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百分百 作者:陈真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0h,N0 !再叫她相亲了!想她的年龄不过坐二望三,有份“有点多又不会太多”的薪水,堪称黄金单身女贵族,偏偏老妈不上道,以为女人就当“生产报国”,老逼她早日成家,唉!是祸躲不过,为了摆脱这帅得冒泡的相亲对象的纠缠,她义正辞严的骗他……“我是……女同志!”吓吓他!看他还改不改对她抱有“非分”之想!等等,瞧那迎面而来的娘娘腔,居然搂着他猛撒娇,还用“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目光欲置她于死地,敢情他……不会吧!好不容易误会解释开来,她却依然摆明姿态——不要他,这令在女人堆中所向无敌的他涌起了征服的野心,他不断对她发出爱的宣言,不但强吻了她。还……爱上了她!对曾在感情路上跌倒过的她而言,她不想重蹈覆辙,可为什么面对他的真情。她已然破碎的心竟悄悄的悸动了起不?她好想再一次相信爱,可是她又好怕受伤害…… 第一章 如果有人邀请你在云淡风轻、阳光普照的午后,到一幢富丽堂皇的五星级国际大饭店的咖啡厅喝杯免费的下午茶,对面还有温文有礼、英俊潇洒的大帅哥相陪,你去不去? 单身的你一定不会拒绝,还会赶紧梳装打扮,欣然赴约。 这不是不矜持。也绝非猴急,尤其对一个爱情敲起告急钟声的单身女贵族而言,是一大福音,何况这个大帅哥还是未婚的有钱人——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矜持值几斤?猴急又怎样?这个年头好男人不多见,这种镶金嵌钻的金贝金龟婿当然不能客气,不但要,而且要牢牢守住,死都不能放手。 可惜黎真不是一般人,这么好的男人她不但不想要,还急着想摆月兑他。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黎真,二十八岁,过着平凡得令人想打呵欠的人生,单身未婚,而且爱情名单上一片空白,唯一的成就是与他人合开了一间小小的广告工作室。 像她这么乏善可陈的平凡女人,应该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命运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在平凡了二十八年后的今天,教她遇上这辈子最尴尬的状况,令她有点哭笑不得。 她相亲了!相信吗?她竟然相亲了!在她信誓旦旦不结婚的二十八年,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居然相亲了! 黎真暗地叹了一口气。也难怪地呕了。虽然整间咖啡厅灯光美、气氛佳,还有乐队演奏着浪漫的抒情曲,桌上插着盛开的红玫瑰。摆着精致可口的甜品与饮料。对面的男主角也真的帅得不像话,可是,从两人见面的客套寒喧,到双方父母借故离去时,展现在男方脸上的不解与困惑,黎真确信,对方跟她一样——“不知情”的被设计了。 撩了撩垂落的发丝,她抬头看着坐在对面西装笔挺、气宇轩昂的纪明杰,忍不住又偷偷叹了一口气。 她在纪明杰眼里看不见任何高兴的表示,幸好对方也没有给她难看,只是虚伪客气的微笑着,笑得令她整个人都快抽筋了。 任谁也看得出他骨子里的不感兴趣,她不是白痴,还看出他眼里的不以为然,而他的沉默不语,似乎对这种安排做着无言的抗议。 这种感觉真是既尴尬又不舒服。黎真仿佛看见透明的空气中流转着一团干冰,随着时间的流近在两人中间架构起薄薄的冰壁,然后形在块状的冰砖。 冰砖里清晰映落着她那无法让人惊艳的平凡面貌。 其实她很明白对方心中的感受,就如同她看见纪明杰英挺帅劲的模样,世俗的差距就已然显而易见,再没有任何争执而言。 一场不对等的会面注定双方面的不快,黎真心想,总要有人来结束这场闹剧,如果是她,一定得弄得干净俐落、漂漂亮亮,不落人口实。 因为——这场相亲闹剧可以说是她一手造成的。 若不是她好端端的参加什么油轮之旅,还鸡婆的拯救一个小女孩惨遭灭顶,她也不会认识小女孩的阿妈,纪明杰的妈,也不会在聊天之余知道——这位住在新加坡的福泰欧巴桑竟然认识她妈妈,她赶紧打个电话回去问——天啊!她们竟然还是中学时期的同班同学,果真是四海之内皆亲朋。 巧!真的是巧毙了!两个妈妈一见面就热切地翻起陈年往事叙旧,聊着聊着,一个就怨起女儿的小泵独处,一个就骂起小儿子的不肯成家,两个人心思一转弯,就合拢着搬演一场相亲剧。 于是,热呼呼的剧情顺上推演,男女主角却显得意兴阑珊,有些不太称职。 其实,不是黎真在说,这个谈吐一百分、外貌一千分、家世一万分的男主角,实在不是相亲的好对象。堂堂新加坡纪氏财团的小开需要相亲吗?论钱有钱财,论人有人才,论身材也是一等一的优质,跟这种人相亲,真是伤害她这个“升斗小民”的平凡自尊心。 对纪小开而言,不同于凡人的尊贵光环怕也褪色不少吧! 百无聊赖的黎真在杯里再添进一颗女乃油球,趁着浮白色的弧线努力侵略咖啡的领域时轻啜一口,嗯,鲜女乃油的乳香虽然润口,添加在涩口的冷咖啡里却白白遭蹋了。 这杯咖啡是他们之间“冷漠”的见证。 “我可以去打个电话吗?”纪明杰突然开口,冰砖碎了一地。 “当然可以,请便。”对黎真而言,这不啻是种解月兑。她合掌暗求老天保佑,这通电话最好打到西元二千年,而这个男人最好也不要回来了! 望望四周喝着下午茶的男女老少,她遏制不住想偷溜的念头。溜走了,就毋需面对这等恼人的局面,她的神经已经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地步。 反正没人看见不是?她站了起来,小踏步地疾走至吧台边 “黎小姐。你要去哪里?”陡然一声轻喊,吓得黎真的心脏差点蹦出来。 啧,被逮着了!黎真有些懊恼地回过头,“我只是想去一下洗手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打完——嗯,大哥大?”她讶然看着他手中握着一只轻薄短小的手机。 还以为他是去打公用电话,没想到是大哥大。 “很便利的科技产品,你说是不是?”纪明杰扬扬手机,含笑的神情有着些许自豪。 “是啊!”黎真扬起弯月般的笑容,心里有种被戏耍的感觉。“对了,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纪明杰靠近,压低嗓音道。 这一提,黎真有脸蛋马上窘红,刚刚只是想溜才随便敷衍一下,哪里知道纪明杰牢记在心,还好心地特意提出。洗手间在哪里呢?她四处张望。 “黎小姐。”纪明杰喊了一声,朝左边比了比。“洗手间在左边,那边是大门。” “噢——”黎真想不去也不行了。 “黎小姐。” 纪明杰再次出声喊住她,令她有点心烦。没见过男人这么罗唆! 她转过身子,对方却彬彬有礼地伸出右手,“拿着外套不方便吧?我帮你保管。” 黎真实在怀疑他是不是看破她想落跑的意图,但看着他一脸的真诚,又不像是被他看穿。于是,她道谢着交出手中的外套,心想,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 横竖是跑不开了!她杵在洗手间里动着歪脑筋,期望冒出一点鬼点子来。 片刻之后,她愉快的走出洗手间,再度充满自信。 ☆☆☆ 黎真提出想四处走走的理由,纪明杰从善如流地带着她来到饭店不远处的公园绿地。或许是非假日的上班时刻,公园里没有很多人,只有几只野狗吐着舌头躺在阴凉的树荫底下。 这儿是说话的好所在!黎真观察周围的人踪杳杳,酝酿许久的小小鳖计决心让它破茧而出。 “我——”“我——” 没想到她一开口,对方也同时开口,两人不由得愣了一下。纪明杰随即摆个“女士优先”的手势,示意黎真先说。 黎真也不客气,反正早说早了,省得无聊当客套,整个下午纠缠个没完,她还得回去赶个CASE呢! “说来你或许不信,不过……纪先生,对于今日的安排我完里不知情,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扰。” “哪里,能认识黎小姐是我的荣幸。”纪明杰语气十分客气。 听他这么说,黎真也不能失了礼数,虽然她觉得满无聊的。“彼此彼此,很高兴我们能有共识。”顿了顿,她朝前走了几步,回头又道:“有件事我想让你知道,却不知道该不该说。” “黎小姐请说。”纪明杰微微颔首。 纪明杰还真是“冰冰”有礼呢!黎真扬扬嘴角,决计来个破“冰”之语,酝酿已久的计划在脑袋瓜里转个弯,顽皮且带点恶意的冒了出口,“既然纪先生这么说,我也不好拐弯抹角,虽然有点难以启齿,呃,我是个同性恋,只喜欢女人。”黎真停下话,满意的看着纪明杰怔愣的表情。 原本计划编个男友当帽子,不过,看来还是“同性恋”三个字最具爆发力,毕竟,能看见纪小开变脸的场面可不多呢! 黎真忍住笑意,继续圆谎,“当然,我父母不知道这件事。还请你保守秘密,那么……”她看看左右。准备来个漂亮的抽身而退。 敝事发生了! 她突然看见一个穿着米色西装的斯文男子,以百米的速度奔过她的身旁,然后——用力抱住了有点失神的纪明杰。 这下子换黎真当白痴了!只见她瞪大乌溜溜的双眼。望着斯文男子推推金框眼镜,微喘地与她对瞪。 “明杰是我的,我绝不允许你抢走他!”男子像宣告所有物般的对她说。 他在说什么呀?黎真先是诧异,随即若有所悟的噗哧一笑,同性恋!他二人也是同……不。没有“也”,因为她不是!黎真暗自在心底反驳。然而,当她回想着刚才的经过,不免觉得巧合和荒谬。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明明听说纪明杰是社交圈里的头号大呀!黎真看着抑在一起的二人组,突然觉得情况十分可笑,尤其是陌生男子一副对她深仇大恨的表情,黎真终于忍不住了。 “我不会跟你抢,绝不会跟你抢,你不用紧张。”黎真忍笑朝后退,然后迅速隐入路边的小巷内。 纪明杰发誓。他听见远方传来放肆的大笑声。 “怎么了?”斯文男子收回目光,显得有些茫然。 纪明杰觑他一眼,嘲弄道:“请问你还要抱我多久?” “噢——我忘了。”杜世暹急忙松手。 “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抱我,滋味不错吧?”纪明杰,半嘲半讽的语气令杜世暹哭笑不得。 “别闹了!我知道我迟了十来分钟,你也犯不着冷嘲热讽的对着我开炮吧!”杜世暹作势捶他肩膀一记,语气十分不平。“要不是你突然打电话求救,我也不用大老远从公司跑来陪你丢人现眼,路上交通很乱你知不知道?照我说的,随便编个女朋友搪塞过去就好了,好端端的干嘛扮什么同性恋,亏你想得出来。”他看看黎真离去的方向,又道:“对了,你那位世交的宝贝大小姐是不是被咱们刺激过度。反应怎么有点畸型?我还以为她会很讶异呢!” 纪明杰沉沉一笑,道:“她是很讶异呀!” “可是她笑了,而且还笑得那么大声。”杜世暹指着小巷,理直气壮的反驳。 “我也听见了,不过——”纪明杰慢条斯理道:“那是因为你没听见她刚才对我说的话!” 吊人喟口嘛!他岂有不问的道理。 “她说了什么?”杜世暹没好气道。 “这个嘛——”纪明杰笑了起来,摇摇头。 这就闷了,见纪明杰光笑不说,杜世遇怎么受得了。 “别一个人笑得那么开心,她到底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纪明杰松开领结,用不刻意强调的语气缓缓道来:“只是在你来之前她正在告诉我,她是个同性恋。”他直盯着杜世暹,不打算错失他满脸惊愕的拙样。 丙然不负众望,杜世暹当场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纪明杰扬扬手中的车钥匙,迳行向前走去,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 黎真回到工作室顺利赶完CASE后,步出商业大楼,天色早已昏暗,她伸伸懒腰,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她一向不是个卖命工作的女强人,租工作室也是为了方便作息的自由,这间小小的工作室算不上她的成就,勉强来说,也许只能算是她个人的小小兴趣吧! 黎真走向停车场,看不见她的红色小喜美,这才想起——今天为了陪老妈出来逛街喝咖啡,把车留在家里,坐计程车出来。 老妈向来最讨厌她开车,尤其是台北街头交通这么混乱,一个月前她的车才被醉鬼擦撞;两个礼拜前差点被人以假车祸勒索;而停车拖吊的麻烦就更不胜枚举。可是黎真还是喜欢自己开车,就像现在,她必须到路口去叫计程车,浪费时间。 真不方便啊!黎真边走边想,其实也知道老妈担心她,就像今天善意的欺骗也是,朋友、同学大多结婚,有的已经当妈了。她知道老妈也想抱抱自己的外孙,过过当外祖母的干瘾。 可是老妈不了解纪明杰,他太帅也太好了!那种一等一的容貌与空世条件造成他绝对的魅力,而美女的投怀送抱更增添他的自信。根据黎真的侧面了解,这种公子根本不会专情,就算幸运掳获他的人。也无法长久留住他的心。 况且黎真连美女的边都构不上,就算构得上,她也没本钱和这种男人玩爱情游戏。 她只有一颗心,而这颗心在摔摔跌跌中早已粉身碎骨。 “这样也好。”黎真喃喃地告诉自己,抬头看着被高楼遮掩的半边弦月,她的爱情就是那么遥远。就像她现在看见的朋亮一样,既遥远又虚幻,既美丽又不可得。 她最大的悲哀在于她已经无法相信爱情,偏偏又迫切期待一个能让她相信的爱情。 黎真用力甩甩头,不再细想恼人的情怀,她四处张望,想招一辆计程车。 叭——叭——一辆白色的保时捷从后面驶来,在黎真前面停了下来。 电动车窗无声地打开,露出一张俊朗的笑脸,“阿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上车吧,想去哪儿我送你。” 他是黎真工作室的拍档兼合伙人,也是她大学的学长兼干哥哥——丁育彬。 黎真也不客气,当下就跳上车子,舒服的坐好才转身跟司机打招呼。 “彬哥,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好大后天才回来。”看见他黎真觉得很好奇,他明明该在充满热带阳光岛屿的帛琉海滩,度上十天的假期。怎么会提前回国? 丁育彬大笑几声,伸出黝黑的臂膀,道:“都晒成这样了,再不回来,别人不当我是菲律宾外劳才怪,所以我赶紧回来漂白。”他怪腔怪调的调侃自己。 黎真笑了起来,也配上洋腔道:“相信我,你就算不漂白,看起来也不会像菲律宾外劳,我倒觉得你比较像非洲的土著——食人族。” 丁育彬用力拍击方向盘,笑得更加放肆,“老天!我真怀念你的伶牙俐齿,帛琉的人就是太善良淳朴,害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美女的邀约,你不知道,我每天都过得很烦恼呢!” “就说你是食人一族的,专懂得挑美女来吃,我说大情圣,小心有一天噎死你。”黎真做状叉叉脖子,满脸促狭。 丁育彬的笑声突然停顿了一下,“你要是能跟我一起去,这段旅程一定更快乐。”他说话的语调虽然还是很高兴。仔细听来却多了一点叹息。 黎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算是恭维还是讽刺?或者另有他意?她决定聪明的闭上嘴巴。 丁育彬沉默半晌,又笑着开口。“其实,告诉你实话,我这么早回来是因为钱花光了,你信不信?” 黎真点点头,甜腻的轻声道:“信!怎么不信?大情圣约会也是要本钱的,我怎么敢不相信?” 她摆明了就是不相信! 丁育彬闷头低笑,跟她说话真是没有负担。“好吧!其实是因为担心立福的案子赶不出来,所以提前回来帮你,怎样,够体贴吧?” 黎真半眯着眼,双手抱胸斜睨着他,不言不语。 等不到赞赏的言语和掌声,丁育彬像个没糖吃的孩子,“喂。你说话呀!” “我无话可话。”黎真拢拢被摇散的发丝,不急不徐的说:“况且,案子我已经完成了,这也是你这么晚能在路边看见我的原因。” “我在机场打过电话,小妹说你请假。” “我是啊!不过下午就回工作室了。”她轻描淡写晃了过去,不想让相亲这种丢脸的事迹被传扬开来。 丁育彬奇怪地看她一眼,对她故做轻松的语气有些不解,却也不再深究。 “既然如此,你有没有空,咱们去喝杯咖啡,庆祝案子完成,也顺便庆祝我凯旋归国。”他和黎真可都是咖啡的同道中人。 “好是好,不过……凯旋归国?拜托喔!”黎真怀疑的目光瞟向他,接着问:“我请客?” “我哪敢?”丁育彬熟练地将车子转进一条巷子,将车子停好后,才说:“这里的法式咖啡我早就想来尝试了,既然我邀你,自然是我请罗!”他帮黎真打开车门,彬彬有礼道:“下来吧,小姐。” 典雅的咖啡小陛门口点着黄色的灯光,布置温馨浪漫,打开玻璃门,倦随着叮叮当当的铃响声,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鼻而来。 两人愉快的走人馆中,没发现身后有一盏镁光灯亮了起来。 ☆☆☆ 天母某栋豪华的公寓内,纪珊珊穿着合身剪裁的香奈儿晚礼服,嘟着艳红的小嘴,翘着双腿坐在皮制沙发上,不高兴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纪明杰。 纪明杰才出差回来,筋疲力尽之余,最不想看见、也最不欢迎的女人,便是纪珊珊这个小恶魔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纪明杰不客气的质问。 “怎么,法律规定不能来?还是你这里藏了女人?”纪珊珊甩甩如云的秀发,干脆朝沙发椅躺了下去,不理会纪明杰频频皱眉。 “就是藏了女人也不干你的事,你到底来我这里干什么?” “没事不能来吗?”纪珊珊伸出柔女敕白皙的玉手,道:“我渴了。” 纪明杰摇摇头,到吧台倒了一杯香槟,然后妥协地坐下来。 他对纪珊珊一向没辙。 “怎么了?找我究竟什么事?”他将香槟推向纪珊珊,道,“你不会专门来找这儿睡觉的吧?” 纪珊珊撩起眼睛看着他,答非所问,“我刚从帛琉回来。” 不好!纪明杰警觉的看着她,根据他对纪珊珊的了解程度,这种无厘头的回答他将在极大的麻烦。 “你还是先喝口香槟吧!”他决定跟她打迷糊状,“它会冒起泡。” “你这里有没有牛女乃?” “牛女乃?”纪明杰愕然,她不是最讨厌牛女乃吗? “你要喝牛女乃?”他不信邪地再问一次,见纪珊珊点头,他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他所认识的纪珊珊了。 纪珊珊——这位纪氏财团总裁的么妹,纪家的掌上明珠,生就一副美艳艳伦的模样,加上众人捧、众人疼,养成她千金大小姐的刁蛮脾气,连纪明杰都拿她这个小妹没办法。 所以他才跑回台湾,以避开纪珊珊的大小姐威力。 “哥。你在怀疑我,对不对?”纪珊珊伸出纤纤玉指,一语道破纪明杰的想法。 “我出去帮你买牛女乃,你坐一下。”纪明杰知道麻烦事快上身了,急忙藉故道走。 必要时,这间公寓可以送给她,只要他能小沾惹上纪珊珊所带来的麻烦。 “哥——”纪珊珊拉长声音,带有警告的意味。 纪明杰握住门把挣扎着,纪珊珊对他——父母,大哥,二哥,纪珊珊对他——五票对一票,看来他似乎没有逃避的本钱。 “好吧!你到底想怎样?”纪明杰决定面对现实,反正该来的还是跑不掉。 纪珊珊盈盈一笑,俏丽的明眸闪着亮主光,原先的懒散早已不见。 “我们家四个男的,爸当然不用说,大哥和二哥都已经结婚了,只有你没有,对不对?” “那又如何?”难道结不结婚还是向她报备吗? “就是这个。”纪珊珊从香奈儿皮包里拿出——照片中那个笑得十分灿烂的女子是黎真,那张照片技术很高明,完全捕捉到黎真发自内心的自我神韵。 原来黎真也有这样的表情,他想着,然后看见紧靠她身旁的伟岸男子柔情的看着她,那种自然流露的真情让他有点……不舒服。 单就这张照片,任谁也看得出两人之间的亲密,而且他还直觉得这两人很相配。 她果然不是什么同性恋。 “哥,你一定要帮我啦!”纪珊珊开口,打断纪明杰的沉思。 “帮什么?”他还是不随便松口,免得造成遗憾。 纪珊珊又拿出一叠照片,有黎真单独一个人的,也有许多合照,而其中最多的是与那名男子的合照。 “你看,这女的长得不错,虽然不是很漂亮,不过看久了也满好看的,你觉得如何?” 纪明杰不动声色的斜瞟她一眼,等待她把话说完。 见她三哥一点反应也没有,纪珊珊噘起来,半撒娇道:“你怎么不说话?她真的满耐看的,我没骗你,而且名字也很好听,黎真,小真真,念起来蛮顺口的。” 顺口?纪明杰脑海里浮现自己叫“小真真”的画面,恶心的打个冷颤。 他更不敢想像黎真会有什么的反应。 “怎么样嘛?怎么样嘛?”纪珊珊拉扯着他的衣袖,反覆不停的问。 真烦!纪明杰皱着眉,总算开了金口,“你到底想怎样?” “哥,你去追她好不好。” 纪明杰没有一点讶异,真奇怪,好像打从看见照片起,他心里隐约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 他妹妹一向喜欢夺人所好,而现在,他发现他这个做哥哥的,好象也感染了相同的癖好。 为什么呢?他想着,自己分明不想再与黎真有任何关系,她并非自己喜欢的那一型,就算母亲因此对他抱怨连连,就算黎真拒绝他的方式令他印象深刻,可是他的确是不在乎的。 那为了什么现在有着不快的感觉?是因为这个男的?他以男人的角度批判着照片上的男人,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女人心动的男人,而且眉琮之间比他多了几许忧郁与柔情。 大多数的女人都喜欢这种男人,尤其是纪珊珊这种超级娇娇女。 他以手指轻弹着照片,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喜欢这个男人?他叫什么名字?你们认识吗?” “这不干你的事吧?”纪珊珊心存忌惮。 “当然干我的事,你要我去追黎真,这家伙很可能就是我的情敌。” “才不是,他们才不是情侣?绝对不可能是!”纪珊珊激烈的反驳。 纪明杰扬了扬照片,道:“那这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纪珊珊蛮气上来,哼道:“就算是,我也不允许!” “你还是这么任性。”纪明杰真是听不下去了。 “这不是任性,这叫坚持到底。”纪珊珊倨傲的看着她三哥,“反正你把黎真追到手,他们就什么也不是了。”话说到此,她突然有些怀疑,“哥,你应该不会失败吧?我听妈妈说三天前你还去相亲。” 她这个英俊潇洒,才气纵横的三哥,竟然沦落到相亲的地步,莫非——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是被妈骗去的,像我这种人,需要相亲吗?”纪明杰火大了,连小妹都质疑他的男性魅力荡然无存,这像话吗? “好,我答应帮你!”纪明杰冲动的答应。 “太好了,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纪珊珊半撒娇的抱住他,明亮的瞳眸透着几许狡诘。 只要有三哥的帮忙,事情就成功一大半了!纪珊珊甜蜜蜜的笑着,拿起皮包准备离开,“哥,我会派人把黎真的资料送来,至于你的相亲,我会帮你摆平妈咪这一关的,你知道妈咪很不谅解你,听说对方还救过大哥的宝贝女儿,妈咪还说你一辈子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女人,我……” 纪明杰匆匆打断他的话,“够了,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还是去忙你的事吧,至于妈那边我会跟她好好解释。” “好吧!”一甩皮包,走向电梯口,纪明杰立刻送她进入电梯。 纪珊珊按住电梯,再次好心的开口,“哥,你确实不要我帮你搞定妈咪?妈咪很喜欢那女孩子,如果她知道你去追别的女子一定会很生气的,你真不要我帮你?确定?” “确定,你快走吧!,’纪明杰恨不得把她丢下楼,在缓缓关上的电梯门前他看见妹妹担扰的眼神,憋了半天的问题不由得月兑口而出,“妈咪没有告诉我这次相亲的对象吗?” 纪珊珊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想也不想道:“没有,这又不关我的事。”说完,门也关上了。 纪明杰目送电梯缓缓下降,嘴角扬起一抹嘲讽,“是不关你的事,有事的人全是我,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当然,这件事也包括了黎真在内,他在心里暗暗承认。 虽然黎真只是他人生中一个偶然的交集点而已,由于纪珊珊的插手,纪明杰有了接近她的理由。 这个偶然的交集点或许能形成一条短暂的直线,至少够他弄清楚这个神秘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同性恋,或者是——她只是在捉弄他。 回到屋里,他拿起电话愉快的按下按键。 ──────────────────────── 第二章 天要亡一个人的时候,一定先狠狠折磨他,让他烦恼不已、痛不欲生,然后再想办法让他心力交瘁、精神崩溃。最后让他一无所有、万念俱灰。 黎真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的。 