,我正等着你的收获下锅呢!”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你真忍心吃它们!” “仁慈的女神,由于你的好心肠,我们只好饿肚子喽!” 当然不是真话,他们带来的食物,足以喂饱一营的人。一群鱼从她脚旁游走,江佩妤忙用网子一捞,拿起网子一瞧,没有一条鱼笨得被捕住。 “你不是一个好渔夫。”他糗她。 她不服气。 “我不信你比我强。” “捉鱼要有诀窍,看,就像这样……” 只见他随手一捞,轻轻松松地捞上几条小鱼。 看那些小生命在网上跳动,江佩妤不忍心地接过网子,对着网中的鱼说: “有了这一次被捉的经验,下次眼睛记得要放亮点,别再被捉住知道吗?” 说完后,她放了它们,看着游开的鱼,颇有感触。 “其实,生命是很脆弱的,根本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指鱼,还是人?” “都有!”她望向前方道:“虽然有时候我们自信满满地规划未来,但变数太多了,谁会预料到将来会如何?” 王志豪偏着头说:“你的想法和你给人的印象,有很大的不同。” 江佩妤摘下帽子,让身子沐浴在阳光下。 “说说看,我的想法如何?而给人的印象又是如何?” “一个消极,一个积极。” “你错了,我的想法一点也不消极。”江佩妤不同意地说道:“我对人生的看法是正面的。” “好比你很少给自己假期,让工作推动你的生活?”他似乎很不赞同她超重的工作量。 “努力没什么不好,多赚点钱也不是罪恶。” “但一旦太过,便是虐待自己。” 她是不是虐待自己,她不知道,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她没有善待自己。 “不谈这些不好消化的话题。” “那么谈食物如何?我们去烤肉片。” “很好的建议,快点,我的胃在发出警讯了。”好心情使她胃口大开,她率先走上岸。 王志豪走在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 “再见!” “再见!” 目送着她进人屋子后,王志豪开动车子驶离。她是一个耐人寻味的女人,天生丽质的脸孔,很适合吃明星这行饭。 在未见到她之前,他没有打算接近她,虽不认为自己是高行情,但王家有钱是不争的事实,何况她的动机很可疑,他不会傻得入彀,如她所言的追求她,但事情的演变,却与他原先的想法不一致。 躺在泳池畔的她,犹如一条美人鱼,完美修长的身躯,能令男人目光喷火;但当她张开眼睛时,他见到了双与性感身躯不符的清澈眸子,那种性感揉和了纯真的组合,令他一下失去了招架能力,所以当她靠向他时,他根本无法思考地拥她入怀。她可以穿着遮不了多少地方的泳装,自在地面对众多记者,但谈起他们的吻时,她虽想掩饰,但流露在她脸上的羞意,是怎么也无法遮盖,也就在那时,他决定探索她。 结果呢?昨晚的夜游及今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竟被她吸引住,不能,他不能靠她太近,真被她言中,成了她裙下之臣,岂不成了笑话?***** 客厅还亮着灯,这么晚,父母还没睡?王志豪感到不寻常,已过了十二点,他们很少这么晚还未就寝。 王士宁、赵玉莲看来像是特地在等他,一见他走进来,立即关上电视。 “志豪。”王士宁叫他。“你过来。” “爸、妈,你们还没睡。”他在他们身边坐下。“在等我吗?” 赵玉莲将一张报纸放在他面前。 “你怎么说?” 王志豪瞟了一眼,是与江佩妤拥吻的照片,那些记者办事的效率真迅速,这么快就上了报。 “几天前你还说不认识她。”赵玉莲看着儿子问:“照片中的人不是你吗?” 很难说清楚的一件事。 “是我。” “你们的好事真的已定?”赵玉莲追问。 王士宁生气地问:“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 “事情还未到有必要呈报的程度,我们还不算交往。”王志豪轻松地说。 “不算交往?”王士宁瞪大眼睛问:“江佩妤说已接受你的求婚,你们又好得不知节制,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火热镜头,这还不叫交往?” 赵玉莲比较了解儿子。“你指还未谈论婚嫁的阶段吗?” “我们真正的认识只有两天。”王志豪看着两老说:“你们说算不算交往?” 他一说出,两人错愕地对望了一眼,从照片的亲热模样来看,两天便能达至此境?现在的年轻人思想、行为未免太过前卫。 “先不管你们认识多久--”赵玉莲合上惊讶的嘴问:“你喜欢她吗?” “目前谈这问题还太早,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保证若事情发展至需要劳动两位老人家主持婚礼时,我会预先告知。”王志豪不想深谈地打了一个呵欠。“我想睡了。” 王士宁还想说,赵玉莲察言观色地扯了一下丈夫。 “晚了,有话明天再说。” “爸,妈,晚安。” 王志豪起身走进房间。 “搞了这么大的新闻。”王士宁抿着嘴说:“还像没事人似的。” “两个儿子的感情事,真叫人头疼。”赵玉莲心烦。“一个吊儿啷当,一个却又太钻牛角尖。” 谈起大儿子失败的婚姻,两人都沉默不语了。赵玉莲叹口气,实在很难相信,儿媳是那么温柔贤淑,与儿子结婚以来,一直恩恩爱爱,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之处,那样一个让旁人称羡的婚姻,只维持一年,儿媳在一个寒吁的夜里出走,从此不再现身,儿子发现爱妻走了之后,形同疯了,有一段时间他像失去了灵魂,犹如行尸走肉般的过活。 虽说时间能治愈伤口,儿子在接受妻子离开的事实后,绝口不提她的名字,却让自己成了工作机器。工作,不停的工作,看似已将她忘掉,不过,赵玉莲并没有那么乐观,儿子是想用工作劳累身体,好无暇记起妻子。 “唉!”赵玉莲深深地叹气:“但愿志豪的婚姻能顺顺利利,别生什么波折才好,一个志尧已够使人操心了。” 王士宁也有同样的想法。 “明天我就去查江佩妤那个女人的资料。” ***** 林雅瑜脸色慌张地放下电话。 “怎么了?”一旁的同事见她神情不对,关心地问:“谁打的?” 张太太说哲伟发烧,不停地吵着要见她,一定是夜里着了凉,昨晚她睡得太沉,早上醒来时,发现他没盖被子。 “我儿子生病,请你替我请假。” “好的,你快回去吧!” “谢谢。” 林雅瑜拿起皮包,用跑的出公司,她左右张望了下,怎没辆计程车的影子,她边跑边看着车子,都怪自己不小心,如果能多注意一下,没睡得那么沉,哲伟便不会着凉,都是她的疏忽,她又是心焦,又是自责。 一辆白色的宾士轿车,在她旁边停下。走开,别妨碍她拦车,她跑开了些,车子又跟上来,她已急得没发脾气的力气,又避开点,它仍跟定她似的跟来,老天!她忍无可忍地对着车子吼。 “滚开!” 车门打开,当她看清从车中走出来的人时,她已然气色灰白的脸,更是难看至极,身子震动得厉害,八年不见,却在这节骨眼上遇上他。 “你挡住我的路。”她虚弱地说,久别后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么一句。 “是吗?” 王志尧定定地看着她,跟中错综复杂……林雅瑜已无暇研究,一辆计程车驶来,她急忙地招手。 “我载你。”他说。 “不!不必……” 他已挥手示意车子开走。 哲伟正等着她,他却延误她的时间,她的怒气驱赶了乍见他的不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林雅瑜忿怒地叫。 王志尧脸色不变,面目阴沉。 “上车,我有话说。” 现在不是回忆以往的时候,她得尽快赶回家。 “不要妨碍我。”她没注意到他受伤的表情。“我有重要的事要办。” “上车!”他命令的语气。 “我不--”” “你不愿上车,我们就在这里谈。”他双手抱胸,准备与她久耗地站着。 她清楚他执勘的个性,不顺从他,只怕会这样僵持下去,她赶时间,没空闲与他比耐性,索性放弃坚持,坐上车。 “开快点!”她说出住址。 林雅瑜双手互握,十指紧缠着。她的焦虑不断地升高,既担心儿子的病况,又害怕让他见到哲伟,他会有何反应?会要回他的孩子吗?如果他知道哲伟的存在,一定会的,不行,儿于是她的,她不会让他带走。 “你在操心什么?”王志尧侧过头观察她。“怕你的男人撞见?” “我没有男人--”她心烦意乱……等等……要是她让他误解,他就不会将哲伟与他自己联想在一起,她语声一转:“你的确是不速之客。” “我看得出你恨我,为什么?”他强烈地谴责说:“弃家人的是你,有错的人也是你。” 他还敢问她!他若没有背叛在先,她又怎会弃家不顾?在她的观念里,婚姻与忠贞是划下等号。离开他时,她口袋里只有车钱,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带着孩子在这个社会打拼,需要付出极大的心力,她受伤害的自尊至今仍未恢复,他竟然振振有词,慷慨激昂地指责她。 别的女人她或许不会如此痛心,但却是林秀妮,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是她的丈夫,情何以堪! “你心里有数,何必问我!”她冷冷地说:“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你太龌龊了。” “我龌龊?”王志尧大叫了一声后,猛然地煞住车,恶狠狠地看着她:“你偷男人,还敢说我龌龊!” 还恶人先告状,林雅瑜眼睛与他同样喷火。 “我没空跟你翻旧帐,要嘛!你快送我回家,不然.别再纠缠我。” “急着赶回家见你的男人吗?”他又酸又刻薄地说:“你们好得连须臾也分不开吗?” “我的儿子在生病发烧!”她忿怒地叫。“这下你可满意了。” 他月复部仿佛被击了重拳,脸上一下刷白,失魂落魄地。 “你有儿子?” 哲伟在病痛中等着她,她还在耽搁时间,林雅瑜打开车门,他拉住她,脸色未恢复。 “我送你回家。” “你不能再延误时间。” 他微点头,果然未发一语地直抵她家,她没有道谢,也没道再见,迅速地走下车,当他不存在似的未再望他一眼的跑进屋子。 王志尧木然地将车子开走,这个打击太大了!她有了男人,有孩子该是一件预料中的事。但对他而言,所代表的意义却不同,他太爱她了,明知她背弃他,心中尚存着小小的希望,也许有一天她会倦鸟知返,回到他身边,他能既往不究地接纳她。可是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他可以拉开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心,却无法拉开一位母亲的心,他是真的完完全全地失去她了。 他不知要开往何处,停下时是在一栋有着红色屋顶的别墅前,他没有下车的打算,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所笼罩;见到她,将他八年来的思念化为实际,但也将心底些微的冀望给毁灭,或许不见还来得好些。 一辆轿车在他的车旁停下,林秀妮从车中走出,敲着他的车窗。 “志尧。” 没有回应,他仍把头埋在方向盘上,林秀妮敲得更是急切。 “志尧,你怎么了?” 怎么了,他的心被掏空了!八年前她不声不响地走后,他彻底地被击倒。 “发生了什么事?快开门!”林秀妮在车外喊。 王志尧迷茫地抬起头,发动引擎,这时候他不要见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女人,他对车窗外着急的脸孔视若无睹地开动车子,以极快的车速驶开。 “志尧!”林秀妮叫。 由于车速快且突然,她险些避不及地撞上。他出了什么事?林秀妮心急地想知道,他看起来非常不对劲,仿佛面临世界末日般的悲惨,出了什么事令他如此?事业上不顾心?她立即推翻,王家的企业众多,个个都很赚钱.前些日子才在最昂贵的地段,新开幕一家占地宽广、富丽堂皇的饭店,财务不可能出问题,即使真有的话,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对身外之物不会有如此悲切的表情……在八年前她曾见过一次--她眼睛睁大,该不是他们又见面了?林雅瑜可曾说出当初离开的原因?他若知道是她从中搞鬼……她整个人慌乱了起来!如果他们真是碰了面,他也一定不知道林雅瑜当年之所以出走与她有关,不然,他会向她质问。她现在要做的是别自乱阵脚,尽快找出他所有不寻常之举的原因。 ***** 位子仍是空的,已连续两天没来上班,对就算是台风也不愿休假的老哥来讲,是从来未有过的事。 家中没人接电话,王志豪放下话筒,在嫂子离家出走后,爸妈怕他一个人缺乏照料,几度要他搬回家,他都不愿意,理由是想拥有完全的私人空间,但据王志豪的臆测,恐怕是想等候嫂子回去的想法多些。他从未见过那么相爱的夫妻,两人常常不自觉地流露出浓浓的爱意,即使在人多的地方也隐藏不住,他们常常月兑离群众,躲在角落里喁喁细语。 他就曾暗下决定,一定要有一位能让他如此深爱的女孩出现,他才会投入婚姻。这样一对鹣鲽情深的夫妻,却毫无征兆地劳燕分飞,他一直想不透,是什么原因使两个如此相爱的人分开?又是什么理由,令温婉的嫂子抛夫? 王志豪熄火,站在一栋精致的楼房前,门铃响了一会儿,无人应门,老哥不在?他拿出钥匙开门走进去,玄关处一只袜子首先映入他的眼内,接着又是一只,衬衫、领带,一路排至客厅,天啊!这还算是人住的地方啊? 屋内污浊的空气令他皱眉,打扫的钟点女佣呢?紧闭的屋内显得阴阴暗暗的,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空气流人,才感觉好过些。他走上楼,卧室也一样参不忍睹,老哥究竟在搞什么鬼?就在他以为屋中没人想离去时,厨房内发出一丝声响,他走了过去。 “哥!”他惊喊。 王志尧趴在餐桌上,看似睡着般,情况有点不对,王志豪摇动他的身体。 “你不舒服吗?” 王志尧缓缓地从桌面上抬起头,呆滞地转动眼球,脸上是消沉的暮色,他大吃一惊! “你是不是生病了?”王志豪模着他的头,温度正常。 “她有孩子。”王志尧干涩地说。 他满头雾水。 “谁有孩子?” “她再也不可能回来了!”王志尧没回答他的问题,自说自话。 指林雅瑜吗?老哥至今未忘的女人。 “你说的是大嫂?” 王志尧有气无力地点头。 “你们见面了?” “我在路上遇见她。”未曾见过她倒还好些,至少他不会如此彻底地被击溃。 “她有了孩子,是--”王志豪停住,不用问也知道,当然不是老哥的。 “她再也不可能回来了。”王志尧痛苦地又说了一次。 这么多年来王志尧仍在等着她,而她却有了男人,又有孩子,王志豪感到忿怒无比。 “她在哪里?”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他抿起嘴。“只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使她舍下如此优秀的男人。” “优秀吗?”王志尧仰头子涩地笑。“算了,不要去干扰她的生活。” “不成!”他要讨回公道。“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不能不明不白就算了。” “知道真相又如何,她已经有了孩子……”王志尧眼前出现一幅美满的全家幅,美丽的女主人、满足的男主人以及可爱的孩子……他双手抓着头发,用力地摇头,心被捣得稀稀烂烂的。 “该死!”王志豪咒骂了一声。“我非把那个女人揪出来不可!” “不可造次!”王志尧沙哑地阻止。“不要莽撞行事。” “难道你就这么任凭她跟了男人,有了别人的种?”他抱不平地说:“你们还没离婚不是吗?我要告男的诱拐人妻,女的不守妇道,小的非法入境。” 王志尧头一阵剧痛,他难受地双手抱住头。 “走吧!你不要管。” 混蛋的女人,竟敢如此伤害哥哥!王志豪心中烧着怒火,非给林雅瑜那个女人一点颜色瞧不可。 “告诉我她在何处?” “你别管我。” 王志尧不愿他介入,往事已矣,再追究只会让自己的伤口加大,疼痛加剧。 “不要被那个女人利用了你的爱。”王志豪大声地说:“不能放过她。” “让她去吧!” 她的心已走离,伤害她,不啻也伤了自己,何苦呢?就由他一个人独咽苦果。 “既然你有宽怀的胸襟--”王志豪两道浓眉皱成一直线,无法苟同。“何不干脆成全她!” “成全她?” “离婚!”一声轰然巨响。“从此与她一刀两断。” 王志尧受到很大的冲撞,他一直不敢去面对这个问题,一离婚,便是真正地与她永远的切断关连。 “离了婚,你就能从事缚中解月兑出来。”王志豪俯体,不让他躲避地看看他。“怎么样?” 王志尧失神地看着手心,好象能从里面寻得答案似的。 ***** 是这一家了。 王志豪带着一股怒意站在一栋外表老旧的屋子前,他很想知道是怎样的男人,能让林雅瑜抛下宽裕的生活;甘心居住于此? 有人拉扯他的衣角,王志豪回过头,没有想象中的高度,他将视线放低,张仰着的小脸上,一双灵括的眼睛看着他。 “叔叔,你找屋里的人吗?” 好熟的脸孔,他点头回答:“是的。” “你找妈咪对不对?” 男孩背着书包,刚放学,王志豪微笑,他对这个男孩很有好感。 “大人没教过你,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讲话吗?” “叔叔不是坏人。” “哦!”他感到有趣。“你能确定吗?坏人是不会在脸上写他是坏人。”男孩表情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 “你的脸有写字。” 他好奇地问:“写什么?” “写着好人。”男孩一本正经地说:“你长得像电视中的警察。” 王志豪被逗笑。“警察也有相同的长相啊!” “找妈咪的人,一定不是坏人。”男孩很笃定。 “你怎知我找你妈咪?” 男孩指着前面的屋子说:“你不是说要找屋里的人吗?” 王志豪脸上的笑意敛去,他是林雅瑜的儿子? “林雅瑜是你妈咪?” “是的。”男孩掏出钥匙,很有礼貌地说:“请进。” 他随男孩走进屋中,屋内打扫得很干净,但能看出生活并不宽裕,老旧的家俱,掀起一角的地板,洗得发白的窗帘,处处都显示出屋中的人过得十分拮据。王志豪拿起放在桌上的一个木制相框,是林雅瑜与男孩的合照,照片是近期所照,她仍是他记忆中美丽的嫂子模样,没有多大的改变,他放回照片,桌面的玻璃下也压着一些照片,大部分是男孩成长的照片及几张母子的合照,屋内没有一张男人的照片。 “妈咪很漂亮是不是?”男孩得意地说。 “爸爸呢?怎没他的照片。” 男孩神情暗了下来。“我没有爸爸!” 不是意料中的答案,王志豪相当惊讶。 “你能告诉叔叔详细点吗?” “妈妈说我在她肚子里时,爸爸就到天上去了。”男孩低下头。“我好想知道爸爸的样子,但是怕妈咪生气,所以不敢问。” 男孩是遗月复子!为什么也不回去求王志尧的谅解,老哥一定既往不究地接纳她。一个怪异的念头闪过他的脑中,会有此种可能性吗?王志豪再仔细地看着男孩,几乎是王志尧的翻版,难怪初见他时,会有熟悉的感觉,该不会,该不会…… “你今年几岁?”他急切地问。 “七岁。” 他倒抽了一口气,时间算来吻合,是不是八年前林雅瑜离家时,已怀有身孕……他将男孩拉到椅子上坐好。 “你还没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林哲伟。” 姓林,与母亲同姓。 “你知道爹地的名字吗?” 男孩摇头道:“妈咪没说。” “屋子中住有男人--”他觉得说法不妥地顿住。“这屋于除了你和妈咪外,还有没有住其他的人?” “没有。”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侦探般,正剥解着疑题。 “妈咪呢?” “上班。”男孩一副成熟的口吻。“妈咪赚钱,很辛苦的。” 王志豪升起怒气,有再多正当的理由,也不能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丢在家里不管,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太不负责任了,竟让你一个人留在家!” “平时张妈妈会过来跟我作伴,今天是星期三,张妈妈要带张爸爸去医院,张爸爸患有我不清楚的病,必须每个星期去一趟医院做检查。”没有因被独自放在家而不安,林哲伟很自得地挺起胸膛。“今天我必须照顾自己。” 孩子要是王家骨肉,林雅瑜这种失职的作法,实在不可原谅。 “中午你就吃这个?”王志豪指着男孩带回来的饭盒。 “是啊!我在学校旁边的自助餐买的。” 别人的孩子他管不着,要是让他查出林哲伟是王家的血脉,她如此怠忽他的侄子,他会掐死她! “叔叔带你到外面吃大餐好吗?” “我不能离开房子。”男孩很懂事。“妈味会打电话回来,我不在她会担心的。” 很聪慧的一个孩子,王志豪打从心底喜欢他。 “能不能答应叔叔一件事?” “什么事?” “暂时不要告诉妈咪叔叔来过的事!” “为什么?”男孩很精明地问:“为什么不能对妈咪说?” “你不是想见爸爸吗?” 男孩疑惑地看着他问:“但是爸爸已经不在了。” “要是妈咪没有说实话呢?” “妈咪没说实话?” 男孩再聪明,也无法了解大人们复杂的世界。王志豪将男孩放在腿上。 “这是男生和男生间的秘密,如果我告诉你;你要守秘密知道吗?” 受重视的感觉,使男孩新奇地点头。 “我一定守秘!” “你能办得到吗?”他以退为进。 “能!”男孩催他:“你快说!” “事情是这样的,爹地和妈咪吵架;于是妈咪生气地带你离开,爹地很爱你们,却找不到你和妈咪……” ──────────────────────── 第三章 他没想昏,是真的,王志豪看着手中的资料,林哲伟果然是哥的孩子。其实,不用这些资料证明,以男孩与哥哥长得几乎反版出来的酷似模样,便能确定林哲伟是他的侄子无讹。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可是王志尧曾跑过一趟市公所,他就能早些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但这怎么一回事,哥哥竟然不知道他的户口多了一个人。 王志豪看着空荡荡的椅子,该怎么将这件事告王志尧,他如果知道自己有了一个七岁的儿子,一定会激动不已,万一弄过不好,林雅瑜很可能再一次将孩子带走。正想着该怎么处理时,王士宁、赵玉莲走进办公室,没瞧见大儿子,赵玉莲忧心忡忡地。 “志尧这孩子怎么了,几天不见人,不知道在搞什么?” “志豪,你知道是什么回事吗?”王士宁问,“你们兄弟俩一向很好,志尧出了什么事,你应该知道才对。” 事情必须早点解决,不然,老哥会继续被消沉所折磨。 “我想你们有必要知道。”王志豪将资料递给父亲。“你们有一个孙子。” “孙子?”两人惊呼,王士宁脸一沉:“你这小子,又做了什么事?” “不是我!”他忙澄清道:“是哥哥的!” “志尧的孩子?” 由于大过急切,王士宁与赵玉莲的头碰撞了一下,顾不得疼痛,两人一起看着资料。 “林雅瑜怀有志尧的孩子。”资料看了一半,赵玉莲叫了声便往外走。“走!快去看孩子!” “妈!”王志豪拉住她说:“你先别急。” “怎么不急?”知道有一个七岁大的孙子,赵玉莲哪还静得下来!“我想孙子都想疯了,偏偏你们兄弟俩不知怎么想的,没有一点规划,不管雅瑜当初离家的原因是什么,她有王家的孩子,就该属于王家的。” “我们要是太急躁--”王志豪分析地说:“恐怕嫂子会带着孩子躲起来,我们要找就不容易了。” “王志豪说的有理。”王士宁较为理智。“冲动会坏事。” “可是--” “别可是了。”王士宁虽也想见孙子,不过较能克制。“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在乎几天?” “情形不同!”赵玉莲坐下,又站起来说:“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有一个日夜盼望的孙子在,教我如何能坐得安稳?” “志尧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王士宁问他。 “他还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我正在想该怎么对他说。” “他人呢?”赵玉莲关心儿子。“这孩子不知在做些什么,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家中又没人接电话。” “我去找他!” 王志豪将资料放入袋中,有儿子的事实,会让他振奋起来。 “你知道他在那里吗?” “我想我知道!” ****** 正如他所想的,车子在车库里,王志尧仍在家中当隐者,他没有按门铃,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入,屋里当然还是几天前的脏乱样子,他摇摇头,这家伙真待得住。 