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个陛下来救人 作者:晨洁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为了救大姊,她豁出去了! 安排好妹妹们的去处, 她决定要去找他--西歧国主! 虽然她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她, 但即使必须使出“浑身解数”, 她也会强迫他记起来…… 什么?他要选妃了!? 难道他真的忘了她? 这怎么可以? 她都还没施展“浑身解数”呢! 而且她身上的“信物”可不容他赖帐啊…… 序 第一次写套书,洁子心中惴惴下安又兴奋下已。可是在过程中,却又备觉心酸,因为小编这也下让,那也下讦,筒直要让洁子疯掉。 我研究了好久,最终决定走快捷方式,用了一个看似老套的的桥段--失忆,来解释书中的种种艰难。我希望在这个老套的设定中,读者们能看出一些些下一样的新意来,那洁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写这个故事呢,例下是很难,因为男女主角都是我偏爱的类型,所以写起来还算顺手,只是在配角方面与一般故事稍有下同,写了个爱慕男主角的男配角,为此,小编还曾经要敲我的脑袋。洁子不会写同性恋故事的,因为洁子最爱的还是潇洒的男王龟和美丽的女主角能够长相厮守的故事情节。 对了,说到潇洒的男主角,请容我说一下题外话,大家的偶像是谁啊?洁子在“电呀电婚你”中说过,我有一个偶像的英文名缩写是M.J。其实我还有两个偶像,一个已经过世了,是洁子的伤心事,先下提啦。另一个是去年开始迷上的,韩国人,前一阵还来过台湾做宣传,大家猜猜他是谁?猜对了有奖! 旁人问:“奖品是啥?” 洁子搔搔头,“这个,我也下知道……” 一阵西红柿、鸡蛋漫天飞,转眼问洁子已被淹没在“浩翰’的垃圾中…… 就到这里吧,所谓纸短惰长,最重要的是,希望大家喜欢洁子的这本书,所以还是请大家先去看书吧! ──────────────────────── 楔子 中土世界,诸园林立。 百年前,为了扩张国土、为了得到物资最丰饶的女凰国,诸国争战不断。狼烟四起的结果,是人民颠沛流离、财力物力不断耗损,各国君主在权衡得失后,决定共同签署和平条约,停止战争。 镑国同意国土最小的女凰国拥有独立的国权,各国之问互通有无,女凰国则成为各国的通货场所,各国不得任意侵犯,否则将受诸国共同征讨。位于北方的沙漠之国虽没有参与和平条约,但因其境内的种族纷扰,一直以来皆处于分崩离析状态,没有南征之力。 就这样,东陵、南袅、西南一带隐匿的单人一族、西歧、沙漠之国,以及被各国环绕其中的女凰国,奇特地形成一种平衡,维持百年之久。 女凰国议事殿里,二公王君菀神情凝重。 “二姊!”人未到、声先到,四公主君翎率先冲进殿里。 以往,每次看到这种毫不端庄的率性举止,君菀总要梢梢训斥一下妹妹,但是今天她却一语不发,淡淡的愁容笼罩在清丽的容颜上。 在女凰国,她沉静稳重的气质一直让全国臣民折服,只是在今天这场遽变之后,即使是她都不能保持绝对的冷静自持了,深深的忧虑充斥着她整颗心。 “二姊。”跟着进殿里的,是三公主君萝。 “二姊……咳咳。”这声伴随咳声的细哑嗓音,来自长年体弱多病的五公主君柔。 “你们都知道了?”君菀这才开口。 “嗯。”她们一致点头,每个人脸上都是焦急和担心。 “二姊,怎幺会突然发生这种事?”君萝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大剌刺地潜进皇宫,无声无息地带走她们的大姊--同时也是现任女凰国的女王,君泼。 “我也不知道。”君菀揉揉眉心。 她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那还是因为大姊身旁的女官一发现异状,立刻就来向她报告;可那时候大姊早巳不在,只留下一块稀有的白铁牌面,她一看,就知道那是北方沙漠之国才有的东西。 “可是我们与各国一向交好,沙漠之国的人为什幺会突然潜进皇宫掳定大姊?”三公主君萝提出疑问,因为处理与各国友好关系互动的人就是她,所以她实在想下通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管他是什幺原因,敢掳走大姊,我就要他好看!”