这三天真是她的衰尾日,车子借好友筱撞毁不说,削苹果还会削到手指头,然后设计好的一张底稿离奇失踪,最恐怖的是有个女人天天来骚扰丁育彬,搞得丁育彬东躲西藏、叫苦连天,害得工作室无法正常运作,连她都遭池鱼之殃地被骂得狗血淋头,对方甚至逼得好的一个得力助理辞职不干。 这女人若不是撒旦,就一定是上天派来灭亡的使者。 黎真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接起震天价响的电话,叹了口气,“小姐,我说过了丁先生不在,你再打一百次也一样,他这几天请假。” “喂,你是黎小姐吧?我是纪珊珊。”一反常态地,纪珊珊的嗓音甜美可人。 黎真屏住呼吸,双眼慕然瞠大,这真是昨天那个泼辣女?今天怎么会突然转性了。 “纪小姐,你好,我是黎真。”她小心翼翼的回答:“如果你想找丁先生,很抱歉,他有事,请了几天假。” “我知道,我只是打个电话向你道歉。我这两天心情不好,所以有点冲动,希望你能原谅我的鲁莽。”纪珊珊娇滴滴的声音既客气又好听,直让黎真酥到骨子里去。 “哪里,你太客气了,纪小姐。”黎真与纪珊珊客套了几句,满月复疑云地挂上电话。 要不是丁育彬真的逃了,给他听纪珊珊这通电话,他一定会惊讶到从飞机上直接摔到太平洋的深海沟里。 他去哪儿惹来这凶神恶煞的? 泵且不论纪珊珊且意为何,基本上她似乎已经恢复正常。正常的纪珊珊实际上是十分惹怜爱的,毕竟她是个美女,而且说实在的,直来直往的个性还颇得黎真小小的欣赏。 看来恶运已经过去了! 黎真的心情突然放松下了,她收拾杂乱的办公桌,决定提前下班,毕竟她还得去探望脚趾骨折的筱雅,这个宝贝不仅撞毁她的小喜美,还撞坏了别人的BMW…… 唉!筱雅这次闯的祸可真不小!黎真原本放松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 黎真坐上公车,来到好友筱雅所开的雅工坊,这是一间小小艺品店,细致小巧地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筱雅,我来了。”黎真打开店门,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看见筱雅竟然在整理手工艺品,而且破着脚跳来跳去。 “拜托,你疯了吗?”黎真夺下她手上的项链,顺手帮她挂在墙上。 “累就不要乱跑!”黎真把她架到椅子上坐好,义正辞严的斥责,“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脚受伤了?我拜托你好好休息行不行?” 筱雅像做错事般的低下头,低声道:“可是,我觉得还好啊!” “脚都骨折了还叫还好?”黎真正待开火,双眼瞥见旁边已经拆箱的五箱货品。奇怪,昨天来看筱雅时,五个箱子明明还是封得好好的。 “筱雅,这都是你摆的?”她指指箱子,口气变得古怪。 筱雅拉拉丝质长裙,抬起头柔柔笑道:“不是,是杜先生帮我摆的,他的反应跟你一样,一看见我在忙,就自告奋勇来帮我的忙。嗯,他真是一个好人,也很担心我,小真,你应该见见他。” 见筱雅说起“杜先生”就满脸的柔情蜜意,可是黎真怎么也想不起来,筱雅有个姓“杜”的朋友? 筱雅还在继续说着:“小真,你一定会喜欢他的,他很有绅士风度,而且说话风趣又有内涵,听说他是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他……” 黎真不得不挥手打断她,“等一下,杜先生是谁?”不先搞清楚她会乱掉。 筱雅眨眨那双看似无辜的丹凤眼,半晌才领悟黎真的问话,“我没跟你说过吗?奇怪了——”她轻咬着下唇,皱起眉头。越来越无辜了。 这么迟钝又有点迷糊的筱雅,怎么会开车去撞别人呢?黎真看着她的模样,实在觉得匪夷所想。 筱雅突然轻笑起来。“对了,我还没跟你介绍过,不过小真你应该知道的,我曾经跟你说过。昨天,你还记得吗?”她热切的眼神让黎真不得不努力深思,然后在挫败中宣布放弃。 “我还是想不起来,你就直接说吧!这位风趣又有内涵的绅士到底是谁?”真是的,她为什么要浪费她的宝贵时间来想这种白痴问题? 筱雅细细观察她的反应,“小真,你生气了吗?”她有点难过的摇摇头,“其实你是知道他的,他叫杜世暹,就是BMW的车主。” “哦!”黎真恍然大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忙问道:“你不会已经答应他要全额赔偿车子的损失吧?那辆进口车修起来很贵的,你——没有吧?”黎真注视着筱雅,满脸都是担忧的神色。 筱雅开心的点头。“我有这样说,不过他人很好。告诉我不用赔,他说保险公司会赔。” 黎真一颗心差点跳出来,她呼了一口气,又觉得不对,“你确定他说了不用理赔?” “对呀!当时他还载我去医院,医药费也是他帮我付的。”筱雅模模受伤的脚趾,轻轻笑道:“今天他还特地来看我,小真,你说他是不是很好?” 他何止很好,简直就是圣人再世!黎真皱起眉头,“他那么好。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筱雅睁大眼睛,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呢?他又不向我收赔偿费,还这么好心来探望我,小真,你太多心了。”说到最后,她噘起嘴唇,已经有点生气了。 黎真举双手投降,“好,他是好人,你别生气。”顿了顿,她猛然噗哧一笑,“我看对方一定是煞到你了。才会对你这么好,爱是不计任何代价的。”她出言取笑。 筱雅闻言双颊臊红,又羞又急,“小真,你真是的,讨厌死了!” 黎真吐吐舌头,筱雅实在太纯真了,“好啦!不闹你了,这样吧!如果有什么事就CALL我,我还得去修车厂一趟。” “小真……”筱雅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把你的车撞坏了,我一定会赔你的。” 黎真笑了笑,“别忘了我的车也有保险,没事的,别想太多。”她安慰地拍拍筱雅,决定不告诉他肇事的车辆是不获理赔的。 反正老妈讨厌她开车,这下刚好省了一个麻烦,加上对方的进口车又不用理赔,她的恶运又去了一个。 看来她的幸运即将来临。 ☆☆☆ 真——真是太过分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黎真冷着一张薄施脂粉的脸蛋,气冲冲地冲进纪明杰的办公室。 “真是稀客。这么早就找我?”纪明杰神情愉悦的看着她,完全没有受到黎真怒火的影响。 自从昨晚透过电话要求黎母准许他与黎真交往以后,黎真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一大早就蹲在办公室泡咖啡,还把今天所有行程全部都取消。 瞧,可不?才喝了两杯咖啡,人就来了。 “你太过分了!”黎真开门见山就骂。 纪明杰立即顺着话儿承认,“我也觉得自己太过分,原本打算下班后才去找你,其实应该一大早就去见你,不过现在看你迫不及待想见我的模样,我倒是十分感动,不!简直是受宠若惊。” 瞧他自导自演的神态,黎真眯起双眼,“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不懂他的企图。 纪明杰递给她一杯咖啡,轻松的问道:“先喝杯咖啡?这是我泡的,你试试味道?” “我不是来喝咖啡的。”黎真没好气的说。 “当然,我知道你是专程来见我的。”纪明杰好整以的支起手肘。“好,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黎真憋了一整晚的窝囊气,就等这一句。“你干嘛突然打电话跟我妈说要和你交往?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彼此互不干扰。你干嘛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现在好了,越来越不可收拾。你是疯了还是受刺激了,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说,你知不知道?你爱人不理你。你可以找别人,别把我拖下水,现在我老妈八成已经公告所有亲朋好友,说我有了对象——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那通脑袋秀逗的白痴电话,你真是……”黎真的贾骂如江水淘淘绵延不绝,虽然她已经体贴地压低声旦,但说到愤慨处也不免握拳相对。 真是可恶!她还一直以来自己的恶运已经过去,现在看来,纪明杰可能才是那个上天派来毁灭她的大混蛋。 只见纪明杰边听着慷慨陈辞边频频点头,双手无意识地朝杯里加了两颗女乃油球,还顺利添加三小匙冰糖。 在预备加入第四匙冰糖时,一直注视着他的举动的黎真终于忍不住开口,她实在无法容忍有人把一杯好咖啡给毁了。 “够了吧!再加就太甜了,你喜欢甜咖啡?”黎真皱眉看着那杯乳褐色的甜咖啡。 “我只喝黑咖啡,不过这几天我发现这种搭配不错,两颗女乃油球、三小匙冰糖——你习惯的口味。”他将咖啡推向黎真,然后抬头注视黎真。 黎真沉默地看着咖啡,又看看他,“你怎么知道?” 她不懂,才见过一次面,他怎么知道她喝咖啡的习惯? 纪明杰的眼眸透出温柔的笑意,低沉的嗓音轻柔柔的说:“你忘了那天我们一起喝过咖啡?我看着你加了一颗女乃油球和三匙糖,然后又加了另外一颗,就像现在这样……”他为她端起了咖啡,突然一阵轻微的开门破坏了气氛,他回头,门缝里露出机要秘书刘小姐熟悉的脸庞。 “刘秘密,我不是说过谢绝打扰?”纪明杰表情不变,但声音多了一丝严厉。 “纪总,很抱歉,可是这件事十分紧急,必须即刻处理。”基于职责所在,刘秘密鼓起勇气递出刚刚传来的资料。 纪明杰接过传真,面露诧异,随即又恢复镇静。他看看黎真,抱歉的说:“对不起,公司临时出一点状况,我……”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黎真点点头,站起身子,“那我不打扰了。” 纪明杰为她打开门,“我送你下楼。” “不必了,你不是有事要忙?”黎真侧过身子,准备闪过纪明杰。 似有意若无意,纪明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再忙也不差这点时间,可以吗?”他直视的眼眸既坦荡又诚挚,令黎真无法拒绝。 虽然她对他有成见,但是黎真还是必须承认,他是个令女人无法拒绝的男人。 “好吧!”黎真不再勉强,任由纪明杰陪她进入电梯。 很不幸地,电梯内空无一人,这代表她得和纪明杰单独相处这一小段时间。 黎真静默不语,纪明杰也不说话,但她很明显感受到纪明杰的目光,他一直凝视着她,仿佛从进入电梯以后就没中断过。 这种感觉令黎真颇不自在,她知道他在等待她先开口,于是她决定将注意力放在楼层的灯号上,漠视他灼热的目光。 18、17、16、……9、8……看着灯号快速的改变着,黎真的心情也轻松不少,在楼层降到5层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跨出电梯,告别这个地方,远远将纪明杰抛在脑后。 离开这里后,她决定立刻效法丁育彬的作法——避难去。不管老妈的猛烈炮轰,也不再理会亲朋友好友“鸡婆式”的关心。 对!她要跑远一点,直接跑到日本台湾省待上二、三个月。才不像丁育彬那么没出息,只躲到花莲后山而已。 想到方法后,黎真高兴多了,她愉悦的再抬起头看,嗯。已经到三楼了。 3、3——3?黎真皱起眉头,怎么还是3呢?她再等了五秒钟终于疑惑地转头看看纪明杰。 纪明杰一脸好笑。“我们好像被困住了。”他明白的告诉她,并指着紧急按钮。“我按过了,好像也没什么用。”他的态度很轻松,好像事不关己。 黎真试着按几下紧急钮,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们被困住了。”她做下结论。 纪明杰颔首,抿唇笑道:“这句话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黎真皱起眉头,这种事情值得他那么高兴吗?她不再理会他,仔细观察电梯内部,灯号还在,头上的照明灯也好端端地散发光芒,用力吸了两口空气。嗯,看来空调好像也没坏,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喂,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了电梯一眼后,不得不面对纪明杰那该死的笑容。 只见他双手插在口袋,颀长的身子随意倚着墙壁,状极优闲。 “你终于肯正视我的存在了,我还以为自己是隐形人呢!”他立起身子,敲敲紧闭的电梯门,扬了扬,“你知道吗?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一直想好好跟你谈谈。” “谈?容我提醒你,你不是还有事待办?”黎真索性也靠着墙壁,与他对望。 纪明杰端详着她,双眼露出柔和的笑意,“我真是讶异,在这种时候你还有空为我担心,你不觉得应该担心自己?”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三楼嘛!又死不了人。”黎真踢了踢地板,忍不住抱怨道:“不要怪我多言,不过你们是没钱做安检是不是?电梯无缘无故也会坏掉,这也就算了,连紧急按钮都失灵,未免太烂了吧!” 纪明杰耸耸肩,不予置评。 “好吧!反正我时间多得很,我就不信能困我一天一夜,倒是你,我想你的秘书说不定已疯了!对了,她一定会发现你没有回去,那么很快就会有人来帮我们开门。”黎真像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不已。 这女人总是这么乐观吗?纪明杰想着,发现跟她困在这里似乎并不难受,只要不提及“相亲”这个超敏感话题,她会是个很好相处的伴侣。 伴侣?纪明杰眨眨双眼,不太理解自己的想法,他刚刚想的是什么?他怎么会用“伴侣”这个词语?他本来想的是伴……伴、伴……同伴才对! 对应该是同伴! 纪明杰松了一口气,望向黎真,发现她正睁大眼睛、半斜着项颈看他,表情有点莫测高深。 纪明杰突然有种感觉,自己就像显微镜下的单细胞,被黎真观察得清清楚楚。 就在纪明杰防备的心态下,黎真终于开口,“我想——你一定很担心公司的紧急要事吧?”相对于她的表情,她说的话却十分体贴。 泵且不论她是否看清他的仓皇,对于她的善解人意,纪明杰倒是十分欣赏。 “你是一个好女人。”他真诚的说。 黎真撇开视线,哩讽地笑了笑,道:“你的恭维很特别,这让我想起了来找你的目的。”她转向目光,眼神变得冷冽。“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既然时间那么多,不妨就来谈谈吧! 纪明杰颔首,坚定而没有迟疑,“就是特别!”他停顿一下,看看黎真毫无反应,继续说道:“你的特别让我好奇,而且是非常好奇。” 这是什么回答?黎真陡然从迷惑中醒了过来,觉得十分屈辱,“你把我当作什么?玩具吗?”她怒火横溢,这家伙果然欠揍! 要是他敢回答“是”,她绝对会不客气赏他一巴掌。 纪明杰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的答案很特别,特别到让黎其一愣。 他回答:“要是我知道就不用好奇了。” “所以你才会打电话告诉我妈说你要追我。”黎真终于懂了,怒火也稍稍平息。“可是.你让我很困扰,而且我也不打算你探索的对象。” “不是探索,只是给彼此一个机会。”纪明杰扬了扬,道:“还是你觉得我根本不够格?对你而言,我是个差劲的男人吗?” 瞧他自信的模样,黎真觉得自己像是被猫玩弄的小老鼠。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要她对他功颂德,还是匐匍膜拜? “你知道这根本不是原因。” “哦——原来不是这个原因,那你告诉我原因是什么?” 纪明杰向前欺近,高大的体魄让黎真感受到威胁,她想朝后退。却无路可退。在如此窄小的电梯里怎么都是多作的,她听闻到纪明杰反复的呼吸声,甚至感受到强烈的男性气息。 这是一个惊讯! 纪明杰没有再逼近,梭巡着她的目光,他觉得十分有趣。“你怕我?你很怕我吗?”他征询她的意见。 黎真反应在意料之外。她点点头承认道:“没错。我是怕你。你很英俊、有钱,可是我不想和你有所牵扯。”纪明杰静静听她把话说完,沉吟道:“你知道吗?这就是我好奇的地方,你的反应总是出人意料,难道你不说谎?” “那你呢?”黎真不答反问。 纪明杰笑了起来。“如果我告诉你没有,那么死后我肯定上不了天堂。” 黎真闻言,不由得跟着笑了。 真奇怪,她怎么会觉得他的笑声很好听,低沉而不高亢,爽朗而不做作。 趁着她放松时,纪明杰靠近一步,这一步近得够他看清楚进她的笑脸,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这种笑容。 第一次是在照片里,就是那张亲密的合照。现在他有种胜利的自豪,毕竟她也对他笑了,毫不设防的,自然流露的对着他笑。 “你别光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提醒她。 黎真抿住笑意,弯起柔女敕饱满的红唇,“你知道吗?我们死后或许可以当邻居。”她促狭在对他眨眨眼。 纪明杰哈哈大笑,她的确是个很特别的女人!如果他们能做朋友,她一定会是个最好的朋友。 “如果我再次提出做朋友的要求,你能接受吗?只是做做朋友。”他问。 黎真这次没有生气,但仍断然拒绝他的请求。“不!我不想和你的爱人为敌,不论男人女人,嫉妒的人心都是很可怕的。”她半真半假地戏谑。 “再可怕也没有双亲的压力来得大。为了这次的事情,我已经被我母亲冠上了不孝之名,如果我们能假装在一段日子,等事情淡化再分开。相信我母亲也没有理由再说我什么。”他倾身凝视着黎真.道:“虽然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为了自己着想。不过根据我的了解,你的情况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何止差不多,简直一模一样!所以嘛,我才要逃到日本避难。”她心有戚戚焉地喃喃自语。 纪明杰闻言哭笑不得。他是病毒、细菌、狂牛病、口蹿疫还是鸡温?黎真竟对他用了“避难”二字,是黎真的视力有问题,还是他真的很糟糕?站在她面前的可是全亚洲最有价值的钻石单身汉。 可是她用了“避难”这个字眼!纪眼杰理所当然的自信突然有了缝隙,当缝隙越来越大时,他的自信变成犹豫。 是不是月兑掉纪明杰的璀璨的外衣后,他还可以是纪明杰? 她看到什么?她的厌恶是如此的明显。 “你讨厌我。”他想,这就是结论。 看见他沮丧的模样,黎真有些不忍。“我又没说我讨厌你,我只是讨厌相亲这种事,拜托你不要那么每感好不好?”她不知纪明杰的内心波涛汹涌。 纪明杰凝视着她,目光坚持而不退缩,他不要同情的敷衍。 黎真不能逃避了。 “好吧!因为你根本不需要相亲,跟你相亲让我觉得困窘,这是面子问题。”她没好气的将感受全盘托出。 “面子问题?”难道是他多心、庸人自扰? “尊贵与平凡,梦境与现实。”黎真吟道。 “原来你不是讨厌我。”纪明杰的自信刹那间恢复。 原来是他自己想得太多,这种过度反省的美德真是要不得,害他稍稍紧张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给否定掉。 如果黎真的一言一行能对他产生影响,他就应该找出原因,不让自己再受困扰。 珊珊说得对,事情至此已经跟她毫无关系。就算没有她的死求活缠,纪明杰也决定试一试,试一试他与黎真之间的关系。然后找出让他困扰的关键。 他再度倾身向前,鼓起如簧之舌,“既然你不讨厌我,我们又遭遇相同的麻烦,假戏假作又何妨?不但可以解决彼此的难题。暂时也不用担心父母的逼婚,不是两全其美?”顿了顿,他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况且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这一点我可没说谎。”他夸张地举手向天发誓。 黎真左想了想,右看了看,对他似是而非的言论抱持着怀疑的态度。“不……”她正想开口拒绝,静止的电梯突然开始动了起来。 “电梯修好了!”她兴奋的喊道,注意力完全移到灯号上,上面显示电梯正在缓缓下降。 懊死!纪明杰低声诅咒这部电梯,怎么早不修好晚不修好,偏偏选在他即将大功告成之际——“喂,你先答应我好不好?”他紧握住她的肩膀。想转回她的注意力。 他成功了!黎真抬头看着他,就在此时,电梯门刷地滑开,嘈杂的担心声音轰然此起延续落,紧接着寂然无声。 两人自然地望向门外,只见门外乌压压地站了一堆人,表情都十分尴尬。 纪明杰和黎真回头看看自己,像同极相斥般猛地弹开。 一名技师走向前来,表情有点古怪地看着他们,说:“咳——很抱歉,打扰你们两位……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请两位先出来。” 看来他们的动作是被大众误解了!纪明杰暗想着,与黎真相偕走出电梯,众人也自动让出路,脸上还带着心领神会的偷笑。 虽然感觉有些尴尬,不过纪明杰却不在乎,甚至心里头还有着属于男人小小的满足感。 不知道黎真心里怎么想?他转身,发现黎真被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扯住,然后——被用力打了一巴掌。 “玛丽莎,住手!”纪明杰冲向前去,生气的挡下挥之而来的第二个巴掌。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喝道,旁人也帮忙架住玛丽莎。 玛丽莎像只撒泼的野猫,指着黎着骂道:“你这个丑八怪也敢勾引他,你是什么东西,不要脸的婊子、烂货,我杀了你,我……”她大声嚷嚷,唯恐别人听不到似的。 枉费她以前柔情似永,原来全是装出来的。纪明杰摇摇头,担心地转身看着黎真,只见她捂着右颊,面无表情。 “你没事吧?”他走向黎真,怕她被打傻了。 黎真终于抬眼看着他。天可怜见,她的双眼还是那么明亮清彻,让纪明杰放下悬宕的一颗心。 黎真拨开纪明杰关心的双手,迳自来到玛丽莎的面前,玛丽莎似乎更激动了,除了大声的叫嚣,还伸出指爪要抓她。 “别理她。”纪明杰拉住黎真,担心她受伤。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很好奇,要怎样才能让她不要再丢脸。”黎真轻柔地说着话,左手却迅雷不及掩耳地甩了玛丽莎一记耳光。 玛丽莎立刻停止胡闹。 黎真满意地笑了笑,“这样好多了。”她甩甩左手,然后回头看着愕然的纪明杰,露出惯有的讥嘲,“看来我说对了,嫉妒心果然很可怕。” 她扔下一个冷眼,像个女王般地离开大厅。 纪明杰的努力又重新回到原点。 ☆☆☆ 为了不给助理与小妹有闲嗑牙的话题,黎真在茶馆泡了一上午,直到脸上的浮肿消褪才回到工作室。 一进工作室,失踪二天半的丁育彬便笑嘻嘻地捧了一大束紫玫瑰迎向她。 “亲爱的,献上我十二万分的爱意,感谢你今日恳切的陪伴。”朗育般的,丁育彬跑下单膝夸张的朝她献上花束。 “你是想向我求婚吗?好,我接受了。”黎真甜甜的笑着,优雅的接过那束令人羡慕的花束,又朝丁育彬挥挥右手,道:“戒指呢?我要五克拉的钻戒,而且要十个,左手五个,右手五个。” 丁育彬拍拍额头,“小姐,戒指没人这么戴的,你这么高贵,我可娶不起。” “谁教你要开玩笑。”黎真走进设计室,放下花束,边找着里面的卡片,边向尾随进来的丁育彬问道:“你不是避难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想念你所以就回来罗!只是没想到一回来就有情敌。”丁育彬关上门,拉张椅子坐下来,见她望着花束,笑着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战利品,“你在找这个?”他扬扬手中的卡片,表情有点促狭。 “你真缺德!”黎真笑骂一声,一把抢过卡片。 “我翻译的不错吧?这家伙把字写得龙飞凤舞,世界上也只有我这个天才看得懂他写什么。”丁育彬洋洋自得。 黎真一看卡片,真想踹死丁育彬,什么翻译,精美的紫美卡片上只有一个斗大的英文字——S0RRY! “你的确是天才,一级天才。”她笑着称赞。 丁育彬拱拱手,“哪里哪里,多谢夸奖。” “不用客气,一级天才的称谓你是当仁不让。”黎真顿了顿,等他自得其我乐地笑列了嘴,才冷声道:“所谓的一级——小学一年级!” 丁育彬闻言,不由得委屈叹息,“我早就知道,最毒女人心。” 黎真冷哼道:“也没见哪个女人把你毒死!对了,你回来得正好,我要跟你谈谈纪珊珊。” “别提她了,一提起她我头就痛。”丁育彬皱着眉头,面色不佳,显然心有余悸。 从大学以来,他总是招惹到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而他所爱的,却又如此遥不可及、两处相思。 见他迷离的双眼,沉吟不语的模样,黎真谅解的柔声道:“还想着梦姐?” 丁育彬淡然一笑,道:“也想着你,不知得陪你到什么时候。”他凝视着她的眼眸里有着纵容的深情。 “傻瓜!”黎真娇嗔,低垂的眼眸里有着伤感。 