王志尧躺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版。 “你想遁世吗?”王志豪坐下来,才察觉坐到东西。拿起来-看,是-包饼干。“你该不会拿这些东西当饭吧!” 王志尧闭上眼睛不作声。 要是知道自己有一个七岁大的儿子,不知会有什么反应?王志豪玩性大起。 “我见过林雅瑜的儿子了。” 王志尧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翻侧过身,面朝里地躺着。 “是一个男孩。”王志豪故意地说:“你想不想知道他的长相?” 王志尧看似睡着般的一动也不动。 “他叫林哲伟,很聪明,也很可爱。”王志豪逗弄他。“你真不想知道有关他的一切吗?” 还是不理不睬。 “好吧!你要是不想知道你儿子的事,我就节省些口水。” 静止不动的身体猛然翻起,声音因许多天未开口而显得粗嗄。 “你说什么儿子?” “我还以为你聋了,也哑了,” “你方才说什么儿子?”王志尧没放松地追问: “你这个爸爸真粗心。”王志豪没再卖关子:“老婆有了孩子也不知情。” 王志尧心跳得好快.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你是说--你是说--” “我是说你有一个七岁大的儿子。”王志豪神色放正经。“你与嫂子的儿子!” 他与林雅瑜有一个儿子?王志尧抓住弟弟的衣领, “快说是怎么回事!” 王志豪将一个大信封塞进他的手中。“你自己看吧!” 王志尧急急地抽出资料,脸上随着上面的文字逐渐染红,而后,像疯了般的在屋内奔跑,那么多碍物,他却没被绊倒真是奇迹,王志豪喷喷称奇。 “我有儿子,我有一个儿子!” “你去哪?”王志豪见他往外冲,在后面喊着: “我要去见我的儿子!” 反应与母亲如出一辙,王志豪忙追过去制止。“不能去?” “干嘛不让我去!?” “你要这么莽撞前去,会永远见不到哲伟。” 王志尧大惊地站住。 “我该怎么做?” “首先嘛--”王志豪对着他的仪表皱眉:“将身体好好洗干净,头发梳理整齐,胡子刮一刮。” 王志尧皱眉问:“就这样?” “当然就这样。” “不行,我要见我的儿子。” “我了解你的心情,但这事不能太急,一下逼得太急,嫂子会再一次消失。” “她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孩子的事?” 王志尧相当焦躁,他一直以为她有了男人,可是从王志豪给他的资料上看,八年来她身边没有出现过一个男人,她怀了他的孩子离开他,是为什么?该不是她想独自拥有孩子!? “我要先看看孩子。”没让他见到儿子,他会睡不着觉。“哪怕只是偷偷一眼也好。” 王志豪知道要是不让他见林哲伟,他会寝食难安。 “就去看他一眼,不过,在未有妥善的解决前,你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我懂。” ***** 放学了,学童叽叽喳喳地涌出校门。 “他在哪里?” 王志尧眼睛盯着车窗外,一颗心紧张得快跳了出来,他就快见到儿子了,这是他连想都不敢梦想的美事。 “他出来了!”王志豪指着走出来的一位学童说:“那就是哲伟。” 就算不说,王志尧也能一眼认出儿子来,他与自己酷似的模样,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不是父子,王志尧手放在车把上,他要将他看个仔细。 “说好只看一眼。”王志豪不希望他鲁莽行事。“请忍耐。” “我想听听他的声音,感觉他的真实。”王志尧无法满足。 “你会将事情搞砸。” “我会克制自己。” 言毕,他走下车。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啊!王志尧双手紧握,控制住想抱起前面小小身子的。 “小朋友!” 林哲伟回过头,见到他时,有着很奇怪的表情,先是困惑地眯起眼睛,而后一朵阳光般的笑容荡开,不仅身为父亲的人看来,坐在车上的王志豪也惊呆了,那笑容就仿佛见到亲人般的愉快。 “你叫我吗?” 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极聪明的孩子,怕自己有个闪失,王志尧将双手放在身后。 “是的。”他牢牢地看着儿子。“你知道邮局在哪里吗?” “在那边。”林哲伟指着对面。 王志尧眼睛没看过去,仍牢牢盯在儿子的身上,孩子,他是爹地,知道吗?他在心中喊。 “谢谢你!” “不客气。”林哲伟很有教养地挥挥手。“再见,叔叔!” “再见!” 林哲伟走了几步,回头见他犹站在原处未动,走了回来,侧着头看他。 “你和上次到家中的叔叔一样是好人。” 他是爹地呀!儿子,王志尧双手在背后扭绞。 “你是一个好孩子。”他克制不住地冲口而出:“能让叔叔亲一下吗?” 林哲伟没有迟疑,将细女敕的脸颊凑上前。哦!孩子!王志尧在他脸上恋恋地亲了一下,万分不舍地移开。 “我要回去了。” 林哲伟再一次挥手后走开,王志尧不自觉地跟着小小的身影移动,跟着他回家,看着他开门走进屋子。 “一个很不错的孩子。”王志豪来到他身边。 “他是我儿子!”王志尧的神情像是在作梦。“我有一个儿子!” “我们走吧!” 王志尧没动,他已被那个小小的精灵迷住。 “我好想他喊我一声爸爸。” “在这之前,你得先跟嫂子沟通好。” ***** 怎么会接受他的邀请?江佩妤没有表情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四十岁的年纪,稀少的头发抹着发油,梳理得一丝不紊,说起话来比手画脚,手指上的一枚斗大钻戒及手腕上的镶钻金表,不断地在她眼前晃动。 “江小姐,你认为呢?”对方在口沫横飞了半个钟头后,终于停住地问。 她根本没听他在讲些什么。“我认为今天就到此为止。” 江佩妤无法忍受地站了起来,刘世督惊愕地张大嘴巴。 “我还有话说。” “留着对你自己说吧!”她的忍耐已至极限。“今晚我请客。” 刘世督男性尊严受到极大的伤害,有些肥胖的下巴一扬。 “没有让女人请客的道理。” “谢谢你的招待。”她没有与他争抢付帐单。 “我送你。”刘世督站起来时,她已走离。 江佩妤一走出餐厅,即从皮包中拿出墨镜戴上,坐上计程车。一整天什么都不对劲,不,不只今天,她的经纪人在几天前已提出抗议,认为她的脾气太过火爆,缺乏耐心,而后斩钉截铁地下断语--恋爱症候群,她正被恋爱的病菌所侵袭。 去他的恋爱,连看得上眼的男人都未出现,何来的恋爱……错了,没有对自己坦白,她心底有个声音浮上来--是有一个男人搅乱她的心--停!不准想,她不让自己想他! 她走下车,瞥见停在门前的一辆车子时,心跳快了一拍。 “嗨!” 王志豪从车中走出来,江佩妤小心地隐藏起心中真正的感觉,不能让这家伙太得意,高兴时找她,而后像忘了她似的一个月不见人。 “稀客:”她表现得相当冷淡。“是路过此处吗?” 他敏锐地看着她。“你在怪我?” “怎么会?对不起,我与你一样忙,没空暇招待你。”她走进大楼。 他紧跟随在侧商量着:“一杯咖啡,你请我,或我请你。” “我累了。”江佩妤看了一下表。“三个钟头后,我还有一个通告。” “只要一个小时;”他见到她脸上的拒绝神色,立即改口:“半个小时……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就离开。” 两人的眼光交会,他阵子带着恳求。 “拜托啦!” 她眼中的坚持淡去,吐了一口气。 “只给十分钟!” “不食言!” 进入屋中,江佩妤吩咐女佣冲两杯咖啡。 “有话快说。”她疲倦地坐在沙发上。“十分钟很快就过去。” “你的助理说你今晚去赴一个约会。”他由上俯看她问:“愉快吗?” 遭透了!她真不明白怎会同意与那个片商一同出去,钱和名,现在对她都不重要,她大可不必为任何因素勉强自己……她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全是他,都是他的不对!是他打击了她的自尊,那晚道别时,他怎么说的--等我电话,害得她行动电话不敢离身,即使沐浴时也带进浴室,深怕错过了他的电话,太过分了,一个月,一个月后他才出现! “为什么这样看我?” 她哼了声:“十分钟到了。” “你总不会忍心不让我喝口咖啡就赶我出门吧!”他感性地说:“看在我等了你两个钟头的份上。” 这句话加深她的不悦,她可是等了他一个月。 “等我的男人多得是,从这儿可排到街上去。”江佩妤挥手逐客。“我想休息了。” 她不喜欢等待的感觉,将他逐出她的生活,日子会好过些。 “好吧!说好十分钟。,”王志豪放下杯子。“我走了。” 天杀的男子!当他真的站起身,她却感到生气,难道他不懂得女人的心理吗?哄她几句,对她赔不是,说他太忙,说他想她都行,该死的他竟这么从听话! 王志豪走至门口,又折了回来。“我忘了一件事。” 在她还未出声前,他弯,湿热的唇以迅雷不及之势压住她的双唇,这个男人想干什么?她想推开他,但她尚未有所行动前,他已站直身。 “一个晚安的吻,祝你有个美梦。” 他如此地来去匆匆,有美梦才怪,江佩妤不满地想对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叫。 心中明明希望他多停留一会儿,何以要说出相反的话来!?她下巴抵着椅垫,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寂寞……排得满档的工作,怎还有时间寂寞?她将椅垫丢开,在不到三个钟头后就得出门,连睡个觉都不能好好睡,怎还能有余力想东想西的。 江佩妤将最后的一口咖啡喝完,走进卧室,将闹钟调好,在躺下前,她走到窗前,手放在窗帘上,不经意地看向外面时却怔住了,下面有个人影,王志豪身体靠着车子,仰头看着她的窗口,他尚未离开,奇怪地,几日来那股烦躁感觉奇异地消失了。 她探出头,对着下面的他喊:“你忘了什么东西吗?” “是的。”他双手圈在嘴前:“我忘了告诉你,明晚一起吃饭好吗?” 不行,她明天有一个广告要拍,但是--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七点你来接我。” 他也比了相同的手势。“我会准时到。” “拜拜!” “明晚见!” 痹乖,是六楼耶!他们就这么大着嗓门说话。 ***** “……对不起,我们已无法自拔地陷进去,我们是那么相爱,伤害你是我的不对,但我们太爱对方了,明知道不该,却控制不了那股火热的爱,请你原谅我们……” 泪水从林雅瑜的指缝中溢出,为什么要这样待她?她也需要爱的滋润啊!那天是她最喜悦,但也是最悲哀的一天,当医生一声“恭喜”时,她觉得自己仿佛化为空中的一只鸟,轻盈极了,她想将喜讯告知丈夫,她找不到他,林秀妮却来了,双跟通红地要求她的成全--成全他们--多么轻易的一句话。 可知她付出的代价有多大!被抛弃的女人,这是别人眼中的她,也是身为女人最大的悲哀。不该再哭的,都已过了那多么年,泪水早该哭干。或许是今天的日子,引来她的伤感,也引来她的悲苦,结婚周年纪念日,好一个结婚纪念日,林雅瑜吸了吸鼻子,她不知道他是否已以她无故离家为由申请离婚,也许她的婚姻早已不存在,何来的纪念日…… “妈咪!” 她从手掌中抬起脸,已睡着的儿子,穿着睡衣站在她面前。 “怎么不睡呢?”要掩饰脸上的泪痕已来不及。 “你在哭。”林哲伟惶恐地问:“谁欺负你?” “没有人欺负妈咪。”她拭去泪水,挤出朵笑容。“瞧,只是有东西跑进眼睛里。” “你说谎,我听到你哭的声音。”林哲伟已懂得分辨真伪。 她以为他已睡着,在情绪无平衡下,发出了声音,没想到吵到他。 “是真的,妈咪没骗你。” “谁敢欺负妈咪--”林哲伟伸出拳头道:“我会揍扁他!” 她微笑,冲淡了不少愁绪。 “你该睡了。”她轻推着他进入房间。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林哲伟躺在床上,用明亮的眼睛看着她。 “什么事?” “爸爸真的不在了吗?” 林雅瑜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儿子从未探问过他父亲的事,是因为她软弱的泪水,使他认为她真的需要男人的保护? “晚安,小宝贝。” 她有意将问题带过,岂料,他不让她打迷糊仗。 “你还没回答!” “明天再谈好不好?” “很难回答吗?” 她沉重地点头。“是的。” 他没再追问;“晚安,妈咪。”林哲伟说完后闭上眼睛。 林雅瑜缓缓地站起来,突然感到相当无助,儿子在一日日地长大,她一直害怕他提起他的父亲,终于要面对他的疑问了。 ***** “快走啊!” “时间还早。” 同样的对话,已出现了好几回,王志尧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坐立不安了一个早上,王志豪则气定神闲地看着一份企划报告。 “哲伟要下课了。”王志尧将他手中的报告拿走。“这玩意可以晚些再看。” 王志豪对他的心急报以微笑。 “从这里到学校,十五分钟就足够。” “碰上塞车可就不止。”他宁愿在距离儿子最近的地点等侯。 “那么多个日子都捱过了,何必在乎这几分钟。” “你尚未当父亲--”他口吻俨然早巳是一位父亲,不是几天前才得知自己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当然不明白身为一位父亲的心理……” “我倒懂得当女乃女乃的心情。” 赵玉莲走了进来,旁边跟子一位双手提满袋子的职员,职员将袋子放下后走了出去。 “这些是什么东西?”王志豪指着那些袋子。 “是给我孙子的玩具。”赵玉莲以坚决的语气说:“我不管有什么理由,今天一定要去看我的孙子。” “这--” “别这、那的。”赵玉莲不由分说地推着他们两人。“我已经跟许多人说起,我有一个乖孙子,不能连面都不曾见过。” “我想还是先让老哥处理好嫂子的问题,再见哲伟比较妥当。” “那要等多久?他们的问题八年还未解决,难不成还要我再等八年?”她心意已定。“我现在就要见我的孙子。” “目前时机还未成熟--”王志豪深思熟虐地说:“请你再--” “你不准说话!”赵玉莲打断小儿子的话,看着大儿子道:“你怎么说?只能说好,不准说不。” 那还用说,王志尧无奈地抓着头发,他比母亲还想见自己的儿子。 “怎么样?” “就依你的。” 赵玉莲高兴地指挥两个儿子。“你们给我拿好袋子,出发吧!” “这些东西目前还不宜送给哲伟。”王志尧说,在未摊牌前,不能让林雅瑜有所警觉,他不能冒着再次失去他们的危险。 “怎么不能?”赵玉莲不悦地说:“我的孙子怎么不能接受我的礼物?” “妈,你一向通情达理的,对不对?”王志豪笑嘻嘻地将手搭在母亲的肩上。“你要是希望老哥能找回他的春天,你的宝贝孙子能在你的膝下承欢的话,就必须暂时忍耐。” “又是忍耐!”赵玉莲一听便皱眉。“不能换点新的说法吗?” “这样说好不好,老哥已经拟定好一份怎么攻陷嫂子心房,重回他怀抱的计划,请给他几天的时间。” “又不是打仗!”不过,赵玉莲还是勉强同意。“只给你们几天的时间,一定要将我的宝贝孙子带回来。” “是的!”王志豪说。 “你凑什么热闹?”赵玉莲瞪了小儿子一眼。“我是对志尧说的。” “我会的!”王志尧说。 “不送礼物,但不能不让我见我的孙子一面。”赵玉莲退而求其次。 “我们正要去见哲伟。”王志豪灵巧地说:“当然你也一起同行。” 一听要见孙子,赵玉莲立即走在前头:“那还不快走。” “你们要去哪?”王士宁走进办公室,见他们要外出的问。 “去见我们的宝贝孙子。”赵玉莲说。 “这种大事情--”王士宁不满地:“你们竟联合将我排挤在外。” “自然是四个人一起行动。”王志豪微笑地说:“我们正要去接你。” “别再说废话了。”赵玉莲心急地催促:“快点走吧!” 他们到达时,学校正响起下课钟,学童们涌了出来。 “我的宝贝孙子在哪里?”赵玉莲头探出车外,四下张望着。 王志尧屏气凝神,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校门口,一向镇定的王士宁也相当紧张,车内唯一较轻松的算是王志豪。 “他出来了!”王志尧最先见到儿子。 “哪一个是哲--”根本不用指认,赵王莲见到小一号的儿子。“那是我的孙子没错,他长得与志尧小时候-模一样!” “你们在这等会儿。” 王志豪走下车,走向与同学走在一起的林哲伟。 “哲伟!”他叫。 “叔叔!”林哲伟高兴地喊。 “便当买了没?” “还没。” “不要买了,叔叔带你去外面吃,顺便让你见见几个人好吗?” “不行。”年纪虽小,意志却很强。“我要回家等妈味的电话。” “那么,叔叔和你一起吃便当。” 他们走进一家餐馆,林哲伟见他手中提着几个便当;感到不解。 “为什么买这么多?” “叔叔要介绍几个朋友让你认识。”王志豪蹲下来,与男孩的高度同高:“你有没有违反我们的约定,告诉妈咪?” “没有。”林哲伟正色地回答:“这是男生和男生之间的约定。” 王志豪模着他的头大笑。“走,叔叔带你去见几个人。” 车内的三人,早已等不及地走过来,王志豪拉着男孩的手。 “介绍几个人让你认识……” 他话还未说完,林哲伟巳指着王志尧开口:“我认识他。” 他知道自己是他的父亲吗?王志尧眼眶因心情激荡而有些湿润。 “你是问路的叔叔,对不对?”林哲伟有好记性。 --是爸爸--王塞尧在心中更正。 “真巧啊!我们又见面子。” “我是女乃……” 赵玉莲说了一半的话,被王土宁加入的声音打住。 “小朋友,你好,我是两位叔叔的爸爸,你可以喊我爷爷。” “爷爷!”林哲伟顺从地叫。 “我是两位叔叔的妈妈。”赵玉莲依样画葫芦地说:“你可以喊我女乃女乃。” “女乃女乃!” 一声女乃女乃,将赵玉莲跟中的泪水给唤了出来。 “让女乃女乃抱一下好吗?” 林哲伟望着王志豪,他点点头。 “女乃女乃喜欢你。” “我也喜欢女乃女乃。” 男孩窝心的话,一下攻下赵玉莲的心,她紧紧抱着他,恨不得将所有的爱给他。 “我们回屋子再谈。”王志豪说:“这儿太多嘈杂。” 赵玉莲虽放开孙子,手仍牢牢地握着他的小手。 “女乃女乃带你回家。” ***** 江佩妤站在镜子前,再一次确定自己的外表是否完美无缺;今晚的屋中只有她一人,她放了助理与女佣的假,是期待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她拿起梳妆台上的一瓶玫瑰花香的香水,在耳后、胸前喷洒了些,玫瑰代表爱情,她是否正盼望爱情的来到? 镜子中层现出一位十足沉浸在爱河里的女人,一袭露出香肩及一片雪白肌肤的红色洋装,长发柔顺地直披而下,眼眸因期待而熠熠生辉,她手放在双眼上,想使眼中的愉悦色彩淡退,不能陷进去,王志豪不是她能掌控的男人。 有门铃声,他来了。 “别做傻女孩!” 江佩妤对着镜中的自己说了声后走出去开门。王志豪穿着正式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他将手中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 她看了一下盒子问:“这是什么?” “台词不对!”王志豪摇头道:“表情也不对!” 她疑惑地看他,他笑出一口白牙。 “你应该是惊喜的表情,感激涕零地说:谢谢你的巧克力,电视上的广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巧克力是送给情人的,他们是情人吗?江佩妤让开身体。 “请进。” 王志豪看见屋内经过一番布置的情形时,吹了一声口哨。 “这是欢迎我吗?” “不要会错意。”她泼他冷水。“我只是希望有一个愉快的晚餐。” “有美人相伴,不喝也醉。”听不出他话中有几分真心。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今晚在家中用餐。” “这是最好的意见。”他大大地赞同。“不会有人与我分享你的美貌。” 他今晚换了一个态度,难道爱神真的降临在他们身上?她偏侧着头看他。 “你真的认为我美丽吗?” “除非我没将眼睛带出来。”他凝视着她:“才会没瞧见你的美丽。” 单听这些好听话,真叫她不喝也醉了。 江佩妤将大灯熄去,只留下一盏小灯,餐桌上摆满了十几道女佣细心烹调的菜肴,她回眸一笑。 “为了回报你的赞美,请你用餐,希望菜色能合你的胃口。” 他没瞧桌上的食物,依然看着她。 “有句话说秀色可餐,我想很适合此时。” 她倒了两杯餐前酒。 “我么还是实际点,毕竟用眼睛看不能喂饱肚子。” 他举起杯子。“敬今晚美丽的女主人!” 赞美词她听多了,但出自他的口中,感受完全不一样。 “你的嘴巴一向都如此能言善道吗?” “我只说实话。” 晚餐的气氛在和谐中进行着,他们聊了很多,不觉中酒也多喝了些,她脸颊泛着醉人的酡红,眼中带着迷醉的神采睨着他,王志豪申吟了一声放下杯子,眼中写着。 “你这眼光会让男人发狂。” “是吗?”江佩妤将身体偎向他,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证明给我看!” 他低吼了声地抱住她,她身子软绵绵地压在他身上,他呼吸急促了起来,她打了一个酒嗝,嘴正好贴上他的嘴,在他的唇上摩挲,他大大地喘息。 “我快控制不住了!” “我好热!” 她感到体内有股热流,室内的温度不高,有冷气吹着,她却燥热不已。 “不要考验我的自制力。”他声音因憋气而有些变调。 她没有一点警觉性,双手像溺水的人般的攀着他,丰满的胸脯在他的胸前推挤着。 “好热喔!” 是柳下惠也禁不起如此的折腾,王志豪血液沸腾,由被动转为主动地压着她,双唇埋在她的胸前,一殷淡淡的花香从肌肤散发出来,他无法控制地抱起她走向卧室,将她放在床上。 他的身子一离开她,她立即感到失去温暖,伸出手不依地拉住他。 “不要离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爱我!”她梦呓般的喊。“我要你爱我!” 这是一个诱人的邀请,王志豪最后的一丝自制力瓦解了,他身体再次压住她,轻咬她的耳垂,江佩妤一阵战粟,胸口更是闷得厉害,她笨拙地除去他身上的衣物。 “爱我,现在!” “但愿你醒来时,仍能如此甜蜜。” 不过,他的身体已是待发的弦,再也无法等待。 ***** 不该发生的! 事情不该演变成这样,当早晨的阳光照射进来,江佩妤半睡半醒地伸展双手,却碰到一个温暖的身躯,睡意霎时全消地惊醒。 她身边睡着一位赤果的男人!那么,昨夜的一切全是真的,而非是一场梦。这其间有很大的差别,是梦的话会很美,但是事实就不同了。她的心烦乱极了,在复杂的圈子多年,她对这种事并非无法接受,何况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问题也正出在这,为喜欢的男人奉献,是一件相当愚蠢的事,喜欢会因两个人的身体交融而变得更密切,在交付身体的同时,也交出了心,经过了昨夜的一番亲密,她对他的感觉又越近了些,这个发现令她忧心;她宁愿是纯享受之欢,能随时拍拍走人,没有一点牵挂。 江佩妤捡起散落在床边、地上的衣服,想穿上时,旁边伸出一只手,将她手中的衣物取下。 “让我看看你。” 王志豪张着睡眼惺松的眸子看她,晨曦中的他,带着几分懒散,英俊得让人无法抗拒。 她不了解他,事情发展得太迅速了,她还未作好心理准备。 “怎么了?”他收起笑容,她的表情看起来像在参加丧礼。 她冷漠地拿回衣服穿上。 “你该走了,我不希望被人撞见床上有个男人。” “你昨晚不是这样。”他不明白。“经过甜蜜的一晚后,早上醒来不该是如此。” “就你的经验,应该对你膜拜称雄吗?”她柳眉徽扬。“你的表现实在太逊了,王先生。” 温柔自他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厉。 “很抱歉,让你失望。” “下次我会记得找一个较强的男人。”江佩妤尖锐地说。 他看她的表情似乎想打她,不过,他只是勾起一个讥讽的冷笑。 “虽然没让你满意,还是谢谢你的招待。” 江佩妤忿怒地拿起枕头丢他,大喊: “你快走!” 王志豪挥开枕头站起身,毫无遮掩的雄壮身躯,犹如一尊神祗般傲然地立着。 “怕损及你的偶像的名声吗?请放心,我不会赖着你。” 她不是偶像,也不是雄心万丈的女人,她只是一个需要被爱的女人,她太害怕他对她的影响力,深怕自己一旦将心交出时,他会不屑地窃笑,看多了伤心的女人,她不要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既然你能理解。”她微笑--演戏是她的专长不是吗?“请你别宣扬,也请你别再来。” 要是目光能致人于死地的话,她已死在他冰冷如刃的眼光下,王志豪双手不平稳地穿上衣服,显示内心相当地忿怒,一把钞票丢在床上。 “这是你的酬劳。”声音完全不带感情。 江佩妤狂怒,他以为她是妓女吗?她拿起钞票往他脸上摔去。 “我不是妓女!” 王志豪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向他。 “除了因为爱的结合外,我全称为,既是交易,当然要付钱。” 话落,他用力地甩开她,江佩妤身子不稳地跌坐在床上,仿佛会污浊他的眼睛似的,他没再望她一眼就走出房间。她痛哭出声,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如此轻蔑她。 王志豪,你是全天下最恶劣的恶棍,她抓起散落的钞票,奔至窗口,朝着走至户外的他狂喊: “你去死吧!” 她将钞票丢了下去,一张张的纸钞在空中飞舞,王志豪没有抬头,也没有停步观看地走出她的视线。 “该死的男人!” 江佩妤身体靠着墙,软软地坐在地上。 ──────────────────────── 第四章 “在想什么?” 同事推了一下林雅瑜的手时,她回过神地吐了吐舌头。 “在想晚上该煮些什么给哲伟吃,他这阶段需要充分的营养。” “你是一位好妈妈。” “也是一位辛苦的妈妈。”她叹气道:“还好哲伟很懂事。“ “有没有想过给孩子找一个爸爸?”同事张明珠,像好友般的关心她。 “没必要。”这是她碰上相同的问题时,一贯的回答。“我一个人能做得很好。” “孩子需要父亲,你也需要男人的照料。”十几岁即嫁人的张明珠,很难理解一个女人如何能独自过活。“你尚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很。” “我会调适自己。” “我有一个远房亲戚,人忠厚老实,是可以依靠的那种男人。”张明珠好心地想搭起感情的线。“找一天见个面如何?” 林雅瑜婉谢她的好意。“我还不想破坏目前的生活方式。” “见个面没有关系。”张明珠想说动她。“就当多交一位朋友。” “下班了,哲伟在等着我。” 林雅瑜不愿再谈,仓卒地走出银行,她才不需要男人的照顾。 “我送你回家。” 出奇不意的声音,令她吓了一跳,由于低着头,林雅瑜没注意到站在门口前的王志尧,见到他,她的心情立即错综复杂、矛盾了起来。 “我不想见到你。”他是她最不愿见到,也是最不需要的男人。 “这不该是对丈夫的语气。”王志尧未生气。 “我们不是夫妻。” 想必他已诉请离婚,与--林秀妮组织新家庭,儿女成群了,每一思及此,她的心总在滴血。 “百分之百的夫妻,我们没有离婚,你仍是我法定的妻子。”见她惊异的表情,他讥诮地说:“是意外?还是失望没甩掉我?” 他们还是夫妻,在法律上,他仍有权利要回哲伟,林雅瑜相当惶恐。生哲伟时他们并未离婚,因而在父亲栏上,填写的是他的名字,申报户口时,也是以此申报。他已发现他的户口多了一个人吗?她观察他的脸,没有特别之处,她得在他知悉之前,将问题解决。 “你是来找我签署离婚文件吗?”她神色镇定,不让他瞧出她的焦虑。 “正好相反,我希望我们能做真正的夫妻,请你与我回去。” 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膏药?他不是已经有了林秀妮,为什么还来找她?林雅瑜心猛地一跳,该不会是他知道哲伟的事? “不,我不会将他给你!” “什么?”他很惊讶地问:“你在说什么?给我什么?” 他尚不知情,差点自露马脚!林雅瑜真想咬掉自己多话的舌头。 “我想我们夫妻的关系已在八年前结束。”她急忙转移话题道:“从此各不相干。” “那是你的说法。” “你想怎样?”她防卫地退后一步。 “追你啊,老婆!” 一句老婆,将她的泪水引了出来,从相识开始起,他便这么叫她,那么地天经地义,而后他们结为夫妻,她成为他的妻子……往日的点点滴滴掠过她的心头……一条洁白的手帕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中,王志尧手指勾着她的下巴,轻轻地擦拭着她的脸。 “还是老样子。”他温柔地说:“仍是和以前一样爱哭。” 林雅瑜眨回不争气的眼泪,怎老是在他面前出状况。 “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他说:“那天你哭得像一个泪人儿似的……” 忆起往事,她止住的泪水再度夺眶面出!多年前的一个夜里,她心爱的小狈死了,她无法面对它的死亡,哭跑出家,骑车经过的他差点撞上她……不要回想,她已不是多年前那个爱哭的女孩子,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林雅瑜拿过手帕,胡乱地擦把脸后,将手帕还他。 “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我的男人很凶!”她吓他。“你不怕被打?” 没有收到她想要的效果,他很自在。 “我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该避开的人不是我。” 不能让他见能哲伟,他们父子长得太相似了,会令他起疑,可是吓不到他怎么办?林雅瑜不断地转动心念,却想不出能赶走他的法子来。 “我送你回家。”王志尧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上车,老婆!” “不要这么叫我。”她大声地说:“我不再是你的妻子!” “你是的。”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而且永远都是。” “别想得美!”林雅瑜冷冷地说:“我不会与人共享丈夫。” 他愕然! “什么共享?” “需要我说清楚吗?”她跟中燃着恨意。“大情人!” “不要将于虚乌有的罪名套在我身上!”他生气。 以为她犹朦在鼓里吗?她仍会傻得相信他吗?林雅瑜冷笑了一声。 “是子虚乌有吗?” “我自认没有亏待你。”他说得理直气壮。“有的话也是你亏欠我。” 喝!男人都是这么无耻的吗?以为能同时拥有几个女人,是他们性别上所赋予的优待? “你不要脸!”她骂。 “你该有个理由。”王志尧朝前跨了一步追问:“我哪一天使你不满意?” 她往后退,与他保持相当的距离。 “不要靠过来,我们之间已经结束。” “没有结束!”他静静地回答:“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开你。” “你的女人会容忍你的行为吗?”她冷嘲。“我想世界上宽大的女人不多。”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何必装蒜?大家心中有数……”他踏向前,她立即后退。“站住,不要过来。” 他没有停下。“我要搞清楚,你的脑袋装了些什么?” 至少没有委曲求全四个字,她不会让他弄乱她好不容易熬过来的生活。 ***** 标题旧爱新欢下面,写着: 一改过去的无人伴随,江佩妤最近参加的场合,身边总有一位英俊的男人陪伴,这位杨姓男子,出身颇有来头,是印尼富商之子,其父在印尼拥有广大的土地、房产,是一位相当成功的企业家,他会是江佩妤的新欢吗?而几个月前与她密切交往的另一位企业家之予王志豪,会成为她的旧爱吗…… 女星的私生活,就跟她戏剧中的剧情一样乱七八糟,郭佳芙很不苟同地放下报纸;她对感情相当执着,对认定的男人,绝对专一不二:从一开始,她即不看好这桩恋情,原因是给人游戏人间印象的女星,对感情所抱持的态度,甚少是认真的,今天是这个男人,明天又换了对象的事情常有之。她不是一个缺乏同情心的人,但对这件事,她不否认带有幸灾乐祸的心态,她并不想失去王志豪。 冰佳芙将报纸放入皮包中,刚与女人分手的男人,是最脆弱,也是最容易被降服的时候,她得把握住这个时机,将她的男人夺回来。她打了一通电话,确定他在公司后,拍了拍裙子的裙痕走了出去。 她没有敲门,直接进入他的办公室,很好,只有他一个人。 “久违了。”郭佳芙走至他的桌前。 “你来做什么?” 王志豪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后,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很好,没有伤心落泪的表情。”郭佳芙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你们的感情,绝对没有报导所形容的热烈。” 他没有追问她的话意。“能不能请你别在这里影响我的工作情绪?” “我以为我会见到一位伤心的男人,结果没有。”她嘉许似的点头。“我不喜欢软弱的男人,还好你挺得住。” 王志豪不耐烦地放下手中的笔。“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的女人移情别恋,你有什么想法?”郭佳芙没有遗漏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我的女人?谁?” “江佩妤,她不是你的女人吗?” “你何不干脆将你的来意明讲。”他学着她的语气说:“我不喜欢拖泥带水的女人。” 她拿出报纸。 “你自己看。” 冰佳芙眼睛没有放松地盯着他看,只见他神情未变,仿佛与自己不相干地平静看完后,放下报纸。 “这就是你大老远专程赶来的原因?” 他对刊登的内容没有感觉吗?他们并不如报导所言的相爱? “你不难过?” “你希望看到什么?”他厌恶地说:“你是来安慰我呢?还是想见一个被甩的男人,会有什么样的德行?” “两者都有!”郭佳芙没有矫节。“我想知道你们的爱情有多伟大!”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可以还给我宁静的空间吗?” “既然你们的爱情谈不上轰烈,我们应该能恢复以前的友好关系。” “是我的记忆变差了吗?”他不留情面地反驳:“我不记得我们以前曾友好过。” 她不是来找屈辱的,郭佳芙生气地站了起来。 “你以前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追过你吗?”他嗤鼻。“你太自以为是了!” “老天!”他无奈地喊了一声,手撑着沉重的头。“我们只是一起吃过几顿饭,我连你的小手都未曾碰过,这不该算是追求吧!” 她却认定是,他如果没有一点喜欢她,就不该对她示好。 “我不让你玩弄我!” 玩弄,这字眼太严肃了,还是避为大吉,王志豪将报纸还给她。 “谢谢你的关心。”他起身。“不过,我有个会议要开,失陪了。” 又想躲! “不要躲!”郭佳芙挡在他面前。“把事情说清楚!” “知道吗?你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她不明白他怎会突然赞美起她,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气结。“可惜你的人与优雅的名字不符。” 王志豪绕过她,走出办公室,郭佳芙呆站在原处想着他的话,她不优雅吗? 没有感觉是假的,王志豪心头燃着熊熊的怒火,那一晚他们的融合是如此地密合,对他具有相当大的意义,而她竟没有半点依恋? 印尼富商之子?他咬牙切齿!懊说她移情别恋?还是他自作多情?他从不知道嫉妒会如此折磨人,会让人心智失常,此时他有股想宰了那个姓杨的男人的冲动。这么晚还未回家,是工作?还是约会,他无法免除自己的胡思乱想,她不仅让他领受到什么叫嫉妒,也饱尝等待的焦虑之苦。 终于,凌辰三点,有车灯照了过来,一辆银色跑车在大楼前停下,从车中走出一位服饰体面的男士,他走下车后,打开另一边车门,一位冠绝群芳的女人走了出来。 “再见。”她站在门口,对护送她回家的男人说。 “我能进去坐一会吗?”男士似乎不愿就此终结,依恋地问。 “不能!”她摇头道:“太晚了,不方便招待宾客。” 男士没有进一步要求,礼貌地道再见后,将车开走,她转过身开门。 “为什么将他拒在门外?”王志豪从阴暗的角落中走出来。 江佩妤身体一震,钥匙掉落在地上,她俯捡起,站直时已无惊讶之色,她慢慢地转过身面对他。 “怕引狼入室。”她另有所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将他视为狼,王志豪双手在胸前交迭。 “那个男人是你的新目标?” “你说呢?”她语气很淡。 他不怀好意地冲她一笑。“我说他铁定尚未上你的床。” 她的痛处被狠狠地踩上一脚,江佩妤身体摇摆了一下。 “何以见得?”她强持镇定。“也许我们很享受彼此的。” “那不符合你的口味。”他尖酸地说:“因为姑娘你只要一夜风流,用过便丢弃。” “如此不正对上你们男人的胃口?”她笑得花枝乱颤。“没有负担,没有要求承诺,很潇洒的人生态度,是男人最喜欢的方式。” “不只男人,女人也一样不想要负担!”他冷冷地说。“一样只求一夜快活!” 不能让他瞧见她的伤害有多深!江佩妤的声音充满欢畅。 “是的,女妗没有理由是哭哭啼啼的一方,不能与男人同样自在,只享受欢愉。” “好一个只享受欢愉!”王志豪狠狠地攫住她的双肩。“我能再要求一夜吗?我会付夜渡费。” 他真以为她是妓女!江佩妤想也不想地打了他一个耳光,王志豪没有放开她,手抓得更紧,眼中跳着危险的讯号。 “从没有人打过我,你是第一个!” “从没有男人羞辱过我,你是第一个!” 她的怒火与他同样高涨,两双眼睛互瞪着对方,谁也不愿先低头移开。 “你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王志豪的声音从齿缝进出。 “你是一个混帐的男人!”她回嘴。 “该死的,为什么我会心系于你?” 他吼了声后,突然低下头,唇覆盖住她的唇,江佩妤捶打他,他却吻得更深入,她又慌又急地想拒绝他对自己所发出的吸引力,一碰到这个男人,她的脑子就无法清楚地运转,老天,快拉她一把,她的自制力在他强烈的男性气息下逐渐减弱,她的挣扎愈来愈薄弱,终于,她身体停止了扭动,接受他所带给她感官上的喜悦。 “我的吻与姓杨的比如何?”他在她耳旁说。 正当她沉醉地迷失自我时,青天霹雳地轰然一声,一道冷意,从她的颈顶贯穿至脚底,江佩妤用力地推开他。 “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她怒喊后即奔进屋子,门巨响地关上。 不是真心想这么说的!王志豪沮丧地站着,是心中的醋意在作怪,吻着她,品尝她口中甘美的当儿,却无法不想着有多少男人也曾探索过她的甜美,心便像被打翻的醋酝子般的翻腾,以至于说了不该说的话。 本有团圜的余地,却被自己搞砸了,他懊恼地捶打着墙壁。 ***** “小姐,我要开户。” 林雅瑜一抬头,看到一张醉人的笑脸时,手中的钞票差点掉落。 “你来这里做什么?”压着嗓音喊。 “开户啊!”王志尧无辜地眨眼。 “请去服务台。” “是的。”他微笑。“我马上回来。” “别来捣蛋!”她警告。 “我想成为你的客户。” 他走了开, 数了一半的钞票,经过打岔,又得重数了,林雅瑜心绪如麻,他似乎真的有意与自己周旋?在经过八年之后,突然发现她的好处?还是另有目的……她的手被推了一下,去接听电话的张明珠走回座位,兴高采烈地。 “上次我对你提过的那个远房亲戚,明天要上来,到我家吃顿饭,认识认识好不好?” “不必了。”她谢绝。“我还不想让男人加入我的生活。” “不要太固执,将来的路很长,一个女人独自走得辛苦,我打包票,我那个远房亲戚绝对会是一个好丈夫。”张明珠鼓起弹簧之舌继续说:“试试看,大家见见面,就算多交一位朋友……” 但下面的话,被头上一个不快的声音截断。 “我要告你破坏家庭!” 张明珠惊愕地抬起头,一个长相英俊、出类拔萃的男人,阴沉地看着她。 “你在对我说话!?” “正是。” “别胡说!”张明珠莫名其妙地问:“我什么时候破坏家庭了?” “她是有夫之妇,也就是我的妻子。”他指着林雅瑜说:“你要再好管闲事,乱点鸳鸯谱,我会扭你上法院。” “雅瑜是你的妻子?”张明珠嘴巴因惊讶而张大成O型。 “没错!” “你骗人!”张明珠回神过来合上嘴。“雅瑜飞行员的丈夫,早就过世了。” 他看了林雅瑜一眼。“她这么告诉你的吗?” “难道不对?” “当然不对!”王志尧将问题抛给她问:“不信你何不问她?” “他说的可是真的?”张明珠起疑地看着她:“他真是你的丈夫?” 林雅瑜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说是,他们已经分开;说不是,他们名义上又是夫妻,只好沉默不语。沉默便表示默认,张明珠恍然地“哦”了声。 “难怪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眼的男人。”” “我们早就不算是夫妻。”林雅瑜淡淡地说:“我们正在协调离婚。” “不对,你说错了!”王志尧修正道:“是重归于好。” “先生,你妨碍别人了。”林雅瑜一副办理公事的口吻:“请你离开,你后面有一排人等着办事。” “你撵不走我的,我们的关系是怎么也切不掉。” 张明珠饶富趣味地看着他们眼瞪眼的对峙。 “哲伟对你这位父亲能接受吗?” “谁?” 林雅瑜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万分紧张地盯住张明珠的快嘴。 “你快走,现在是上班时间。” “谁是哲伟?”他已听见了。 “不干你的事!” 她一心只想赶走他,没察觉他跟中捉弄的神采。 “你答应晚上一起吃饭,我就走。”他耍赖。 “不行!”她断然拒绝,不只因为哲伟在家,她更怕把持不住自己。 他的后面已大排长龙,有人发出怨言,王志尧没再逼她。 “我会耐心的等待,直到你接受我的邀请为止,明天见。”他离开柜台。 明天见?他想天天来报到不成?林雅瑜脸现愁容,偏偏她动弹不得,想避开也不能,这份银行员的工作,她得来不易,是花了不少时间读书,经过竞争激烈的考试才取得,薪水虽不算高,但比起一般的小鲍司,又强了些,她很需要这份工作来维持日常的开销。他为什么要出现,陷她于不安之中? ***** “哲伟!”王志尧等在校门口。 林哲伟见到他,与身边的同学道别走了过来。 “大叔叔!” “叔叔带你去尽情玩一个下午好不好?” 很大的诱惑,林哲伟大为心动,但还是摇头。 很有原则的孩子,王志尧很想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带回家,天天看着他。 “放心,妈咪今天很忙,没空打电话。”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叔叔会算啊!” 林雅瑜今天会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没有空暇想到儿子。不过,父亲可能会吹胡子瞪眼,因为他公司唱空城,员工全跑去指定的柜台输存款,直至下班为止,这一招很妙是不?任凭林雅瑜再聪明,也绝不会想到是他的主意,王志尧对自己的妙计,感到洋洋得意。 “你想去什么地方?” “妈咪真的不会找我吗?”林哲伟仍不放心。 “叔叔不会骗你,妈咪今天会很忙。”要是她知道是他在从中搞鬼,一定会气炸:“快告诉叔叔,你想去哪里?” “儿童乐园!” “好,就儿童乐园。” 那是孩子的天堂,对林哲伟也不例外,当很少出门的他,看见各式各样好玩的游乐设施时,新奇地睁大眼。 “你想先玩哪一样?”王志尧疼腻地看着儿子。 林哲伟东看看、西看看,每一样都觉得新鲜。 “我都想玩。” “那么,我们从前面开始玩起,全都试试看好不好?” “好!” 由于不是假日,人潮不多,他们几乎玩遍园里所有的设施,林哲伟开心地叫着、跳着,王志尧疼爱地看着他,恨不得将全世界全给他。 欢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眼见黄昏将至,他们依依不舍地走出欢乐的乐园。 “好不好玩?” “好玩!”林哲伟尽兴地道谢:“谢谢叔叔!” “如果--”王志尧停顿了一下,考虑着怎么措词。“如果叔叔追求妈咪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林哲伟没有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追求的意思吗?” 林哲伟点头回答:“就是喜欢,你喜欢妈咪对不对?” 真是一个反应灵敏的孩子。 “你喜欢叔叔吗?” “喜欢。” “妈咪和叔叔,还有哲伟住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原本欢笑的表情不见了,林哲伟绷着脸。 “不好!” “为什么不好?” “我会保护妈咪,不需要别人。” 他需取得儿子的联盟,王志尧抱起他,将他放在栏杆上。 “现在你跟叔叔一样高了,也是一个大人。”王志尧很严肃。“有一件事你可能无法明白,但绝对是真的,你要相信叔叔的话。” 林哲伟感染到他的严肃,眨动着眼睛看他。 “什么事?” 孩子虽小,却已很懂事,应该早些让他知道实情。 “其实--其实--”王志尧决定将真相告诉儿子。“叔叔是你的爹地!” “你说谎!”林哲伟马上反应:“你不是爹地!” “是真的,来,爹地说一个故事……” ***** 爸琴师在一旁娴熟地演奏,轻柔的音乐在布置高雅的室内流畅地响着,这是专为贵宾而设的私人餐室,能享用美食而不受干扰。 杨守隆放下餐刀,现出愁容。 “父亲来电,催我回去管理那边的商务。” “什么时候走?” 江佩妤没有不舍的感觉,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伴,不是个特别的意义。 “后天。” 她没有一点留恋的表示,令杨守隆大失所望,他舌忝了一下嘴唇。 “在我回国前,我想提出一个恳求。” 她放下汤匙,等着他往下讲,杨守隆握住她的手。 “嫁给我!” 不该说是意外,她知道他对她有好感。 “请你嫁给我!”杨守隆手握紧,多情地说:“我是真心喜欢你。” 他是一位很不错的青年,温文儒雅,待人彬彬有礼,能给人安全感,接受他,可以想见将来的日子,将会顺心如意。 “答应我好吗?” 江佩妤缓缓地吐气:“太突然了,我需要想一想。” “我会珍爱你。”杨守隆承诺似的说:“我会将你捧在手心上,过得犹如女王一般。” 答应他,快答应他,她已经厌倦了目前的生活,让男人来供养她。 “说,说你同意。” --我的吻与姓杨的男人比如何? “吻我!”她说了句让杨守隆乐翻天的话,他立即照办。 不是这样,感觉完全不对,江佩妤感到万分沮丧,出自严谨家教的杨守隆,有极良好的修养,中规中矩地,在接吻时亦相同,没有那把火,他无法燃起她心中的火,她意兴澜珊地推开他。 “我们该走了。” 杨守隆以为她同意了,高兴地直搓着手。 “回去我就跟爸妈讲,让婚礼尽快举办,我已经无法忍受没有你在身体的日子。” 要是她能忽视心底那股追寻火热爱情的需求,他会很适合她。 “听我说,我得考虑。” “我会永远爱你,不让你受丝毫委屈。”他努力想使她点头。 “在你回国前,我会给你一个答复。”她没有被求婚的喜悦。 “希望是个圆满的答案。” 两天,他能等。 **** 太久了! 时间隔了太久,林秀妮看着记事本,他上次找她是什么时候--正确的说法是她见他是何时?那天他车停在她家门口,却没有进屋的打算,对她的叫唤也置之不理,很显然地他不是专程来找她,而是遇上了难以解决的事,在不知不觉中顾着熟悉的路,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合上记事本,那天他的表现相当怪异,她有种即将失去他的不妙感觉……林秀妮高昂着头,脸上阴沉沉地,只差一步他即属于她,她不能没信心,她得找出他反常的理由,才能对症下药掌握住他。 在去找他之前,她先回家换装、重新上妆,她一直深信女人最佳的致胜利器,就是外貌,在喜欢的男人面前,保持最佳的外观,是掳获对方的不二法门。除了公司外,王志尧几乎不应酬、不外出,因此她能确定,在林雅瑜走后,她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只要能继续维持现况,他终有一天会投进她的怀抱。 大门开着,屋内在整修.怎会突然想整理屋子?林秀妮疑云重重地提着裙摆,跨过一路的障碍物,找到正与设计师热烈的讨论的王志尧,他看起来那么有活力与充满精神,和她上回所见的悲痛神情有天壤之别,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我要孩童房充满鲜丽、活泼的色彩。”背对着她的王志尧,没察觉到她的到来。 孩童房?林秀妮一怔,现在谈小孩未免太早,一本书放在桌上,书名--如何与孩子相处的书,引起她的注意,她随手拿起翻阅了几张,疑心加重,他是认真的,书本里不仅用红笔画重点,还有他写下的看法。他喜欢孩子吗?如果孩子能拉住他的心,她倒不介意为他生几个。 林秀妮轻轻咳嗽了一声。“志尧!” 他回身,见到她很不愉快。“你来得正好,给我一点意见。” “怎么突然想装璜房子?” “屋子缺少女主人太久,太沉闷了。” 