四公主君翎开始在想,她要调动哪个武将跟她一起去沙漠之国。 君翎比起其它姊妹都要高挑些,明亮的黑眼珠灿如珠华,灵动且极具神采,举手投足之问,皆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逼人英气。 身为女凰国的护国将军,敢有人夜闯皇宫,在她的职守范围之内闹事,而且还闹出这人的事端,掳去她最敬爱的大姊,分明就是看不起她,休想她会轻易罢手。 “翎儿,别乱来,这件事不是你一人可以解决的。”君菀一看四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沙漠之国,是由一支非常强悍的沙漠民族组成,虽然地处在偏远的北疆,物资缺乏,可是他们的武力却非常强盛,近年来听说沙漠之国里的民族不断统合,现在的国力已有凌驾各国的趋势,如果真是他们掳定大姊,那凭我们的国力,恐怕很难救得回大姊。”三公壬君萝实事求是地分析。 常到各国走动交流,故她对各国民俗风情均了若指掌,加上极爱观读各种经典与书籍,是五位公主中知识最广博的。 “三妹说的没错,这件事我们只好求助于其它盟国了。”这也是君菀刚才深思后想出来的唯一办法。 自从父王和母后在十年前遭到谋害后,是大姊一肩撑起王室重任,一边照顾她们,-边在晋闻人丞相与战不群将军的辅佐下,迅速安定国势。 女凰国的国力虽然不强,但境内居民安乐、不生任何动乱,这是大姊领导有方的结果;于公于私,她们二正得把大姊找回来。 “那……要怎做嘛!”不能自己去救最敬爱的大姊,君翎有点不甘心,但是三姊说的话一向都有道理,她不能不听。 “我先问你们,我们是不是一定要救回大姊?”君菀问道。 “是。”三个妹妹同时点头。 “即使要作出一些牺牲,付出一些代价?” “对。”三个妹妹一致点头。大姊是她们最敬爱的人,她们一定要她平安回来。 “好。”君菀点点头,开始点名:“翎儿,你与东陵国殿下有婚约,所以,东陵国由你去说服!” “我才不要!”君翎差点跳起来。“我不要去东陵国,我要去别的国家啦!”她才不去见那个小人! “翎儿,你不想救大姊吗?”君菀冷静地问。 “我……”想到大姊,君翎只能恨恨地点头。“好啦!”那个小人最好乖乖帮忙,不然……哼。 “二姊,南袅国让我去好了。”君萝微蹙蛾眉,想起那个南袅国国王态度傲慢无礼,说话冷嘲热讽,此行又是前去求援,她岂能让二姊去受他的气? “好,那幺,我去西歧国。”君菀看着妹妹们。“你们要记住,不管怎样,一定要尽快说服各国出兵帮忙,我们多拖一刻,大姊就多危险一分。” “二姊,我……我也可以帮忙呀!”五公主君柔忍住一声咳,细声说道。 “柔儿,我知道你也担心大姊,但是你的身子不适合出远门。”君菀怜爱地看着妹妹,“我们都不在,女凰国也不能没人掌舵,你就留在宫里,替我们守着,好不好?” “我……好吧。”君柔很想帮忙,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只好乖乖留下。 “可是,我们都走了,那朝政该怎幺办?”君翎问。总不能把这种麻烦事丢给柔弱的小妹吧! “有晋丞相和战将军在,应该不会有问题;在我们离开之前,我会告诉他们好好守着国家,并且封锁消息,谁也不准把大姊失踪的消息泄露出去。”君菀慎重地道。这次的求助行动在情势未明朗之前,一切都要秘密进行。 君萝与君翎、君柔都点点头,表示明白。如果让人民知道大姊失踪了,大家一定会不安的。 君菀看着妹妹们,“记得,不论是威胁还是利诱,甚至半拐半骗,我们都二正要想办法让他们答应出兵,帮我们救回大姊。” “嗯。”君萝和君翎都慎重点头。 “那幺,现在我们各自去准备准备,尽快出发、尽快回来。”君菀说道。 话落,四人各自回自己的寝宫。 君柔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议事殿,边走边想着自己待在宫里,能做些什幺,忽然…… 对了,就是他们! 听大姊提过,她们的先祖曾对他们有恩,虽然翠人一族早已隐居,但如果女凰国有难,他们应该会帮忙的;不如,她来写信给他们。 嗯,就这幺办。 ──────────────────────── 第一章 这是一枚玉质的私印,温润的质感握在掌心,像是握住了一种力量。其上以清俊的字体篆刻着两个颇带神秘感的小字--玄舞。 淡白的玉身上这两个字干净深刻,显然持玉的人一直将此章悉心收藏。 