像是察觉气氛不佳,丁育彬伸个大懒腰,用力动了几下,让爽的感觉重新占据他的思路。 他和黎真都不是那种经得起凄凄切切的悲剧主角。 “对了,送花人是谁啊?是你的仰慕者还是追求者?才二、三天不见,咱们阿真的魅力越来越大罗!”他抢过黎真手中的卡片,详细看了几眼,“没错呀,的确没署名,看来是匿名的追求者,你知道是谁吧?” “不知。”黎真心里约莫有个底,却不想说。 “真绝情,这花可是很贵的。”丁育彬为送花人频呼不平。 “我又不喜欢花。”黎真沉吟半晌,道:“你想,这花可不可以退?” 丁育彬差点摔下椅子,一脸不可置信!“你不会这么做吧?我长这么大没听说有人退花的。” “那你很快就会听到了。”黎真甜甜的笑道。 “不要啦!”丁育彬急忙抱住她,为美丽的花朵挽留一线生机,“你真这么绝情?” “我哪里绝情了?喂,放手啦!”她想拿花束,却动弹不得。 “不要,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手。”丁育彬仿佛乐在其中,把她抱得紧紧的。 黎真只好投降了。 “好,我答应你,你快放手,不然我踹下去罗!”她半开玩笑的踢踢他。 丁育彬立刻放开手,笑嘻嘻的看着她,没想到黎真却一把拿起花束,朝他头顶上砸过去。 “这么喜欢紫玫瑰,送你好了,花痴!”重重的茶束四散,伴随着掉落的紫色花瓣浇满了丁育彬一身。 丁育彬像个狼狈的新郎,身上洒满了紫色玫瑰。 “真漂亮。”黎真拍拍手,言不由衷的取笑。 丁育彬猝然反手一抓,黎真跌落他的胸前,大把的玫瑰花枝随即落到她的身上,两人立刻变成难兄难妹。 丁育彬笑道:“你知道吗?古时淋雨叫做落汤鸡,咱们这——” “叫落花鸡!”黎真立刻接道,随即看见丁育彬促狭的笑容。 “鸡——啊?”他意在言外。 “坑我!”黎真马上重重捶了他几下,丁育彬急忙告饶。 黎真甩甩头发,满头的花瓣飘然落下,她摇头苦笑道:“不好了,这下成了疯女人了。” “这里早变成疯人院了!”丁育彬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向黎真伸出手,“喏,我拉你起来。” 黎真顺从地让他拉起,然后用力跳一跳,抖落满身的玫瑰花。 “你的头发还有几枚花瓣。”丁育彬说着,细心地帮她拿下来,摊在手心上,“来,你瞧瞧。” 黎真凑过去,看见几枚伤残破碎的紫色花瓣柔弱的躺着,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好香的味道。”黎真拈起一格花瓣,可怜的花瓣却伤痕累累。“真惨。”黎真无奈地笑了起来。 丁育彬拍拍她的头,指着满地的紫色伤兵道:“这才叫惨,全是你搞的鬼。”那枝朵四处横亘。就像席卷过一片紫色的狂潮。 “不过很漂亮。”她的目光移向丁育彬,突然噗哧一笑,“你的头顶也是非常漂亮。”她指着他头上的花瓣。 丁育彬见状立即甩甩头,可是花瓣很顽强,怎么都不肯掉下来。 “我帮你拿下来。”她挥挥示意他蹲低点,然后轻轻地帮他拈下花瓣。 这状似亲昵的一幕正好被强行闯入的纪珊珊看见,她脸色难看地站在设计室门口,望着满地残花,还有非常亲密的两人。 就在丁育彬与黎育相视而笑之际,纪珊珊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她用力踩着高跟鞋朝两人走去,在两人来不及反应的当儿,朝黎真甩了一巴掌,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丁育彬有些错愕,他看看黎真,然后愤怒地朝纪珊珊追去。 黎真轻抚着右颊,对于一天被掴两巴掌的恶运感到忿忿不平,而丁育彬难得一见的怒气更让她惊讶万分。 或许这是一个契机!黎真望着凌乱的设计室,感觉命运的转轮缓缓载了起来。 ──────────────────────── 第三章 对丁育彬而言,日子应该是平凡而顺畅,快意而漓月兑,不用理会时间的流逝,能无忧无虑,无风无浪地自在度过每一天才是。 就算站在医院手术室前面,他还是这么坚持。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师走了出来。 他赶忙上前问道:“医生,人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了,不过还要在加护病房观察一下,病人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 丁育彬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什么大碍,回想刚刚送来时血肉模糊的情况,还真让他捏了一把冷汗,直担心会造成悲剧。 不知道该说纪珊珊运气好还是福气大? 他真的很想用力踢一下纪珊珊,对于她的胡来,还有害他遭受到的精神虐待。 他拿起大哥大,拨了几通电话,然后朝医院大门走去。 是的,现在是下午四点钟,为了纪珊珊,他必须去警察局作笔录,把出事的始末交代清楚。 ☆☆☆ 黎真匆匆地赶往警察局。 要不是知道丁育彬不会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黎真一定以为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黎真只听到医院和车祸,然后丁育彬告诉她要去警察局。 话筒短的不像是她认识的丁育彬,语气有些疲累,也带着烦躁与不耐。 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是纪珊珊出车祸了? 肇事者是谁? 懊不会是丁育彬吧? 黎真在混乱的思绪中来到了警察局。 她正想冲进警察局,丁育彬已经走出来,而且他身边多了一个纪明杰。 “你怎么会在这里?”黎真惊讶不已。 “因为他是纪珊珊的哥哥。”丁育彬主动替纪明杰回答。他疑惑地看着两人,不由得问道:“阿真,你认识他?” “嗯,前两天才认识的。不过这不重要,到底怎么了?纪珊珊呢?你撞到她了?”她捉住丁育彬的衣袖,急迫地问着。 丁育彬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疲累之余忍不住笑出来。 “阿真,你疯啦!我怎么会去撞她?撞人的是纪珊珊,她撞伤了一名交通警察,我是来帮她收拾残局的。”他指指背后的警察局。 “那么……交……嗯,纪……”她应该先问哪一个? “交际?你在说什么呀!”丁育彬拍拍她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位交警伤势还好,目前在加护病房观察,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至于纪珊珊……”他伸出一只手指头,有点轻视地哼了一声,“右手食指扭到,而且跟车祸没关系,是她拼命戳我戳出来的。” 不能怪他没风度。明知道他要和她理论,纪珊珊偏偏飞车给他追,还神勇地撞倒企图拦她的交警……这也罢了,在她毫发无伤的奇迹下,竟然只会躲在随后赶来的他背后,拼命戳他,要他上前处理事情…… 他想,他的背后一定有一块瘀青。 “那她人呢?”黎真四望,没看见她的踪影。 丁育彬看看一声不吭的纪明杰,继续答道:“在我车上。”口气有点无奈。 黎真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安慰丁育彬,然事看看纪明杰,试探地问道:“看来事情都处理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纪珊珊,她老觉得纪明杰的脸色不太好。 纪明杰微微颔首,算是给她回答。 倒是丁育彬则夸张地叹了一口长气,扳着手指头数落,“哪有这么快?得先和对方和解,向人家赔不是,然后是医药费,赔偿金等等的事情,要了事恐怕得拖上一阵子,而且,你不知道……”他压低嗓音向黎真诉苦,“这个闯祸精竟然还赖上我的车子,非要我充当司机送她回家不可,枉费我千辛万苦找来她哥哥,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喜欢你嘛!”黎真低声取笑。 “连你也闹我?” 丁育彬觉得自己好委屈。明明所有的事都是纪珊珊惹出来的,结果他却得跑医院,为她向对方家属致歉,还要到警察局帮她善后,连回来都要他接送。 而黎真竟然还说风凉话! “别生气了。”黎真可不想被他委屈的眼神瞪视,“你还是先送纪珊珊回家,或者你要跟她在这里耗上一整晚?” “开玩笑!”丁育彬皮笑肉不笑地撇开脸,带着轻蔑的意味。 黎真知道他会屈服的。 不到半晌,丁育彬不甘心的看着她,“好吧,我送她回去。”他看看路上的交通拥塞,“要不要我去替叫辆计程车?”他拿出大哥大。 现在正是下班的颠峰期。 说也奇怪,一直不说话的纪明杰突然开口了。 “我会送她回去。”低沉的嗓音有着不容反驳的坚持。 若非在警察局听过纪明杰开口说话,丁育彬准会以为他是哑巴。他望着黎真,征询她的意见,却发现她笑得很灿烂。而且灿烂过了头。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她说。 阿真在说反话!丁育彬皱眉,这两人阴阳怪气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他以眼神暗示黎真,黎真回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丁育彬当下决定不管他们,他正准备走,纪明杰却叫住了他。 “多谢你对舍妹做的一切,舍妹就拜托你了。” 他觉得纪明杰好像在交代遗言。 ☆☆☆ 车缓行在台北街头的车阵里,纪明杰与黎真一语不发。 懊说什么呢?黎真不想问,而纪明杰也不想说。 他打开了音响,流泻出来的音符带着原始的节奏充塞小小的车厢里,充满了强烈的生命力。 黎真聆听着音乐,皱了一下眉头。 “是排箫。”她低语。 纪明杰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她的话像极了叹息,隐没原始乐音的浪潮里。 “这是排箫,有木鼓声。”黎真再说一次,并且多了补充。 “你知道?”纪明杰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知,但还是忍不住要问。 拥挤的路口亮起红灯,纪明杰停下车子,发现她有一张满足的脸。 “你似乎很喜欢?” “还好,南美的传统音乐不是到处都听得到的。”黎真没有睁开眼睛,但还是回答他的问话。 纪明杰该觉得惊讶吗?就如她所说的,这种音乐不是到处都听得到,可是她却知道,而且似乎认为这没什么了不起。 她真的很自傲,纪明杰这么认为。因为这是他最喜欢的音乐,长久以来,却找不到知音。 他的遗憾在她哼着旋律的沉迷里找到归处。 “喜欢的话,我把这张送给你。” 黎真张开一双眼觑着他,像在观察他言语的真假。 “谢谢,我心领了。”她的微笑刹那间变成促狭,“我也有这张。” 就在那一刻,他的心突然轻松起来。 “你去过南美洲吗?”他问,想拉近彼此的距离,他发现黎真不喜欢主动跟他说话,而他却想多了解她。 黎真摇摇头,“南美太远了,而且我没有那么多钱。” “那你喜欢吗?”他又问。 “还好。”黎真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很想去。” 那关我什么事?黎真皱紧双眉,对他没头没脑的回答十分困惑。 纪明杰还在等待她的回应。 黎真转了转眼珠子,总觉得不该继续下去,她决定换个安全的话题。 “对了,你妹妹。”她将话题转到纪珊珊身上,“我不知道纪珊珊是你妹妹。” 一提起他妹妹。纪明杰就高兴不起来。“她的确是我妹妹,我妈难道没有告诉你?”他的证据十分淡漠。 黎真丝毫不受他冷淡的态度影响。“你妈是提过,可是我没注意听,只记得什么美丽活泼、聪明大方、很爱撒娇什么的。”纪明杰淡淡说道:“你不知道是对的,因为我母亲把她美化了。” “你对你妹妹似乎颇为不满,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事?” “当然不是。”他看到前方有事故,于是变换车道走另一条路,再继续回答:“我妹妹是出名的任性骄纵,天生刁蛮在性。”他斜瞟着她,试探道:“你的男友对她似乎也很头痛。” “你是指彬哥,还好啦!他是个君子,你妹妹跟他在一起不会有事的。”黎真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神经线突然变大条。硬是略过了“男友”这个称呼。 “你不在乎吗?看起来我妹妹很喜欢他。”他再次试探。 黎真还真的满不在乎。她笑道:“我知道你妹妹喜欢他。她一直表现得很明显,我非常欣赏她这种态度,而且她长得很漂亮。”她看了纪明杰一眼,补充道:“当然你也很帅,你们家的品种实在很优良。” 这是讲到哪里去了?纪明杰皱眉,问:“你到底喜欢谁?我妹妹还是丁育彬?”或者是我?这句话他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都喜欢呀!怎么了?”黎真觉得他问得真怪。 他脑海突然服现她所说过的话。“你说过你是同性恋。”他自语。 黎真恍然大悟,戏谑的细胞猛然活了过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碰你妹妹的,更何况我喜不喜欢她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妹妹喜欢的丁育彬到底喜欢谁,你说是吧?”她好心地安慰纪明杰。 “那他喜欢谁?”他的目光停留在黎真的脸庞,“是你吗?你也喜欢他?” 黎真盈盈一笑,“我是喜欢他,而他也不讨厌我,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让他爱上你妹妹,懂吗?”她努力解释着。 纪明杰还不懂,他只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他用力踩下油门,这里离黎真的家只剩几公里。 黎真还在解释。“因为你妹妹很爱他,可是她给彬哥的印象非常不好,如果能扭转他的观感,其实他们很相配的,一个郎才、一个女貌,标准的金童玉女。” 车子在呼啸声中到达黎真家门口,隐忍不发的纪明杰凝视着前方,让黎真觉得十分困惑。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开门,门却无法打开。 望向纪明杰,“喂,纪先生,门锁住了。”她提醒他。 纪明杰看她一眼,幽幽开口,“你刚说的那番话我想了很久,你好像非常希望促成珊珊和丁育彬?” 黎真不清楚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小心翼翼的回答,“是啊!难道你不希望?” 纪明杰冷冷笑了,“可是你喜欢丁育彬。”他朝黎真靠去,“为什么我觉得你是在愚弄我?你真的希望我妹妹和丁育彬在一起?她能忍受他们亲密的模样?就像这样——”他猛然抬起她的下巴,粗暴地将唇印在她微张的樱唇上,狠狠的,用力再用力,像是发泄郁积的怒气。 他将黎真当成泄欲的工具,而这个吻就是惩罚。 黎真愣了几秒,整个人随即清醒过来,她狂乱的挣扎抵抗,在羞愤之余,她使尽力气打了他一巴掌。 纪明杰陡然松开手,静静看着她,眼神十分陌生。 “把门打开,快打开!”黎真愤怒地大喊。 然后门开了。黎真跑出车外,用手拼命抹着嘴唇,仿佛如此就能抹去一切的痕迹。 “你去死吧。纪明杰。”她咬牙切齿大骂,转身跑进屋里。 这是最糟糕的结束。纪明杰静静的将车门关上,缓缓将车驶离。 这是他第一次失去控制。 包该死的是,他的感觉恶劣极了! 他不能不回想黎真慌乱的眼神,还有她嘶哑的叫声,自我嫌恶的小分子蹦蹦跳跳地占满他的内心,让他无从思考。 这到底是为什么? ☆☆☆ 黎真仓仓皇皇奔回房间,很庆幸家里的人因为喝酒都不在家。 她关上房门,发现自己的手仍颤抖着。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掌,红肿刺痛,这是刚刚打了纪明杰一巴掌的结果。 她的感觉非常不好。 黎真蹲了下来,用力抱住自己的身子,她觉得好难受。 只是一个吻而已,为什么她就是无法释怀? 明明就只是一个吻……黎真的泪水滑了下来,酸酸苦苦的。如同她现在的心境。 谁来救救她? ☆☆☆ 丁育彬也在喊救命。 纪珊珊挽着他,像连体婴似的黏在他身旁,亲密地找不到一丝缝隙。 “请你放开我。”丁育彬晃晃动弹不得的右手,努力维持风度。 “我不要。”纪珊珊抱得更紧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遇到像纪珊珊这种蛮不讲理的女人。 丁育彬捺住性子,“我在开车,你快放手好不好?”他已经有点咬牙切齿了。 “我不要!”纪珊珊的个子不高,嗓门倒挺大的。 丁育彬的车子歪了一歪,他受不了了,将车慢慢停靠路边,决意先和纪珊珊把话说清楚。 “你这女人到底讲不讲理?从刚才就死命抓着我的右手,我要开车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车子毁了,别害我的车子也跟着报销。还有你家到底在哪里?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山头绕来绕去,你不想回家我还要回家吧!我没时间陪你闲晃,你到底想怎样?快点做决定。” 他的好脾气被磨光了,现在的他只有满肚子的火。 纪珊珊噘着嘴看他,风情万种道:“我想要你。”她的手划过他的胸膛,越来越往下…… 丁育彬瞅着她,理都不理她。 他看准了她一只手没什么作为,尤其是里面还有一指伤兵。 纪珊珊果然痛得缩回手,丁育彬藉机摆月兑她的禁锢。 “我的手好痛。”她漂亮的眼眸闪着泪光,看起来楚楚可怜。 丁育彬拿出万金油、小护士丢给她,“喏,自己擦。” “你怎么这么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纪珊珊见计谋不得逞,气呼呼大叫。 丙然露出原形了!丁育彬瞟了她一眼,哼道:“同情心在八百年前就被狗啃了,要我同情你,想都别想。” “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纪珊珊骄气上冲,咄咄问道。 丁育彬放肆大笑,“为什么?我说大小姐,你大概忘记你在新加坡是怎么整我冤枉我的。就为了你的一句话,我差点被你的亲卫队打死,你还谎报我绑架你,害我差点出不了新加坡警局的大门,这都不说,我的企划案给你搞得乱七八糟,一堆的动画全就成一只只的痛毒,你很行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在那上面?才短短七天,只有七天而已,我被你整得住院、坐牢,还差点发疯,体重掉了八公斤,你现在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纪珊珊要是会不好意思,她就不是纪珊珊了。 “那是你不好,谁教你不在乎我。”她扬起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在乎你?纪珊珊,你讲话要恁良心。”丁育彬简直不敢相信世上有这么鸭霸的女人。“我刚到纪氏时就向你打过招呼,结果你哼了一声转头就走,满脸不屑,之后我还努力向你问过两次好,你不理会就算了,还当众让我难堪。现在说我不在乎。你?对,你说的对,我哪敢在乎你,我躲都来不及了。” “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为了钱来巴结我呀!因为你长得就像骗吃骗喝的小白脸。”纪珊珊反驳道。 丁育彬闻言,简直快气昏了。 “你真是越讲越难听了!说我小白脸,还巴结你?你别净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是,我是没有你家有钱,可是我好歹也有七、八亿的身价,有必要向你摇尾乞怜吗?再说,我的长相就是这样,怎么,长得帅也碍着你啦?” “你干嘛要这样针锋相对,我又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不是吗?”丁育彬挑眉斜觑,“那我问你,阿真好端端的又没惹你,你打她一巴掌做什么?不要以为你是纪家大小姐就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没错,你是很美,可是性情不好有什么用?根本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丁育彬,你说话客气一点!”纪珊珊几曾被人骂过,认识她的人都赞美她的美貌,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是丁育彬偏偏不,不但不,还避之如蛇蝎。 “要我客气,那你对阿真客气了吗?”想志黎真受的委曲,丁育彬就愤恨难消。 “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她?你是不是喜欢她?”她的嫉妒心作崇,她难以容忍丁育彬如此在乎黎真。 丁育彬转头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我喜欢什么人跟你无关,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心中的爱恋藏在心底不能碰触的角落,他没有必要跟她解释,就算解释,她也不会懂,她的爱太过霸、太自私。 有那么短暂的时间他的双眸净是柔情,可是刹那间消逝无踪。 他一定喜欢黎真!纪珊珊暗想,嫉妒的火焰腾烧,烧去她的理智。 “我讨厌,我不会让她好过的!”纪珊珊气怒道。 “你可以试试看!”丁育彬的眼神变得深沉锐利,声音既冰且冷。“她对我的意义非比寻常,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尤其是你,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一点!”他一字一顿地说着重逾千斤、雷霆万钧的誓言。 纪珊珊不懂,真的不懂,黎真到底哪里好?为什么丁育彬这么在乎她,难道她就不好吗?黎真能做的,她也能做呀! “我哪里不好?为什么是黎真,她到底哪一点比我好?”纪珊珊不服,娇俏的脸上有着受创的神情。 丁育彬见状,温柔的情怀霎时被牵动,他本不是刻薄尖酸的本性,纪珊珊却颠覆了他的个性。 “你没有不好,只是我无法接受。”他放柔心胸。语气不再冷酷。 “我不会放弃的,我喜欢你,我一定要得到你。”纪珊珊对他发下誓语。 “我不会爱上你,你还是死心吧!” 对丁育彬而言,纪珊珊的爱太直接、太狂放,是奔腾不息的烈火,总有一天会变成灾难,烧伤自己,也将他化为灰尽。 看着纪珊珊坚持的目光,丁育彬再次重复,“我绝不会接受。” 在她的坚持下,丁育彬用力关紧心门。 ──────────────────────── 第四章 丁育彬发现黎真似乎变了。 虽然她还是一样的爱笑、爱促狭,举止都没任何改变,但是丁育彬还是发现她不对劲。 这几天他忙于躲避纪珊珊的追求攻势,忽略了阿真这个干妹妹,他有点愧疚,也有点自责。 他看见黎真将送来的紫玫瑰收下来,然后又叫花店收走。 这样已经好几天了。 “你没事吧?”他搁下工作,坐在黎真的办公桌前。 “没事,你怎么会这么问呢?”黎真微笑道,表情的确一如往昔。 “那些花……” 黎真的笑容蓦然隐去。“那些花没什么,不提它好吗?” 不可能没什么吧!丁育彬很了解她,毕竟他们从大学时代就认识了。可是如果她不肯说,他再怎么逼她都没用的,除非他想看见她落泪,而他不想,死也不想。 “小妹跟我说她最近接了很多CASE。”他陈述一个事实,期待黎真回应。 黎真沉吟半晌,“我想试试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这几年我太懒散了,觉得没什么存在感。”她静静地说着,透出深思熟虑后的严肃。 他发现她在蜕变,变得越来越遥远,遥远的令他担忧。如果毛毛虫会蜕变成美丽的花蝴蝶,那蜕变的黎真会变成怎样? “然后呢?知道自己的极限后呢?”他问。 黎真没有回答,有一段时间她只是微笑着,眼神透着缥渺难懂的幽思。 “然后……或许再找一个极限,人生总是要过下去的。”她试图轻松,丁育彬看透她内心深处的箫索。 “你变了,以前的你绝不会这么说。”他叹息。 “人都会变。” “可是你变得不快乐。” 黎真含笑的双眼变得迷离,她知道自己不能多想。 “我想跟你谈谈纪珊珊,可以吗?”这个话题她早就想谈,可是丁育彬老是不给她机会。 看!丁育彬果然又露出拒绝的表情。 “不想谈吗?”黎真用笔轻轻敲着桌子,口气点遗憾、带点伤怀。 她知道丁育彬最怕她这样子。虽然有点抱歉,她还是狠下心来。 “好,你说吧!”丁育彬勉强答应。 黎真浅浅一笑,嘴角有着诡计得逞的得意。“你怎么会认识纪珊珊的?”虽然会触及隐私,可是这是开始的重要关键,她必须先弄清楚。 丁育彬苦笑。“你记得一年半前维祥的案子吗?就是我朋友介绍的那个,他们幕后的金主就是纪氏财团,我去新加坡时遇上了纪珊珊,就这样认识了。”他的表情明显阻止黎真再继续问下去。 