他已经想通,想迎接她为屋中的女主人,林秀妮高兴的嘴角尚来不及扩开,一盆冷水从头顶泼洒下来。 “我要给雅瑜一个全新的感觉。” 林雅瑜?他见到她了?林秀妮顿时感到胸口不通畅,犹如压着一块大石, “你找到雅瑜了?” 王志尧对她没有一点戒心,既得意又开心。 “我们有一个七岁大的儿子,你说棒不棒?” 林雅瑜替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个消息太遽然了,林秀妮站不住地在椅子上坐下,如此一来,她岂非失去胜算? “她何时搬回来?” 他没注意到她森冷的目光,愉悦的神采淡了些。 “她还不愿回来。” 这么说他们尚未复合,林秀妮恢复了生气,只要他们没有在一起的一天,她就有希望。 “你知道她离开你的原因吗?”林秀妮试探地问。 王志尧摇头道:“我不知道。” 要是他知道她在从中作梗,他会有何看法? “需要我帮忙吗?”她另有一种打算。 “不必,我会自己追回老婆。” 八年了!他的心依然在林雅瑜的身上,她为他所付出的青春、心力,绝不能因林雅瑜的再度出现而化为乌有。 “我很想见见往日的朋友,至于你们夫妻间的问题,我不介入。” ──────────────────────── 第五章 “天会老,地会荒,我对你的感情绝不变。”男主角露出深情的表情,捧着她的脸:“说你也爱我。” 潮湿的嘴,在江佩妤脸颊流移,她毫无表情地瞪着他。 “你口中有大蒜味。” 男主角不能置信地嚷嚷:“你怎么回事?” 导演很不满地走过来。 “拿出你的敬业精神好不好?别说是大蒜味,即使是粪坑里的臭屎味,也得表现出很享受的样子!” 男主角一副深受伤害的表情。“我发誓,我刷了牙。” “你一直演得很好,为什么一拍感情戏,便状况类出?”导演锐利的眼睛看着她问:“是不是恋爱了?” 江佩妤短促地笑了声。“哪一个明星没有花边新闻,谈谈风花雪月的?” “不是作戏。”导演当然很了解。“我是指让你深限进去,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一种。” “没有!”她否认得太快。“傻瓜才会让自己翻不了身。” “我不想干涉你的感情世界,但在工作时,你就是剧中人,不是江佩妤,懂吗?”导演严厉地说:“你得完完全全地融入剧情中。” 江佩妤做了几个深呼吸。“我想我已经调适过来,继续拍吧!” 导演走回位子,男主角是当红小生,对她方才的话相当介意。 “请你合作点,大家好早些收工。” “我真的闻到你口中的大蒜味。“她俏脸含煞地友驳:“不想让大家早点休息的人是你。” “你是故意捣蛋。”男主角生气道:“我根本没吃大蒜。” “那你可要当心身体健康。”她淡淡地说:“口中有异味,是疾病的征兆。” 男主角额头暴出青筋地想发作,导演已在那头喊: “预备!” 能成为当红明星,的确有几把刷子,他立即换了一副表情。 “天会老,地会荒……” 还是不行,当他的唇一碰上她的肌肤,她即难受地起疙瘩,无法忍受地推开他。 男主角跳了起来:“这一回又是怎么回事?” “我建议你用德恩奈。” “什么德恩奈?” “漱口水。” 男主角怒目切齿,双手插腰地吼:“我发誓,以后绝不再跟你合作!” “你发的誓未免太多了!”她浮躁地回嘴。 在导演未出声前,江佩妤主动的道歉。 “对不起,请跳拍下一场戏,再给我些时间培养情绪。” 向来不太好说话的导演,这一次倒没为难她。 “一个小时后,希望不要再浪费底片。” “感谢你的谅解。” “人难免有情绪化的时候,但不要被困住太久。”导演说了句颇有哲学的话后走开,吩咐工作人员换场景。 以前演来轻易的戏,何以她无法继续作戏?江佩妤相当懊恼,男主角是公认的俊男,是许多女孩梦想的偶像,何以当他的嘴碰上她的脸时,她厌恶地想作呕?这在以前她能控制得很好,为什么现在却不能……是他--王志豪,那个天底下最可恨的男人!偏偏他的唇那么柔软,禁锢了她的心,容不下其他男人的碰触。 “我有一剂能让头脑清醒的良帖,可有兴趣一试?”是他的声音。 是出自她的想象吗?江佩妤迅速地回过头,王志豪坐在她身后的道具箱上,她方才心神恍惚,才未注意到他,她无法入戏的状况,想必已纳入他的眼内。 “这里是不准闲杂人进入!”她恶声恶气地,全是他惹的祸。 “我不是闲杂人。”他气定神闲。“我是来探班的。” “我不需要你来探班!” “别误会,我不是探你的班。”他指着正在拍戏的第二女主角说:“她才是我的目标。” 她意识到他对她的重要性时,他竟在追逐其他的女人!饶是她经验丰富,擅长伪装,在心痛之下,她脸色惨淡,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 “你真行!” “谢谢夸奖!”他微笑。“是你引起我摘星的兴趣。” 宾下地狱去吧!江佩妤咬住下唇,不让恶言出口。 “贺喜你战绩辉煌。” 她冷冷地说了这句话后走开,王志豪拉住她。 “想不想服用我的良帖,保证有意想不到的绝妙效果。” 只怕会加重恶况,她的头嗡嗡作响。 “见到你,我头就痛。” “相信我。”他嘴边浮着动人的笑容。“试一试好吗?” 江佩妤冰冷地看着他的手。“放开,去招呼你的女伴吧!” 王志豪没有放开她,拉着她往外走,她生气地想甩开他,但他的手指箝得紧紧地,她无法挣月兑出。 “再不放手,我要叫人了!” “那一只哈巴狗,今天没跟着你吗?” “要是你不想招惹柯巧惠的腥气,最好放开我!” “我只在乎你!” 他温柔的声音,使她的身体静止不再扭动。 “你说什么?” “你才是我最想要的女人!” 王志豪低下头,在她微翘的鼻尖亲了一下,只是轻轻地碰触,却能引发她内心的火热,她张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不要这样看我,不然,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你推到床上。” 旁边有一张拍戏用的床,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夜,她蓦地脸红。 “别告诉我--”他邪气地说:“你跟我有相同的想法。” “去你的!” 江佩妤在他胸膛上打了一拳,他哎哟。一声,两人笑了起来,不快的气氛也跟着笑声云消雾散,他们笑着、笑着,而后,慢慢地止住笑意,深深凝望着彼此。 “谈和好吗?”他说。 “行!”她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觉。“不过,你得写一份求降书。” “以后再补交好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还有戏要拍,不能就这么走了。 “你能等我吗?” “能不能不要拍?”王志豪嘟起嘴:“我不喜欢有男人在你身上模来模去!” 她高兴他的醋意。“只是演戏。” “以后别再演那种戏。”他独占似的拥着她的肩。“我不要有我之外的男人靠你那么近。” 她喜欢他的霸气,多日来的烦躁已一扫而空,她在他脸上轻轻一拍。 “我签了合约,不能半途毁约,请忍耐一会。” 他勉为其难地道:“那你得快点。” *****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是的。” 江佩妤看着宽敞的大厅,墙上悬挂着一张她的巨幅海报。 “这是谁的屋子?” “我是你的影迷。” “你是屋子的主人?” 王志豪点头道:“我的新家。” “有女主人吗?”她不经意地问。 “我正打算向她求婚!”他朝她走来,持起她的手,单膝跑下。“美丽的小姐,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当屋中的女主人吗?” 与昨天被求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深惧只是一个玩笑, “这是今天的娱乐节目之一吗?” “不是娱乐节目:”他相当认真地说:“我以十二万分的诚挚,请求你的首肯。” 他对她是真心的,她的疑虑是多余的,江佩妤眼中有着雾气--是喜悦之水,也许早从初次见到他时,她的心已被他所占据,所以才会对他的忽视不悦,想引起他的注意: “仁慈的女神--”他仍单膝脆着,等着她的回答。“请你大发慈悲,实现我的愿望。” “得看你的表现如何?”江佩妤弯子,舌尖在他的唇上轻轻移动,挑逗地说。 他大笑了声想抱住她,她轻盈地闪躲开。 “我还没参观你的屋子。 “我带你参观主卧室。”王志豪眼中闪着促狭与。 她扮了一个鬼脸。“我看到你的坏心眼。” 那一天,他们都在床上度过,饿了就吃着冰箱中的烤鸡,冷冷的肉咬在嘴里,味道并不好,他们却不介意,原因是他们宁愿舍弃美食,也不愿离开对方的怀抱: “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他将油腻腻的嘴凑上她的唇。 “你至少该将嘴擦干净。”她抗议地移开脸道:“表示一下诚意。” 他搔着她的腋下,她感到痒地笑了起来,他的唇趁势封住她张开的嘴,吸吮着她的舌尖,她轻叫了一声,抱住他的头,他燃起她心中的火焰,管不了他的嘴是否油腻,两人双双滚在床上…… 晚上,他们躺在楼顶的阳台上,看着漆黑的天空,今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却不减他们的雅兴。 “嫁给我!”王志豪心满意足地说:“我要天天与你守在一起。” 她没有回答,他转过脸看她。 “你不愿嫁给我?” 她表情慎重地说:“你需先答应,不能再用冷鸡肉喂我。” “我会让你天天吃好的、喝好的。”他暖昧地扫了一眼她露在衬衫下的一双白晰、修长的腿。“不过嘛,有时候当我们不愿离开彼此的体温时,又另当别论。” “这一点我没有异议。” 江佩妤身体半起,手肘放在他的胸膛上,她穿着他的大衬衫,前面两颗扣子不知何时松了,大半雪白胸脯落入他的眼内,性感十足,看得他口干舌燥。 “老天!”王志豪呼吸急促。“我想我会永远不想下床。” 她娇笑了声,在他唇上啄了下。 “我该回去了,还有工作在等着。” “又是工作!”他眉头皱成一直线地问:“你一天究竟工作几个钟头?· “没算过。”她趴在他的胸膛上回答:“但总觉得二十四小时不够用。” “不要再接戏了,专心当好王太太。”他酸味地说:“我不要再让男人靠近你。” 被心爱的男人宠溺,是一件很棒的事,江佩妤模着他冒出的胡渣。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 “就明天好吗?” 她拍了一下他的脸颊。“太快了!” “一点也不!”他拉住她想站起的身体。“事实上,我现在便不想放你走。” 她也不想离开,但又不能放着片约不管。 “再不走,又会有人说我摆架子。”她掰开他的手。“那是个是非圈,很容易被误解。” ***** “妈咪--” “什么事?” 林雅瑜从报纸上抬起头,见儿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感到有些奇怪,这些天他总像有话要说似的,问他却又摇头。 “来,到妈咪这里坐。”她拍着身边的椅子。“你有话要说对不对?” “没有。”他不善伪装,一看即知有事。 “说实话,好孩子是不说谎的,你是好孩子不是吗?” 林哲伟终于藏不住地说了出来:“我见到爹地了。” 她在大惊之下,第一个反应即是否认。 “你弄错了,你没有爹地!” “你骗我!”儿子首次不信任她。 “真的,我没有骗你……”儿子指责的眼光,使她说不下去。 “我相信他是爹地;” “他是谁?”林雅瑜觉得有桩自己不知道的事在酝酿着。 “爹地说他叫王志尧。” “哦!” 一声绝望的申吟声,从她的口中溢出,他什么时候知道有哲伟的存在?她脑中一片乱烘烘,他会与她争压孩子的监护权吗? “你以前都在骗我对不对?”林哲伟很不满。 “大人有许多事,你的小脑袋是不会懂的。” “他真是爹地?” 她无法否认地:“是的。” 林哲伟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我有爹地了,和同学一样!” “听妈咪说--” 林哲伟已高兴地跑开。 “明天我就告诉他们!” 与儿子的欢愉相反,林雅瑜垂头丧气,王志尧与儿子见面了,为什么不让她知晓?他在打什么主意?别想夺走她的孩子,她不会妥协的,哲伟是她独力生下,独力抚养,他休想夺走! 一夜没睡好,加上忧惧不安,她连连出了错误,不是数错钞票数目,就是打错数字,林雅瑜敲了一下脑袋警告自己,不能再让王志尧搞得心神不宁,弄错了数字,她是赔不起的。 “我要存款。” 王志尧一脸迷人的笑容,她却看了有气。 “对不起,请你去别的柜台,此处不受理。” “那么,我提款也行。” “走开!” 她声音大得引来了主管质疑的眼光。“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小姐--”他轻松地说:“不愿接受我的存款或者提款。” “他是来捣蛋的!”她一副无辜状。 “只是一点小误会。”张明珠从旁解危。“我来办理。” 主管见没事,低下头继续处理事情。 他瞪着张明珠。 “你不是我的目标。” “我要是年轻几岁,或许会自我陶醉。”张明珠将存折还给他。“想找回老婆的话,就别咂了她的饭碗。” “她不需要吃这口饭。”王志尧霸道地说:“我能养得起她。” “女人需要受敬重。”张明珠知道他的背景,语重心长地说:“不要用你的锐气,使你的婚姻裂缝加大。” 他不是一个不能接受建言的人,心中一凛,收起不自觉流露的傲气。 “受教了。” 他能虚心受教,令张明珠对他大为好感。 “雅瑜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你要好好珍惜她。” “你会替我说好话吗?”他打蛇随棍上。 张明珠喜欢他的灵活。 “我最抗拒不了英俊男人的请求。” “先说谢了。”他漾起笑脸转向林雅瑜。“我等你下班,” “你没有其它的事可以做吗?”他愈盯得她紧,林雅瑜就愈心慌,愈肯定他想带走儿子。 “没有任何事,比找回老婆还重要。”他没有打消纠缠的意图。“下班见!” 他走了出去。 林雅瑜情绪跌人谷底,心乱到了极点,他已经知道哲伟的事,真要争夺起来,她的胜算有多大? ***** “想躲吗?” 林雅瑜一走出巷口,即与他迎面碰上,她在心底叹气,运气怎会如此差?因不想遇上他,下班时特地走后门,没想到还是被他识出。 “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不能!” 她发火。 “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是我的老婆,自然是希望你能与我回家。” “就这样?” 王志尧点头道:“就这样。” “不要装模作样了。”鬼才信,她怒说:“你真卑鄙!” 他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你知道哲伟的事对不对?” 他停了几秒钟后说:“没错!” “你为什么没询问过我的意见,便自作主张地告诉他你是他父亲?”她质问。 “他有权知道真相!”他眼光责怪。“你不该分隔我们父子!” 他还敢指责她的不是,他根本没资格身为人父! “你不是他父亲!” 王志尧表情凶恶,目光凌厉。 “你无法扭曲事实!” “孩子是我的!”她倔强地说:“你无法从我手中带走他!” “你存何居心?”他脸孔因生气而显得扭曲。“你最好能对你狠心剥夺我和孩子的亲情,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喝!他竟然还有脸问她,该不是他男人的自大心理,认为寻花问柳、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 “孩子是从我的肚子中出来,从出生至今都是我一手打理。”林雅瑜冷冷地说:“孩子是我的,不要妄想从我这儿夺走他。” “儿子有一半来自我,我不会让你自私地独占。”他的声音与她一样冷。 丙然,他的目的在哲伟。 “你为什么要出现?”她厉声地指控:“为什么要破坏我的生活?” 他脸上有一刻失神,没有人色。 “你对我有偏见。”他哑声地说:“为什么?” 她怎能没有一点怨怼?多少个寂寞的夜里,他怀中搂着女人酣眠,而她却辗转难眠?多少个日子,她因工作与母亲的角色无法胜任,备感沮丧时,他又在做些什么?林雅瑜转过脸,抹去眼中的水痕,一遇上他,总会惹起她的眼泪。 “我不追究以前,让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表现得真是宽宏大量,搞清楚,错的人可不是她,林雅瑜想对着他大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们以前相处得很愉快。”他柔声地说:“再次相处绝不难,我有让你不满的地方告诉我,我会改进。” 她盯着他宽阔的胸膛,那儿曾是她的港湾,她好想靠上去让他守护她,不再孤军奋斗。王志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慢慢地将她拉向他。 “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让哲伟有一个温暖、完整的家……” 林雅瑜的头在贴上他胸膛的剎那,弹了起来,天杀的,她竟忘了他要的是他的孩子,不是她!他哄骗她,只不过是想易于得到哲伟。 “你在白费心机,我不会将孩子给你!” 她大叫了一声后跑开。 王志尧气馁地放下想叫唤她的手,他不明白哪里出错?他能感觉出她的身体在软化,是什么缘故使她又硬起心肠? *****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江佩妤很高兴能说出来,因为她找到了她的真爱。 杨守隆身体往后靠,失魂落魄地。 “你不能再考虑吗?” “真的很抱歉!”她已找到她要的男人。“答案仍是相同。” “你是我唯一动过心的女人。”他脸上的黯然之色,叫人不忍。“我真心希望能与你共度这一生。”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如果没有王志豪的出现,她想她会答应他,但现在只能对他表示歉意。 “你会找到更好的女孩。” “我知道不会。”杨守隆十分专情。“我并不容易喜欢上人,你将是我唯一所爱的女孩。” 没想到他对自己情深至此。被杰出的男人所爱,是一件很能满足虚荣心的人,但她只衷心的希望,他能将对她的感情转移,寻得一位很好的伴侣。 “将来的事谁也难预料,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一位真心相爱的女人。” “不会再有别人。”杨守隆很固执。“我清楚我的感觉,或许你还未遇上,无法领会那种见了对方,即知你将会为他付出全部,用一辈子的光阴爱他、疼他,此生只要她一人的感觉。” 她很能感受那种感觉,只因打从遇见王志豪起,她即被此种感觉所笼罩。 “请你再考虑--” “不用考虑了。”一个声音打断杨守隆的话,等在外头的王志豪,不放心地来到他们桌位。 “你是谁?”杨守隆不悦地拉长脸。“不懂打扰别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吗?” “不是打扰!”王志豪坐在他们中间。“我在保护我的未婚妻。” “你的未婚妻是谁?” “你求婚的对象。”他指着一旁的江佩妤。“是她!” 杨守隆相当激动,手指差点没点上他的鼻子。 “你胡说!” “是真的。”回答的是江佩妤。 杨守隆脸上泛着铁灰。 “你接受他,却拒绝我!”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不想伤害他,却无法避免。 “这个男人有什么好?”杨守隆难以承受打击。“一个油头粉面的滑头!” 油头粉面的滑头?王志豪险些被口水呛到。 “你怎么这么说?”江佩妤憋住笑。“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他绝不是你的理想对象。”杨守隆以厌恶的眼光看他。“他只会给你带来灾难。” 这一点倒说对了。 王志豪翻翻白眼说:“你没听过君子不口出恶言吗?” “我说的是实话,为了佩妤的幸福,她绝不能嫁给你。” “你手中有能预见未来的水晶球吗?”王志豪冷冷地说:“凭什么认为我不能给她幸福?” “不用水晶球。”杨守隆武断地说:“也能想见你不会专一于一个女人。” “去你--” 王志豪无法忍受地想开骂,她拉住他的手臂。 “不要将气氛弄糟。” 王志豪拉起她。 “我们走吧!” “佩妤--”杨守隆急喊:“别跟他!他不会给你幸福的!” “你--” 她将准备开口的王志豪拉至身后,正色地看着杨守隆。 “很谢谢你的关爱,我不知道将来会是幸福还是灾难,不过我清楚的知道,如果我现在失去他,就是将灾难提前,我爱他,爱得没有选择的余地。” “即使是灾难,你也要投身进去?”杨守隆发出悲鸣之声。 “不错!”她神色是那么地确定、装重。“就算下地狱,我也认了。” 两个男人齐叫出声,王志豪动容地抱住她。 “我会永远爱你!” 她甜甜地一笑:“真话?” “真话!”他承诺。 王志豪握起杨守隆软趴趴的手。“谢谢你让我见到她的心。” 杨守隆几乎快哭出来!“你没有资格拥有这么好的女人。” “你错了!”王志豪从容地说:“我们拥有彼此。” 她不愿再刺激杨守隆,他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 “再见了。” 杨守隆心碎地看着她问:“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他一回国,她嫁为人妇,相见无期,江佩妤也有点伤感。 “谢谢你多日来的陪伴。” 他们走向咖啡馆,在霓红灯下,两人都有一种新的感觉,感情更加地紧密,王志豪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我相信。” 两人深情的眸光交缠时,闪光灯一闪,有记者发现了他们,王志豪大大方方地摆着姿势。 “给你一则独家报导,我们正在筹备婚礼。” ***** “啊!” 林雅瑜缝着儿子制服上掉落的扣子,一个失神地扎到手指,唉!不专心真的无法做好一件事,连颗扣子都缝不好。 有门铃声。 “我去开门。”正在写功课的哲伟,冲了出去。一定是张太太,虽然天天来照顾哲伟,假日也会常来走动,说是习惯了。 “爹地!”哲伟欢呼地喊。 是王志尧,她手指又是一痛,手中的针不小心地刺到手。 “圣诞老公公来了!”王志尧手中抱着许多盒子。 “爹地!”哲伟已叫得很顺口。“那些是什么?” “女乃女乃送你的礼物。” 一听是礼物,哲伟眼睛亮了起来。“我能拆开吗?” “属于你的东西,自然由你处理。”他喜欢见儿子兴奋的模样。“需要我帮忙吗?” “好!” “你先自己拆。”他看向林雅瑜。“我和妈咪打过招呼后再来帮你。” “我应该先拆哪一个?”哲伟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下不定主意,该从哪一个着手。 “何不由小的开始?”他建议。“那会比较容易些。” 哲伟拿起最小的一个盒子。“就从这一个开始。” 这样一幅温馨的父子图,是她想过不少次的画面,林雅瑜呆呆地想着,他朝她走了过来。 “美丽的妈咪也有礼物。” “我不需要礼物。” “一个属于你,而忘了拿的东西,”王志尧手伸进口袋,拿出一枚戒指。“戴上好吗?” 是结婚时,他送她的婚戒,戒指上的钻石,闪着美丽的光芒,八年前戴上它时,她满怀喜悦,以为从此能过着童话中王子与公子般的神仙生活……林雅瑜一时百感交集。 他牵起她的手。 “我为你戴上。” 再一次的套上,是表示梦魇的结束?还是另一个开始? “不。”她抽回手。 “我想知道我们的障碍是什么?”王志尧阴沉地说:“有男人占据你的心?” 做贼的喊捉贼,林雅瑜想发脾气,但一眼瞥见儿子忧郁地看着他们,将火气压住: “你是来找碴的吗?” 他也见到儿子担心的模样,僵硬地将嘴角拉开,换上笑脸。 “外面的天气很好,一起出去玩好吗?” “不要。”她直觉的反对。 他眉毛微微耸动,看往儿子问:“想不想坐吉普车?爹地带你上山下海痛快地玩一天。” “好耶。”林哲伟跳了起来,立即显现孩童的玩心。 “去问妈咪可不可以?”他用迂回的方法。 儿子眼中充满祈盼地看着她问:“我可以去吗?” 这个奸诈的男人!林雅瑜恼怒地瞪着一旁露出狡狯笑容的他。 “儿子正等着你的回话。”他似乎很高兴见到她为难的样子。 “妈咪,我能和爹地一起去吗?” 由于她平时空暇不多,甚少带儿子出门,他渴望出游的心情很能理解,她不忍拂逆儿子的恳求。 “好吧。” 早巳料定她的答案似的,王志尧笑容扩得更开。 “你一起去吗?” 这下他可得意了,林雅瑜真想踹他一脚。 “当然!” 她才不放心将儿子交在他手上。 **** 熊熊的火光,照印在江佩妤专注的脸上,她下巴抵在膝上,深情地望着火光中的他。 王志豪手指轻巧地撩拨着吉他上的弦,动人的音乐,加上海浪的波涛声,别有一番情趣。好美的夜!她满足地微笑,不是演戏,是现实中真有一个她喜欢的男人,为她弹奏。 两天前他送她回家的途中问-- “怎想当明星?” “明星只是结果。”她答:“我喜欢演戏。” “演戏?” “或许说圆梦会较恰当些,国中时我看过一部电影,片名已不记得了,但其中有一幕情节让我印象深刻,心仪不已,我想这可能是我后来之所以走上荧幕的原因。” 因而有了今晚这一幕,电影中英俊的男主角,与美丽的女主角在湛蓝的海边,踩着翻起的雪白浪花嬉戏,那一个场景很长,美得扣人心弦,年轻的两人携手看着太阳的升起,黄昏时他们坐在洒满金黄霞光的沙滩上,看着远处的船只;夜里,在升起的营火旁,男孩张着深邃的眸子,对着女孩弹唱情歌。那时她正处于对爱情懵懵懂懂的青春期,荧幕上那位男孩的温柔举止,一直驻藏在她的心底,她渴盼有朝一日,会有男人如此待她,但年岁稍长后,她明白多情的男孩只存在于梦想里,现实中不可能出现这么一位男人。 “Ican'tstoploveingyou……”王志豪轻轻地唱着,声音低沉感性。 不料,现实中的确有这么一位爱她的男人,她的梦不需要经过荧幕实现,他实现了她的梦,江佩妤觉得自己好爱他,她走到他身后,双臂围住他的脖子,轻咬着他的耳垂。 “我爱你!” 轻轻一句,却犹如千斤重,王志豪身体受震动,弹错了音符,他放下吉他,将她拥人怀里。 “你这位女巫,又对我施展了什么魔咒。”他声音沙哑地说:“我会连生命都交给你。” “那不是很好吗?” 她吃吃地笑着,手一用力将他身子往下拉,两人躺倒在沙滩上,他身体压在她身上,呼吸浊重。 “不要考验我的能耐。” “没什么不好啊!”她手指淘气地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刷着。“因为我们的想法一致。” 王志豪大笑,在他未有行动前,她推开他,滚到一边。 “你还未演完今天的戏,我们还缺少电影中月光下的追逐。” 她跑了起来,他在后面追,好快乐喔!江佩妤举高双手,她要永远抓住这份快乐。跑累了,他们停下来喘息,她头靠在他的肩上。 “想不到你弹得一手好吉他。” “学生时期玩过一阵子,想不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你曾用这种方法追过女孩子吗?” “没有。”他不认真地回答:“她们通常都不需这么费事。” “我值得,不是吗?”她高傲地说。 他同意。“你值得男人为你做一切的事。” “下星期我要去印尼出外景。” “别去!”他大为反对。 “只是几天。”她也不想与他分隔。“拍完了那边的戏,便可以休息一个长假。” 他还是摇头。“什么国家都行,就是不能去印尼。” 她没想太多。“印尼有什么不对?” “不是印尼不对,是住在那儿的人不对。”他孩子气地说:“杨守隆那家伙让我有威胁感。” 她已忘了杨守隆,经他一说,笑着摇头。 “地方那么大,我们不会磋面。” “天知道会不会!”王志豪是真的担心。“我不希望有此可能性,即使只是一点。” “你吃醋!”江佩妤吻着他的唇。“我喜欢有醋味的男人。” “这股醋劲可是会将你淹没的。”他的嘴一下霸气十足地攫住她的唇。 ***** “哗……” 当打击者一棒打出满贯全垒打时,全场臂众为之疯狂地站起来欢呼! 林雅瑜手按着头,被震耳欲聋的声音,弄得头疼不已,事情愈来愈失控了,看着身边的这对父子,也加入疯狂的行列,又叫又跳的,仿佛得到大奖似的欢愉,她心情沉甸甸地。儿子跟着父亲似乎是定律,才几天的工夫,志尧王已将哲伟的心占走,他盯着儿子做飞机模型,排列火车,如何让风筝飞起,如何让身体保持平衡的骑脚踏车……他似乎想将所有的绝活,一下子全教给了儿子;而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他一离开,哲伟便已引颈企盼他的到来,口中爹地长、爹地短的,再继续下去,她会失去儿子。他根本不必打官司,或与她争夺,他已用看似无侵略性的方法,一点一点地将哲伟从她身边拉开。有几个夜里,她从梦里狂乱地醒来,惧怕儿子已不在她身旁。 “喜欢棒球吗?”王志尧将儿子头上的球帽戴好。 “喜欢!” 案子两人戴着同式的帽子,穿着相同的衣服,长得酷似的脸,林雅瑜悲观地想叫,她还能拥有哲伟多久? “很精采是不?” 哲伟脸蛋通红,不知是因暴晒?还是兴奋? “精采极了,将来我也要成为棒球球员。” 王志尧斜睨了一眼没有表情的她。“我想妈咪并不这么认为。” 林哲伟看着她问:“妈咪不喜欢棒球?” “女生通常都不喜欢棒球。”他代答:“这是属于男生的运动。” 想将她排除在外,好一个人独得儿子,林雅瑜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哲伟,我们该回去了。” “但是--”林哲伟意犹未尽地说:“爹地说要带我去看恐龙展。” 恐龙展-一她一听就头大! “它们很可爱。” 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会可爱才怪!不过,她还是屈服在儿子哀求的眼光下。 “如果你想看的话。” 恐龙馆有好几层,挤满了嘈杂的人,林雅瑜走了几步即不舒服地停下。 “我不进去了。” 王志尧看着她发白的脸,表情温柔地说:“你还是不习惯人多的地方,” 她无力地点头,一遇人多,尤其是密闭的室内,她便会额头冒汗,胸口犹如缺氧般的难以呼吸。 “你在外面休息会儿,我们很快出来。” “里面人多,将哲伟看好。” “我不会让他离开身边。”王志尧将儿了放在肩膀上。 他看着她还想说什么,高高地跨坐在父亲肩上的林哲伟,兴高采烈地催促。 “爹地,我们快进去!” “好。” 望着父子两人的身影,走进人群中,林雅瑜心揪得紧紧地,她得想出解决的方法才行,孩子需要父亲,剥夺了儿子的父爱,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但又不能任由此种情况持续下去。 ***** “爹地回去了吗?”林雅瑜将儿子放在床上,他睁开惺忪的睡眼问。 唉!又是爹地: “还没。”她坐在床边。“想听故事吗?” 她想找回昔日的步调。 “不要!”他坐了起来:“我要跟爹地道晚安。” “妈咪替你说。” “我要自己说!”哲伟没穿鞋子,赤着脚跑出房间。 林雅瑜咬着下唇,今晚一定要与他摊牌,要他走出她的生活,永远地,不仅儿子的心超向他,她察觉出自己的心也在期待,等待他的身影来到。 王志尧抱着儿子走进房间,将他放在床上,眉宇间流露出浓浓的父爱。 “累了,好好睡一觉。” 哲伟合上眼睛,又张开:“爹地,我爱你。” 她没有错过他眼中一现即逝的水光,王志尧唇在儿了额上轻轻一碰。 “爹地也爱你。” 儿子没忘了她。“妈咪,我也爱你。” 而后,玩了一天的他,倦倦地闭上眼睛睡着,不晓得他的话,给两个大人带来强烈的震撼。 “我们得谈一谈。” 他们的心意在此刻倒是相通,林雅瑜点头,走出孩子的房间。 “是你先说,还是我?”她围起一道墙。 “你先说。”他很有风度。 “不要再来扰乱我们的生活。” 他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 “这就是你的结论?” “是的。” “轮到我说了。”他平静地说:“我不会放弃你们母子。” 只有孩子吧!她早知道他不会轻易松手。 “也包括我吗?”林雅瑜冷笑道:“买小送大吗?你何不干脆挑明的讲,你要孩子,他才是你的目标。” “孩子我要,孩子的妈我也要。”王志尧出其不意地抱住她问:“是什么原因让你变得冷酷绝情?” 阔别了八年的胸膛,在投入的那瞬间,她脑子变得空白,很自然地像以往那般的靠上去。 “我知道你对我仍有感觉。”他紧紧地接着她,没留一丝空隙。“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的话在她头上敲了一记,这个胸膛是否仍留存着林秀妮的体香,忿怒犹如汹涌的波涛般排海而来。 “不要碰我!” 她发狂似的捶打他,王志尧没有松开,紧紧地抱着她,任凭她的拳头打在他的身上,直到她手打酸、打累了。 “心情有没有比较好过些?”他柔声地说。 林雅瑜抬起泪眼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感到后悔,为何不吭一声地走掉,至少该对着你大吼大叫一顿,那样会感觉好过些!” “现在呢?发泄过后是不是舒畅些?”他没有生气,只有关爱。 “为什么?”她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缠着我?” “你是我的老婆啊!”王志尧轻轻抚去她睫毛上的水珠。“一辈子都是。” “就只是这样?”他眼底的感情看起来很真。“你忘了我们以前的相爱吗?” 她没忘,若非爱得浓郁,何以会伤得如此深? “你对多少女人说过相同的话?” “只有你一人。” “骗人,”他仍想欺骗她! “你从未想过对我忠贞,对不对?”她指控。 “不对!”他很迷惑,仿佛不明白她的猜疑为何面来?“我从未对你不忠。” “没有女人能忍受与人分享丈夫。”她冰冷地说;“也没有女人能容忍丈夫在搂着自己的同时,身上有着另一个女人的体味。” “你是我唯一的女人。”王志尧生气地扳住她的头,让她对着他。“要是因为这个无中生有的理由,使你躲开我,剥夺我与儿子相处的权利,我会狠狠地痛打你一顿。” 她怒瞪着他。“想先声夺人,掩盖你的不足?” 他回瞪着她。“我自信从未对不起你!” “抵赖是一件可耻的行为。”她冷冷地说:“你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 他气得头顶冒烟。 “我是你的丈夫,你却不愿信任我。” 正因他是她挚爱的男人,她才无法忍受一丝一毫的欺骗。 “我的信任只给有高尚情操的人!” 王志尧想在她耳边大吼,让她明了他的心,但一接触到她顽强的眼神,他放弃了用言语改革她,无限悲哀地放下手臂。 “因为你的不可理喻,受伤害的将是三个人。” 他身心俱疲地拿起帽子,慢慢的走向门口,他打开门,一股冷风吹进屋中,外面正下着雨。 他一离开,她又将孤单地面对凄冷的漫漫长夜。求他留下,快!出声还来得及,但林雅瑜更加咬紧下唇,任随心中的渴求呼唤。 ──────────────────────── 第六章 王志豪哼着歌走进公司,连着两天他们在海边度过,看着变化多端的海景,喁喁爱语将喧嚣尘事全摆放在一边,吃着自己动手烤的食物,晚上睡在小天地的帐棚里,棒得使他们不想离去,早上收拾东西时,他们订下再次光临的约定。 “你有一副好精神。”等电梯时,王志尧走了进来。“情场得意?” 他愉快地承认。“我想我陷入了狂恋中,原来爱情的滋味这么美好。” “对方是谁?”他们已有一段时间各忙各的。 “江佩妤。” 王志尧未再追问,心不在焉地与他走进电梯,他看着哥哥不明朗的表情。 “有心事?” “我太不了解女人的心。”王志尧沉郁地说。 “与嫂子有关?”他推测。 王志尧苦恼地点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扭转情势才好!” 王志豪想问,电梯门打了开来,他们走进办公室,惊讶地发现已逐渐不管事的父亲,坐在王志尧的椅子上。 “你们终于出现了。”王士宁板着脸。“你们准备让公司停摆吗?” “我以为--” 兄弟俩对望了一眼,他们都以为对方会上班。 “你们在忙些什么?”王士宁不快地说。 他不知两个儿了放着公事不管,已有几天未到公司,直到早上有一位主管,在屡找不到这两个兄弟,但有一个重要的决策要定案,而十万火急地打电话找他时,他才知晓。 “我想结婚了!”王志豪宣布。 “是江佩妤?”她是最近与小儿子名字连在一起的女人。 “是的!” 王志豪观察父亲的神情,没有反对之色,放了些心。 “你们的婚事自己决定。”王士宁没有门第观念。“但有一件事千万不能发生,不准闹婚变影响王家的声誉。” 言下另有所指,王志尧低下了头。 “你们是成年人,有权决定终身,却不能波及第三人。”王士宁训诫:“影响下一代的成长。” 他们全想到哲伟。 --爹地,我爱你--昨夜儿子对自己这么说时,王志尧整个心全沸腾起来!孩子,爹地会尽快将你拉至身边,他在心中说着。 “你和雅瑜两人的关系,有没有进展?”王士宁问。 依然在原地踏步,分别了八年,他发觉不再了解她;以前她的心晶莹剔透,他能见得分明,现在她将心封闭起来,他无法走进她的世界。 “尚在协调。” “不要拖得太久了。”王士宁下通牒:“要是你们没有进展,我可要采取法律行动,要回我的孙子。” “雅瑜不会把哲伟给我们。” “那只好诉诸法律了。”王士宁很强硬地说:“我不会让我的孙子在那种环境下成长。” 说要回哲伟,她会与他拼命! “我会说服她。” “最好快点,我要给我的孙子最好的栽培。” “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两个要公私分清楚,下班后再办私事。” 王士宁叮嘱他们后离开办公室。 “把以前追她的绝活施展出来,嫂子身边一直没有男人,表示她对你仍有情。”王志豪对心情凝重的老哥说:“女人需要被呵护,重谈一次峦爱,多对她献殷勤,多几句甜言蜜语,保证很快攻下她的心防。” “说到追女人你倒经验丰富。” 王志豪伸了一下舌头道:“是颇有心得。”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王志尧看着前方道:“她为什么宁愿一个人辛苦地教养孩子,也不愿与我生活在一起?” “嫂子是位内外兼备的女人,我想她的离开一定有原因的。” “会是什么原因?” “去找出答案来。” 中午时,有一通要王志豪非接不可的电话。 “猜猜我是谁?”娇滴滴的声音。 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是谁。“我不玩猜谜游戏。” “给你一点揭示。”音调变冷。“我是你的利用桥梁。” 利用桥梁?他不明其意。 “你最好快说出找我何事?不然我挂电话了。” “你们又和好了,你不再需要我来制造江佩妤的嫉妒,所以像扔垃圾般的把我甩掉对不?” 他终于想起来。“你是柯巧惠。” “不错,有了江佩妤,我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是不是?” 他的确想利用柯巧惠与江佩妤别苗头,当时她的身边有杨守隆,因而他找上了与她一同拍片的另一位女主角,他们曾约会了两次。 “我不想说谎,我确实别有用心。” “你连否认都懒得,可见我在你的心中,根本不占一丝份量。”柯巧惠生气。“你伤了我的自尊心。 “你想得太严重了。”女人有时很难缠,还是速断为妙。“我还有工作,不聊了。 “别急着挂电话,我尚有话说。” “什么事?” “想给你一点警告!”柯巧惠阴沉地说:“懂得以后别再任意而为。” “什么意思--”. 他想问,她已挂了电话,她说警告是什么意思? ***** 有强烈台风来袭。 林雅瑜担心居住的老房子能否禁得起这二次的台风?由于居住的地区较低洼,每逢雨势稍大便淹水,常造成外出的不便,位于屋后的厨房是用木板搭建,有漏水的迹象,她曾对房东提了几次,要求找人修理,但至目前仍未做处理,希望能熬得过这一次的台风,她祷告着。 林雅瑜想起蜡烛已经用完了,一有大风雨,这里的老旧社区,总免不了断水、断电。 “哲伟,妈咪出去买蜡烛。”她对正玩着玩具的儿子说。 林哲伟抬起头,看向打在窗户上的斗大雨滴。 “外面在下雨,很危险。” “雨势还不算大。”她穿上雨衣说:“万一停电了,会什么也瞧不见。” “有爹地在就好了。”他已将父亲视为英雄。 她心刺痛了下,这种时候的确需要有一个男人在身边,自从几天前,王志尧不欢地走出去后就不曾再来过。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重点,但他真的已经放弃了哲伟吗? “我很快回来。”她打起精神。 “我们为什么不能和爹地住在一起?” 很难作答。 “妈咪和爹地还有问题没解决。”她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我希望你们能赶快解决,这样我们就能住在一起。”言词间表露出对正常家庭的渴望。 她想问儿子须作选择时,他会选谁?却怕得到的答案是她所无法承受的。 林雅瑜走到门口,伸手想开门时,门从外打了开来,王志尧手上抱着许多袋子走进来,不能说不高兴见到他,虽说要他走出她的生活,但在此时见到他,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爹地!”哲伟放下玩具,跑过来抱住他说:“见到你真好!” 她也想象儿子那股肆无忌惮地抱住他--这在以前是多么自然的动作。 王志尧放下东西,愉快地抱起儿子。“爹地怎可能这时候不管你们?” 他见她身上穿着雨衣。“你要出去?” 她点头回答:“蜡烛用完了,我正要出去买。” 他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不用买了,我知道你有忘东西的习惯,所以将东西全准备齐了:” “你带了什么?”林哲伟对他带来的那些袋子感到好奇。 “大部分是吃的东西。”王志尧连说边拿出来,有熟食、罐头、饮料……东西多得可吃上好些天。 “我有准备食物:”他该不会认为她会让家中至无炊之地吧? “哇!薯条。”见爹地拿出一大包尚温热的薯条,即是他最爱的食物,哲伟高兴地叫了起来。 “屋子的门窗全关好了吗?”王志尧环视着屋内。 “厨房的屋顶有漏水的情形。”她说。 “我去看看。” 他们走进厨房,漏水的情形很厉害,雨水从裂开的屋顶渗透进来,地上一片湿答答地,他打量了一会儿。 “有没有铁锤及铁钉?” “做什么?” “我想你不会跟我离开这里。”他简略地说:“所以只有暂且先补好它,不让雨水滴进来。” 他想修理?外面已开始起风,雨势也加大,太危险了,林雅瑜不赞同。 “它应该可以撑过这一次的台风。” “我不想拿你们的安危做赌注。”王志尧严肃地说:“要是没有的话,我出去买,现在这时候应该不会有人肯来。” 他是认真的,见他没有打消念头,她拿出箱子里的工具。 “还是别试。”她不放心地阻止。 他只问该从何处上屋顶,打开窗户攀爬上去。 “我也上去。” “不,你留在屋里。”他的声音消失在风里。 他平日坐惯办公室,对这种事很外行,林雅瑜双手紧张地交缠,屋顶上不停地传来敲打声,她的心也跟着剧跳!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冒着危险,她爬上窗户,险象环生地上了屋顶,好大的风雨,只一会儿工夫,她全身全湿透了。 “我来帮你。” 王志尧正以不太熟练的手法敲打着木板上的铁钉,见她上了屋顶,手中的铁锤差点惊吓地敲打在手背上。 “你在干什么?快下去!” “我想帮你。”在这一刻,他们就像一对生死与共的夫妻。 “你会让我分心。” “让我帮你,我无法一个人独自待在安全的地方。”她很坚定地说:“两个人一起做,会快些完成。” 他没再多浪费时间说服她,要她按住木板,雨不断地打在他们身上,也许是因为有对方的存在,两人的心在风雨中都感觉安宁。 “好了!”他们有共同完成一项艰巨工作的喜悦。 他们进入屋中,林雅瑜回避他的眼光。 “你的衣服湿了,我没有衣服可让你挽。” “我带了衣服,今晚我住在这里。”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你以为我会让你们母子在没有依靠下度过风雨夜吗?” 她拼命地将心中的暖意浇熄,一再地提醒自己,他所关心的只有哲伟。 风势在入夜后愈来愈大,门被震动得呼呼作响,她真的很感谢他能来,至少在心理上有个人依靠,感到宽心多了。 但另一方面,她的心却随着夜的来临面缩紧,他已表明在这里过夜,屋子里只有两间房间,哲伟睡的是单人床,只剩下她的房间.....林雅瑜心跳不断地加速,怕真到了那一刻,心脏全无法负荷地停止跳动。 吃过晚饭后,他们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直心不在焉,想的全是待会儿怎么办?。 “爹地,陪我玩积木。”儿子拉着他进房。 林雅瑜眼睛虽仍在电视上,但脑子乱烘烘地,不知荧幕上演些什么……突然,电视没有了画面,屋内的灯全熄灭,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是停电。她站了起来在黑暗中模到了桌子,蜡烛在哪里?明知有可能停电,但一直心神不宁,没事先将蜡烛放在明显的地方。 一丝微弱的光线,慢慢移近,王志尧手持着打火机走过来。 “蜡烛在绿色的袋子中。” 林雅瑜习惯走过去跟着找,有好几个袋子,在黑暗中分不清颜色,她想问他,不意一回头,与他靠过来的头撞在一起,他手中的打火机掉落,连一点微光也熄了。 “噢!”她懊恼地叫了声。“真糟!” 两人蹲在黑暗中模索,打火机没找着,手却碰在一起,她想缩回,却被他强有力地抓住,在她手掌心轻轻地画着,她感到一阵晕眩,口干得要命,这是他示爱的表示,他要她时的讯号。 “我去看哲伟。”她想起身避开亲密接触。 他不让她闪躲地拉住她。“他睡着了。” “我去看看比较安心。”她须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我令你感到有压力?” 风雨夜容易让人丧失理性,尤其此刻在黑暗中,她感觉自己的身躯产生微秒的变化,启开了与他体内交欢的记忆。 “抽屉里有手电筒。”她急于离开。“我去拿。” “不急,你还未回答我。” “你想知道什么?”她有些焦躁地说:“我们夫妻的关系已经结束。” “不对,正重新另一个开始。” 黑暗中,林雅瑜看不清他的神情,她一直逃避知悉他与林秀妮的发展,害怕知道实情,会让她更痛苦、更难堪。 “是因为哲伟?”她严厉地说:“我不会把他给你。” “这桩事我们以后再谈。”他声音充满诱惑。“此时我只想要你。” 她呼吸一岔。“不要想改变什么,我们已经不是夫妻。” 林雅瑜想站起来,由于太过慌乱,脚绊到他的身体,身子反栽进他的怀里,他没让她有起身机会地搂住她,正确无讹地吻上她的唇。 “今夜我们不需要灯光。” 这是她再次遇上他后,一直所隐忧、畏惧会发生的事,即使阔别多年,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仍然对他有一份渴求。 但它还是发生了,当他的唇、他的身体以强悍之势进攻她时,她冰封的火点引爆了,蛰伏多年的火焰被点燃,她脑筋不再清楚,身体所表现出的热度,绝不亚于他。 “在床上会舒服些。” 他抱起她,在一片漆黑中,他奇迹似的竟能不绊倒任何东西,进入她的房间。 ***** 林雅瑜从满足感中醒来,懒洋洋地伸展了下双臂,许多年来头一次有这么好的睡眠,无忧无惧,仿佛身上所有的承担已经卸去,有人为她扛着。屋外依然风大雨大,她的心却与外面狂风骤雨相反,像找到靠岸般的无一丝紊乱。 她看着躺在身畔熟睡的男人,他是她的丈夫,一早醒来,发现不是自己孤单一个人的感觉真好。她轻轻地将他搁在她身上的大腿移开,一整晚,他一直占有似的将她搂在怀中,即使睡着也没放开过,她的移动吵醒了他。 王志尧张开仍饱含睡意的眼睛,一如以往的每个清晨醒来般,微笑地打招呼。 “早安,老婆。” “早,大懒虫。” 往昔的对话,很顺口地溜出嘴,他拉着她站起的身子,将她压回床上。 “别走!” “我得替哲伟准备早餐。” “他可以等一等。” “他会饿。” “他不会介意。” “但--” 她的话在凝视下静止,王志尧嘴贴着她的脸颊,声音透出一丝惶恐。 “我好担心醒来后发现你又换了一副冰冷的面孔。” 在他赤果身躯的挤压下,林雅瑜忘了对他的不满,也忘了怎么呼吸,她张口直喘。 “你这样压着我,我头脑没办法清楚。” “我要让你永远不要清醒。”他舌尖在她脖子上乱窜。“永远留在我身边。” 结果下来,他们迟了一个钟头下床。 他们走进客厅,儿子已经起床,乖巧地玩着现具,林雅瑜显得不自在,这是第一次有男人在家中过夜,不知儿子的想法如何? “你们的问题是不是解决了?”林哲伟微笑地问:“爹地是不是能和昨天一样,与我们住在一起?” “是的,爹地和妈咪的问题全解决了。”王志尧朝儿子挤眼。“从今天开始,我们三个人将住在一起。” “好哦!” “我去做早餐。” 林雅瑜尴尬地躲进厨房,他们的问题真的解决了吗……林秀妮祈求原谅的眼神、哀求的表情……她猛烈地甩头,不要想,不要破坏眼前的一切,她要她的丈夫仍守在她的身边,一个人奋斗太辛苦了。大厅中传来父子的笑语声,她要这个冷寂地的家,注人更多的欢乐声。 中午时雨已停歇,出现了阳光,王志尧打开窗户看了一会儿后,看着她。 “台风已经过去了,希望从今天以后都能阳光普照。”他话中有话。 她没有作声,看着户外的情形,经过一天一夜的吹袭,外面的街道满目疮痍,复健的工作,可能需一段时日。 “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他说。 “什么地方?”哲伟问。 “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听起来让人感动,林雅瑜接触到他投过来的请求眼神。 “一起回家好吗?” 她失神了一会儿,回家?她脑中出现一栋美丽、舒适的屋子,那儿的空间要大这儿许多,她曾用爱、用心经营过屋中的每一处.....家,那是他们的家..... “回去看看可好?” 点头,快点头!她心中的声音催促着自己,是昨夜的温存,使她想就这样永远地躺在他臂弯中,漠视他曾犯下的错。 “妈咪,走嘛!”儿子手牵着她。 他仍看着她,等着她表示,林雅瑜头慢慢的点下,他脸上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妈咪同意了!”王志尧抱着儿子转一圈。“出发喽!” 林哲伟第一个冲出去,他对父亲的吉普车相当喜爱,两个大人走在后面,王志尧手搂着她的肩,让她靠着他。 “知道吗?我好爱你,” 她将心中的疑问压回去,经过昨夜及今早,她知道两人之间的吸引力依然在,这就够了。 “女人永远听不厌这句话。”她恬静地一笑,不让自己的疑心,毁了眼前美好的一切。 “哦!雅瑜。”王志尧真情流露地拥紧她说:“我真的好爱你!” 谁说感情会随年龄冲淡,她蕴藏多年的感情,如山洪般爆发,双手紧紧地圈住他的脸,解月兑的泪水将他胸前的衣服弄湿了一大片。 “再说一次。” “我爱你,我愿意对你说上百次、千次!”他吻着她湿润的眼险。“答应我,从此以后不再哭了。” “爹地、妈咪快点!”林哲伟跑了进来,见他们抱着对方,停住了声音。 林雅瑜慌张地从他怀中站直。“哲伟,我们--”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拥抱嘛!”林哲伟毫不为奇,口气老气横秋地问:“可以走了吗?”。 两人失笑,王志尧轻拍了一下他的。 “你这个小表灵精!” 当车停在睽别多年的家园时,林雅瑜怔仲地在车中无法动弹,多年前的一个寒夜,她手中只拎着一个小皮包从这里走出,便不曾再回来过,屋子的外观变化不大,依旧漂亮优雅,倒是她在门前种植的小树,成长大树了,像尽责的守卫,驻守在门口。 “我们家到了。”王志尧轻轻地说。 案子俩站在门口等着她。她回来了,她回家了,林雅瑜深吸了一口气后走下车。 王志尧打开门道:“欢迎你们回家。” 屋内摆设完全不同,连墙上的色彩也更换了,是更具明亮的黄色,深浅不一的黄色,仿佛也将阳光带了进来。 “我将屋子重新整理过,希望你能喜欢。”他说。 在住饼现今住的老房子后,这儿简直就像是天堂。 “我们去看你的房间。” 他微笑地带着儿子上楼,卧室在二楼,他打开一扇门。 “欢迎主人的来到!” 好大的房间,是将两间房打通,明亮的光线,从落地窗照射进来,除了床之外,简直就是一间小娱乐室,一面墙摆着书架,放满了儿童书籍,另一面墙则巧妙地设计成大小不一、颜色鲜艳的格子,格子里放满了各式的玩具,林哲伟张大着嘴看呆了。 “喜欢你的房间吗?”他问。 “这真是我的房间?”林哲伟不敢相信。 “这里所有的东西全是你的。” 林哲伟欢喜地取下格子里的玩具。“我能玩吗?” “当然。”王志尧模着儿子的头。“你在这儿玩,爹地带妈味参观她的房间。” “好。”林哲伟已拆开一盒组合玩具,动手开始组合。 他们走进相隔的房间,屋中唯一没改变的只有这间卧房,墙上仍悬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他英俊迷人,她看着他的眼光则充满爱意与仰慕。当时她确实就像小女生崇拜偶像般的爱慕着她的丈夫。林雅瑜看向丈夫,他英俊依旧,离开的几年中,他眼角增添了几条岁月的皱纹,但却使他看起来更具男性魅力,更具侵略性,即使现在,她对他的那份爱慕仍然未变。 王志尧察觉到她注视的眼光,深情地看着她:“欢迎你的归来。” “这儿为何不做改变?”她轻轻地说。 “这里是我们最隐密的私人之地,我要永远保存我们曾享有的甜蜜记忆。” 不管是真话,还是谎言,林雅瑜已不想追根究柢。她抚模着房内的每一样东西,衣柜里仍挂满她的衣服,好似她只不过出门旅游几天。八年不算短时间,衣柜里没有霉味,显示他常打开清理。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他在她身后说。 林雅瑜转身投进他的怀中,哽咽地说:“现在我回来了。” ***** “哇!好美。”助理真心地赞美。“你看起来就像一位甜蜜的新娘!” 江佩妤提起裙摆,愉快地转个圈后,对着镜子伸伸舌头。 “真希望是真的婚礼。” 这是剧中的造型,剧终是一个圆满的结局,现实的人生呢?是不是走上婚礼便表示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你好美!” 王志豪来到她的身旁,镜中出现一对郎才女貌的佳偶。 “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她欣喜地说。 “为了见你,天大的事也能搁着。”他赞叹地看着穿白纱礼服的她。“真想就这样将你拖进礼堂。” “我没意见。”她是真心等着他的迎娶。 “你先见我父母?还是我先你父母?” “程序上的先后我没意见。”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只要能成为你的新娘就行了。” “我有一个提议,两者全搁置。”他握住她的手。“我们来个先斩后奏如何?” 剧中的新郎走过来,玩笑地说:“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将新娘借给我。” 轮到她的戏了。 “等我下戏。”江佩妤与剧中的男主角一同走开。 人生有时真的很奇妙,半年前若是有人告诉他,他被一个能预言的女人套住,心甘情愿地走人她的棋盘里,他绝对嗤之以鼻。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陶醉。”柯巧惠走过来。 在那通电话后,他们曾碰过了几次面,但都未打招呼。 “恋爱中的男女都是如此。”王志豪淡淡地说。 “也都如你一样,以践踏别人的自尊为乐?” 柯巧惠对这一点相当介意。她与江佩妤同时出道,自认条件绝不逊色,但江佩妤的星运却一直好过她,只要有对方的加入,她便成了第二女主角,落在第三,所有的光采全被她抢走。不论在排名上、采访上,江佩妤总是站在最光亮的前方,因而在无形中,她产生了较劲的心理。 江佩妤发布接受了大企业家之子,年轻英俊的王志豪求婚时,她又妒又羡的心生不平,忍不住在暗中留意他们的感情发展,而后江佩妤身边换了杨守隆,在一次拍片时,她注意到站在阴暗角落,深沉地看着江佩妤与杨守隆的王志豪,她立即逮住机会过去搭讪,于是他们有了约会,正当她高兴能掳获江佩妤的男人当儿,他们又复合了,他便忘记有她这个人的存在,与江佩妤出双入对,她又一次输给了江佩妤。 她只不过是他想引他心目中女人醋酸的利用工具,这一得知,她狂怒至极。 “我不喜欢被利用!”柯巧惠阴冷地说。 王志豪皱眉道:“你对事情的看法太过严肃。” “你能坦荡的说,你与我交往没有任何心机?” 见他没出声,柯巧惠森冷地笑。 “你不能,是不是?” 避免事情扩大的最佳政策,便是走为上策。 “对不起,失陪了。” 柯巧惠移动身体,挡在他身前。“逃避是你处理事靖的一贯作法?” “通常因人而异。”王志豪直言道:“如果对方是一个难缠人物的话。” 弦外之音,又很明显,不愧是吃演员饭的,柯巧惠没让内心的不快形于色。 “我祝你们能永浴爱河,无波无浪。” 她嘴中虽说着祝福的话,王志豪却有一种不祥的预兆,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也说不上来,也许是柯巧惠的转变太快了。 ***** 今天屋里多加入了许多人声,沉寂已久的屋于,已许久不曾这么热闹过了。 “他们会怪我吗?”林雅瑜待在房内,因担心而迟迟未走出去。 “不会。”王志尧抱住爱妻。“他们很高兴你能回来。” 王士宁、赵玉莲一直待她很好,很开通的公婆,不知他们对她没有说明缘由的出走,是否存有责怪。 “下去见他们。” “再等一会。”她真是很担心。 “他们不会为难为你。”他鼓励地拉起她的手。“有我在旁边陪着你。” 林雅瑜感激地看着他,搬回来一个星期了,他体贴地给她调适的时间。 “你怪我吗?” 回家的这段期间,他们很有默契地都有一个共识,绝口不提过去的事。 “不,但绝不能再离开我!”他声音隐含恐惧。“我会承受不住。” 若是这一生要因自己不容污点地坚持孤单度过,她宁愿选择不要原则,林雅瑜双手环抱住他,脸靠在他的肩上。 “我不会再离开你。” “你保证!”他要求承诺。 她毫不迟疑。“我保证!” 他们拥抱着彼此,用踏实的接触,拂扫心中的忧惧。 “还害怕吗?”他问。 “不怕了。”林雅瑜从他的怀中站直,给他一个从容的微笑。“我们下去吧!” 王士宁、赵玉莲与孩子玩在一起,他们全被他迷住了,林哲伟乖巧的嘴,爷爷、女乃女乃不停地喊,直叫进他们的心窝里。他们走下楼时,正见孙子坐在女乃女乃的身旁唱儿歌,连平日严肃的王士宁,也拾起童心地拍着合唱。 “爹地、妈咪。”林哲伟最先见到他们。 “爸爸、妈妈。”林雅瑜不自在地喊。 除了头发多添了些白丝外,他们看起来依然健康红润。 “你们来得正好。”王士宁、赵玉莲用惯常亲切的态度,好似她从未离开过一般。“我要向你们借一下哲伟,让那些老朋友瞧瞧我们有一个好孙子!” “爷爷、女乃女乃要带我去拜访他们的朋友!”林哲伟一下子有了许多疼爱他的人,开心得不得了。“我能去吗?” “别玩疯了。”王志尧微笑地拍了一下儿子的。 两老急着去献宝,牵着孙子。“我们走了。” “请爸妈多坐一会。”她挽留。 “我们会常来。”赵玉莲温和地对她说:“有空记得与志尧回家坐坐,陪陪我们两个老头,志豪搬了出去,家中空虚多了。” 完全没有一丝责怪,她低下头。 “我会的。” “我把儿子交给你。”王士宁带着期许说:“你要将他养得胖些。” “我会的。”有这样的好公婆是她的福气。 “晚上再把哲伟还给你们。”两老高高兴兴地牵着孙子出门。 “现在剩下我们两个人了。”王志尧朝她一笑,也牵起她。“我们也出去透透气。” “去哪?” “海边的山洞,还记得我们刻下名字祈求祝福的山洞吗?” 怎会忘!?那是他们定情的地方,林雅瑜点头。 “记得。” “三年前我又去过一次,我们以前留下名字的地方,已经被后来的情侣抹去,刻下他们的名字。”他语气听似平淡。“我想也许是这个缘故,我们才会无端分开。” 淡淡的话语,蕴含着浓浓的情意,她怎会认为他不再值得原谅呢?白白错过许多相聚的日子。 “我们再去留下名字。”她说。 “这正是我的想法。” 山洞位处于海边,是由礁岩形成的自然洞穴,洞穴不大,却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在很久以前,这儿曾来了一位美丽的仙女爱上捕鱼的渔郎,不愿再回天上,只想当人间夫妻,而在此处留下一段佳话,因此这儿成了恋爱男女祝福之地。传说只要在洞内刻上相恋的两人姓名,便会得到仙女的庇佑,永为恩爱夫妻,所以放眼洞内,铸满了一对对的男女名字。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山洞,位于海边却不潮湿,没有海边特有的鱼腥味,洞内终年缭绕着一股淡淡的麝香味,不由得让人深信,这儿的确曾有仙人落过脚。已见不到他们多年留下的字,他们又重新留了一次。 “但愿从此幸福永远!”林雅瑜在心中暗暗地祈祷着。 走出山洞后,他们决定好好享有这一天,车子沿着公路行驶,偶尔他们停下来看钓鱼客海钓,步调轻松悠闲;夜里,他们走在情侣密集的林荫小路。 “愉快吗?”他问。 “好久没这么舒畅过了。” 有短暂的沉寂,过去的阴霾自他们心中一闪而过,想完全忘记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能办到的,不是吗? “我们该回去了。”林雅瑜挥去心中的那道阴影。“哲伟可能已经回家。” 王志尧嘴扇动了一下,好象有话要说,却没有说出来。 他们回到家中,儿子已经睡着了,王士宁、赵玉莲仍等在屋内。 “对不起回来晚了。”两人道歉。 两老没有不悦,赵玉莲眼睛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 “你们玩得还好吗?出去走走是一件好事。” “我们玩得很开心。”王志尧瞥了妻子一眼。“真的很开心。” 赵玉莲满意地点头。“开心就好。” 王士宁站起来。“我们该走了,你们好早些休息。” “那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让我们尽兴极了。”赵玉莲在离开前拉着她的手。“谢谢你为我们生了一位好孙子!” “妈--”林雅瑜眼眶红红地,她不该剥夺老人的含饴弄孙之乐。 赵玉莲拍拍她的手背,慈爱地说:“什么都别说,早些去歇着吧!” 难得的好公婆,他们离开后,林雅瑜仍怔怔地咬着手指。 “在想什么?”王志尧问。 “他们是一对好人。” “要是你想要回报他们,有一个方法,便是替他们多添几个孙子。”他眼神促狭。“就从现在开始!” “去洗澡吧!”她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微笑地走上楼。“我去看哲伟有没有踢被子。” 林雅瑜进入儿子的房间,他睡得很熟,小脸蛋挂着甜甜的笑容,一下子有了许多疼他的人,一定感到心满意足,她将他踢开的被子盖好,心中有着歉意。 “对不起。”她弯,在儿子的身旁轻轻地说:“妈咪不该夺走你享受亲情的权利。” 有电话铃声,林雅瑜走过去接。 “喂!找那一位……喂--喂--” 没有声音地挂断,是对方打错? “雅瑜!”王志尧在浴室喊:“我忘了拿衣服,请你替我拿。” 打错电话是常有的事,她不在意地放下电话。 “你等一下。” 是林雅瑜的声音。 林秀妮的手按在电话筒上。林雅瑜回家了!他们夫妻已经复合,一家团圆,这表示她的努力全是白费,败得太惨了!她拿起电话旁的花瓶,往前摔出去,花瓶落地的脆响声,没让她好过些,反招来更多的怒意,接着,烟灰缸从她的手中飞出去。 即使经过了这么多年,她也不会听错林雅瑜的声音,跑了一大堆路竟是虚掷岁月,自讨没趣,林秀妮很想捶胸顿足地发泄一番。 “林雅瑜,你为什么要回来!”她吼。 她不是失败者,绝不是!林秀妮一下地站直身体,她会得到她所想要的,等着瞧好了,从小到大她没输过哪一回,她依然能扭转乾坤地将林雅瑜赶走,最终的胜利者绝对是她。 ──────────────────────── 第七章 老天!他这辈子从不曾像此时感到如此的难捱过!足足有一个钟头,两位老人家依旧不发一语地瞪着他,瞧得他心底发毛,拜托,说句话好吗?尽避心里毛躁不安,王志豪仍不敢稍动,保持脸上已经僵硬的笑容。 “小伙子,喝茶吧!” 终于,有了动静,江爸爸指着茶几上已经凉的茶说;不过,他可不敢抱怨,拘谨地喝了一口,等着对方开口。岂知,半天又未发出一丝声音,他在心中叫苦,别又再是一个钟头,王志豪求救似的看向正悠哉悠哉地吃着点心的江佩妤,但她对他投去的目光视而不见地转开脸,是要他自己应付。 她从未提过她有一对难缠的父母,若能早先得知,至少能从他们的喜好下手,拍拍两老的马屁,也不至于在一句伯父、伯母后,即被他们毫无表情地盯着他的模样而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地惊慑住,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大眼瞪小眼了一个钟头。 好吧!总得有人先出声,王志豪润了润喉咙,开门见山。 “我想请伯父、伯母同意我和令嫒的婚姻。” 两老互望了一眼,由江爸爸开口:“要是我们不赞成呢?” 真不好应付,王志豪干笑了声道:“我们两个是真心的相爱,请你们……” “等等!”与江佩妤长得颇为神似的江妈妈挥手阻止。“这种台词我在我女儿的戏中常常听到,结果相爱的两人最终不是叫着恨对方,便是要宰了对方。” 王志豪咕噜地吞了一口口水,像坐在针毯上地挪动了下。 “我想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这种事谁能保证?”江爸爸说。 “我能保证!”他双目诚挚地说:“我保证终其这辈子,都将爱着佩妤,请你们放心将你们的女儿交给我。” 两老又互望了一眼,仍由江爸爸说:“我们要是还不同意呢?” “那我只好在府上叼扰了。”见他们惊讶地张大眼睛,王志豪将话说完:“直至你们同意为止。” “我们一直不同意,你又有何打算?” 他很坚决地说:“我只好作长期的访客了。” “老伴,看来我们不答应不行了。”江妈妈绷紧的线条柔和下来。“为了避免以后多出个人,打扰我们的作息,还是答应他吧!” “就依你的。” 两人一说一笑后,咯地笑出声,突来的变化,王志豪有些无法会意过来。 “事实上,我们是在跟你开玩笑。”扛妈妈显得很开心地说:“佩妤从未带男人回家,你是第一个,我们没有其他的女儿,不知该怎么款待她的男友,当佩妤说要带你回来见我们时,我们就商量好试试当一对严厉的主考官过过瘾。” 王志豪拉得老高的心,总算降了下来,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我们对佩妤的对象没意见,只要不是有妇之夫、破坏人家家庭--”江爸爸再次用精锐的眼睛打着他问:“你不是有妇之夫吧!” 他忙摆手,澄清道:“不是,我不是!” “不是就好,不过看你的样子,交往过的女人一定也不少。” “从今以后,只有佩妤一人。”他打太极地将问题带过,而后大言不惭地说:“其实看我的样子,也知道我很专情。” 江爸爸忙将杯子放下以免呛到。 “年轻人,这可是要经过时间考核,不是自己说的。” “我觉得我应该让两位老人家明白。”王志豪露齿而笑。“这是身为女儿的父母,都会要求知道的。” 江佩妤一口糕饼塞住喉咙,咳嗽不已,连眼泪都笑出来。 “谢谢你的教诲!”江爸爸没好气地。 “对不起,造次了。”王志豪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想让气氛轻松一下。” “好,好。”江爸爸大乐。“老妈子,快去弄几道菜来,我要跟未来的女婿对酌一番。” 般定了!江爸爸与他愈谈愈融洽,在心花怒放下,连珍藏了十几年的老酒也拿出来。辞别时,两老已将他视为一家人。 “我爸爸、妈妈的心全被你收买了!”在车上时江佩妤说。 “这下你跑不掉了。”王志豪得意洋洋地说:“你的父母已将你交给我。” 她白了他一眼。“少自得,将来的事尚很难定论。” “难道你想心生叛变?”他卷起袖子,装凶恶状说:“我可是会--” “会怎样?” “会求你!”他可怜兮兮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你想我们的关系能维持多久?”即使在如此之际,江佩妤心底犹存有隐忧。“演艺圈的婚姻并不被看好。” “我们会天长地久。”王志豪停住车子,情真意浓地说:“只要我们有心,没有任何因素能分开我们。” 一切都太美满,太顺心人意了,让江佩妤有一种不切实的感觉,忧心它会消失。 “我好怕无法握住这份幸福。” 他将她的手放进他的手掌中。 “幸福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我们一起努力,绝对可以拥有。” ***** “礼物?”林哲伟眨着眼问:“爹地,你是说真的吗?” 林雅瑜微笑地喝着茶,儿子在与他父亲通话,今天是假日,本说好全家出游,但公司临时有事,将王志尧找了去。 “爹地说回来时,要带礼物给我耶!”林哲伟兴奋地放下电话。 看着儿子一蹦一跳地进入他的房间,林雅瑜被一股恬适的感觉所笼罩,好好爱这个家的成员,丈夫、儿子,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午后,没有烦恼地饮着午茶,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有人来,想必是公公、婆婆,他们一有空,即会来看看孙子。 但她的笑意在打开门后,一转为惊愕的苍白。 “不欢迎老朋友吗?”林秀妮落落大方。“好久没见面,不该是这种表情。” 她来做什么?林雅瑜脑子混乱,不知所措。 林秀妮将大肚子往前挺了一下。“大着肚子,行动实在不方便。” 她怀孕了!林雅瑜脸上青红不定,忍不住猜想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与王志尧还有来往吗? “我们进屋里谈。” “不必了!” 她直觉地认为林秀妮的出现,将可能毁去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不由得产生抗拒心理地想将门关上,同时也将问题关在门外。 林秀妮手放在门上道:“这不是待客之道。” “我们的情谊早在几年前就不存在了。”她无法让自己心平气和,林秀妮要是珍惜友谊的话,便不会伤害她。 “我知道你不会谅解。”林秀妮神色黯然。“也知道不应该成为你们婚姻的杀手,但感情实在是很难理解,明知不该,还是深陷进去,不能自拔。” “不要用似是而非的话掩饰。”林雅瑜冷冷地说:“是你失去了道德观念,失去廉耻之心,” “我无法辩驳,我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林秀妮低下头说:“我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 “你不用请求宽恕。”林雅瑜只想撵走她--在她有可能说出让自己崩溃的话之前。“你快走吧!” “你有一个儿子对不对?一定很可爱聪慧。”林秀妮用乞求的眼光看她。“你一定能了解身为一位母亲的心情……” “够了!”她凄厉的叫着:“你走、你走,我不想听!” “我能理解你鸵鸟的心态,因为我也有相同的想法,可是事实却不容我如此,眼见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孩子就将落地,所以不得不厚着脸来恳求你 “我不要听!”林雅瑜双手捂住耳朵。“我不要听!” 孩子不是王志尧的!他不会躺在别的女人怀抱的同时,还能眼神那么坦荡地说爱她,林秀妮肚中孩子的父亲,绝对另有其人。 “雅瑜!”林秀妮大喊:“你为什么不肯正视问题?” “你走啊!”她要开门,林秀妮以孕妇不该有的强大力气,将门用力一推,她仓惶地退后一步;“你没听见吗?我要你走开。” “等问题解决后,我自然会走。”林秀妮越过她的身子,进入屋中。 “你想解决什么?”她忿喊。 “你、我,还有志尧,我们三人间的三角问题。”林秀妮从容地在椅子上坐下。“请坐啊!” 她想尖叫,林秀妮向来是一个强硬的女人,事事争第一,所以她在求学时期,表现相当优异。但这是她的家啊!林秀妮却比她还自在,所凭持的是什么? “快离开我的地方!”林雅瑜不愿示弱,故扮镇定地坐下。“我不想虚伪地说高兴见到你。” “你不再是我所认识的林雅瑜。”林秀妮居然笑得出来。“以前的你很好客。” “善意却引来了一只不怀好意的母狼。”她恨声地说:“我把善意用错在一只勾引人夫的狐狸精上。” 林秀妮哈哈大笑,突出的肚子一颤一颤地。 “很绝妙的形容词,母狼、狐狸精,我成了你童话中的大坏蛋。” 可恶,连干偷鸡模狗的事,都能表现得如此光明正大,林雅瑜嘴抿成一直线。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低级的笑话?” 林秀妮止住笑,半闭起眼道:“你以前从不恶言相向。” “不要提以前!”她冷冷地说:“我希望不曾认识过你,更不曾将你当朋友看待过。” 自己曾是那么信任她,真心真意地待她,所得的回报却是如此让人心痛。 “我倒很珍惜我们以前相处的日子,很愉快的成长时光。” “不要用以前来打动我。”真正的友谊是不会有污点。 “好吧!你不想叙旧就不提。”林秀妮收起轻松的神色,换了一副谈判的神情。“我希望我的孩子能正名。” 不,林雅瑜感到呼吸困难,是她听错了,丈夫不会又一次欺骗她的,林秀妮肚于里的孩子与他无关。 “干嘛找我?”她神精兮兮地笑:“想要我当他的养母?” “孩子的父亲是谁,你很清楚,也很明白不是吗?” “我怎么知道,天下的男人那么多,我怎么知晓你的孩子是谁的?”林雅瑜声音难听、尖锐地说:“你快点走!” “真要我说明白?”无视她一再赶人,林秀妮慢慢的、清晰地说:“我肚中孩子的父亲是志尧!” 要相信他,一定要相信他,她安抚泣血的心,是同名的巧合罢了。 “真巧!”她笑声比哭声好不了多少。“会有这么巧的事。” “不要再装迷糊,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林秀妮不耐烦地道:“你知道我指的是你的丈夫。” 谤本不容许她再躲避,林雅瑜感到心在死去,整个人因麻痹而失去所有感觉。 “你有什么打算?”林秀妮反宾为主。 她能有什么打算?林雅瑜眼神呆滞,只希望这个午后不存在,仍活在欺瞒里,不知情即表示没有任何事发生,不是吗? “你为什么要回来?”林秀妮恨恨地说:“你为什么要回来?” 这该是她提出的,而不是身为介入的第三者所该逾越质问的,但在万念俱灰下,林雅瑜已提不起一丝力气计较。 “你不在的期间,我们过着快乐的两人生活。”林秀妮相当不满地说:“你不该再出现的。” 有没有搞错,她才是正牌的老婆,林雅瑜想吼、想叫,但她发出的声音却细若蚊蝇。 “我想安静,请你离开。” “你不能一味地逃避!”林秀妮咄咄相逼。“你说该怎么解决,我不能让孩子没有父亲。” “你希望我怎么做?”她木然地说。 “离开他,他爱的是我!”林秀妮冷酷地说:“我们就将拥有我们的孩子,你不该插进来。” 林秀妮笃定、理所当然的态度激怒她。 “你再不滚的话,我会告你通奸,而你肚里的孩子便是很好的证明。” 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她会反击,变得如此棘手,林秀妮脸上难看至极。 “我希望你能成全我们,让孩子有个名份。” 谁来成全她?林雅瑜双手捂着耳朵,歇斯底里地喊: “你走开,我不要见到你!” ***** 王志尧说了一半停下来,王志豪见他神色有异。 “有什么不对?”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眼皮直跳,心神不宁。 “会议由你主持,我出去一会!” “好。” 王志尧走出会议室,对自己的神经质耸耸肩,他一定染上患得患失症,自从林雅瑜回家后,他即抱着战战兢兢的心情,深恐他们母子再次从他的身边遭走。 家中电话响很久没人接,他一连紧张!别急,稍安勿躁,是自己太敏感了,外面阳光那么好,他们一定是出去踏青,或购物去了,不要自己吓自己,正想放下电话时,有人拿起话筒传来儿子的哭声。 “哲伟,出了什么事?” “爹地,你快回来!”林哲伟哭着说:“妈咪一直在哭,我好害怕!” 雅瑜在哭?他可以感觉汗珠沿着脸颊滚下来而引起一阵寒意,他掌心也全是汗水,把电话筒染得湿而滑。 “你知道妈咪为什么哭吗?” “爹地,你快回来!”林哲伟只是一径地说:“你快回来!” “我马上回去!” “出了什么事?”王志豪不放心地跟了出来。 “哲伟说雅瑜在哭。”“ 王志尧边说边急往外走。 “我和你一起去。” “会议怎么办?” “我已宣布明天再开。” 闯了两个红灯,他们虽尽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但仍迟了一步,屋子内已无林雅瑜母子的行踪。 “雅瑜、哲伟!”王志尧喊。 回复他的是空旷的回音。 他们再一次从他的身边离去,王志尧承受不住地跌坐在椅子上,为什么要走? “先别担心。”王志豪安慰道:“也许他们只是在附近走一走。” 王志尧没有生气地摇头说:“他们走了。” 屋中井然有序,桌上的茶喝了一半,完全瞧不出女主人携同小主人出走的迹象,地上一张揉成一团的纸,引起王志豪的注意,他将它捡起摊开,上面字迹凌乱地写着王志尧的名字及一个大大的恨字,他惊疑地蹙眉,情形似乎是嫂子想留字条,告诉老哥什么?但情绪激动下只写下一个恨字,嫂子恨老哥?怎么回事? “你们可曾吵架?” 王志尧失神地摆动头,早上出门时,她温柔地送他至门口,表现甜蜜极了,是她带走林哲伟所设下的陷井吗? 没有争执,她的恨意何来? “嫂子可有什么不寻常的言中行为?” “没有。” 王志尧声音疲惫,什么都没有,有的是他对她的爱更深、更浓。 王志豪拍着哥哥的肩膀道:“说不定嫂子马上就回来……” 似乎应验他的话,门铃响起。 “看吧!”王志豪松口气地微笑:“他们回来了。” 王志尧却是悲观地头未抬一下。 “不是他们。” “你如何能肯定?” “雅瑜身上有钥匙。”王志尧简洁地说。 “也许她忘了带。” “而我正巧回来替他们开门?” 理由有些牵强,但也不是没有此可能。 “我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母亲,王志豪掩不住失望的神色。 “妈,是你!” 手上抱着一只白色小狈的赵玉莲,见小儿子似乎不高兴见到她,不由瞪眼。 “不然你以为是谁?” “这小狈好可爱。”他机伶地转移话题:“送我的吗?” “是送给我宝贝孙子的。”赵玉莲边进屋子边喊:“哲伟,看女乃女乃给你带什么来了。” 半天没瞧见孙子跑过来的快乐景象,倒见大儿子双目无神,一副刚从丧礼场合回来的愁苦表情,她愕然地问: “有什么问题吗?”没有人回答,她疑心大起。“雅瑜和哲伟呢?” 依然设有人出声,媳妇该不会又离家?赵玉莲看着小儿子。 “志豪你说,他们人呢?” “我想他们出去购物。” “单纯的购物,你们不会这种模样。”赵玉莲精明地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事情也许没这么严重--” 小儿子的话证实她的推测,赵玉莲看向乱了分寸的大儿子。 “他们人呢?” “别问我!”王志尧双手抓乱头发。“我一样不清楚!” ***** 拍戏的空档,几位女星啃着瓜子闲聊,江佩妤没加入她们,疲倦地瘫在椅子上,她已好几天没回家,也未好好睡一觉了。 由于她放出消息,将在近期内结婚,许多片商全找上她,想借着她的喜讯炒热片子,她虽推掉所有片约,但在盛情难却下,还是接下几个广告。太累了,拍完下一场戏,无论如何,她都要回家彻底地洗个澡,躺在她那张舒服的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她身上的电话响起。 “对不起,哥哥家中出了点事,不能过去接你。”是王志豪打来的,几天未见,他们约好她下戏后,共渡个浪漫的夜晚。 她没有不悦。“你忙吧!我正好补个睡眠。” “拍完戏早点回家。”他当她是小孩般的叮咛:“不要乱跑!” “知道了,保姆!” 江佩妤甜甜地挂上电话,一等手中剩下的片子拍完,她就全心当一位贤妻良母。对未来他们已作好计划,他们都喜欢小孩,结婚后即生女圭女圭,至于数目多少,两人的看法有出入,她认为两个最适宜,王志豪则认为凑个整数,没一打,半打也行。想到他当时认真的表情,她微笑地摇头,他八成以为生孩子就像下蛋般的容易。 “好,停。”导演说。 江佩妤拭去眼中的泪水,恢复愉快的心情,收工了,她走进化妆室,月兑上沉重的戏服。 “这是一个秘密,你们千万不能张扬出去。”柯巧惠的声音。 她正想走出去,但听是秘密,觉得此时出去有些尴尬,便站住没动。 “你们看我手上戴的是什么?” “哇!好大的钻石。”女星们惊呼。“是哪个凯子送的?” 原来是炫耀!江佩妤没好气地吐了一口气,但移动了下的身体,再次被定住。 “是王志豪送我的。” “他不是江佩妤的男友吗?”女星们的惊讶声:“听说他们近期就将结婚。” “这正是我说的秘密,你们可一定要保密。” 女人最喜欢论人是非,几个女星也不例外,一听有内幕,立即兴致高昂地催。 “快说出来!” “这枚戒指是王志豪给我的定情物。”不可能!江佩妤在心中不断否定,他不可能与柯巧惠有私情。“我们已在一家高级饭店订好餐桌。” “如此说来,你手上的钻戒算是夜渡费喽!”有人取笑。 “这就得凭你们的想象力喽!”柯巧惠不置可否。 几个女星笑成一团。“好昂贵的一夜!” “我值得这个价码。”柯巧惠声音颇为自得。 “江佩妤知情吗?”有人问:“她对她男人的风流韵事有何表示?” “这就得问她本人,不过--”柯巧惠拉着声音,故意卖关子。 “不过什么?”大家好奇心大起。 “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分道扬镳。” 沉住气!听她将话说完,江佩妤按住想冲出去揪住柯巧惠衣襟质问的冲动。 “你有什么根据?”这下,大家兴趣更浓厚了。 “是他亲口说厌烦她了,他认为我比江大小姐的品味高尚得多。”柯巧惠咯咯地笑:“他只不过跟她玩玩罢了,她竟然当真!” “真有此事?”有人怀疑。 不,她在说谎!江佩妤在心中喊。 “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柯巧惠胸有成竹。 “眼见为实。”有女星说:“我们不信也不成。” “时间差不多,他应该已经来了,避免江大小姐见了不爽,他车子停在对面的街上,你们见过他的车,对他的车想必不陌生,当然啦!同款式、同颜色的车子不少,但车牌绝对假不了,要是你们不知道他的车牌……? “我知道。”立即有人说:“EA6868,很好记的。” “各位,我赴约去了,拜拜。” 撒谎者!她在撒谎!江佩妤跑出化妆间。 “啊!”女星们惊叫:“佩妤,你也在这里?” 江照好没听见她们的话似的,白着脸跑了出去。柯巧惠已走过街,坐进一辆白色的轿车中,她一车上车,车子立即驶了开,由于相距离有段距离,加上车窗贴着茶褐色的隔热纸,无法看清车中人,不过那并不重要,车号已说明了车主人是谁? 他当真是戏弄她?而自己却傻呼呼地以为在恋爱,江佩妤全身冰凉地在烈日下打颤! ***** 上钩了! 柯巧惠阴森森地从后视镜中,看着站在马路上,浑然不觉危险的江佩妤。哈:太精采了,这是一次成功的演出,任凭王志豪有三寸不烂之舌;只怕跳人黄河也洗不清,想到他们反颜相向的有趣画面,她乐不可支地大笑。 “可以过关吗?”驾驶座上的男子问。 柯巧惠满意地点头:“你做得真不赖。” “谢谢夸奖。”这名男子是汽车业务员,见她心情佳,乘机地问:“这辆车你是否愿意买下?” “我买了。”柯巧惠很爽快,没有推拖之词。“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条件。” 男子识相地没追问她要他悬挂假车牌的用意何在?对他而言,她的要求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车内充满愉快的气氛,目的虽不同,但两人都因事情顺遂达成而开心不已。 ***** 似乎什么事都变得不对劲!首先嫂子与哲伟无声无息地失去踪影;而后她也不知去了哪里!完全没有征兆,他已好几天未联络上江佩妤,没人听电话,家中也没有人,她去了何处?王志豪满月复的疑问。 “佩妤在什么地方?”他问她的经纪人。 “你找我问人,我还想找你要人!”一反过去的客气,经纪人没给他好脸色。 “你是她的经纪人,不会不知道她的去处,请你告诉我。” “伤女人的心最要不得!”经纪人吊起三角眼说:“虽然我也是男人,有时候也会来上那么一段风流韵事,但你的作法就太低级了,兔子都懂得不吃窝边草,要偷腥就要懂得技巧。” 王志豪莫名其妙地。什么偷腥?什么窝边草?他一句也模不着头绪,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装!”经纪人不耐烦。 “我是真的不懂!” 经纪人明显地不信,他不悄地撇嘴:“我最厌恶敢做不敢当的人。” “我从不否认我曾做过这种事。他正色地说:“我确实不知情。” 经纪人看着他,想查看他话中的真实性有几分,几分钟后,终于说: “她去了印尼。” “印尼?”他立即想到杨守隆。 “她去那里拍片。” 前些日子她曾提过去印尼拍片的事,但为何没说一声就离开? “她下榻哪一家饭店?” “不知道她想怎么处理你们的问题,不能多说了。”经纪人不愿再谈。 王志豪要求道:“你起码该让我知道她住的地方。” “有心的话自己查。” “请你--” 经纪人做一个制止的姿势。“我要工作了,请你不要干扰。” “请告诉我她住的地方。”王志豪诚恳地说:“总该让我清楚问题出在何处?” “不要为难我。”说完,经纪人不再理他地走开。 “等一下--” 他想追上去时,有一个细柔的声音说:“我知道。” 说话的是一位长得秀气和善的女孩。 “江小姐住金叶饭店。”女孩是负责记事的助理员,她递给他一张纸。“这是饭店的电话、住址。” “谢谢你!”他感激地道谢。 女孩腼腆地微笑。 “我曾听江小姐与人谈话时,提过她遇上一个好男人,我想那个人是你,江小姐待人友善可亲,是我最喜欢的明星,你不会让她失望的,对不对?” “我尽力而为。”他慎重地说。 王志豪以为事情在见到她的人后,将可以顺利解开,谁知却错了,当他尽最快的速度赶去印尼时,她已经离开了。站在佳人已离去的饭店前,他被一股浓浓的挫折感所笼罩,谁能告诉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 “爹地,你看我会骑马。”录影带中的哲伟骑在马背上朝着他笑。 “你好棒!”王志尧心肝若裂,对着听不见的儿子说。 这是他们出游时所拍摄下的录影带,影带中的他们充满了欢乐。全是作假吗?他悲忿地看着影带中巧笑倩兮的妻子。 “你不守信诺。”他干涩地说。 她保证过不离开他,到头来全是虚假,他实在不该蠢得将信任给予有前科的她,以至连儿子也失去……影带完了,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又重放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地,荧幕上和乐的画面令他心痛,他不让自己的眼光移开,他要让伤口化脓、腐烂,直到完全没有感觉为止,他要将她从心底连根拔起,永远的铲除。 “爹地,你看这个贝壳好漂亮!”双手捧着一个大贝壳,仰着脸的哲伟,笑容比头上的阳光还灿烂。 她没有权利带走儿子,孩子是他生命中的重要部分,她没有权利分隔他们。 “知道吗?爹地好想你.....” 身边的电话响了又响,他没有接,眼睛失神地看着电视上的儿子,哲伟想说些什么?电话铃声吵得他听不下去,哪一个不知趣的家伙?王志尧忿怒地拿起电话。 “爹地,是你吗?” 是哲伟,王志尧身体一下坐挺,是父子的心灵感应吗?他手紧紧地握住电话筒。 “哲伟,你在哪里?”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外公家,爹地,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爹地马上过去接你回家。” “还有妈味。” “好,还有妈咪。” “我去告诉妈咪。”。 他阻止。“不要说!” “为什么?”林哲伟不解。 --说了后,爹地就找不到你了-- “爹地想给妈咪一个惊喜。” “好,我不说。” 几乎是一放下电话后,王志尧即跑了出去,深恐她在得知后又逃开。 他车子火速地开往乡间小道。岳父退休后,在乡下买了片地,过着田野生活。她再次出走时,他曾到过她的娘家询问她的去处,但她的家人否认见到她,声称不知她的去处,他得在他们毫无警觉、来不及避开下找回哲伟;至于她,他心中一阵绞痛,去留随她,他不愿天天在她随时会离开的阴影中过活,不再想强留住她,但是见子他一定要争取。 车子停在瓦造的屋前,没引起屋中的人注童,一条大黄狗懒洋洋地躺在门前晒太阳,对他的来到理也未理。林哲伟一个人在客厅玩。 “哲伟。”王志尧轻轻地喊,才几天,再见到儿子,他却有仿如隔世之感。 林哲伟抬起头,见到他高兴地奔过来。 “爹地!” “爹地想死你了!”他抱起儿子。“跟爹地回家去。” “我去叫妈咪。” “先等一下。”他不想在她的地方起争执。“我们来玩捉迷藏的游戏,让妈咪来找我们。” 一听要玩游戏,林哲伟兴奋极了。“我们快走,不要让妈咪看到!” 王志尧从衣袋中拿出皮夹放在桌上,里面装有他的证件。 “我们留给妈咪线索,不然她会以为你失踪了。” ***** “爹地,妈咪会来吗?”林哲伟不放心地问:“她知道我在这里吗?” “她会来。”王志尧很肯定地说:“她是一个解谜高手。” 即使没有那个皮夹,儿子的失踪,她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他所为,是他将孩子带走。 丙不其然,门外的电铃按得又急又响,真快,几乎是他一到达,她即尾随而至,王志尧嘴上浮起一抹解嘲的笑容,第一次她这么在乎他。 “是妈咪来了!” 林哲伟要去开门,他拉住儿子。 “你能到房间去玩吗?爹地和妈昧有事要讨论。” 林哲伟听话地点头:“好。”“ 他等儿子进房后,才走出去开门。林雅瑜已等得相当不耐烦,又是焦虑,又是忿怒地瞪着他。 “哲伟呢?” 王志尧慢条斯理地躬身道:“欢迎光临。” “你的行为太不光明磊落!”林雅瑜斥责道:“你不该趁我不注意时带走孩子。” “彼此,彼此!”他冷硬地回视着她。“我同样想问你相同的问题。” “孩子是我的--” “你说错了!”他冷冷地纠正:“是我们两人的。” “你搞清楚,孩子从出生起便全由我一手揽办。”林雅瑜仰高脸,不驯服地说:“哲伟属于我一个人的。” 他没与她争辩,退回门后要将门关上,林雅瑜惊恐地用身子挡在门上。 “将孩子还我!” “如果你继续用这种态度,我们之间便没什么好谈。” “让我进屋,我要见哲伟!” 他没有反对,她走在他之前的进入屋中。 “哲伟!”她喊。 林哲伟听到声音,从房中走出来。 “妈味,你找到我们了!” 她冲上去搂住儿子问:“为什么不告诉妈味一声就走掉?” “这是游戏规则。”林哲伟没察觉出大人间酝酿的紧张气氛。“说了就不好玩。” “我们有给妈咪留下线索不是吗?”王志尧出声。 “你见到皮夹了吗?”林哲伟问。 “看到了。”林雅瑜掏出皮夹;忿忿地看着皮夹的主人。“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我不会给你有下一次的机会。”他淡淡地说:“我不该太信任你。” 她身上仿佛被戮了一针地跳起来。“你还有脸谈信任?” “这里没有外人,没必要惺惺作态。”王志尧冷笑。“你的柔顺表现,全是因为你想偷偷带走孩子所演出的一出戏是不是?你算计好让我信任你,而后再演出老戏码,再来一次消逝无踪,是不是?” “我不需要算计。”她寒着脸。“孩子是我的,根本不必要偷偷模模。” “你还没搞清楚吗?你是在我们合法的婚姻下受孕,孩子绝对是王家的人,何况目前我们的婚姻还存在。”他阴侧侧地说:“倒是我可以以你无故离家出走,隐瞒怀孕事实为由,要求孩子的归属权属于我。” “你办不到!”她犹如一只受攻击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刺。“在评论我无故离家之前,得先清算你有失人夫、人父之道。” “有失人夫、人父之道?”他眼睛睁大如铜铃。“我自信中规中矩,没有错失。” “少装模作样!”林雅瑜擞嘴。“你真叫人恶心!” 懊死的女人!她以为攻击就是最佳的防御吗?可悲的是他竟还是那么地爱她。 “随你怎么形容都行,孩子我是要定了。”他用凶狠的语气,掩饰对她的需要。“至于你留下或离开,随你便。” 她美目含煞。“我不想和一个下流的男人,同居在一个屋檐下!” 王志尧脸颊上的肌肉痉挛地抽动了下,原来他在她心中是如此不堪的份量。 “绝不勉强!” “我要带走孩子。” “没得商量!”他毫无转圜余地的说。 “孩子是我的!”她悻悻然。“我绝不会离开他!” 他自然清楚,不然她也不必与他虚情假意一番,倒真难为她了。 “听好--”他厉声地说:“只要你敢再犯一次,私自带走我的儿子,我会让你永远见不到他。” 这不是恫吓之语,林雅瑜相信他绝对能办到,但她不会任随摆布。 “你没有资格这么做!” “我曾给过你机会,也给予你信任,是你遭蹋掉。”他面无表情地说:“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轻易相信你,从此刻开始,将会有人二十四小时看守着哲伟,你休想故技重施。” “你--” 林雅瑜大为光火,想冲上前的身子,却被一只小手拉住。 “妈咪!”是儿子拉住她。“你不要与爹地吵架。” 两人在忿怒下,全忘了敏感的儿子在场,同时一惊,林雅瑜牵着儿子。 “和妈味一起回家。” 林哲伟没动。“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正确,这儿就是我们的家。”王志尧丢给儿子一个宽心的微笑道:“我们都会留在这里。” “也包括妈咪?”林哲伟嗅出父母间的火药味。 “也包括妈味。”他投给她警告的一瞥道:“妈咪也会留下。” “我不--” 她只说两个字,即被两双望着她的眸子打断,一双担忧,一双严厉。 “你会留下来,对不对?”林哲伟问。 她能不理会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却不能无视儿子的恳求。 “妈咪得考虑。” 王志尧将儿子叫过去。“让爹地来说服妈咪好吗?你到房间去玩一会儿。” “不许对妈咪大声说话。” “没问题。” 林哲伟看了看两人,忧虑未退。“也不许吵架。” “没问题。” 儿子一消逝视线内,林雅瑜忿怒的情绪达到最高点。 “这下你可称心如意了,完全在你的算计之中。” “小声点。”他提醒她说:“如果你不想让孩子感到不安的话。” “别得意的太早。”她压低嗓门:“我不会受你摆布!” “你大可以走出这屋子。”他冷漠地说:“不过,只是你一个人。” 想将她甩出去,好独占孩子?他想都别想,她不会让他得逞。 “这就是你说服的方法,想抢走我的孩子。” 王志尧淡淡地一笑。 “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 ──────────────────────── 第八章 最难打的仗莫过于盲打。根本不知状况出在什么地方?王志豪从厚厚的文件中抬起头,无法静下心工作,突然间她不再理他地失去讯息,不接他的电话,也未回她的家,就在他们说好肯入礼堂、规划好两人未来婚姻生活的当儿,她避不见面,是她的爱褪色?还是另有原因? 他想叹气,但是一个声音比他早出声。 “唉!”王志尧的叹气声很沉重…… 也难怪,嫂子虽已经回来,但却需劳动两位保全人员,全天候地看守着她,以妨她带走侄子,如此的老婆,的确让人叹气。 “但愿下辈子不要再被情事困扰。”王志尧头往后靠着椅背,感慨良深。“不要爱上女人。” 他也有同感。 “女人的心难测,男人可能在付出所有感情后,蓦然发现自己是一个笨蛋。” “兄弟俩全是笨蛋的例子倒不多见。”王志尧嘲弄地说:“我们默契向来十足,没想到在感情方面也遭相同败绩。” “赛程尚未结束,也许有出乎意表的结果也说不定。”王志豪说。 他被自己的老婆耍了两次,已不敢奢望她会真心真意地待他。 “希望是属于年轻人的东西。”王志尧无精打采。 “别把自己说得像一个老头似的,三十几岁正是男人最雄风的时期。”话虽这么说,他的心也是暮气沉沉,不能继续如此消沉,王志豪站起来。“想不想到外面呼吸下空气?” “去哪?” “去将年轻找回来。” 王志尧没有点劲。“你自己去吧!” “你不想改变现况吗?” “想又如何?”王志尧有种走人死巷的无力感。“感情的事,不是只凭单方面所能想的。” “至少我们可以让自己过得快活些。” “理论上似乎可以,但行不通” “你试过了?” “雅瑜离开的那些年,我天天都想将她忘掉。”王志尧首次在弟弟面前坦述。“除了麻醉自己能获得短暂的舒解外,清楚时却更加地难受。” 王志豪丧气地坐了回去,难道情之一字,是一种难医的病症?办公室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有电话进来,王志尧将电话交给他。 “你的电话。” 是一个有些耳熟,又不熟悉的声音。 “我是柯巧惠的朋友,她要我转告你,她今天不能赴约。”对方讲话简单扼要。 他什么时候约过柯巧惠?“她搞错了对象,我们没有约会。” “也许是我弄错了日期,是明天。”对方迅速更正。 “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或者任何一天,我们都没有订下约会。” “你确定?” 这种事他当然能确定,王志豪没好声调。“我跟她没有任何牵扯。” “不会吧!”对方质疑。“现在大家全沸腾地传扬你们是很好的一对。” 他与柯巧惠?开什么玩笑……莫非江佩妤也听说了,所以疏离他? “我不知道怎会有这样的谣传,那绝不是真的。”王志豪气忿道:“江佩妤才是我要的女人。”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他想挂上电话时,对方再次出声。 “你想不想澄清?” “没有必要。”” “你不想让她得知事实吗?” “谁?” “你要的女人。” 他静默了下。“不!” 他的回答令对方大出意料。“你不再爱她?” 他不想与陌生人谈得太深入。 “朋友,我们聊得太多了。” “再给我一分钟。”对方说话快速。“我们全见到你与柯巧惠相偕离去,你难道不对这件事有所说明。” “我只能说是你们见鬼了。”王志豪卡喳地放下话筒。 ***** 事有蹊跷!江佩妤挂上分机,从电话中听来,他与柯巧惠似乎并无恋情,是她错怪他了吗? “你听到了,他说你才是他要的女人。”助理放下听筒。 