黎真点点头,没再深究。“纪珊珊喜欢你,你对她做了什么吗?类似让她误解的行为举动。”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根本就不喜欢她。”丁育彬轻哼道:“她喜欢我就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我看她根本只是在玩我而已。” “可是像她这么坚持的人很罕见,她从新加坡追到这里,然后勇往直前,毫不退却。”黎真笑了笑,又说:“我很欣赏她,也很羡慕她,她不但美,也很真情,这点跟梦姊非常相像。” 秦梦瑶是她大学时的学姊,也是丁育彬的爱人,可惜因为两人彼此的倔强脾气,秦梦瑶远走美国,飞机在太平洋上爆炸,造成永久的遗憾。 如果她还活着,一切或许会不同。黎真这么想着。 丁育彬苦涩地摇摇头,“别拿纪珊珊跟梦瑶比,她们根本不能比。” 梦瑶是那种外柔内刚的女孩,外表看起来温柔典雅,内心却十分深情执着。他们哪里像?纪珊珊根本是任性胡来兼滥情,十足十的一个花痴。 “她们很像,对爱情都一样坚持,一样固执。” “完全不像,根本是南辕北辙的两极化个性。”丁育彬否认。 黎真知道他的成见太深,而秦梦瑶在过去的回忆里渐渐被美化,变成谁也无法击碎的美梦。 “如果梦姊是水,那纪珊珊就是烈火,虽然看起来不同,其实都是一样的。”黎真希望丁育彬能走出梦境,看看纪珊珊的真心。 她想,如果他能够走出来,或许她也可以办得到。 她想试着再去信任一次。 丁育彬没有再说什么,她的话他听进去了,难以置信。 他必须好好想一想。 ☆☆☆ 纪明杰坐在办公桌前,眼前又是一束紫色玫瑰。 花是杜世暹亲自送进来的,他露出探询的眼神拚命暗,不,想要一个答案。 纪明杰闭上眼睛,疲累地不想多说话。 “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杜世暹端详他,一半好奇一半关心。“我听说你又和罗佩妮旧情复燃,是不是她惹你生气?” “你明知故问!”纪明杰拨了一下头发,不高兴地看着他。“我只是和她吃了顿饭,别忘了你也在现场。” “是这样呜?”杜世暹笑嘻嘻地装傻。“我最近太幸福了,所以坏事都记不起来。” 纪明杰看他一眼,明白这家伙是故意来找碴的。 “这花送给你,你拿去吧!”他指指桌上的花束。 杜世暹眼睛亮了起来,欲拿之际又缩回手。“还是不要好了,虽然你送我花我很高兴,可是我还是打算用自己赚来的血汗钱买一束百合送给筱雅,筱雅比较适合清纯高雅的百合花。” “是吗?那你就赶快滚出去吧!”纪明杰不耐烦地挥挥手。 一看见世暹那充满幸福的白痴笑容就令他反胃。 杜世暹突然一语不发坐上办公桌,双手撑住桌面,靠着纪明杰近近的,一脸正经八百。“明杰,我以朋发的立场劝你一句,请——你——不——要;嫉——妒——我。”说完他跳下桌子,奔到门口,露出可恶的笑容。 纪明杰回他一个杀人的眼光。 “还有一点,你听不听?”杜世暹继续挑战他的权威。 纪明杰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杜世暹向他伸出手,“我的车子送去修了,你的车子借我吧!” 这次纪明杰直接拿出车钥匙朝他用力丢过去! 正中目标! ☆☆☆ 下班时间,前往天母的路上。 “你真是有够狠的,砸这么大力。”杜世暹苦着脸,一边驾驶一边埋怨。 他打算先把纪明杰送回天母的公寓,然后再去筱雅的雅工坊,两边的距离极近,而且又顺路,这是杜世暹的如意算盘。 纪明杰冷眼一瞪,“你是咎由自取,我肯借车就该偷笑了。” “是,是,我非常感激,感激得五体投地。”杜世暹随口说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怎么了?失恋啦?”他推推眼镜,注意力转向前方,没看见纪明杰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 “喂,你说话呀!”杜世暹催促道。 “没什么?”纪明杰闭上眼睛,什么也说不出口。 杜世暹夸张地大笑两声,“没什么?你有没有照过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像你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得了绝症快翘辫子,另一种就是……”他观察纪明杰的反应,发现他很注意在听,虽然他闭上眼睛,还是骗不过他。 他清清喉咙,续道:“……另一种就是失——恋——了!”他宣布答案。 纪明杰竟然无动于衷,真令人泄气。 杜世暹再接再厉,也不管纪明杰有没有在听。“我看你一定是生病了。你怎么可能失恋呢?有一拖拉库的女人倒追。而且谈恋爱多么简单啊!像我和筱雅就是这么顺顺利利、幸福美满,这都要归功你那天相亲找我帮忙,我才能撞上我的美满姻缘。” 咦,有反应了? 纪明杰侧过身子。转头望向车窗外。 难道是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女同性恋小姐?杜世暹一闪神,差点撞上前面的车子。 纪明杰转过头来,眼神多了一抹严厉的谴责。 杜世暹急忙先声夺人,“啊!那个小姐,笑得很大声的小姐……”他偷顾着纪明杰的反应,发现他十分不快。 “你在发什么神经?什么小姐?还笑得很大……”他的话突然中断,他知道杜世暹在说谁了。“跟她没有关系。”他立刻否认。 我什么都还没说呀!杜世暹在心中暗想,看来问题一定出在那位小姐身上。 “我记得那位小姐好像是姓张……不对,应是姓沈?罗?胡?好像都不对。啊!是姓王,咦,是姓赵吧!唔——难道姓钱?不会跟筱雅同姓吧?洪……听起来怪怪的,还能姓什么呢?姓杜!不对,她跟我不同姓,喂,明杰,她到底姓什么?”他猝不及防转头问了一句。 纪明杰果然掉进他的陷阱,想也不想的答道:“她姓黎,黎明的——”他住口,恍然大悟。 杜世暹得意地接口:“黎?原来她姓黎啊!”他又开始自言自语,不理会纪明杰越见冷冽的眼神。“黎小姐,嗯,黎听起来很不错,不过,也像他离的离,一拍两散,撒哟娜啦!” 纪明杰静默几秒,叹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有营养的朋友。” “不错啦!至少还能帮你解答困惑,也不想想我平日这么忙,还不忘抽空帮你,还嫌?”杜世暹揉揉鼻子,不服气的说。 车子缓缓停在一条巷弄内,纪明杰看看窗外,不解道:“这是哪里?” 杜世暹“啊”了一声,突然笑了起来,笑容中有点尴尬。 “我忘民了,跟你说话说过头,结果方向盘就自动转到爱情的方向。这里是筱雅住的地方,喏,就在前面左转大约三十公尺而已。”他伸手指了指方向。 纪明杰沉默地看着他。 “这样吧!”杜世暹状极愉快地对他合掌,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会尽快出来。”说完,立即打开门奔出来,还不忘带走车钥匙。 看着他像一只归巢的快乐小鸟般奔向雅工坊。纪明杰突然很羡慕他,羡慕他简简单单的爱情、完完整整的幸福。 不过,杜世暹对他太一厢情愿了! 他根本不喜欢黎真,怎么可能失恋?胡扯!他又没爱上她。 他只是觉得她很特别而已,因为她每次都会带给他新的惊奇,就像一个百宝箱,等他看完里面蕴藏的一切,她就不再特别了。 他怎么可能爱上她呢?荒谬! 他知道杜世暹担心他,他最近的举止的确很失常,他并不否认。 这些天他是怎么了?纪明杰苦笑,他当然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不但知道,也知道要如何让自己恢复。 只要他去向黎真道歉,取得她的谅解就好了。 问题是他不敢。 他曾经想干脆就从此不再见她吧!这样就毋需道歉,也毋需承担结果,就算是逃避又何妨,谁规定一定要正面迎战。 偏偏问题不在这里,见与不见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欺骗自己,他的内心忠诚反应着他的悔恨与歉疚。 是的,他并不喜欢黎真!他对自己强调,他只是自我嫌恶,他有强烈的罪恶感,而最糟的是,这些不好的感觉与日俱增,让他极度厌恶自己,沉甸甸的心灵装满了自责与后悔。 只要去道个歉就没事了! 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就是做不到! 因为他极少道歉,也可以说他根本不道歉,他更是从没向任何女人道过歉。 他根本不向女人道歉,而且他也不需要。一向只有诚惶诚恐讨好他的女人,没有需要他费心劳力呵护的女人。 所以他惶恐、不安,担心他的道歉不被接受,担心他的自尊心必须赤果果地遭受践踏。 如果她不接受怎么办?纪明杰脑海拚命徘徊着这句话,一天又一天,他越来越没有自信。他想,她一定会拒绝他的! 她一定不会原谅他,因为连他都不觉得自己该被原谅。 “黎真呀黎真,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让我处于自责的崩溃边缘?为什么?”纪明杰困惑地呢喃,他真的不懂! 谁来救救他? ☆☆☆ 晚上七点,黎真走进雅工坊,探望筱雅的伤势。 “筱雅,我来了。”她推开门,看见与筱雅正热烈交谈的杜世暹。 “啊!你不是那个同、同……黎小姐!”杜世暹惊讶地伸手指着她,活月兑月兑像看到异形现身。 黎真反应没他夸张。不过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筱雅,他是……杜先生?”她询问筱雅,目光却望向杜世暹。 筱雅很高兴的拉着她的手,“是啊!他就是杜世暹,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人。”她又转向杜世暹,指着黎真笑道:“世暹,她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小真,对了,你认识她吗?” 杜世暹尴尬地点点头,“曾有一面之缘。” 黎真附和道:“虽然只见过一次,不过杜先生给人的印象很深刻呢!”她的眼神在指控:他是同性恋! 杜世暹真是叫苦连天,他不希望筱雅知道这件事,都怪纪明杰……对了,纪明杰,他顿时有了主意。 “筱雅,时间也晚了,我该走了。黎小姐要不要同行,我顺道载你一程。”他向黎真示意。 “可是,小真你才刚来……”筱雅有点舍不得,她好久没看见小真,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黎真何尝不懂她的意思,不过她正准备和杜世暹谈判,这点比较重要! 要是她知道筱雅口中的杜绅士就是杜世暹,她一定会在车子报销那天就奔来筱雅的身边。 谁知道杜世暹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过几天再来,筱雅,你知道我最近忙,我还得回去赶企画案。”她安慰失望的筱雅,然后答应杜世暹的请求,“既然杜先生盛请,我就不客气搭个顺风车。” 两人各怀鬼胎地笑着走出雅工坊,一月兑离范围,立刻对峙起来。 “你怎么会和筱雅交往,同性恋先生?”她不容许有人拿筱雅的纯真开玩笑。 “你不用咬牙切齿,我不是同性恋,那是一场闹剧;这点我会找人跟你解释,来。”他拉着她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黎真得先搞清楚他的动机,“你对筱雅是什么想法?” “她是个很单纯、很善良的女孩。”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她撞毁你的BMW……不用赔偿?” “没关系,她又不是故意的。” 对!就是这点有问题。“谁车祸是故意的?如果不是故意就不用赔偿——怪了,你家是印钞票还是开银行的,钱太多了是不是?” “如果我是,你也差不多,小真提过你的事。肇事的车辆能理赔吗?”杜世暹其实对她印象不错,可是她的措词实在太刺耳。 当然,他当时并不知道她就是黎真,还替筱雅有这种好友感动不已。 黎真没想到筱雅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反正我早就想把那辆车报废。筱雅正好帮我一个大忙,省了我许多麻烦。” “报废不到两年的新车?”杜世暹要是相信才有病咧! “我高兴,要你管!”黎真嘴硬道,然后觑着他,满脸的怀疑,“你呢?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不良企图?” 黎真的话实在令人生气!“对,我对她是有不良企图!因为我喜欢她,我想跟她交往,希望她能嫁给我,这样你满意了?”杜世暹低吼。 他不懂,为什么爱的告白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吼出来的,而且还是对一个同性恋小姐。 “当然满意,满意极了!”黎真忙不迭的点头,“原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对不起,筱雅太单纯,我担心她被骗。” “我才不会骗她。”杜世暹没好气的说。 黎真抿唇微笑,轻声道:“我很高兴筱雅能遇上你,她说过你很好,幽默风趣又有内涵,一点都没错,可惜她漏了一点,阁下还是个专情的好男人。” 人家都这么说了,杜世遏哪好意思继续闹情绪,“你也很不错,筱雅说你是个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至情女子,当我听她说起车子的事,我就知道她漫说错,我也很高兴她能有你这位好朋友。” “你说得很诚恳,我却听得不自在。”黎真频频摇头笑道:“我没那么好,我只是能帮就帮、举手之劳罢了,不像你是刻意接近,成本大得惊人呢!” 杜世暹戏谄地拱手道:“我还得感激你的小成本呢!谢谢你的喜美车让我认识了筱雅这么好的女人。” “好男人当然得配好女人,这是你的福气。不过如果你真想感激我,就快实现你的承诺载我一程,我住得很远的。”她四处张望,道:“你的车呢?停在哪儿?” “就在前面转角。”杜世暹说着,却一步也不动。 他和黎真之间虽然前嫌尽释,不过还有一个大问题没解决。 “怎么了?”黎真问。 杜世暹一脸防备,“我还没问你,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他小声说着。 黎真噗哧的笑了出来,“你当真啦?拜托,那当然也是开玩笑的。”她边说着,边想起纪明杰,笑容顿时变得黯淡。 杜世暹没看见,天黑的巷弄里除了路灯和霓虹灯,实在不易看清楚别人的表情。更何况他也没心情看,他让纪明杰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这家伙该不会等挂了吧! “不是真的最好,走吧,车子就在前面。”他急着催她去见纪明杰,想帮纪明杰解决失魂落魄的失恋症候群。 在看到那辆车时,黎真的脸蛋倏地苍白许多,同一款车吗?哪有可能。 她无识地朝后退了几步,撞进一个人怀里,她抬头,血色尽褪。 纪明杰阴郁的眼神正无声地看着她。 ☆☆☆ 八点半的天母街道,有着踊踊独行的身影,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杜世暹坐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看着不远处的两处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呵欠。 他实在无聊死了! 纪明杰和黎真已经走了将近四十分钟,一句话都不说,既不坐车,也不叫计程车,他又不好意思撇下他们两人,毕竟这辆车是纪明杰的,而他也承诺过要送黎真回家。 其实他本来打算给纪明杰一个机会,让他送黎真回家,顺便把事情解释清楚。 可是黎真一看见纪明杰掉头就走,只对他说了句:“我想我还是搭计程车好了。” 接着他听见纪明杰说:“好,我陪你。” 然后就是这样的情况,四十分钟……不,四十五分钟了,杜世暹看着手表,心想:他是不是干脆闪人算了! 现在才八点半过五分,如果他回头去邀筱雅看个电影、喝杯咖啡……杜世暹考虑了三秒钟,立刻发动引擎掉头离去。 还是他的多情比较重要,他快乐的想着。 ──────────────────────── 第五章 如果黎真不知道什么叫现实的差距,现在她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 纪明杰跟在她身后,她知道,对面迎来年轻女子爱慕的眼光;她也知道,从刚才到现在,已经有二十七个女人向他搭讪过。 一个红褐色长发美女经过她身边,用着做作的娇声向纪明杰问路。黎真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是她遇见的第十一个路痴、第二十八个搭讪者。 她听见纪明杰停顿了一下,用英语假装他是外国人,装做听不懂中文。 第二十八个徐羽而归! 虽然不想见到纪明杰,他的小小鳖计还是让黎真不禁扬起笑容,她觉得很亲切,因为她曾做过相同的事。 她最喜欢在麦当劳、炸鸡店用日文点餐,在观光景点用英文问路,然后看着一张张不知所措的脸孔,看着他们摆摆手逃难似的离去,真的非常有趣。 上次她单独闲逛太鲁合,就遇上一个日本欧吉桑频频纠缠,于是她用英文和他说话,说得欧吉桑面容失色,头昏脑胀地跟她SAYGOOD-BYE!这还是他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唯一一句英文。 没想到相同的场面再度上演,只是角色互换罢了。 第二十九和第三十个搭讪者一起上场,一个黑发,一个金发。黎真加快脚步,知道纪明杰这次没那么容易摆月兑。 黎真错了!纪明杰根本没给两名美女机会,他大步一跨,伸手将她拉回身边,厚实宽大的手掌包覆住她纤细的腰枝,热力快速地传导。 本来就是有点闷热的夏季夜晚,此刻黎真觉得身体更加燥热了。 “对不起。”纪明杰低促的说,黑眸里潜藏着浓浓的歉意。 中外双娇识趣的离开了。 黎真看看她们,回头再看向搂住她的纪明杰,还有他的手……纪明杰没有松开手。 黎真凝视他的手,嘴角挑起一抹讥讽。“你的确很有‘一手’,居然拿我当挡箭牌,只可惜没什么说服力。”她一语双关的反讽。 纪明杰摇摇头,嗓音依然低沉,“如果没有说服力她们就不会离开,你太过妄自菲薄,至于我的手……如果我放开你,你愿意听我说吗?”他的声音像请求,谦卑地传进她的耳里。 “不愿意。”黎真将头撇开。 纪明杰很干脆地松手,给她离开的机会。 黎真没有动,她静默着,然后烦躁地甩甩头! “你说吧!”黎真不客气地喊道:“想说什么快点说,别浪费我的时问。”她瞪着他,一副准备吵架的神情。 纪明杰对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愣了愣,心底反覆千遍的话月兑口而出,“对不起。”很自然的,一点也不勉强。 “什么?”黎真蹙眉,他刚刚说了什么? “对不起,我是说对不起。”纪明杰觉得道歉似乎不如想像中困难,他的心情好过多了。 黎真的眼睛几乎快变成斗鸡眼。不明白还是不明白。 “你刚说什么?”她再问一次。 纪明杰很有耐心地加以解释。“我在向你道歉,如果你接受的话。” 一刹那间,黎真突然懂了,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当日的羞辱潮涌而来,她将视线移向马路,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故做镇静问:“为什么?” 为什么?纪明杰愣了一下,他只想到要道歉,却没有想过为什么。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良心的谴责,是因为罪恶感的作崇,是因为心情恶劣地快要崩溃吧? 对呀,究竟是为什么呢? 纪明杰仔细思索:一切都是起源于她说要撮合珊珊和丁育彬。那他为什么失控?是因为觉得自己被愚弄,觉得自尊心受到伤害。她和丁育彬相互喜欢,而珊珊想横刀夺爱,她却要撮合他们两人……那他的立场在哪里?战火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波及到他。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被愚弄?真正愚弄人的是他和纪珊珊才对!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纪明杰皱起眉头,发现自己卓越的聪明才智不见了。他突然变得很白痴。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想不透? 黎真在灯火纷乱投射的光影里转过身子,眉宇间沾染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幽怨。 “你不说就算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黎真笑着看他,那笑容却让纪明杰的罪恶感没来由地加深加重。“以后还是当陌生人好,我们实在不适合做朋友,也请你别再送花,鲜花的美丽太短暂,我不喜欢一瞬问的东西。”她闭上双眼,隐去眼底的伤怀,然后又露出笑容,“就说到这里,那么再……再见这个词实在不好,我们不应该再见,不过,还是说再见吧!” 她朝他点了一下头,走到路旁准备拦计程车。 纪明杰再次捉住她的手。 黎真皱眉,不解他的举动。 “我送你回去,最近的治安不太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搭车。”他不给黎真拒绝的机会,“你别担心,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请相信我。 在他诚恳的保证下,黎真终于点头应允。 车行三十分钟,黎真与纪明杰各据车子后座左右,一声不吭。 黎真无话可说,纪明杰则心事重重。 他还在努力理清满脑子的“为什么?” 总有个理由,总要找到原因,总不能就这样草率的结束一切,这并非他的行事风格,他不想摧毁自己的完美纪录。 可是打从遇见黎真开始,他的纪录就越来越不完整,甚至到达糟糕的地步。 他瞥了黎真一眼,她还在望着窗外,于是他仔细端详起黎真。想找出答案。 她有张五官匀称却不突出的鹅蛋脸,身材还算标准,个子不太高,留着削过的及肩直发,样子很普通,街上随便找也能找到几百个这种女人。不过她很有个性,眼睛非常有神,很爱笑,但防备心太强,使她的笑容总是多了一点嘲弄,看!她还习惯以双手环抱着腰际,有点拒人于千里的感觉,不过她有一双很漂亮修长的手。 那又如何? 他就算把她扛上手术台解剖也没用,问题是他找不到原因。 车子经过一个地下道,就着昏黄的灯光,他猛然发现黎真的双眼凝视着他,就透过玻璃窗上的玻璃倒影,她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纪明杰讪讪地收回目光,有种做坏事被当场逮到的感觉。 在她的面前他老是失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纪明杰简直快疯了! 就在时间寂静的流动里,黎真的家到了,她拿出皮包准备付钱,纪明杰很自然地阻止。 “为什么?因为我是女人,男人天生就该替女人付钱?”她的语气带着挑衅。 纪明杰摇头说明,“不是,因为这是我所能为你作的最后一件事。”他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黎真很干脆的接受他的解释,开门下车,走得仿佛没有任何牵挂。 纪明杰看着她的背影,心又揪了一下。 他开口喊住黎真,透过窗口看见黎真转过头,该说些话的,不能让她就这样走。 “你保重,我走了。”他说了,却是最客套的告别辞。 黎真点头,转身进入家里。 这一次纪明杰发现了——他根本不想和黎真说再见。 懊死,他好像爱上她了! ☆☆☆ 丁育彬真的是快疯了! 晚上十点,他绷着脸看着纪珊珊,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在这里?”阴魂不散的纪珊珊打哪弄来他的地址。竟然跑到他家门口站岗,还穿着性感暴露的连身迷你超短裙。 “等你呀!不请我进去?”纪珊珊冰肌雪白的手臂撑在大门口,挡住丁育彬的去路。 丁育彬轻柔而坚决地挪开她的手,打开门锁,然后技巧地挡在门口,“天太晚了,你还是请回吧!”他摆手请她打道回府。 纪珊珊不高兴地嘟起红唇,“我想喝杯咖啡。” “抱歉,咖啡没了。” “那饮料——葡萄酒?香槟?果汁?”她才不轻易退却。 “不好意思,我不喝这些东西。” “茶也可以啊!绿茶、红茶、乌龙茶?” “这里也没有?” “牛女乃?” “喝光了。” “水总有了吧!别跟我说这里停水,我不会相信的。” “丁育彬笑笑,“水当然有,不过饮水机坏了,没法子煮开水。” 岂有此理!纪珊珊决定坚持到底。“那我就喝生水,不必煮了!” “不行!要是你喝坏肚子我担待不起,请回吧!”他准备关上大门。 纪珊珊硬是挤向前,把丁育彬逼退一步。 “我不走,我偏要进去。” 丁育彬冷冷一笑,“时间太晚了,我不想惹人非议,你还是回去吧!” “我才不在乎!”她用力挤。 “你不在乎,我在乎,住在这里的人是我,我不想让邻居指指点点。”这次他不客气了,一把将她推出门外,“砰”地关上大门。 “丁育彬!”纪珊珊气得大叫。 她委屈地等他下班回家,站了两个钟头。而他竟然他她吃闭门羹!可恶!可恶!可恶!可恶的丁育彬! 纪珊珊抹抹微红的眼眶,从来没人这样对她,为什么是丁育彬?为什么她要容忍?她满肚子委屈化成怒气,用力踢着重重深锁的大门,大门砰砰作响。 丁育彬还是没来开门。 “好。我就赖在这儿等,我不信你不出来。” 当纪珊珊决定一件事时,谁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反正丁育彬认定她骄纵任性,她索性任性到底好了! 她背靠在冰冷的大门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地,落映在她坚决的瞳眸深处,第一次她感到好孤独。 凌晨一点钟,丁育彬发现门外传来激烈的吵闹声,他疑惑地皱眉,难道纪珊珊还没离开? 不会吧!都已经三个钟头了。他安慰自己,心情忐忑不安。 这附近的治安虽然清明,偶尔还是会有喝酒闹事的醉汉。他想起纪珊珊曲线毕露的性感穿着,还有她过于美艳的容貌 丁育彬急忙往外冲,飞快地打开大门——果然是纪珊珊,果然是她! 纪珊珊正和一名口齿不清的醉汉拉拉扯扯,醉汉一直想抱住她,而她月兑下高跟鞋全力反击,看来战果辉煌。 再不拉开只怕她得吃上人命官司了!丁育彬暗自叹息,认命地安抚纪珊珊激昂的情绪,将她半抱半拉地拖进屋里。 “你拉我做什么?让我出去,我要好好教训这臭男人,哼!以为我是女人就好欺负,敢吃我豆府,也不搞清楚我是谁。”纪珊珊气呼呼大骂。 “你控制一点,他快给你打死了。来,坐下来,我倒杯咖啡给你。”丁育彬安抚着她,然后偷偷打电话到警局,通知他们带走被打得半死的醉汉。 那个比较衰,吃豆腐吃到纪珊珊身上,纪珊珊的强悍他是领教过的。 他将热烫的咖啡递给她,纪珊珊还一副余怒未息的嗔貌。 “你不是说咖啡喝光了?”她睨向他,把怒火转到他身上。 “我不也让你进来我家了?”丁育彬知道她气还没消,不想和她正面冲突。 纪珊珊仿佛此时才意会到,小嘴一扁,成串的泪珠一颗颗自她娇红的脸庞滑落。 “人家等了你五个小时,你理都不理我,我被人家骚扰,你也不出来,你这人真讨厌,讨厌死了,都是你不好啦!”纪珊珊抹着眼泪,边哭边埋怨。 丁育彬只好将她搂进怀里,安慰道:“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本来就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啦!”纪珊珊埋在他的胸膛,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虽然有点哭笑不得,丁育彬还是心疼地发现她鬓发凌乱,衣服的肩膀缝线被扯月兑,雪白的手臂也有明显的红色抓痕。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温柔的情潮,这是他初次看见纪珊珊柔弱的一面,她的骄傲与任性,让他忘却纪珊珊原来也是个需要被呵护的女人。 她哭得很伤心,好像现在才懂得害怕。丁育彬心想: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像这样拍抚她的背,她的骨架实在纤细娇小得可怜,这么小的身体,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爆发力? 他轻声呢喃着无意义的话语,任由纪珊珊发泄所有的委屈。五个小时了?他想,她竟然等了他五个小时!这个高傲无比的小女王为他,竟然在门口空等五个小时?他低头看着嘤嘤哭泣的纪珊珊,实在无法想像。 她那高人一等的自尊心呢?她那强悍不屈的脾气呢?还有她那蛮不讲理的超级任性都到哪里去了?回想起过去的惨痛经历,丁育彬不胜歉吁。 她现在的模样不会是伪装的吧?为了博取他的同情……丁育彬一脸防备地低头,听不见她凄切的哭声。 丁育彬放开她,发现居然她早已睡着了。 这下子真的赶不走她了!丁育彬将她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细细端详她熟睡的面容,无奈的心境化成一声闷笑。 她脸上的彩妆随着泪水晕成花花绿绿的调色盘,浓黑的睫毛膏液火车轨道辅上粉色的双颊,饱满娇艳的樱唇化成血盆大口,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若不是她长长的睫毛下仍紧缚着明亮的泪珠,他一定会为她拍照留念。 丁育彬到浴室拧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试去她满脸的油彩与斑斑泪痕,然后看见彩妆尽褪后容貌两样的纪珊珊。 他不由得屏住气息,惊讶地看着床上的她。他真的没想到,在褪去艳丽装扮后的纪珊珊,竞有如此清纯月兑俗的容貌,像是个不染红尘、不问世事的小仙女。 这样的美丽深深震撼着丁育彬,他想起了阿真说过的话。 如果阿真说她的个性像梦瑶,他绝不认同,然而她的容貌却如此酷似梦瑶,拥有飘逸清纯的气息,拥有难以忘怀的美丽。 丁育彬陷入深沉的痛苦里,上天不该让他发现这个事实,不该让他遇上纪珊珊,更不该让他碎裂的心再次碎裂。 她分明不是秦梦瑶!他却必须再次回想失去梦瑶的痛苦,再次逼迫自己面对不是梦瑶的纪珊珊。 而且——纪珊珊爱他!他闭上双眼,并没忘记这件事情。 ☆☆☆ 辗转难眠的苦涩夜晚,丁育彬坐在设计桌前,藉着工作忘记纷扰的回忆,然而他的眼神还是不时瞥向卧房的方向,记挂着纪珊珊现在的模样。 他并未混淆梦瑶与纪珊珊的角色,只是他此刻的心境,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拿出秦梦瑶的照片,这是他保留的唯一张。因为他不想再回忆,不想再受伤,如果可以,他宁愿失去记忆。可是他还是留下了这一张照片,因为这是他为她拍的第一张照片。 纪珊珊和她真的很相像,像到了让他心痛,让他的灵魂震颤的地步。 卧房里传来一声惊呼,丁育彬如梦乍醒,急忙收起照片冲进房间,只见纪珊珊睁着眼睛站在床前,手里拿着一面镜子。 在看见丁育彬的刹那,纪珊珊捣着脸转过身子,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丁育彬扳住她的肩膀,企图让她转过来。 “不要啦!不行,你不要看我。”纪珊珊拼命挣扎,不肯就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他担心的问。 “我……我的皮包。”她伸出手向丁育彬要皮包,另一只手还是遮住脸不放。 “你到底怎么了?”丁育彬想拨开她脸上的手,“你干嘛遮住脸?小心闷死,来,手放下来。” “我不要,人家没化妆,好丑好丑喔!”纪珊珊怎么也不肯放,还拼命讨皮包,“快点把皮包拿来给我补妆啦!” “你要补妆?”丁育彬总算明白了她的心结所在,摇头笑道:“傻瓜,你这样也很漂亮呀!’’ 纪珊珊闻言,将手放下,讶异道:“我漂亮?”她没听错吧? 丁育彬再次强调,“你不化妆也很漂亮。” “你说我漂亮?”纪珊珊一脸的不敢置信。 “是啊!怎么了?”难道说她漂亮有错? 纪珊珊用力摇摇头,很开心的笑道:“这是你第一次称赞我漂亮,我好高兴喔!” “我以前也说过你漂亮,怎么说是第一次?”丁育彬不解。 “是第一次。”纪珊珊坚持,“你以前说的话里都带刺,只有这一次不是,我知道你是真心称赞我的,是不是?”她兴奋地扯着他的手臂。 “是呀!”看她那么高兴。丁育彬的心情也不由得飞扬起来。 “我好开心,好开心哪!”纪珊珊抱住他,银铃般的笑声飘扬在小小的斗室,也悄悄触动了丁育彬深藏的情绪。 “你觉得我好看吗?”她抬起头,神采飞扬。 丁育彬微笑颔首,给她肯定的答覆。 “那我以后不化妆,就这样让你看。”纪珊珊开心地再次抱住他。 她觉得自己总算向爱情迈进一大步,与丁育彬的距离似乎不再那么的遥远。 “你的个性要是也能改就更好了。”丁育彬轻声叹息。 “如果你喜欢,那我会改的,你不要我任性,我就不任性。我会很体贴、很乖巧,我要当个温柔讲理的女人,这样好不好?” 为了他,纪珊珊可以改变大小姐的脾气。 相对于纪珊珊的全心全意,丁育彬动容了。他还能苛求什么?还能再说什么?她的心意是如此的明显,他无法狠下心来拒绝。 “这样的话,你一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了。”他由衷的说。刻意忽视内心频频告诫的警报声。 纪珊珊开怀的笑了,像一朵娇艳盛放的红玫瑰,如此的娇俏亮丽,如此的炫目迷人。 丁育彬再次忽略内心的警告。 ──────────────────────── 第六章 纪明杰正遭遇有生以来最严重的爱情拉锯战! 他可能跌进爱河里了,然而他却不敢肯定,因为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爱上黎真这种女人? 她的长相普通.个性冷热不定,防备心太强,她……她……她……唉!她到底有什么缺点呢?纪明杰挫败地抓抓头发,要他列举她的优点可能还比较简单。 可是他怎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爱上一个女人?至少也要曲折离奇、轰轰烈烈、精采绝伦才像话,像这样突然、简单实在太不甘心了! 对,他就是不甘心!尤其对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还跟他说再见。 这教男人的面子往哪摆?对女人他可是一向所向地敌,一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现在好r,当他发现自己的心意时,人家竟不要他! 懊怎么办才好?他可不可以不要爱她,或者干脆忘了她,再找另一个春天? 对于这个想法。他突然觉得自己蠢到了极点。 其实事情很简单嘛!他只要让黎真爱上他不就好了,让黎真先告自他就赢了,也不用担心没面子,还可以小小刁难她一下下。满足他的虚荣心。 好,说做就做! 首先,他得先搞清楚她的爱情状况。 他决定先搜集资料——目标:杜世暹。 纪明杰神采飞扬的来到杜世暹的经理办公室,展开他的第一步计划。 他向杜世暹提出自己的要求。 “什么?你想向我借女朋友!”这种要求对杜世遏简直是青天霹雳,女朋友也能外借的吗? 纪明杰点点头,确实道:“对,我要借你的女友筱雅一下。” 杜世暹的脸黑了起来,“不借,死也不借。” “有那么严重吗?不过借她几分钟而已。” “几分钟还不严重?不行,是你,绝对不行!”杜世暹说什么也不肯。 纪明杰抿唇笑道:“你究竟在担心什么?我只不过想和她说几句话,为什么不行?” 杜世暹哼了一声,“你的纪录太差,我不放心让筱雅见到你。”要是因此断送他的幸福之路,宰了纪明杰也赔不回来。 “真可悲,原来你这么不信任自己的女友。”纪明杰故意叹了一声气。 “我是不信任你!”杜世暹咬牙切齿,恨不得掐死他。 前两天还要死不活、失魂落魄的,现在倒有力气跟他耍嘴皮子了。 “放心好了。我已经有厮守终生的对象。” 杜世暹怀疑地看着他。问:“黎真?” “嗯!”纪明杰坦然承认。 杜世遏脑海里浮起那晚两人形同陌路的惨状。 “你们和好了?”他问。 “没有。”纪明杰的答案令人错愕。但语气依然自信开怀。 “那你那么开心干嘛?”杜世遏觉得纪明杰简直有病! “找到喜欢的对象不该开心吗?” “是应该,那恭喜你了。”杜世暹嘲讽完,话锋一转,“那黎小姐喜欢你吗?” “她会喜欢我的。”纪明杰自信满满,“现在不,以后也一定会。” “听得我都快脸红了!你大言不惭不要紧,可是要确定,不然脸就丢大了。”杜世暹好心警告他。 纪明杰大笑,“有人说恋爱会使人变笨,这句话果然没错,我说世暹。我可以不见她,纯打电话你不反对吧?” “这还差不多!”杜世暹收起白眼,终于答应帮他拨这通电话。 ☆☆☆ 纪珊珊的春天开起花来了。 当她素净着一张俏脸。哼着歌坐在工作室里,觉得自己何等幸福! 她含笑看着丁育彬工作,内心感到非常的满足。 堡作室其他成员看着大幅度改变后的纪珊珊,个个哑口无言。真是佩服丁育彬能将骄蛮任性的大小姐驯服成温柔甜蜜的小女人,而且美得如此清新月兑俗。 是爱情的魔力吧!他们浪漫的想着,倒也高兴工作室能增添名漂亮养眼的美女来改善环境。 黎真却不作如是想,她在纪珊珊的脸上看见梦姊的影像。她想,如果她看得见,丁育彬一定也看得见。 因为根据他两次见到黎真的情况看来,黎真对纪大帅似乎不太赏脸,而由筱雅片面的形容,纪明杰头上的钻石光环似乎更令她感冒。 “她一定会爱上我的。”纪明杰再次保证。 “好吧!那你找筱雅干什么?跟她有关系吗?”追黎真就追黎真,干嘛拐弯转到筱雅身上? “那当然是因为——她是黎真的朋友。”纪明杰点明原因。 说清楚就可以放心了!“那好,你想问什么我帮你问。”他还是不打算冒队,毕竟纪明杰实在帅得不像话。 幸好总算有人可以制住这只桃花精,省得他到处乱洒桃花。 “不行,我要自己问,而且你不能在场。”他不希望杜世暹知道黎真的过往隐私,也不打算公开自己的恋爱经过。 “那没得谈了,一拍两散吧!‘’杜世遏耸耸肩,准备把他的上司一脚踢出办公室。丁育彬一定也看得见。 这就是丁育彬突然接纳她的原因吗?在他拚命躲了那么多天后世暹,我可以不像今黎真开始担忧,如果他把纪珊珊当成了替代品,那绝不是当初她想撮合他们两人的原意。 “我可以和你谈谈吗?到我设计室。”黎真决定向丁育彬问清楚。 纪珊珊不高兴地瞪视她,黎真刻意忽略,她不能坐视错误的情感发展。 丁育彬同她来到设计室,“阿真,你要和我谈什么?”他问。 “私事。”黎真开门见山,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我想知道你对纪珊珊是什么想法,在你心目中她是谁?”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丁育彬沉吟了一下,面对黎真直视的目光,坦然回答:“她是纪珊珊,不管如何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你可以放心。” “可是我不能,她的模样你我心知肚明,我不希望你……”黎真的声音中断,有些话太残酷却一定要说。 她垂下眼睛望着地面,“告诉我,你是在利用她吗?”语言能伤人,她知道问出这句话的后果。 丁育彬的身子震了震,黎真的话像刀刺进他的心坎,他是吗?他说不出否认的话,却也无法理清思绪。 “不是的。”他撇开视线,第一次无法面对黎真。 黎真闭上双眼,叹息道:“离开她!为了她好,也为了你好,你们最好分开。” “她不会肯的。” “你是在找藉口!” “别逼我,阿真,给我一点时间。”丁育彬心绪大乱。 黎真看得出他的挣扎,但是……“这对纪珊珊不公平。” “我知道。”丁育彬烦躁地大喊,感觉自己的失控,又重复了一次,“我知道,我会找到方法的,绝对不会伤害她。”他虚弱的保证。 黎真觉得他的话根本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两人根本不知道纪珊珊躲在门边,听见了所有的对话。 纪珊珊的眼眸射出危险的寒芒,她绝对不容许黎真破坏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绝对不允许! 这一刻起,黎真变成她欲除之而后快的首要目标。 ☆☆☆ 纪珊珊回到别墅。赫然发现三哥纪明杰正坐在大厅,翘着二郎腿等待她的归来。 “三哥。你的狗窝是被人放火烧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妈咪已经回新加坡了。”她以为纪明杰是来找纪母的。 “我来找你!”对于纪珊珊的恶言,纪明杰并不以为然。他有更重要的大事需要确认。“你和丁育彬怎么样?有没有任何进展?” “你没问题吧?我记得你从不过问我的私事,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纪珊珊纳罕道。 “你是我妹妹,不关心你关心谁?况且我是你在台湾唯一的亲人。”很恶心,但纪明杰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不能让纪珊珊发现他的企图!为了他长久的幸福着想,纪珊珊知道的越少,麻烦事就会越少。 纪珊珊啧啧摇头,“哥——没想到能从你口中听到这么感性的话,你是良心突然发现吗?”她讽刺完,话锋陡然一阵,开始兴师问罪。“既然你这么好意,我倒要问你一句:你不是答应要帮我追黎真,结果呢?怎么不见人影哪!你知不知道黎真一天到晚怂恿丁育彬离开我。可恶到了极点!看见我和丁育彬快乐幸福的样子就要阴的,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的无能,黎真也没办法作怪。哼!一点信用都没有,差劲透了!” 纪明杰皱起眉头。纪珊珊的恶言他听见了,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黎真一天到晚怂恿丁育彬离开纪珊珊? “怎么可能?她明明答应要撮合你们两个,怎么会出尔反尔呢?” 莫非黎真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喜欢丁育彬,舍不得将他出让? 纪珊珊怒火腾升,“怎么不可能?我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就是要丁育彬离开我!真是卑鄙、无耻,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转向纪明杰,道:“哥,你要帮我,就算是为你的不守信用所作的补偿。我要让黎真翻不了身,最好一辈子都别再出现!” 纪明杰悚然一惊,不好了,纪珊珊真的动怒了。他怎能任由她伤害黎真! “我不会帮你害人,也不允许你这么做,如果你尝试的话,我就亲自押你回新加坡。”他义正辞严,挑明事情的严重性。“除非你不想再看到丁育彬,否则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 他很清楚纪珊珊的弱点在哪里。 纪珊珊果然嘟起小嘴,一脸的忿忿不平。 傍她鞭子,也要给她糖吃。纪明杰当然明白她的不快。 “你放心好了,我会全力支持你和丁育彬,至于黎真,我会帮你缠住她的。”他向她保证。 “怎么缠?绑架吗?”纪珊珊不领情。 纪明杰深深望了她一眼。“你真是被宠坏了,满脑子的犯罪思想,你要知道,通常男人是不会喜欢你这种个性的。” 纪珊珊给了他一个超级大白眼,仍不得不屈服在纪明杰“恶意”的提醒之下。 “好吧!那你准备怎么帮我?” “当然是追求她,让她爱上我。”纪明杰气定神闲的表示。 “还追?”纪珊珊怀疑的看着他。 “你不用担心,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一次我有备而来,而且势在必得!”纪明杰发下豪语。 他发现纪珊珊还是一脸怀疑,再次向她保证。“你绝对可以放心,你只要顾好你未来的老公,黎真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料理她。 听到纪明杰自信满满的保证,纪珊珊只好点头,暂时将报复黎真的计划给扔到一旁。 纪明杰也很高兴和纪珊珊达成共识。一人追~个,岂不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接下来需要制造一个接近黎真的机会。 ☆☆☆ 黎真瞪大双眼,手中的握笔骨碌骨碌地滚下设计桌,而她视若无睹。 纪明杰竟然出现在她面前,还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 纪明杰弯身捡起笔,单手潇洒地撑住桌沿,让身体微微前倾,用可以迷死人的目光深深地凝视黎真。“你的笔掉了。”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使声音听起来更具磁性。 他想,他果然是喜欢黎真的。对于突如其来的爱情有着少许的怀疑,在见到黎真后,立刻烟消云散,再无疑虑。 “你怎么会在这里?”黎真回过神,终于可以说话了。 她的声音也很令人怀念。在分开五天之后,看见她的喜悦高高如天、深深似海。 这种感觉实在很新鲜! “想你,来看你!已经五天了,你好吗?”他发现黎真看起来有点憔悴,眉宇间有着一抹焦虑。 “我不是说过——” “你说过再见,而我们就再见了。”纪明杰接口,又道:“我实在很想送你花,可是你说过不喜欢一瞬间的东西。所以我会等待,等到你能接受的那一天再把它送给你。”他意味深长的说。 黎真实在无法理解他话中的含意,却感觉到强烈的威胁。 这些天她的脑海老是盘旋着有关他的回忆,如果她能尽力忽视他浑然天成的魅力,这份努力不该在此刻凋谢。 她不会以为他是为她而来。在她的心里。自作多情是不容许存在的。 “如果是因为相亲的事惹得你母亲不快,我会亲自向她解释,请你不要动不动就出现在我面前,你难道不用工作吗?” “跟我母亲无关。我相信我母亲对我的决定一定会十分谅解,毕竟我是她儿子。”纪明杰将身体前倾,靠近黎真的坐椅。“至于工作的事情,你可以放心,我一定勤奋工作,公司的营运也没有任何危机,不过我不喜欢把工作带回家里,以免干扰个人的家居生活。” 黎真蹙眉。“我没问你这个。” “你问了,我只能把它解释得更加详细,以免你认为我是个游手好闲的纨挎子弟。”纪明杰注视着黎真,自嘲地笑道:“我发现你对我似乎有很多成见,我不会尝试去辩解。不过我还是可以告诉你,我来这儿也是为了公事,如果你肯拨空看一下这份文件,你就会明自我所言不虚。”他递出文件。 黎真接手一瞧,这是一份契约书,是有关维祥今明两年度的海外广告案。 她猛然抬起头,想起维祥背后的老板正是纪氏财团。 “我正好是这次广告案的台湾总负责人。”纪明杰补充说明。 “我并没答应接这个案子,很抱歉。”黎真将契约书放回去,摆明拒绝的态度。 纪明杰翻开契约书,指着签名栏,“那这是什么?” 黎真抢过契约书,那是丁育彬的签名,他竟然答应接下纪氏这次的广告案。 事情越来越严重了! “纪先生,我要跟你谈谈。”黎真把契约书放到一旁,“是关于你妹妹纪珊珊的事。” 纪明杰扬扬眉稍,故做讶异道:“我妹妹,她怎么了吗?” “我想你应该知道她最近和丁育彬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劝她和彬哥分手,他们两人不适合,也请你撤销这份契约,这是为了你妹妹着想。”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他们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要撮合他们?为什么现在出尔反尔?” 黎真摇摇头,心情有点紊乱。“我是说过要撮合他们,可是事情出了一点意外。我希望你能劝你妹妹离彬哥。” 彬哥、彬哥,听了真教人生气。以前他不明白,现在他知道这份怒气是来自于嫉妒! “不行,我劝不动我妹妹,而且你的说法我无法接受。你所谓的意外是——你嫉妒他们两人吗?”纪明杰反问,语气咄咄逼人。 “不是!我……我……”黎真说不出口,事情有关个人隐私,更何况她并不想伤害他们两人,尤其不想伤害无辜的纪珊珊。 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纪明杰认定她是作贼心虚,分明还是喜欢丁育彬。唉!真是挫折!绕了一大圈知道这种事真令人伤心。 “我知道你喜欢丁育彬。”他索性挑明了讲。 黎真愣了愣,听见他语气酸溜溜的,莫非他误会了吗? “我是喜欢彬哥,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为了争取纪明杰的协助,她必须先使他释怀。 纪明杰沉沉一笑,语气不冷不热。“愿问其详。”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什么动物?”黎真不先解释,她提出问题。 “狗。” “我也喜欢狗,大型的圣伯纳犬、中型的黄金猎犬、小型的玛尔济斯,甚至是野外的杂种狗我也喜欢。” 纪明杰很聪明,知道她的比喻,不过——“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动物跟人能画上等号吗? 黎真点点头,继续说明,“我喜欢在清晨着日出,傍晚看夕阳。喜欢看山、看海、看月、看星星,喜欢看花开、看叶绿、看枫红,当然我也喜欢朋友,助理、小妹、便利超商的店长、路口卖面的夫妇、地下道卖口香糖的小男孩……”她的话声渐落,看着纪明杰眉宇纠结却又恍然大悟的两极化表情。 “那么……丁育彬——” “我也喜欢,或许还多了一点兄妹之情,他很照顾我。” 原来如此!纪明杰松了一口气,她的喜欢可真广泛哪! “那……我呢?你喜欢我吗?”虽然她说过不讨厌他,却没说过喜欢他。 如果他连一只狗都不如,他会挑个好风水自我了断,省得丢人现眼。 黎真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不打算回答。 “你不回答是不屑,还是不想回答?或者是默认?” “你很自大。”黎真不再逃避道:“我的确不想回答。” “为什么?因为我的自大?”