但是她明明见到他的车子。 “有可能坐在车中的人不是他吗?”江佩妤难以释疑。“柯巧惠没有理由说谎啊!” “人心难测。”她的助理心思较为细密。“总有一个人说谎。” 她很想相信他。 “有什么方法能测知谁说的才是真话?” “让他们面对面!” “面对面?” “最直接解开疑点的方法,就是让当事人面对面地说个清楚。” “你是说让他们两人对质?” “正是如此。” 助理的年纪与她相当,分析事理的头脑要比她来得清晰,见她自闭地将自己关起来;于是劝她不要一味地难过,去查证柯巧惠话中的真实性。 “我的心好乱。”江佩妤六神无主地说:“由你去安排。” ***** 就这么束手无策吗? 林雅瑜在房内怨恨地走动,已过了十二点,他还没有回家,除了认定他躺在林秀妮的身边外,她无法作其它之想。 他在外头拈花野草,凭什么要她乖乖地不外出?她跟中燃着怒火,把她当犯人似的关在屋内,他却在外面寻乐,是想让她精神崩溃,放弃孩子吗?若是他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那他就太低估她的意志力了,她不会这么轻易妥协。 把他想成一个大坏蛋,是有根据的,为了防范她带走儿子,他当真实现他的话,全天候有人看守着她,非告他侵犯人权不可!就算对付最危恶的歹徒,也不过如此排场,只要她一走出屋子,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即寸步不离地跟随着她,两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没放过她任何一个动作,害她游兴全失。 生平头一遭她受到最大的侮辱,而出此下策的人,竟是她的丈夫,一个自私卑劣的男人。 “还没睡?”一身倦意的王志尧站在房门口。“我能认为你在等我吗?” 终于舍得从女人的体温中抽身,林雅瑜又忿又妒。 “你总算知道回家的路。”她酸溜溜地说。 他研视着她,想了解她的话意。 “我从未迷路过,家一直是我最想栖息的地方。” “哪一个才是你真正的家?” “我只有一个家!”他坦然地回望她质问的眼光。“那就是这儿。” 她不会再上他的当,再被他的话所愚弄,林雅瑜撅起嘴。 “我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少女,不会再被你玩耍于股掌之间,更不会受你的欺骗!” 她的话重了些,王志尧的眉头拢得紧紧地。 “我没有错看你的年龄,更不曾欺骗过你。” 以为不承认他的风流帐,就能抵赖到底吗?她双手插腰。 “你准备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关住你的意思,你随时可以走。”他眼眸闪过一丝悲哀。“我不会强留住你。” 若他说要她、爱她,她心情会好过些,但他摆明只要儿子、不要她的态度,令她痛入骨髓。 “也包括哲伟吗?”虽明晓答案,她还是问。 “不,只是你,跟我在一起使你不快乐地一再想逃,这种夫妻不做也罢。”王志尧转过身要走。 “别走!”她喊:“把孩子给我!” 他以背对她。“不!” “你不能这样待我!”她激动地说:“这场婚姻,除了孩子外,我一无所有。你不能连这点也夺走。” 这场婚姻,他又获得了多少?王志尧无限悲哀。 “我们全是这个婚姻下的受苦者,而更糟的是,为什么我会碰上一个不爱我、当初却口口声声说爱我的逃妻?”他缓缓地转过身子道:“我很想问你,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被愚弄的女人!”她痛苦地说:“你太过分了,在外头有了孩子,何以不肯放手将孩子给我!” 在外头有孩子?她在说什么?王志尧看着深爱的女人,只见她泫然流泪,伤心不已的模样,似乎不是无端放矢,但孩子之说从何而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不明白?,还是想假装到底?”她抬着泪眼,恨恨地说:“不要以为你一定能胜券在握,一个没有品格的男人,绝对不会是一位好父亲!” 要不是他太爱她了,他真会封住她胡说八道的嘴巴。 “夜深了,快上床睡觉。” 他将卧室让给她,睡在客房,林雅瑜以从未有过的坚持态度拦在门口。 “今晚我们把话说清楚,作个了断!” 虽然他一再地躲避问题,希望能多留她一天是一天,但该来的还是无法避免。 “仍是同样的话,去留随你,孩子我要。” “不要逼我!”她生气。“大家闹开,没脸的人是你。” “我自信问心无愧。”他也怒火上涌。“我倒想知道,你无故弃夫逃家,隐瞒孩子的事是何用心?” “先有因,后有果,你怎不先说你在外面搞女人,有了孩子的事不告知!?”她爆发。“我离开是你伤透我的心,不愿你用抱过别的女人的手来触模我,那样会让我发狂。” 王志尧的眼中先是迷惑地打问号,继而闪着怒焰!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虽不敢大言自己是柳下惠,但绝对专情,从我们交往开始,我便不曾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在你离开的几年中,不可否认的,我的确动了出轨的念头,也曾试着做过,却办不到,我根本无法碰那些女人,因为我的心全被一个女人占满了。”他心痛地说:“而那个女人正是对我的爱不屑一顾的你!” “好一篇动人、感人的演讲词。”林雅瑜不为所动。“在几天前我会被感动得痛哭流涕,可惜现在派不上用场!” 她陌生得让他胆寒,王志尧脸色灰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如此遥远?很想进入她的心中弄个明白,是什么使她改变? “看来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了。”他疲倦的样子,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我们的婚姻给你如此大的压力,我立刻签字。” 她嘴唇抽搐。“今晚你是在她那里对不对?” “你想知道什么?”他眼中布满绝望的痛楚。“你一定非得挖烂我的伤口非要我承认对你的在乎吗?我害怕你一见到我便要谈分手,谈孩子的归属权,只好每天将自己关在公司,在咖啡馆里消磨时间,你能想象得出那种想回家,想见妻子、孩子,却要克制自己的痛苦吗?” 他没想看她,想从她身边走过,她幽幽地开口: “用你的良心回答我,林秀妮肚中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跟什么男人搞在一起,我怎会知--”他猛然停住,倒抽一口气。“天啊!你该不会认为我与她有染?” “不是认为,是事实。”一说出,她失控地泪如雨下。“你是我的丈夫,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是我最信赖的人,却是伤我最重的人!” 他与林秀妮?多大的误会!王志尧脸孔扭曲。 “这就是你一声不响离开的原因?你认为我跟她做出苟且的事?” “别告诉我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他生气。 她岂会再轻易相信她。 “不要否认。”林雅瑜掩面而泣。“那一天,我从医生口中得知有了哲伟,兴奋地想与你分享,但我找不到你,她却来了……告诉我你们相爱,请求我的原谅,要我成全你们。” “你这个傻女人!竟然信了她的话,竟然慷慨地想让出丈夫!”王志尧难以置信地喊:“你不知道感情是不能退让的吗?” “因为我爱你,我不要见你为难。” 要不是她泪眼婆娑的样子那么地惹人怜爱,他会掐住她的脖子,扼死她;自似为伟大的牺牲奉献! “你可知道你这一离开,害惨了我们一家人。”他语声悲凉。“我是你丈夫,你却对我没有一点信心。” 真是她错怪了他?但是林秀妮的肚子-- “我很愿意相信你,也很愿意给我们机会,可是就在我沉浸在短暂的幸福中时,她挺着大肚子来找我,要求为孩子正名份……你说,你要我怎么做……” 林雅瑜说不下去。 “信赖你的丈夫!”王志尧硬声地说。“在一个婚姻里,两人互相赖最为首要!” “要我如何信任你?我最好的朋友,大着肚子要我成全你们!”她哭喊:“你要我漠视眼见的事实吗?我以为我们又找回了过去,没想到你又欺骗我。”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他平板地说:“我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这么固执地爱你,一个不信任自己丈夫的女人。” “拿出事实来!”她颤抖地说:“推翻我所看见的。” 他一句话不说地拉着她往外走。 “去哪?” “你不是想知道事实吗?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清事实。” 找林秀妮? “去找她?” “不然还有更好的证明方法吗?”王志尧讥讽道:“你不是只听信别人的话吗?” “哲伟--” “会有人看顾他。”他说的是睡在客厅的那两个保全人员。 方向不是林秀妮的家,会是他们的爱巢……林雅瑜看着黑暗的街景,她就是无法除去心中的疙瘩。 “林秀妮搬家了。”他似乎窥出她的疑心。“你是不是在想我何以知道她的住处?不错,这些年我们一直有联络。” 她想问怎样的联络法,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吞了回去。 沿路他们没再交谈,车子在漆黑的马路上行驶,半个钟头后,他车子停在郊区的一栋高级住宅前。 “到了。” 王志尧简短地说完后,走下车用力地按门铃。屋中没有亮光,屋内的人已经睡了,他没理会在这种时刻造访是否合宜,继续按着门铃,鸟鸣声的门铃,在寂静的夜里,听来十分响亮。 “谁啊?”林秀妮带着睡意的声音。 “王志尧,”他声音大得足以将左邻右舍吵醒。 “是你!”” 声音一下清醒过来,门很快打了开来,穿着粉红色性感睡衣的林秀妮,出现在门后,风情万种地瞅着他。 “一个人睡不着吗?进来坐。” 他对她的邀请,回以冰冷的霞光。“你的肚子呢?” 她透明的睡衣下,丰满的双峰,平坦的小肮,窈窕的身材清晰可见。 “什么肚子……”林秀妮倏地明白,娇柔的表情不见了,一双凤眼眯起。“是她在你面前造什么谣?” “我没有造谣!”林雅瑜从他身后的阴暗处走出来,盯着她没有走样的身-子。“我是来探望我丈夫的孩子,看来他似乎已经消失了。” 要在衣服下塞上东西已来不及了,林秀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地,眼中闪大阴狠之色。 “贺喜你们能来个大团圆!”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王志尧忿怒地问:“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家庭?”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林秀妮笑得前仆后仰,笑出了两行泪水。“这么多年,你还不懂我的心意?” 他犹在发怔,林雅瑜已明白。 “你喜欢志尧?” “没错,我喜欢他,不对,是更深,我爱他!”林秀妮凶恶地瞪着她。“可是你呆头鹅的丈夫,心中却只有你,我不懂你究竟有什么好,而我又哪一点不如你,这些年来,他眼睛该死的没带出来,没瞧见我在等着他施舍感情,等着他的青睐!” 短暂的惊骇后,林雅瑜歉疚地看向丈夫,他一脸的受惊状,显然对林秀妮的情意未曾领会出。 “我不明白哪一点输给她!”林秀妮痛苦地望着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为什么你不肯把对她的感情分一点给我?” 王志尧震惊过后,忿怒难当。 “你知不知道你害惨了我,你让我饱受失去妻子的痛苦!?若不是机缘相遇,我可能终其一生都不知道我有一个儿子的存在!” “那是因为我爱你。”林秀妮惶恐地拉住他。“我对你的爱绝对比她所付出得多,所付出得浓,我照样能为你生儿育女,你要生几个,我便生几个,把你的心放在我身上,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男人。” “你至今仍不明白爱的真义何在?爱是没有替代品,没有雅瑜,我不会感到一丝快乐,何来的快乐男人。”他甩开她继续说:“你的爱太可怕了,我只希望永远都别再见到你!”” “不要走!”林秀妮从后抱住他的腰,泪水成串地流下,她是真的好爱、好爱他,纵使有错,也全因一个爱字。“我为了你,牺牲这么多年的青春岁月,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关爱吗?” “不只你付出--”林雅瑜痛心地说:“我们也一样付出代价!” “怪你自己太愚蠢、软弱!”泪脸的林秀妮依然倔强。“换成我,绝不会让别的女人抢走我的男子!” “我是太愚蠢了。”她又后悔,又伤痛自己浪费了漫长的八年时光。“不该太重视友谊。” “把他给我吧!”林秀妮换了衰求的口吻。“你根本不信任他,你们的爱是建在危楼中,不会长久,何不将他让给我,我会给他源源不断的爱。” 她的爱的确不够深,真正的感情,绝不会有怀疑,林雅瑜求怒地看着他,他也盯着她看,等着她的回答。 “我不会再当傻女人,不会再让出丈夫,也许我对他的爱表达得不够深切,世绝对是全心全意。”虽针对林秀妮而说,她的眼睛却未离开过他,希望能祈求他的原谅。“不信任自己的丈夫是我的严重错误,我愿意用未来的岁月弥补,希望他能了解此后我是为他而生,他就是我的一切。” “当真?”他轻轻地问。 “你一直都是我的全部!”她哽咽地说:“离开你的这些年,若不是孩子给我支撑下去的理由,我实在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失去你无疑失去我自己!” “哦!雅瑜。”他喉咙似乎被东西噎住,哑声地说。 “我会做一个最乖顺、听话的妻子,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真会做一个乖顺、不逃家的妻子?”他神色慎重地问:“一世都信赖你的丈夫。” “是的,我将永远信赖他,跟随着他!”她脸上线条一变为刚硬,拉开林秀妮缠在他身上的手,带着警告地说:“过去的事就算了,从此刻起,不准再碰我的男人!” 林秀妮双目赤红,接近疯狂地喊:“把他给我!把他给我!” 林雅瑜将丈夫拉向身后,一改过去的温婉,像一只母豹般的竖起全身的手。 “从这一刻起,我会用所有的心力看守我的男人,如果你胆敢再来骚扰,我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不只林秀妮,王志尧也被她不曾有过的气魄惊住!心情激荡地搂她入怀。 “这可是你说的!” “我爱你!” 她声音虽轻,他却犹如遭电殛般的震动不已,这一次,他是真正找回他的妻子了。 “我才是真心爱你的人。”林秀妮在旁哀恳地叫:“选择我!” 王志尧紧紧地牵着妻子的手,眼中流露出怜悯地看着林秀妮。 “我不知道该是谁说抱歉,过去的事追究也于事无补,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的见面,我和雅瑜都不想再见到你。” “你不能这样待我!” 林秀妮伸手想抓他,他退后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不只想留住不属于你的人或物,那样只会使你更痛苦。” 林秀妮听不进去,凄厉地喊:“我是那么地爱你,你不能如此绝情!” “秀妮!”林雅瑜叹息地说:“一切全结束了,但愿你能找到一位属于你的男人。”” “我只要志尧--” 这件事他们爱莫能助,他们互望了一眼,一走走回车中。 “回家了,老婆。”王志尧发动引擎。 “我们回家去。” 他们都没再望一眼在冷风中哀号的林秀妮,天空中露出微微的曙光,今天会是一个有阳光的好天气。 “天亮了。”她说。 ***** 来干什么?真以为对方能给他什么消息?事情会有不同的结果吗? 王志豪没走进餐馆,不该来这一趟的,回家睡大觉也远比来这有意义得多,他想往回走时,柯巧惠已婀娜多姿地走来。 “在等我吗?。她春风满面。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单力直入地问,不想多浪费时间。 “我找你?”柯巧惠娇滴滴地说:“不是你找我吗?” “不要打哑谜了。”他不耐烦地问:“想说什么,快点说!” 柯巧惠见他不像作假,收起笑容。 “是你的秘书约我来此,说你有话对我说,难道没有这回事?” 情形有点不对,会有人恶作剧?他看了一下四周,投见到有任何异常之处。 “你的朋友说你可以解开我的困惑,不会也没这回事?” “我没叫人这么做过。”柯巧惠摇头说:“我还以为是你突然记起我的好处,想与我重燃旧情。” “我们没有旧情,何来的重燃?事情既然有误,我走了。” “干嘛急着走!”柯巧惠喊住他。“来都来了,我们何不聚一聚,你肯来,表示你对我还有那么一点感觉不是吗?” “不要误会!”他划分界线道:“我来是因为我认为能从你那儿解开疑团,那一位自称是你朋友的人是这么说的。” “你仍然对江佩妤念念不忘对不对?”柯巧惠嘟起红唇。“我不能替代她吗?” “不能!”他答得肯定、干脆。 柯巧惠很懊恼。“让我自我陶醉一下,对你又没什么损失。” “最难消美人恩。”王志豪淡淡地说:“我怕惹来致命的吸引力。” “我身上没有刺。”柯巧惠娇声地说:“有的只是温驯。” “可惜我们不是好的配对。” 王志豪点了一下头就想离去,她跟着他。 “我们都被人莫名其妙地约了来,我是冲着你的面子来的,你至少该表现一下绅士风度送我回家。” 举手之劳,他没有回绝。 “行。” “你还算通达事理嘛!” 他们走了几步,有人在他们身后喊:“两位,请留步。” 他们转过头,一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来到他们的身后。 “什么事?想签名吗?”柯巧惠说,她当街被要求签名时常有之。 “有人替两位订了餐桌,请两位用餐。”男服务员说。 有人请他们?两人心生警觉,他们是被人骗来此的,不知对方的用意何在? “我们不会接受别人的好意。”柯巧惠隐隐有些不安。 “我接受!”王志豪说:“你不好奇吗?不想知道是什么人约我们来此?” “我才不想知道!”柯巧惠红艳的小嘴一擞。“现今社会无聊的人太多了,真要一一去清查,我们岂不也跟那些人一样无聊!” “你去不去随你。”他想知道那个打电话的人是谁?其居心何在?“我是一定要吃这一餐。” “你想吃饭的话,我请你,何必去吃那种不明不白的饭局!” “你来不来随你。” 王志豪跟着服务员走,柯巧惠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跟了过去。 “好吧!我们一起弄清楚。” 服务员带他们至餐厅内一间安静的房间,桌上已经放满了菜。 “两位,请用。”服务员说。 “请我们的人呢?”柯巧惠问。 “这我不清楚。”服务员躬身退出去。 “故弄什么玄虚!”柯巧惠一坐在椅子上,不满地说:“缩头缩尾地搞什么把戏!” 与她相反,王志豪不急躁地坐下,喝着甜酒。 “有人请客,你就少说几句,享受美食。” 柯巧惠皱眉道:“你怎么吃得下?” “为什么不?!美食当前,不吃岂非可惜!?”他夹起-片生鱼片,放人嘴中咀嚼。“味道很不错,你要不要来一块?” 柯巧惠眼睛防备地打量周围。“是谁这么好心,请我们吃饭?” “对方想出现时,自然会出现。”王志豪出奇地表现得很有耐性。“我们顺其美意,用餐就是了。” 说着,又是一只鲜美的虾子入口,柯巧惠喝了一口热茶后放下,仿佛椅子上长有针似的,身子坐不住地扭来扭去。 “这顿饭太怪异了,我不吃……” 她话未完,一个清脆声响起:“要是我请客,你可愿赏光?” 一位美丽的女人,风姿绰约地走进来;对于她的出现,两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一个喜欢,一个惊楞。江佩妤带着恬适的笑容,拉开他们中间的一张椅子坐下。 “佩妤,你到什么地方去了?”王志豪狂喜地问:“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她未立即回复,看往柯巧惠说:“她可以回答。” 柯巧惠神色一变再变,终究戏演多了,很快地控制住脸部表情,耸耸肩。 “你们问的事,我怎会知道。” “你不想解释你手上的戒指及车子的事吗?”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柯巧惠站起来。“既然是你们小俩口的聚会,我不便做灯泡。” “等一下,耽搁你几分钟。”江佩妤也站起来,与她眼对眼地卯上。“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请教不敢,不过,我没空参加你们的甜蜜聚会。”柯巧惠要起。“我一向不喜欢介入别人的事中。” “你已经介入了!” 柯巧惠的笑声有些尖锐。“我怎么会介入你们之间的事?” “你的记性太不灵光了。”江佩妤淡淡一笑。“我记得你曾在许多人面前,炫耀你手上的钻戒,今天怎忘了戴上它?” 柯巧惠双手未佩戴任何饰物,她胸往前一挺。 “哟,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了?” “我只是想证实--”江佩妤指着莫名其的王志豪问:“他是否曾送过礼物给你?” “送我礼物的人太多了。”柯巧惠边说边扭动身躯地走到他身旁,手搭在他的肩上俯,脸颊靠着他的脸颊,嗲声嗲气地说:“你曾送过礼物给我吗?” 王志豪移开身子,避开她依偎过来的身体。 “我没送过礼物给你。” “没有吗?”柯巧惠站直身,双手互拍了下。“那就是没有喽!真可惜,我可是很期待你的礼物。” 江佩妤盯着他问:“你可曾送她定情的钻戒?” “定情?怎么可能!”王志豪深邃的眼眸里一片赤诚。“我只对一个女人动过情,你才是我最爱、最想娶的女人!你不见的这些天,我只剩下一副空壳,一具形骸的空壳。” 江佩妤感动地叫了一声,一下地投入他的怀中,抱住仿佛睽别了一世纪长的身躯。 “我以为你在戏耍我。” “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会戏耍你?”” 王志豪抱住她,一句话掠过他的脑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爱情这玩意儿,真让人悲悲喜喜。 “好一幅感人的画面。”被遗忘在一旁的柯巧惠酸酸地开口。“好一对相爱的恋人。” 他们没有放开对方,身体仍紧紧地贴在一起,多日的分开,使他们想借由碰触彼此来忠实心中那份别愁。 “我想你会很愿意将我和志豪的喜事,让我们的朋友分享。”说话的是江佩妤。 “我不是记者!”柯巧惠不友善地说:“我不会散播这种小道消息。” “我却有一则新闻可以提供给记者。”江佩妤娇美地偏侧着脸。“是有关于一位居心叵测的人,当众编导了一出无中生有的戏码……” “行了,算你棋高一着!”柯巧惠眼神怪异地扫了他们一眼。“但愿你们真能甜甜蜜蜜地过一辈子。” “当然会,我会永远呵护佩妤。”王志豪情意浓浓地说:“我们将做生生世世的夫妻。” “现实中还有这种台词!”柯巧惠撇开脸后,又转过头来看着江佩妤。“你一直是一个幸运的女人。” “我想是的。”江佩妤的表情是那么地满足。“我找到我最想要的男人!” “你还会演戏吗?” “可能不会了。”江佩妤微笑地看着身畔的男人。“我已经在我的人生舞台中,演出一出最成功的戏。” “那太可惜了。”柯巧惠是真的惋惜。“在未来的日子中,你会发现你已被众人所遗忘,而我--柯巧惠,将会光芒四射。” “预祝你星运亨通!”江佩妤伸出手。“我等着见你杰出的表现。” 柯巧惠疑惑地问:“你不生气?” “在此之前是的。”她不讳言。“经过这一次事件,我会更珍惜这份感情。” 这种结果,是柯巧惠所始料不及的,她喟叹了一声,伸出手与江佩妤互握。 “也许就是因为你有一颗易于原谅别人的心,老天才会一直眷恋着你。没想到你们之间的感情如此深厚,祈愿你们生生世世都能如愿地做夫妻。” “谢谢!” 柯巧惠离去后,王志豪疑问地看她。 “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她以吻封住他的嘴。 “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够了。” 他未再追问,热情地回吻她,的确,知道她的心未变,仍爱着他即足够了。 一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