纪明杰一步步逼近,不肯松口。 “我们没有谈这个的必要吧?”黎真蹙眉。 “当然有,而且是非常有必要!”纪明杰岂容她轻易闪避,“如果你不喜欢我,至少也要让我知道原因,我才不会重蹈覆辙,一直做个惹人厌的男人。” 在他频频追问下,黎真显得心浮气躁。“我从来没说过不喜欢你呀!” “你也没说过喜欢我。为什么?”纪明杰伸手碰触她的脸颊,问:“为什么逃避我?你曾说过怕我,是怕我伤害你吗?”他放开手,站起来走了几步。 “没错,我是伤害过你,我也觉得很抱歉!那天在天母你问过我为什么,我没有回答,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这一辈子没有向女人道过歉,不知道道歉还需要理由。”纪明杰自嘲一笑,又道:“现在我终于知道原因了,你想不想听?” 黎真再次避开他的眼神,静默不语。 她总觉得如果她听了,她一定会后悔。 对于她的态度,纪明杰真是越看越生气。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只要一谈感情,黎真就缩到龟壳里,敲也敲不出来。 “你又在逃避了!你总是一直逃避,不给我任何机会。其实我的原因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可是就算我说了你会听吗?你还是会逃避,不会在乎。”他蛰伏的怒气到最后化为无声的叹息。 “好吧!我会帮你劝劝珊珊,不过案子我不会撤销。”他伸手阻止黎真的抗议,坚决道:“公事公办,我想你不会公私不分吧?” 黎真颔首,内心却十分犹豫。 他到底想做什么?在她为丁育彬与纪珊珊伤神的同时,纪明杰的闯入实在耐人寻味。其实她不是毫无所觉,纪明杰的态度太明显,明显到几近故意的地步。 接受这个广告案,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黎真心想。 ──────────────────────── 第七章 借着工作之便,纪明杰时常造访工作室,频繁的机率。甚至让黎真产生错觉——她是不是雇用了纪明杰当保母? 就在纪明杰拎出一碗冰冰凉凉的红豆冰时,黎真终于发难了。 “你是改行卖小吃吗?每天拿着一堆零食往我这里跑,整个工作室的人都被你喂得肥肥胖胖的,干嘛?我这里又不是养猪场!” “你说得太夸张了。”纪明杰笑容可掬地把红豆冰放在她面前,“我一点都觉得你像猪。来,试试看,小妹跟我说你最爱吃这个。” 可恶的小妹,竟然胆敢把她给出卖! “不吃。”她甩开头,吞了一口口水。 “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你最好别学女人节食,你已经够瘦了。”纪明杰再将红豆冰朝她推了推,“确定不吃,那我——丢掉罗!” 他作势要把东西扔进垃圾筒,果然看见黎真伸手抢救。 “浪费!你钱多啊?小心变成究光蛋。”她将盖子打开。“与其被你扔掉,我还不如把它吃掉。汤匙呢?” 纪明杰含笑递给她汤匙,见她绑起头发,低头猛吃。 看她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虽然吃相不太优雅,但洋溢在她脸上的幸福笑容,仿佛可以令人感受到食物的美味,真是百看不厌。 这么会吃怎么胖不起来?纪明杰挑剔地打量她越见瘦削的身材,她有着遮掩不了的黑眼圈。神情虽然开朗,却透着沉重的疲重,是工作过度?还是提忧丁育彬和珊珊的事情? 虽然她不只一次表示要他劝珊珊分手,别说他劝不动了,光是看他们两人顺利进展的情况,他实在不忍心拆散对方。 倒是丁育彬看着他的眼神很诡异,这点比较令他担心。虽然丁育彬没说什么,不过他保护黎真的企图很明显。所以不愿意让他常和黎真在一起。 “啊!吃完了。”黎真满足地吐了一口气,“真好吃。” 纪明杰暂时放下思虑,回到现实中。 “能让你满意是我的荣幸,快下班了,一起去吃个饭吧!”他提议。 黎真摇头,“不行,待会儿我要加班,最近工作太多了。” “好,我知道了。”纪明杰很干脆的放弃上且刻告辞离开。 在停车场,他遇见了丁育彬,就像在等他一样,丁育彬叫住了他。 “纪先生。我发现你最近似乎常来工作室,是为了案子的事吗?” 谁也知道不是!纪明杰当然不会这么说。他颔首,算是认可他的答案。 “我不明白。这个案子是由我负责的,如果有任何问题,你应该找我才对,怎么会去麻烦黎小姐呢?”丁育彬客气地提出质疑。 “那是因为我和黎小姐是旧识,而你似乎常不见踪影,看来你和我妹妹进展得很顺利,顺利到把所有的工作都扔给黎小姐一个人处理。”他语带讽刺。 “我没有——”丁育彬静了几秒,又恢复温和的语气,“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常来打扰,她不是你能玩弄的女人。” “我玩弄她?”纪明杰觉得有趣极了,“你的说法真是怪异,我怎么会玩弄她?倒是你,我妹妹跟你在一起到底有没有问题?” “阿真跟你说了什么?”丁育彬讶异。 “她什么也没说,如果她说了,我就不会问你。”纪明杰看着他,说:“她很关心你,你应该知道原因。” “她一直都是这样。”丁育彬难得露出忧郁的微笑,“她说得没错,我想有件事情应该让你知道。我曾经——” 纪明杰挥手打断他。“你不用对我说,这是你和我妹妹之间的事,我不想听也管不着。不过,如果有不该隐瞒的理由,希望你对珊珊说明,我同样不希望我妹妹受到任何伤害。” “你是个尽责的好哥哥。”丁育彬笑笑,问:“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阿真?” 纪明杰耸耸肩,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不过我必须先提醒你,你可能会有竞争者。” “你吗?”纪明杰扬扬眉稍,这家伙不会想脚踏两条船吧? “当然不是,即使我想也不可能,我和阿真只有兄妹之情。”丁育彬顿了顿,促狭地看了他一眼,“你很在乎这一点?” 纪明杰不置可否地扯扯嘴角。 “看来你一定问过阿真相同的话,而她大概是告诉你她喜欢我吧!她对每个人都说喜欢,可是却从没有说过‘爱’这个字。”丁育彬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是这样吗?原来黎真对喜欢和爱是这样区别的。纪明杰总算完全明白,然而这也代表他的幸福遥遥无期。 唉!她每个人都说喜欢,可是偏偏里面就是没有他纪明杰。 而且——他还有一个竞争者! “是谁?你说的那个喜欢黎真的竞争者是谁?”他问。 “我不知道,不过看来那人在她心里分量很重,或许你也该试着送紫玫瑰给阿真看看。”丁育彬好心的建议。 “紫玫瑰?”纪明杰愕然,脸上随即浮出得意的笑容,“我想我大概知道竞争者是谁了。” 黎真在乎他!这是迄今他所得到最令人飘飘欲仙的情报。 看见纪明杰那么高兴,丁育彬又不是瞎子,“难道……花是你送的?” 纪明杰也不客气,当场承认他就是送花人。 “原来如此!”这下子他总算可以理解阿真和纪明杰之间频频往来的奇妙关系。“是你或许可以。”丁育彬对他说:“虽然你不是阿真欣赏的典型,但是你或许可以突破她的心防。” “我不是她欣赏的典型?”纪明杰皱眉。 丁育彬了解他的感受,他决定说出所有的实情。 “阿真在大学时曾经和一个学长交往过,那个学长是个英俊潇洒又有钱的公子,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平凡的阿真交往,一直到后来才知道,他和别人打了赌,阿真只是被利用的道具。这件事过后,公子爱上了另一位女同学,追得很辛苦,对方却怎么也不理他,直到有一天,女同学终于愿意接受他了,公子很高兴,以为是自己的真心诚意感动对方。殊不知其实是阿真在背后帮忙他当说客,全力拉拢他们在一起……这些事情是他女朋友后来才说出来的,而他也是那时候才发现——原来女朋友的学妹就是阿真。” 丁育彬顿了顿,又继续说:“要不是阿真,那女孩根本就不会接受他,因为他对阿真的所作所为,那女孩一清二楚。为了这一点,公子非常感谢阿真,也很后悔过去的不懂事。阿真原谅他了,他也以为事情过去了。直到他无意间看见阿真的手记,才发现阿真所受的伤害有多深、有多重,伤口一直都在。为此,阿真封闭自己的感情,不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像公子那种类型的男人——英俊、潇洒、多金、滥情。她深怕再受到伤害,深怕自己只是再度被人玩弄的对象,而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丁育彬平静地看着他,坦承道:“我就是那个公子。” 难怪黎真看到他就逃,现在他总算明白症结所在。 “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想打你。”纪明杰握紧拳头。按捺住想要打人的冲动。 “你可以动手,早该有人为她出这口气了。”丁育彬闭上跟,等待他的拳头落下来。 纪明杰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始终没有出手。 他知道现在打他无济于事,而且黎真也不会高兴。 包何况他也不想得罪他妹妹。 “算了!”他转身,松开紧握的双手。“我要你知道。我和你不一样,绝对不一样。”他走向自己的座车。 “纪明杰……”丁育彬喊住了他。 纪明杰转过头,“她太累了,别让她承担太多的工作,我怕她受不了。” 丁育彬点点头,“我会注意,今晚我也会留下来陪她。” 纪明杰扯扯嘴角,却毫无笑意。“不必了,我会陪她,你还是想办法解决跟我妹妹之间的问题吧!” 丁育彬向他承诺。 虽然他以前就不喜欢丁育彬,但是由于黎真的事件。他开始对丁育彬变得信任。希望他强悍的妹妹能平安无事,他可不想在追求黎真之余,还得插手妹妹的家务事。纪明杰甩甩头,看着自己的车子,琢磨着或许该把它卖掉。 毕竟这辆车有着黎真不愉快的回忆,他不认为她会再搭这辆车子。如果他想邀她出游,势必得把车换一换。 他想,世暹一直很喜欢他这辆车,也许他该试试。 ☆☆☆ 黎真觉得纪明杰的举动越来越奇怪了。 丁育彬早早收拾包袱跑掉她还能理解,可是这个时间,纪明杰为什么会在她的工作室里?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她指着墙上的时钟问他。 纪明杰很乖,抬头看了一眼。“七点,有问题吗?” “怎么会没问题?晚上七点你待在这里干什么?你不用吃饭、应酬,或是约会什么的吗?”黎真不明白他怎么那么闲! “我当然要吃饭,你说什么傻话!”纪明杰故意曲解她的问话,“至于应酬,我是尽可能避免,约会的话——你是指男的还是女的?”语气极端暖昧。 黎真白他一眼,哼道:“别装了,杜世暹已经把你出卖了,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抱歉哦!” “彼此彼此!绑下也不是女同性恋。”纪明杰回她一句。 “你好聪明喔!”黎真笑得甜蜜蜜,随即拉下脸。“不过这跟你无关吧!” “怎么无关?我偶尔也会担心珊珊的安危,你说过你喜欢她。”纪明杰提醒她。 “我是啊!”一提起纪珊珊,黎真鸡婆的毛病又犯了。“对了,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进展得很顺利。”纪明杰立刻接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一点我和丁育彬谈过,他会向我妹妹解释。倒是你,不觉得管太多吗?你担心珊珊受到伤害,在我看来你的行为才是在伤害她。” 黎真没有想到此,“我是有理由的。”她虚弱的反驳。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这毕竟是丁育彬和珊珊之间的事情,你插手只会使事情更乱,珊珊只怕也不会感激你的好意。你该放手了,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纪明杰清朗的双眸多了一抹柔情,“我认为——你应该多关心自己一点。” 黎真似乎有所警觉。“彬哥跟你说了什么?” 她又开始防备了。纪明杰笑笑,“他认为应该多分担一些工作,你最近太累了,他巡梭过她的全身,道:“而且看起来很憔悴。” “人忙起来都是这样的。”黎真松了一口气。 “只怕忙完后我得在医院才能见到你,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过我知道你不肯,所以我才带来晚餐,打算让你好好享受。”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黎真婉拒。 “这个吗?”纪明杰指着桌上半截面包,一脸似笑非笑。“你在虐待自己的肚子。坐下来,如果你真的不饿,就陪我吃饭,我可是饿得快昏过去了。”他说着,然后拿出几个盒子。里面装的都是黎真爱吃的小菜。 “青椒牛肉、是仁酥、芙蓉炒蟹、蒸蛋……你打哪弄来这些东西?”黎真感到非常讶异,肚子也咕噜咕噜的饿了起来。 “当然是买来的,我又不会做菜。”他非常自然地将碗筷递给黎真,黎真很自然地接下。“听说你很会做菜?” 黎真不疑有他,“还好,喜欢吃嘛!这些菜我都做过……慢着,你怎么知道我会做菜?这次又是谁出卖我?”她突然警觉。 “哪有人出卖你,女人大部分都会做菜嘛!”纪明杰没事人般的夹起一片牛肉,“试试这个,味道非常不错。” 黎真虽然怀疑,还是听话地尝了一口,脸上洋溢起满足的笑靥。 “嗯,真的很好吃。对了,我知道是仁酥也不错,你吃吃看。”本着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的原则,黎真开始招呼纪明杰吃东西,早已忘记先前的质问。 纪明杰边吃边暗笑。黎真果然很容易满足。 在美味食物的催化下,一场和谐又充满笑意的餐会顺利落幕。 黎真酒足饭饱的摊在椅子里,模模肚子笑道:“吃得好饱喔!” “我就是要这样喂才不会越来越瘦。”纪明杰边说边整理。 黎真见状急忙上前,“这个让我来弄,算是略表谢意。” “不用了。”纪明杰提醒她,“你不是要工作,快八点罗!” 黎真“啊”的一声,这才突然想起自己正在干什么。她将企画卷宗取出,拿起笔来—— 一分钟、二分钟……十分钟,“你怎么还待在这里?”她看着在一旁优闲看报的纪明杰,忍不住问道。 纪明杰抬起头,笑了笑,“你不用管我,赶快专心工作。” 有他在,她怎么专心得起来?黎真扔下笔,“饭也呼过了,你怎么还不回去?我这份企画案跟你没关系,你留下来也没用。” “我知道。”纪明杰表情不变。 “你知道,那你还——”她皱起了眉头。 “我在等你,等你下班。”纪明杰颔首抱胸,说道:“我知道你这里很安全,不过你毕竟是女孩子,放你单独一人我良心不安,而且——”他抿抿唇,露出似有若无的的促狭。“我晚上一向空闲,这一年多来我没有任何约会,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 虽然一开始有一点点感动,听到后面黎真就受不了了。 “我担心?谁管你啊!”黎真咩道:“说得那么好听,一年多没约会?你想骗谁?光这一年来我所听过的就不下三十人,纪先生,你就不用太谦虚了。” “如果吃一顿饭也算约会,那我只好认罪。”纪明杰苦笑,“这一年来我的确没和任何女人有过密切的交往,否则我母亲也不会极力把我推销出去,当然,我也就不会认识你。”他看着他,深情款款。 黎真不理会他的目光,哼道:“上次那个玛丽莎呢?” “那是一场误会,我在一年半前就跟她分手了。” 黎真还是一脸怀疑,纪明杰只好再加以解释,“她来找我是因为欠了一笔赌债。想向我借款,那天也是一时情绪失控,我已经把她打发走,以后她不会再出现了。” 黎真一脸若有所思。“打发?对于交往过的女人,你的用词谴字还真是无情得很哪!” “这不叫无情。告诉你也无妨,从头到尾她爱的只是纪明杰三个字,要的也是纪夫人的名分,对于这种女人我早就厌倦了。”纪明杰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她,“太多女人想掳获纪家少女乃女乃的地位,你所听、所看的都是刻意制造出来的谣言,在恶意渲染之下,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虽然纪明杰说得很平静,黎真还是察觉到他话里的自嘲与无奈。 黎真的心被牵动了!相对于她情感上的坎坷,纪明杰的状况也颇值得同情,别人爱上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身后的璀璨家世与权力财富。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想我必须为我的卤莽向你道歉。” 纪明杰忍不住笑了。“我很乐意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你有必要加上前面那一句吗?你既然道歉就表示认同我所说的话,还是你觉得我仍然不值得信任?” “我承认过去对你有些偏见,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纠正吧!”黎真没好气的嘻道:“跟你道歉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到处挑语病!”她有点老羞成怒地将头撇开。 “好,算我不对。”纪明杰低声哄着她。“我只是太高兴了,高兴你终于肯相信我,这些日子一直被你误解可不是件好受的事。” 黎真白他一眼,“你是要我再跟你道一次歉吗?” “不敢。”纪明杰笑道。 黎真气呼呼地拿起笔随便画了两圈,“算了,不做了。”她扔下笔,拿起包包准备回家。 “决定收工了?,我送你。”纪明杰跟在她身后,走进电梯。“别跟我说不,我知道你的车被人撞毁了。” 黎真冷笑一声,“又是那个杜世暹说的?” “是啊!”纪明杰按下通往地下室的楼层。“没想到你朋友竟然会撞上他的车,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哪!” 黎真点点头,“是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本来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看来他们好像是一见钟情?” “是不是都无所谓,至少他们现在很快乐。”纪明杰指指电梯门口左边,“我的车就在前面。” 黎真放缓脚步,有点蜘踢不前。 她又想起那次不愉快的回忆。 纪明杰回头拉住她的手,“相信我,这次我会做君子,不会对你动手动脚,除非你允许。”最后一句话,他将音量压到最低。 “你说什——”黎真的问话在看到车时化成一声惊,“咦!这是你的车。” “我换车了,算是一个重新的开始。”他解释,声音柔情似水。 黎真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他是在暗示她吗?黎真不敢想,也不敢问。 对于纪明杰不经意的体贴,黎真原本沉静的心湖刮起微微的和风。风轻柔地牵动湖水,泛起层层单薄的涟漪。 ☆☆☆ 如果说纪明杰是个很好的朋友,黎真绝不反对。 自从那天陪她加班开始,情况似乎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发现纪明杰越来越温柔,而且十分懂得如何制造惊喜,让她疲惫的身心得到一些纾缓。 他是这么好的人吗?黎真无意识地翻着资料,心里却想起他的点点滴滴。 她最近很忙,每天晚上都加班,连父母都颇有微词,可是纪明杰却天天来陪她,不管多晚,总是静静等待她收工。然后送她回家。 他变得很君子,彬彬有礼又带点细腻,时刻关心她的身体状况,不让她透支体力,也没有阻止她过度工作,只是在她疲累之余适时打断她的注意力,跟她聊天、吃消夜,甚至为她泡上一壶香浓的咖啡。 她就像多了一个免费的保母。 要爱上他是很容易的!黎真阴郁的想着。他本来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现在她知道他有内涵、很体贴、很温柔,像个十全十美的好情人。 是的,她可能会爱上他!如果他一直这么温柔的对待她,她会陷下去的,不管他是不是真心,不管他是不是多情。 现在是晚上七点,她看着大门打开,知道纪明杰会带着晚餐进来——这已经是固定的模式。 他们这样算不算在约会? “吃饭了,真。”纪明杰叫她的名字,让她全身起了微微的震颤。 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他们让彼此陷入尴尬的局面? 三天前,纪明杰开始这样叫她,因为他们不再生疏,他说服黎真他们已经是朋友,然后也希望她叫他的名字。 他的态度让黎真觉得如果不答应似乎是她大惊小敝,仿佛是自己思想偏颇,想到别的地方去,于是黎真答应了。 虽然她心中有着挥也挥不去的窃喜,但是在她的心头总有些许保留,过去的记忆太深刻,她害怕又是一场骗局。 “你不该每天陪着我,这样太过枯燥乏味,我想,或许你该好好去交个女朋友。”黎真第一次退却。 纪明杰愣了愣,“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难道又有什么关于我的绯闻传出来吗?”他以戏谑的语气化解沉重的气氛。 “没有,只是你牺牲自己的时间来陪我,让我觉得过意不去。”她想问原因,却迟疑不前。 “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这是我心甘情愿的。”纪明杰坦然地安抚她的心绪。“反正我回到公寓也是一个人,与其面对墙壁与难吃的便当,还不如跟你共进晚餐来得愉快,跟你在一起,我一点也不觉得是牺牲。”他再次用话暗示,她是否懂得他的心意? “也许还有别人……”她拒绝接受他的暗示。 “谁也比不上你,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自在,就算你要赶我,我也不会走。”他笑着说,一语双关。 黎真笑了笑,不置一词。 他知道需要给她多一点时间,八年的创伤不是几天就能痊愈。只是还要他再等多久? “快吃饭吧!别想那么多。”他招呼黎真,暂时不再逼她。 黎真沉默着,对于纪明杰明显的态度与言词不是不懂,只是她不敢懂,也无法想像。 她根本配不上纪明杰这么优秀的男人,她真能以为纪明杰的举动是为了她?她真能恬不知耻地自傲多情? 没有奇迹的!她一直这么确信。 ──────────────────────── 第八章 纪珊珊真的以为纪明杰的计谋奏效了! 黎真被缠住了,不再唆使丁育彬与她分手。 可是,纪珊珊也发现丁育彬变得有点反常。 虽然他偶尔还是会戏谑她一番,批评她的大小姐脾气,抱怨她不会做家事,但是待她依然温柔体贴,依然幽默风趣。只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她会发现丁育彬在偷偷看着她,露出复杂难解的眼神。 他在挣扎吗?还是在想着黎真的好?还是觉得她比不上她?纪珊珊苦涩不堪,为他付出那么多,却得不到他的全心全意。 爱一个究竟要到什么地步?难道她的努力都是白费,难道坚持到底是得不到一切? 她不要一切,她只要丁育彬!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丁育彬又望向她,然后露出复杂难解的眼神。 出其不意地,她快速回头,对上了丁育彬闪避不及的目光。他有些尴尬,但是没有移开视线。 “你转那么快,小心扭到脖子。”他故做轻松。 纪珊珊不是傻,也不喜欢逃避,正面迎战是她的风格! “你在想什么?想谁?”纪珊珊开门见山质问:“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丁育彬的眼神暗了暗,强颜欢笑道:“你想太多了,我们最近不是很好吗?” 不要那么快!他祈求。 纪珊珊一脸肃穆,“你在逃避我,为什么?这些天你的态度一直很不对劲,我以为是我多心,我没有多心对不对?”她顿了顿,将萦绕心底的梦魇问了出来。“是黎真,你还在想着她,你想回到她身边吗?” 不待丁育彬回答,她突然狂笑。“来不及了,她喜欢的是我哥哥,你就算回头她也不会爱你的,不会的!”她冲向丁育彬紧紧抱住他,笑声变成呜咽,“不要走,我不准你离开我。现在不准,以后不准,就算死也不准。” 她抬起头,颤抖的红唇强力印在他唇上,索取激情的回应……不能!不能!这个男人是她的,每一部分都属于她的,她怎能放弃? 丁育彬的心智霎时迷离,他干渴似地回应她火热的拥吻,双手迅速抱住娇弱的肩膀,这是他朝思暮想的爱人哪! 爱人?灵光一闪,丁育彬陡然一震,粗暴地推开纪珊珊,站了起来。 纪珊珊错愕又羞愧,双眼含着泪水,倔强地不使泪水滚落。 “我……对不起。”丁育彬抓抓头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纪珊珊一转身,朝门口奔去,丁育彬感受到晶莹的泪珠洒落在他碎裂的心门,了无痕迹,却重逾千钧。 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丁育彬奔向前,在她握住门把时覆住她的小手。 “放开!”纪珊珊低着头,泪水滴落在丁育彬的手臂上。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整个身子团团抱住,纪珊珊挣扎了两下。“放开我!”她哽咽地低喊,声音已然破碎。 她觉得丢脸,丁育彬的拒绝对她是个严重的伤害。 “听我说,我必须向你解释……”他该从何说起?丁育彬想了想,“其实我早就该告诉你,阿真她——” “我不听!”一听到他说黎真,纪珊珊就更剧烈地挣扎起来。 丁育彬只好用力将她抱紧。“你冷静一点!”他已经很乱了,纪珊珊的举动让他更加烦躁。“我在尝试向你解释一切,如果你现在不听,你可以走,我绝对不会再说第二遍。” 纪珊珊静了下来。 丁育彬整理混乱的思绪,半晌,终于开口,“我在大学时代曾经爱上一个女孩,她是阿真的学姊。我和她非常相爱,相爱到我以为此生非她莫娶,而她也非我莫嫁。”他停了一下,又道:“就是因为太过相爱,我们之间容之下一点点的嫌隙,我们开始争吵,后来她负气要去美国留学,除非我求她留下来……” “我当时太倔强,根本拉不下脸来求她,即使我心里期望她留下来,我还是没开口挽留她,结果……”丁育彬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当时的情景。“结果她坐的飞机在太平洋上空爆炸,她……再也没能回来。” 纪珊珊惊讶地想转过身子,但丁育彬没有松手。 “就这样不要动,我不希望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模样。”丁育彬把她抱得很紧,他知道她会很痛,但他只能藉此抒发心中的哀恸。 “如果想哭,你可以哭,我会当作不知道。”纪珊珊低语。 丁育彬扯扯嘴角,“不了,再哭,她也不会回来。”他迟疑着。知道该把事情说清楚。“我还有一件事要让你知道,你……你……”他实在说不出口。“我给你看张照片,你过来。” 纪珊珊任由他拉着来到桌前,见他拿出一张护贝过的彩色照片。 如果纪珊珊不是很清楚自己的长相,她一定会以为照片中的人就是她自己。 她的心仿佛空了。“她是谁?”她颤抖的问,知道自己不能逃避。 “她叫秦梦瑶,就是我一直深爱的人。你应该也发现到了,你们长得非常相像,阿真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一直劝我离开你,她不希望伤害到你。” “那么……”纪珊珊沉痛的问:“我是她的替代品吗?就是因为这样你才突然接受我吗?回答我!” 丁育彬转开视线,心理极度愧疚。 他是的!罢开始他是曾经这么想过! 纪珊珊凄凉地笑了。“你刚刚推开我,也是因为想到了秦梦瑶是不是?你把我们搞混了是不是?我一直都是她的替代品是不是?对你来说我不是纪珊珊,只是秦梦瑶的替代品是不是?你说是不是?”她扯住丁育彬的衣服,终于忍不住落泪。 “珊珊……”丁育彬想解释。 “不要叫我!”纪珊珊生气地扬起头来,抹去脸上的泪痕。“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恨你——丁育彬,你真是该死!”她转身冲出门外。 这一次,丁育彬不再阴拦。 ☆☆☆ 纪明杰看见他妹妹时,吓了一跳。 纪珊珊又恢复以前浓妆艳抹的艳丽打扮,很美,但习惯了她不施脂粉的高雅月兑欲,这副模样活月兑月兑像个落翅仔。 她一定出了毛病!纪明杰皱起眉头。 “三哥,你在家呀!哦,黎小姐也来了,真是稀客!”她走进纪明杰的公寓,身上飘出浓浓的香水味。 “你怎么了?”纪明杰问。 “很好啊!”纪珊珊走向餐桌,看着一盘盘的佳肴,嘲讽道:“啧啧,真是没想到,三哥,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这些是我做的,如果不嫌弃,就一起吃吧!”黎真招呼她,并将盘子挪了挪,多拿出一份碗筷。 “你们看起来很顺利哦。”纪珊珊似笑非笑的瞅看黎真,“我哥的魅力真是无远弗届啊!” “你不要胡说八道,她是不希望我天天吃便当。特地来帮忙的。”纪明杰觉得他妹妹似乎是来找麻烦的。 “是啊!真好心。”纪珊珊倒也没啥刁难,坐下来就吃。 纪明杰看了黎真一眼,幸好她没有任何反应。 他还真担心自己前功尽弃。黎真好不容易才渐渐接纳他,虽然他们只是朋友的阶段。但是她总算不再封闭自己的心灵。 她肯帮他煮饭烧菜就是天大的改变!纵使这是他费尽口舌才说动黎真,偏偏珊珊这时候跑来搅局。 吃完饭后,纪珊珊大刺剌地横在沙发椅上。看着黎真和三哥抢着收拾碗筷,然后她那没出息的哥哥竟然跑去洗起碗筷来了! “我哥从来不洗碗的,今天我算开了眼界。”她缓缓对着黎真说道,语气不冷不热。 黎真不晓得她的意图,随便应了一声。 纪珊珊打量着她,表情有此冷漠又带点嘲讽,“我哥好像很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想不到会有这么直接的问话,黎真怔了半晌,“我想没有人会讨厌他吧!”她的回答模拟两可。 “你说的真好,是没有人会讨厌他。可是如果他是假装的呢?”纪珊珊斜睨着她,冷冷地揭穿一切。“这一切都是预谋。如果我告诉你是我拜托我哥缠着你,为了把你从丁育彬身边引开,你怎么说?你还是觉得他很讨人喜欢吗?” 黎真没有反应,纪珊珊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投到空气里。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应该会有反应的,为什么不哭、不闹?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哥?你同样也是在玩弄他,他也是某人的替代品,是不是?”纪珊珊尖锐的言词句句刺进黎真的心房。 “你……彬哥告诉你秦梦瑶的事了?”黎真干涩的开口。 纪珊珊轻轻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你也只是个替代品,我哥不会要你的。”她站起来,匆匆走出大门。 黎真站起来想拦阻她,却撞到了一份牛皮纸袋。袋口没有密封,里面的纸张飞落在地。 她捡拾起散落的纸张,看见熟悉的名字——黎真。 这是她的身家资料。 黎真双眼冷凝。翻看着一张张的资料,薄薄的数张纸,钜细靡遗地记载了她二十八年的青春。 她就像实验室里的白老鼠,任由别人记录观察,没有一点自觉,也没有一点隐私。 比起纪珊珊刚刚恶意的言论,这份资料让她更确实地感受到“真实”。 她觉得屈辱,觉得恶心,有着不堪,更感受到了背叛! 她静静收好资料,平整地装回资料袋,封住了袋口,然后不动声色的放回桌面,就像它原来沉睡的模样。 现在她全部明白了。 其实很多事情不用想、不用问,也可以知道结果。就如同燃烧的火柴,不论是为了什么被点燃,最后都会化为灰烬。 结果都是一样的!在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了。 纪明杰发现黎真又缩回龟壳里去了! 她的态度虽然没变,但总是找出各式各样的藉口避开他,令纪明杰懊恼又担忧。 她甚至不再加班,也不再陪他吃饭,他们还是朋友,但温度降到冰点以下! 到底怎么回事? 纪明杰发现一切都是从珊珊突然造访公寓开始,他妹妹是不是对黎真说了不该说的话?虽然珊珊的举止本来就称不上正常,但那天的确是有点阴阳怪气。纪明杰心想。或许该去找丁育彬问个究竟。 他正在这么想,丁育彬却直接找上门来了。 “我正要找你。”虽然他来得突兀,倒是省了纪明杰一番功夫。 丁育彬看起来很疲惫,神情十分冷漠。 “真巧,我也在找你。珊珊告诉我一件事,我想你或许可以给我一个肯定的答覆。” 纪明杰第一次看见丁育彬这么不客气,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他问。 “她说你和阿真的交往是假的,是她拜托你这么做的,你是吗?”丁育彬的声音很冷,几近酷寒。 纪明杰无奈地暗叹,他妹妹果然到处去宣传,真是该死! “黎真也知道了?”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她要避开他了。 丁育彬颔首,“你欠我一个解释。” 纪明杰烦躁地踱步,片刻之后,终于开口。“她是拜托过我,我也答应了,不过——”趁着丁育彬的拳头还没打过来,他忙道:“那是在我爱上黎真之后。” 这话真是耐人寻味!丁育彬怔仲半晌,然后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一直喜欢黎真,可是找不到机会接近她,后来珊珊为了你要我缠住黎真,她以为你和黎真是情侣,要我从中作梗,破坏你们两人,我正巧打算找机会接近她,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纪明杰简单解释。 “那珊珊为什么……她不知道你喜欢阿真?”丁育彬觉得事情真是有够混乱的。 纪明杰点头,苦笑道:“她是不知道!我没让她知道我真正的意图,是怕她制造麻烦,没想到这小恶魔还是给我闯祸了,也难怪黎真的态度会变得那么古怪。” “你还是喜欢阿真?”丁育彬需要他的保证。 纪明杰颔首,毫不迟疑。 “爱她吗?”他再问。 纪明来再次颔首,态度极其坚定。 “是吗?”丁育彬微笑看着他,道:“那你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不让阿真知道你的心意。” 是啊!要坚持似乎没有任何意义。纪明杰笑笑,“我会向她说明一切,我不会让她再等待了。” 既然黎真已经知道珊珊所谓的计谋,他必须开诚布公才能再赢回她的信任,长久的努力被珊珊打回原点并不令他沮丧。这一切是因为他太过小心,如果他能先放下自尊—— 不会再有伤害了!他在心里向天立誓。 “对了,你和珊珊,你们到底怎么了?”纪明杰爱情要顾,可恶的妹妹也要管一管。 丁育彬闪躲他的目光,“我们分手了。”口气十分感伤。 纪明杰不知道该不该意外,以珊珊的个性来说实在不可能,可是她最近的阴阳怪气又证实了这项可能性。 “为什么?”他只好这样问。 “我不想回答。”丁育彬黯然的模样让纪明杰不忍追问。 “好吧!”纪明杰琢磨着,这次或许该找黎真帮忙。 真是麻烦死了!想起黎真冷淡的态度,他的内心便忐忑不安,一切都是他那个该死的妹妹害的。他不会认输的!纪明杰在心底为自己加油。 ☆☆☆ “我要和你谈谈!”纪明杰冲进设计室,直接找到黎真。 他已经厌烦了助理,和小妹所谓“黎经理正在洽商、开会”等等的狗屁藉口! 开什么会?洽什么商?骗谁啊! 瞧,她根本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发呆……不!露出蕴怒的神色。 “你有什么事吗?”她很客气的询问,这种生疏的口气也令纪明杰着恼。 他先将大门给关上锁紧,这么重要的一刻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还有。电话也要拿起来。 “你在干什么?”看着他莫名其妙的举动,黎真的眉头揪成一团。 “我说过了,我要跟你谈谈。”他拉过一张椅子,直接坐在黎真前面。 “我很忙——”黎真推辞。 纪明杰将卷宗抱开,不让她有任何藉口。 “可以谈了吗?”他问。 黎真的脸色十分难看。“谈吧!”她终于妥协。 “我知道我妹妹跟你说了一些话。但是我希望你能听我解释。”纪明杰怕她拒绝,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滔滔不绝。“我承认她的确曾经拜托我缠着你不放,而我也答应这件事,不过——”他阻止黎真说话,“你先听我说完。珊珊要我这么做是担心你抢走丁育彬,而我也有相同的烦恼,我担心丁育彬抢走你。”他暂时住口,观察黎真的反应。 黎真的表情真可谓奇特到了极点。她睁大眼睛既错愕又难以置信地猛盯着他,偏偏表情又多了一份嗔怒与迷惘。 “你……”她咽了咽干渴的喉咙,依然发不出声音。 纪明杰了解她的感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没有听错,就是那个意思。无关计谋。也没有任何欺瞒,更不是蓄意的玩弄,我是真心诚意想追求你。真,如果你愿意,在以结婚为前提的条件下,请你与我交往。”他郑重地向她提出请求。 “你在开玩笑!”她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 “我不会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纪明杰的表情十分认真。 “我不会接受的。”黎真避开他的灼的目光,身体微微颤抖。 纪明杰碰触她的脸颊,“你知道吗?你在发抖。你是害怕我欺骗你?还是怕你会爱上我?”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黎真甩开他的手。 纪明杰没有再试图碰触她,“你会爱上我的,除了我,你找不到更好的男人。”他狂妄地对她低语,“我以纪家的名声保证,这一辈子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旁,我可以等待,不过我的耐心或许有限。” 他低沉的声音充满威胁。让黎真的身体起了一股寒意。 “你疯了!”她实在受不了,“请你不要再戏弄我。” “戏弄?我为什么要戏弄你?”纪明杰轻轻抚平她眉宇间的忧郁,缓缓露出一个坚定的微笑。“我一直想不透自己为什么爱上你,你一直对我不屑一顾,又充满太多的成见,在你眼里我仿佛不曾出现过,而你却一次次占据我所有的思绪。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要在乎你,我想忘了你,重新开始我的生活,可是当我如愿以偿与你分手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了。”他的声音像和风,温柔的吹进她的心坎里。 “你爱我?”黎真不相信,她实在不敢相信。 “我本来打算让你先向我告白,可是珊珊让我不能再等,我不想失去你,一点都不想!”他继续坦白。 “为什么?为什么爱上我?”他说了那么多,她还是不明白。 “如果我知道。当初相亲时我就不会放你走,也不会绕了这么多冤枉路。”纪明杰苦笑道:“追你,真的是很辛苦。” “是真的吗?”她犹疑难定。 “真的!”纪明杰深情凝望,款款道出心中的秘密。“说出来你或许不信,这一生我从来没对任何女人说过‘爱’这个字,你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的一个。” 黎真闭上了眼,这么专情的纪明杰。她能有这么幸运吗? “我……”黎真还是无法释怀,她想起那份资料。“你调查过我是不是?” 纪明杰怔仲,随即想起小妹送来的资料。 “你是指我公寓那份文件,你看过了?” 黎真点头,眼里有着受创的酸楚。 又是小恶魔惹的祸!纪明杰暗骂一句。“那是珊珊请人调查的,我看过一遍,感觉很不好,好像在偷窥你的隐私,后来没有再打开过。”纪明杰端详她的神情,“你很在意吗?” “没有人喜欢把自己摊在阳光下供人欣赏。”黎真还是有些不快。 “不会有了。”纪明杰向她承诺。“我回去后就它毁掉,嗯?” “这还差不多!”黎真总算转怒为喜。“我跟你回去。” “还是不相信我?”他一语双关。 黎真懂得他的暗示,“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这是她所能做的最大让步。 纪明杰颔首。这样就够了!慢慢来,他一定会赢得她的芳心。 他很清楚黎真是逼不得的。 “真,你知不知道丁育彬和珊珊怎么了?他们好像不太对劲?” 一提起他们,黎真的眉心就解不开。“那是因为彬哥把事情跟你妹妹说了。” “什么事情?”他问。 黎真想了想,就把丁育彬过往的旧事跟纪明杰简单说了一遍。 纪明杰总算知道他妹妹为什么会举止怪异,而且到处宣传他计诱黎真的事情。原来是自己感情受创,见不得别人幸福快乐的模样! 真是小人!恶魔!一点都不值得同情与原谅! “别理她了!早知道是这么回事,我就不会替她担心,白白浪费我这么多同情心。”他哼了哼,看见黎真讶然的表情,抿唇一笑,“别担心,我了解我妹妹的个性,她很快就会恢复,继续努力,你还没见识到她强悍的地方哩!” 如果这样她就放弃丁育彬,那她也不配叫做纪珊珊了。 纪家的人都很强悍,而其中个性最悍的就是他这个小妹,连他也自叹不如。 其实很难说,纪明杰心想,如果今天换成他是纪珊珊。只怕他也不会认输,顶多找个地方发泄发泄,然后再勇往直前,坚持到底。 唔,这样看来,他们果然是兄妹,个性还挺像的。 ──────────────────────── 第九章 丁育彬很迷惘,非常的迷惘。 自从纪珊珊不在他身边黏缠身,他觉得轻松许多,却又觉得很空洞。 原本这房屋四周应该都充满她的笑语的。 喏,椅子上还披着她鲜红色的短外套,空气里仿佛也流转着淡淡的香味,那是属于纪珊珊的印记。 可是他却把她逼走了。 门口传来门钤声。 丁育彬心想:会是谁呢?两天前他开门,冲进来的是浓妆艳抹的纪珊珊,她告诉他关于她与纪明杰合谋的计划,企图惹他生气。 这次呢?他很迟疑,怕是纪珊珊又带来恶意的消息,却禁不住想见她的念头。 是的,他想见纪珊珊,他不该把她和秦梦瑶搞混,她们实在不一样。 大门咚咚咚地被用力敲起来,丁育彬这下子肯定门外一定是纪珊珊。 他打开大门,喊道:“喂!你——呃,你?”他的话在见到纪珊珊后硬吞下肚子。 真是不可思议! 纪珊珊将原来过肩的长发剪掉,削成短短的男生头,看起来还是一样美,但是多了一份俏丽。 这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像秦梦瑶,他甚至无法想像梦瑶肯为他剪去长发,那头乌溜溜的青丝一向是她的骄傲。 “怎么样?”纪珊珊扬起脸,挑衅的问。 “你实在不用这么做。”他言语冷淡,内心悄悄涌动一股悸动。 “我不会放弃的!我说过你是我的。”纪珊珊傲慢地戳戳他肭膛,“你要记住我是谁,我是纪珊珊,不是秦梦瑶的替代品。” “你真傻!”他的冷漠化成一声喟叹,消逝在纪珊珊勇往直前的坚持里。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撼动他的心,纪珊珊的全心全意令他感动,也令他自惭。 他没有自信可以付出感情,他把一切留给了梦瑶,而珊珊却不肯放手。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纪珊珊依然坚持。 如果他不能付出。就不该再度伤害她!丁育彬知道很难,但希望只有一次。 他推开纪珊珊,狠下心说:“你走吧!我不会爱上你的。” “不走!”纪珊珊冲进门里,一古脑儿盘坐在沙发上。“你赶我,我也不走!” 丁育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关上门大步离去。 他听见纪珊珊带着委屈的呐喊,仍没有回头。如果他不能理清自己的感情,没有理由给她任何希望。 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失望。 ☆☆☆ 黎真担忧地看着纪珊珊与丁育彬之间的追逐战,纪珊珊追。丁育彬逃。 这场面紧绷地让人笑不起来。 “明杰,你要不要劝珊珊歇歇手,她似乎快把彬哥逼疯了!真不敢相信,半个多月以来,我竟然没见他笑过。”黎真摇摇头,却束手无策。 纪明杰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你还是喜欢替别人操心,我呢?你怎么不想想我,我也很可怜呀!” 他耐心等了黎真半个多月,她还是没能对他说出“爱”这个字眼。 黎真回他一个灿烂的笑靥。“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对他的心意,她避重就轻。 丁育彬说得没错,这个字果然很难! 纪明杰觉得好无奈喔!这都该怪谁?就是那个可恶的罪魁祸首——丁育彬。 “真,你干脆劝丁育彬别跑了,我家珊珊其实也不错,叫他早点认命算了。”他相准了丁育彬逃不过珊珊的魔掌,这就叫做——报应! 对,恶人自有恶人磨,两个恶人刚好凑成一对。 黎真很仔细地考虑了一下,摇摇头拒绝。“如果彬哥不肯,一定有他的原因,我就算劝只怕也起不了作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纪明杰提醒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黎真纳罕地望了他一眼,虽然想不透兴致缺缺的纪明杰怎会突然这么热心,她还是首肯,决定试一试。 于是她来到丁育彬的设计室。 丁育彬抬起头,还是那么谦和俊逸,只是眼里多了一抹忧郁,脸上多了几许疲累。 “你还好吗?”看见丁育彬纠结的眉心,她忍不住探问。 “还好。”丁育彬打量着她,露出浅浅的微笑,“你看起来非常好,看来纪明杰对你很好。” “嗯。”黎真微红了脸,有着喜悦的羞涩。 “看见你这样子,实在令人欣慰。”丁育彬闭上眼睛,低语道:“我一直不能原谅自己当初无知的作为,幸好纪明杰为我弥补了这个遗憾。”他睁开双眼,温柔地看着她。“阿真,你现在幸福吗?” 黎真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现在很快乐。” “这样就好。”丁育彬知道她还有疑虑,体贴地转移话题。“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黎真静默着,直到丁育彬挑起眉稍,才道:“你和珊珊她……”见丁育彬眼神黯淡,她不敢再说下去。 丁育彬看了她一眼,叹道:“我早就知道你会问,其实我很迷惑,我应该是爱着梦瑶的,可是我又有点在乎珊珊,你觉得呢?”他征询黎真的意见。 “我怎么会知道呢?当事人是你呀!”黎真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道:“这边是梦姊,这边是珊珊,而这条线就是生与死、梦境与现实的分界线。”说完。她把笔扔下,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不过我希望你能快乐。当有一天我问你‘幸福吗?’你的回答是‘我很幸福!’这样我才放心。” 她只能做到这里,再下去,不管对谁都不公平。 丁育彬盯着手中画着一条直线的白纸,陷入沉沉的思索。 ☆☆☆ 什么叫幸福?这样就是幸福吧! 纪珊珊看着纪明杰与黎真笑闹的声影。忍不住妒上心头。 三哥是疯了吗?为什么还黏着黎真不放手,她不是已经把计谋说破了?还是黎真用什么计谋迷住了他? 她一直打着三哥能迷倒黎真的如意算盘。会不会黎真也有可能迷惑住她的宝贝哥哥?尤其三哥最近变得有点笨笨的。 这是她的责任!纪珊珊一哼,她怎能任由三哥落入黎真这个平凡女的魔掌里,毕竟是她将纪明杰拖进这个混乱的关系中。 包何况——在她的爱情世界如此悲惨的时刻,教她如何容许别人如在天堂般的幸福,而且还是在她面前闪耀?想到这里,纪珊珊冷冷哼了一声。 这将是她的责任! ☆☆☆ 黎真迷惑地坐在咖啡店里,此刻是下午时分。 她不明白纪珊珊约她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她和彬哥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吗?她是想问她什么吗? 黎真不解,无哪地搅拌眼前的冰咖啡,一名女子的身影款款出现在她眼前。 其实她本来不会在意的,可是咖啡店里突然沉寂的人声使她不由得不抬起头,然后明白了原因何在。 这名女子体悉非常地高贵优雅,长相更是美丽动人,虽然黎真曾经见过纪珊珊清纯月兑俗又灿烂艳丽的绝色姿容,但是比起眼前的美好还是略显逊色,这名女子有着纪珊珊所没有的成熟风韵。 “你好,请问是黎小姐吗?”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娇脆动听。 黎真沉默地点头。 “你好,很冒昧打扰你。”她戴着丝质薄手套的纤纤玉手递出一张名片,“我是吕娩华,是我请纪小姐邀你来此一叙,请你见谅。” 黎真拿起名片,上面除了名字以外。只有一个头衔:吕氏企业集团总裁。 “虽然不知道吕氏企业是哪里的集团,但是名衔的确非常唬人。 “吕小姐,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吕娩华欠了欠身,语气婉转地说:“是这样的,我说听……我听说你最近和明杰走得很近?” 黎真蹙眉,感觉不太对劲。 “吕小姐,你有话请直说。” “是这样的,我们吕氏与纪氏在生意上一直有往来。年前承蒙纪伯父与纪伯母垂爱,我和纪家三公子已经有了婚约,所以……”吕娩华看着她,眼神满怀歉意。“纪明杰?你说的是纪明杰?”黎真的脸色渐渐苍白。 吕娩华咬着下唇,面色哀戚地点点头。“是,正是明杰——啊!你没事吧?黎小姐。”她轻拍黎真的手,表情十分担忧。 “我没事。”黎真闭上眼睛,按捺内心的纷乱。“你是要我跟他分开?” “对不起,我……”吕娩华看来十分为难,“如果可以退出,我是很愿意成全你与明杰,不过……”她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黎真的防备心陡然加强,她约略可以猜出对方的意思。 吕娩华哀伤地微笑。“我知道这么说很无理,不过我和明杰已经订过婚,如果取消婚约,对纪吕两家都是很大的伤害.而且我……我深深爱着明杰。我不能失去他。”她轻揉地握住黎真的手,乞求道:“请你不要跟我抢他,我知道你还可以再找别人。可是我只有他一人。只有他一个人啊!求你不要抢走他,我求你……”她的泪水决堤于殷殷切切的请求声。 黎真却无泪可流。她只是整个心乍然破裂了! “我不会和你争,你放心好了。”黎真努力保持平静,勉强自己露出笑容。“毕竟他是你的未婚夫,你要有自信一点,你们会很幸福的。” “谢谢你,可是这样你……”她以手帕试去泪珠,眼眶犹有泪光。 “我没事。”她笑,心情却快崩溃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不待吕娩华的回应,她急忙走出咖啡店。 万里晴空,她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 黎真回到工作室,来到丁育彬的设计室。 丁育彬很自然地抬起头,却被黎真的表情吓了一跳。 她在笑,一如往常地洋溢着淡淡的微笑。丁育彬心惊肉跳.这副模样他这辈子只见过一次,就是当年他伤害黎真的时候。 “怎么了?阿真,是不是纪明杰欺负你了?”他心疼地追问。 黎真抿住笑意,双眼澄澈地令人心惊,“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你不用担心。” “可是——”丁育彬的脸庞净是忧愁,“你个样子教我怎么放得下心?” “你太多心了!”黎真观他一眼,“不是说过我没事吗?对了,我想暂时休个长假,我记得你在南平附近有间房子?” “到底怎么了?”丁育彬扳住她双肩,恨不得摇出答案来。 黎真呼了一口气,还是没说出理由。 “房子……我想借住一段时间可以吗?”她问。 丁育彬挫败地松开手。“好,我帮你画张地图,钥匙我寄放在朋友那里,我会通知他你要去。”他坐下来先抄下住址。又问:“你什么时候要去?” “现在。”黎真轻轻地说。 丁育彬真的愣住了!“现在?”他小心翼翼地再问一次。“你现在就要去?” 黎真点头。 看来事情大乱了!丁育彬飞快地将地图画好。拿出车钥匙与证件,一起递给黎真。 “收下来,开车去比较方便。”他坚持黎真收下。 黎真只好连带多向借他一部车。 她准备离开。但是有件事还是得和丁育彬再谈谈。 “彬哥,我觉得……”她想了想,千言万语化成最简单的几句话。“珊珊是个好女人,我觉得你们如果在一起一定能幸福的。” “我知道她是个好女人。”丁育彬摇摇头,带着纵容的苦笑,“傻瓜,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担心别人!自己小心一点,要记得打电话报平安。” “我知道。”她转身欲走,又想起一件事没有交代。“对了,请你不要透露我的行踪好吗?” 丁育彬答应了。 “阿真。不能告诉我原因吗?”黎真临走前.他不死心再问一次。 “你真的想知道?”黎真的笑容隐没,换上淡淡的叹息。 这一次他得到答案了,却宁愿不要知道。 纪明杰已经有来婚妻了!阿真这么告诉他,还说出对方的名字叫吕娩华。 “没弄错吗?”他想,或许这只是一场误会。 黎真闭上眼睛摇摇头,粉碎了丁育彬的期望。 “可恶!这家伙怎么可以——”丁育彬实在受不了纪明杰一而再、再而三的欺瞒,他明明向他承诺过的,承诺过他喜欢她、爱她、不再让她苦苦等待。 可是却没有说出他有“未婚妻”这件事! “我去问他为什么要隐瞒。”丁育彬冲向门外,想起了车钥匙在黎真手里,又折回来。“阿真,钥匙先给我。” “我不会给你的,我不希望你去找他。”黎真坚定而柔声的说:“我很快乐,不管他是不是骗了我,这段日子我的确过得非常快乐。” “可是他欺骗你!如果他对你是真心的,就不该欺骗你。”丁育彬低呼,为她不平。 黎真还是笑,“我也不是真心的,我们两个算扯平了。”她走到窗口望着窗外,声音低柔而清晰的飘荡在房间,“其实我一直怀疑他在玩什么把戏,我并不是美女,也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我一直在想.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呢?他为什么会喜欢我?所以我并没有投下感情.我只是在等这种伪装什么时候会揭穿。”她转过身子,露出自嘲的笑容。“你相信吗?揭穿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知道自己总算不用再等待了。” “阿真……”丁育彬看着她,无言以对。 她是真的受到伤害了!就算她说得再云淡风轻。他还是看见隐藏在笑容后面那颗破碎的真心。在感情的路上她从不懂得去怪别人,那是因为她一直没有被好好爱过,不知道爱情其实可以任性自私的。 黎真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她用冷静而认真的语气,像是在对他做保证。 他只能坐视黎真独自面对自己的伤口,他还能为她做什么吗? 她甚至不许他去找纪明杰理论! 不行吗?丁育彬握握拳头,决定等待纪明杰自己找上门来。 ☆☆☆ 正如丁育彬所料,纪明杰的速度还真是惊人,黎真前脚刚走。纪明杰后脚就踏进工作室来找她了。 进入黎真的设计室,纪明杰一愣,等待他的竟是冷冰冰的丁育彬。 不等纪明杰开口。他劈头就说:“阿真休假去了,不在。” “休假?”纪明杰感受到空气弥漫着不友善的气氛,“到底怎么回事?” “问你自己吧!”丁育彬冷笑。 纪明杰频频皱眉。“你有话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丁育彬很干脆,直言道:“阿真说你有未婚妻了。” “我有未婚妻?谁说的?”纪明杰开始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吕娩华说的。” “吕娩华又是谁?” “你的未婚妻。” “我没有未婚妻!”纪明杰火大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该死,黎真呢?我跟她解释。” 丁育彬冷冷看着他,不发一语。 “她呢?在哪里?”丁育彬使劲拨开他的手,“我知道你会问我她去哪里。答案是我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的!”纪明杰不相信他的说词。“告诉我她在哪里?” 丁育彬轻蔑地笑笑,“我怎么知道?她又没告诉我,倒是你——你不觉得应该先想办法处理你的婚约吗?” “我没有婚约!我根本没有订过婚,哪来的婚约?”纪明杰低吼。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丁育彬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你的未婚妻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从哪冒出来的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她!”纪明杰简直烦死了。 看他不像在说谎。丁育彬头想了想,提醒他,“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建议你最好赶快把吕娩华给揪出来,要不然我怕阿真是不会再原谅你的。” “我会把她揪出来的,不过先告诉我黎真在哪里?”纪明杰再问一次。 “休假去了,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丁育彬不肯松口。 就算纪明杰说的全是真的,也该给他一个教训!毕竟阿真这次伤得不轻,而这一切都是纪明杰招惹出来的。 “我看你不是快点去找你的冒牌婚妻吧!不然就算你找到阿真,只怕她也听不下你的解释,证据总比口说无凭好!”丁育彬的脑海突然闪了一下,他好像想到什么? 纪明杰颔首,“好,找到始作蛹者我再来找你。不过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事情怎样变化,我绝对不会放弃黎真!” 他走了出去,心中充满了愤怒。 ──────────────────────── 第十章 纪明杰冲进别墅,“纪珊珊,你给我滚出来!”他愤怒地大吼。 纪珊珊正在吃早餐,给他一吼差点噎着了。 “哥,一大清早你鬼叫什么?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从哪个疯人院跑出来的咧!”她拍拍胸脯,轻声细语埋怨。 纪明杰“啪”地一掌击桌,震得餐具东倒西歪、纷纷掉落。他也不理,冷着脸问:“你说清楚,吕娩华是谁?” “哦——”纪珊珊恍然大悟,笑了笑:“吕娩华就是你的未婚妻呀!你不认识?” “别跟我嘻皮笑脸的,说,这件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怎么这么说呢?这关我什么事!”纪珊珊仪态优雅地站起来,缓缓走到阳台边——嗯,晴空万里,真是个好天气。 她转过头来,含笑的脸霎时僵凝。只见纪明杰锐利冷冽的目光直射着她,仿佛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将她踢下阳台。 “哥,你不要吓我好不好?”给他一瞪,瞪出了纪珊珊的火气。 “你把话交代清楚!”纪明杰一字一顿的说。 “交代什么?”纪珊珊来个死不认帐。 纪明杰怒极反笑。“纪珊珊,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也是个没有担当的小人,你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别以为装傻就可以瞒天过海!你可以不承认,不过你最好小心一点,我不敢保证丁育彬会不会也会有同样的下场。”他狠声威胁。 一扯到心上人,纪珊珊就发急了。 “你不要扯到他身上,这跟他没有关系。” “哦,跟他没有关系,那就跟你有关系罗!”纪明杰顺着话尾喝问:“说!你到底做了什么?黎真什么话也没留就消失无踪,而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吕娩华……该死!谁是吕娩华?你从哪弄来这个女人?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我——”纪珊珊震慑於三哥的怒气,迟迟不敢开口。 “你什么?你最好说快点,我的耐性是十分有限的!”他咬牙切齿,双眼泛起浓浓的杀机。 “我——” “快说!”纪明杰大吼。 反正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纪珊珊决定豁出去了! “说就说!没错,整件事都是我计划的。我也是为你好,不想你被黎真那丑八怪给迷惑,世界上那么多女人,随便挑一个也比她强,干嘛一定要是她不可。”纪珊珊越说越懊恼,“要是我当初知道会变成这样,就不会要你去追她,三哥,你值得更好的女人!” 纪明杰忍住想揍小妹的念头,按撩内心的怒气道:“这段话我也奉送给你,世界上那么多男人,你为什么偏偏巴着丁育彬不放?随便挑一个也比他强,我说纪大小姐,你好歹也是纪家的掌上明珠,应该找个比丁育彬更好的男人!” 同样一段话,换个角色真是难听死了!纪珊珊反驳,“才不是这样,丁育彬跟黎真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我看不出来哪里不一样!”纪明杰跟她简直无法讲理,“我喜欢黎真关你什么事!你口口声声为我好,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才让她接受我?结果才不过短短一天就给你全毁了。”他闭闭眼,按下内心的酸楚。“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干涉你去倒追丁育彬?那是因为我尊重你的心意,可是你回我什么?大堆的自以为是!还说是为我好?” 真是可悲。有这么自以为是的妹妹。 “我的确是为你好呀!她根本配不上你。”纪珊珊还是坚持。 再跟她争下去,他的神经线会断掉“算了!”纪明杰挥挥手,只打算问清楚真相。“那吕娩华又是谁?你打哪弄来这个女人?” 说到这,纪珊珊眼睛亮了起来。她进到化妆间,十多分钟后变成一名高雅成熟的名门淑媛。 “我就是吕娩华。”她轻柔地转了一圈,有着得意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还有易容的才能。”纪明杰反讽道,怒气已达崩溃的边缘。 纪珊珊经验不够,尚沾沾自喜于自己伟大的才能。 “其实我本来打算找一个的,后来想想自己来比较妥当,以免三哥又被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迷惑。”她觉得自己体贴极了。 纪明杰的理智在刹那间断裂。他终于忍不住一掌甩向纪珊珊。 “啪”地一声!纪珊珊捣着脸颊,完全不敢置信。 “纪珊珊,这一巴掌是你该打。我绝对不会道歉!要是你不服气,尽可以想办法把我也逼走,我会非常非常感激你的!”他恶狠狠的说完,一阵风似的倏然远去。 纪珊珊觉得好委屈。没想到三哥竟然为了区区一个黎真赏她一记耳光。实在让人无法释怀。 还有丁育彬也是,她皱起眉头,无奈地嘟起小嘴。 纪珊珊正决定去找丁育彬,没想到丁育彬竟然跑来别墅,而且身边跟着——纪明杰! 她绷着脸看着三哥冷冽的目光,然后发现丁育彬的表情也很难看。 “干嘛,你们怎么这样看我?” “珊珊,你哥哥说你就是吕娩华,是不是?”丁育彬开口,语气还处温和。 “你也要来兴师问罪吗?”纪珊珊倔强地扬起下巴,一副死不认错的模样。 纪明杰撇开头,走到庭院里,以免再度失控给她一巴掌。. 丁育彬看看愤怒的纪明杰,摇了摇头。 “你知不知道你作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恶作剧?”丁育彬长叹一声,“伤害阿真对你而言那么有趣吗?” “是她自己自不量力,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纪珊珊咕哝。 丁育彬这下总算明白纪明杰的感受,因为他也快接近失控的边缘。 镇静!镇静!一定要镇静!丁育彬深呼吸了几口气,压下内心的怒气。 “你知道阿真一直在我面前说你什么吗?她说你是好女人,我跟你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丁育彬故意顿了顿。“她对你仁,你却不义,不是她。我根本不会考虑跟你在一起。” “你要跟我在一起?你接受我了!”纪珊珊好讶异。 “你很高兴?”丁育彬端详着她,毫无笑意。 纪珊珊垂下了眼睑。看来丁育彬不太高兴。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是你逼走黎真。我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因为你一直很不喜欢她,原先我以为你是出于嫉妒,现在我才发现你根本是骄傲,自视高人一等,如果黎真算是自不量力,那我又是什么?”丁育彬转开身子,避开她的碰触。“我很抱歉,我无法和你这种大小姐交往。可以的话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他转身走开,纪珊珊伸手扯住他。 “放开!”丁育彬的眼神毫无温度,是全然的拒绝。 纪珊珊不肯放手,“不要,我不放。”她惶恐地感觉这次丁育彬是真的要离她而去。 不行的!不可以的!她紧紧抓着不放。丁育彬用力甩开她,纪珊珊倒在地上,仓皇的看着丁育彬的背影站得离她好远好远。 好痛!好痛!她的心好痛啊!纪珊珊看见眼前伸出一只宽厚结实的手。 “起来吧!”她握住那只手,感觉好温暖。 是谁?她抬头一看,那个人正是她三哥纪明杰! “没事吧!”纪明杰皱眉看着她。 纪珊珊看见他眼底的余怒与疲惫,心有所感,“哥,你是不是真的很爱黎真?”她轻声的问,发现纪明杰有些讶然。 他与她对看许久,在确定她没有恶意,颔首承认,“我是爱她。” “她爱你吗?”她又问。 “丁育彬会爱上你吗?”纪明杰不答反问。 纪珊珊很自然的点头,“当然会,他一定会爱上我的。” 纪明杰揉揉小妹的短发,露出笑容。“如果他还是不爱你呢?” “会!没有如果,他一定会爱上我,现在不会,总有一天会的。”这一点纪珊珊相当坚持。 “你所回答的也正是我的答案,纪家人是从来都不放弃的。”纪明杰看着缓缓西移的太阳,露出坚定的表情。 纪珊珊扯扯他的衣服,纪明杰低下头来,“对不起,三哥。我知道错了。”纪明杰轻抚她的粉颊。“早上那一巴掌还痛不痛?”看来他下手很重,脸上还有些许浮肿。 “不痛了!”纪珊珊扑进三哥怀里,“哥,你一定要把三嫂带回来喔!” 纪明杰忍不住笑了。“傻瓜,不用你说我也会做。”他轻轻将妹妹推开,走向丁育彬。 “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你可以告诉我她在哪里吗?”纪明杰问道。 “已经五天了!为了解决珊珊所捅的纰漏已经浪费五天的时间,黎真是否依然无恙?” “这是她住的地方,去找她吧!”他递给纪明杰一张纸条。上面有一组地址。 丁育彬愉悦地笑着,就在他望着纪明杰飞奔离去的身影。一双温热柔软的小手缠上他的臂膀,带着熟悉香味的玲珑身躯也紧靠过来。 他低头一瞧,纪珊珊娇艳的脸蛋毫不妥协的瞪着他,那是丁育彬很熟悉的坚持。 这一次不再甩开她,丁育彬柔声道:“跟着我很累的。” 纪珊珊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拚命转动她的头,似乎想与他融为一体。 这样的坚持他怎么会不懂?丁育彬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自己抬起头来,直到两人四目对望。 丁育彬再次推开了她,纪珊珊有些仓皇,然而她发现他没有离开,只是背转身子望向没有她的另一方。 那是属于秦梦瑶的那一方,是丁育彬刻骨铭心的禁地,是她一直无法突破的藩篱。 黄昏的晚风轻轻柔柔地将他的声音传送着,低沉而真挚的道出他心底的伤口,“梦瑶在我心里一直是个遗憾,她就像一场梦,而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醒来……”丁育彬顿了顿,扬起了头,“可是梦碎了,就在我完全放弃的人生里,一个倨做顽强的小麻烦硬是阉进来打破所有的屏障,摧毁我所建构的心防,让我变得十分迷惘。”像在思索自己的答案,声音猛然静了下来。 晚风徐徐吹拂着,摆动着枝哑擦然作响,丁育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阿真曾说你和梦瑶很相像,而我却擅自将你们的影像重叠,把你当作她,还沾沾自喜地沉溺于自己虚幻的爱情里,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可是当我发觉你不在我身边,我的心变得非常空洞,你不再是个替代品,只是纪珊珊。”他踢踢脚下的落叶,半晌又道:“你的爱对我太强烈、太霸道,曾经令我退缩,因为我不能确定自己可以付出对等的情感,而梦瑶还在,我还不能将她忘怀……” “我想,或许还要一段时间我才能将她变成一场回忆,如果……”他回过头来,带着忧伤的浅笑。“如果这样的我也可以的话。能不能就请你再稍稍等我一下?” “嗯!嗯!嗯!”纪珊珊拚命的点头应声,然后热泪盈眶扑向丁育彬怀里。丁育彬紧紧抱住她,紧紧的,不再分开。 这是属于纪珊珊的这一方,这一次,她拥有的不再是属于秦梦瑶的丁育彬,而是属于她——珊珊自己的爱人。 夕阳余晖中,两人紧密纠缠的长长身影为这场爱情做了最完美的见证。 ☆☆☆ 风尘仆仆地,纪明杰来到了南平,海边小村一片宁静,随着缓缓辗过的车轮飨换化来一双双好奇的眼神,友善又沉默。 结构简单的巷弄街道让他不费力地找到目标,那是间靠海的平房他远远地停下车,踩着铺满砂砾的柏油路走向平房。 静悄悄的屋内没有声响,他弯子透过缝隙望进去,微亮的屋内没有任何灯光。 谤据丁育彬的说法,她应该在这里的! 纪明杰拿出发绉的纸张,确认着早已熟悉的地址.为什么她不在呢?搬走了还是不想见他?他不死心的重重敲着房门,回答他的仍是满屋子的寂静。 “别敲了,门会敲破的。” 黎真平静的嗓音在背后响起,纪明杰回头,一个优闲惬意的女孩烙印在他眼里。 她脂粉未施,脚踩着一双拖鞋。穿着褪色的T恤与泛白的牛仔裤,双手交叉后颈,似乎充分吸足了南台湾的热带阳光.脸庞有着放纵的亮丽,眼神有着慵懒的闲情。 黎真嘴角弯成漂亮的弧度,看着他,像是跟他打了招呼。 他在期待什么呢?难道他该以为黎真会躲在幽暗的角落落泪。独自一个人黯然神伤,茶饭不思,憔悴度日? 他真是错的太离谱了! “你看起来很好。”纪明杰的语调有些苦涩。 黎真撩撩被海风吹乱的秀发,挑剔地看着他的模样,道:“你看起来却不太好。” “我是来找你的。”纪明杰决定开门见山。 “我知道。”黎真坐在门前的石矮墙上,翘起二郎腿,“找我做什么?”她支肘撑着下巴,眼神露出惯有的讥嘲。 “你应该知道的。”纪明杰身子不动,表情不动,眼神也不动。坚定在他脸庞刻下强硬的线条,展现他毫不退让的决心。 黎真抬头看着有些阴暗的天空,张开手臂伸伸懒腰.然后站在石矮墙上。与他坚定而充满疲惫的眼神面对面。 “你知道吗?我一直想和你这样面对面,”她用手比了比,然后自嘲地笑了笑,“可惜我不够高。” “你不用这么辛苦,我可以蹲下来。”纪明杰握住她的手,用低沉的嗓音回答她的遗憾。 “这样会很累的。”黎真想将手抽回,无奈纪明杰牢牢握住,不接受她的退却,她轻声叹息着,放弃了挣扎。 “你应该去找可以和你面对面的人。”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纪明杰柔声道:“如果我不在这里就找不到你了。” 在一刹那间,黎真的心动摇了。他对她的心她何尝不懂,只是怯懦一直反反覆覆束缚着她.从长久以来,那一次又一次印证的心结。 “我没有未婚妻。”他说。 “我知道。”这件事丁育彬已告诉她了,就在他飞车赶来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一切真相了。 “可是我很需要一个未婚妻,答应我!”他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 “如果我说不呢?”她竭力压抑颤抖的声音,说着让自己心痛的语言。 纪明杰紧紧抱住她,他几乎可以把她完全融进自己的胸膛。听着她的呼吸,感受她的心跳,知道她不再只是个冰冷的幻象。 这就是他的真爱!那么熟悉的感受,那么清楚怕心情,就在眼前了!就是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容易碰触,让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好运。 如果他放手了——他失去的岂只是真爱而已!那是一生一世的寻觅,是万劫不复与永世沉沧。 “就算你说不,我还是不会松手。”打一开始,这种话反覆说了千遍万遍,他的心意仍不曾改变。 “你太傻了!”黎真轻声叹息。 “爱你永远都不傻!”纪明杰松开手,促狭的看着她。“可是如果你放弃我就真的太傻了,我说过你绝不会再遇到像我这么好的男人。” “我……”黎真踌躇了。对于他自信热情的爱情宣言,她的自信心显得十分。 纪明杰露出苦笑。“你不要放弃我,千万不要放弃我。”他心疼地抱紧她的身子,耳语着一遍又一遍所期望的永恒誓言。 他的爱人太脆弱了。如果她总是随便把他让纵使给别人,他一定会追她追得很辛苦。 爱情苦一次就已足够!他虽然坚强.在爱情上仍是个个懦夫。真爱的追逐令他疲累,这一生他已经铭心刻骨。 望着他真情流露.黎真心想,是该化解心结了! 他的心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被他偷去,或许在他告白之前,也或许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会面里。 他们的缘分从相识那一刻就已注定,不再分开,无法分别。 “我……”她鼓起勇气想将爱说出口。 纪明杰低头吻住她的唇,她的爱语幻化成浓烈的激情,回荡在灵魂的交流里,一遍遍刻下属于爱的印记! 然后纪明杰笑着放开她,“爱我吗?”他问。 “傻瓜!”黎真红着脸,决定不说了。 “我说过要送你一项特别的礼物——长久又有价值。”纪明杰抱着她,要她猜猜看。 黎真指指他,露出坦然接受的笑容。 纪明杰捉住她的手,“那我呢?有没有?” “你早就拥有了!”黎真娇嗅,轻轻槌了他一下。 纪明杰满足地申吟一声,又再次低头吻住她,重复着彼此意会的爱之语。 不再是单方面的追逐,不再是毫无回应的结果,在命运的运行中,他们透过彼此的试炼,终于找到真爱。 哪怕仅仅是六十亿分之一,该相遇的就一定会相遇,纵然相隔千里,纵然生命毫无交集。 你爱我,我爱你,男女的神话,在红尘俗世里有了完美的结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