君菀失神地看着这枚玉印,眼神迷离幽远,她的侍女虽然不忍打搅她,但见她一动不动地握着玉印坐了将近一个时辰,仍不免为她担心。 终于,碧菌--君菀最贴心的侍女大着瞻子轻唤她:“公主──” 君菀一下子回神,沉静地问:“行装都收拾好了吗?” “已经备妥了,只是……”碧菡欲言又止。 君菀一笑,“你想说什幺?” 碧菌嗫嚅着问:“公主真的要去西歧吗?那里山高路远,您又从未单独出过远门,奴婢怕……” “怕什幺呢?”君菀悠然低语,不仅是说给碧菡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为了救大姊,我顾不得别的了。而且如果“他”真的想“要”我,这又何尝不是我最好的归宿?身为公主,和亲是不能避免的宿命啊……” 握紧那枚温润的白玉,她盈盈起身,换上了侍女送过来的新服。 那是一件金红色的礼服,雍容华贵,足国内最著名的绣坊师傅们花了三天的时间赶出来的。 生性沉静的她向来是不喜欢这种耀眼的颜色,而是常穿深紫银灰这一类的暗色服饰。没想到第一次穿金红,竟然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嫁衣。 看着镜中的那张脸,远没有姊妹们的倾国倾城,眉嫌太淡、唇嫌不红,这两天因为焦虑而略显憔悴的脸色,让她对自己更没信心。 这样一个女人,“他”还会“要”吗? “公主真美!”碧菡噙着泪在她身后由衷地赞叹。二公主的美在几位公主中未必足最耀眼的,却如一泓清泉,一轮明月,皎洁清澈,优雅绝伦。 那个能娶到公主的男子到底会是个什幺样的人?他会珍惜这个聪慧美丽的女子吗?古往今来,有多少公主做了和亲下的牺牲品,只要从那些说书人的口里随便听上几段,就够叫人胆颤心惊的了。 “公主,让奴婢陪您一起去吧!”碧菡真心请求。 君菀微笑地看着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转投到屋中陈设上,喃喃说道:“这一去,我未必还能回来,这里的东西又能带走多少?” 她语气中的哀伤让碧菌忍不住掩面而泣。 君菀走到窗边,一股熟悉的那兰花香从裔外飘入。西歧会有那兰花吗?她苦笑。 一瞬间,深埋于心底的那幕记忆又重新被花香唤醒。 是呀,当年第一次见到“他”也是在这种那兰花开的季节…… 就在那漫天飞舞的花办下,她初次见到“他”摄人心魄的微笑,和那双幽亮深邃的黑眸。 或许从那时起,那兰花就已经先一步预知了她的命运──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五年前 百英会是女凰国每年-度的盛事之一,各国都有不少商人和使节藉此机会与女凰国通商、交好。君菀作为负责司礼监的代摄,这几天都非常繁忙。 属下不断有报告传来,一会儿是某某国的特使到了,一会儿是某某国的礼物到了,一会儿又是宫内的厨师询问菜谱,礼仪官询问座席安排……简直把她忙个昏天暗地。 君菀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一直在宫内外张罗,以其温柔的笑容对待每位来宾,博得不少赞誉。 但她也有疲乏的时候,终于,最后一遍检查完餐具、菜式以及每位嘉宾的座位排序后,她悄悄对碧菌说:“别告诉别人,我去透透气,很快就回来,有事情就去那兰园找我。” 碧菌笑道:“公主,您放心去吧,这里有奴婢看着。” 君菀避开人群密集的前殿,顺着小路走到后宫的那兰园。 那兰园的那兰花都已盛开,花香弥漫了全园的每个角落。 君菀深吸一口气,花香从鼻翼深入到五脏六腑,令她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在女凰国的皇宫中,流传着一则美丽的传说-- 据说,当君菀降生皇宫时,本不定开花时令的那兰花?然盛开,香气笼罩皇宫多日不散。 那兰花本是女凰国才有的珍稀花种,于是人人都传说,君菀是那兰花仙转世,皇宫中甚至为她建立了这座那兰园。 那些流言君菀并不想深究,更不相信自己是什么花仙转世,但每次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闻一闻这种花香,就可以心定气闲,犹如月兑胎换骨一般。其它几位公主对那兰花并没有兴趣,所以这那兰园不知不觉就成了她独自休息,旁人不得擅人的禁地。 但是,今日的那兰园中竟然不只她一人。 当她倚在那兰树下,刚刚想合眸小睡时,耳畔仿佛听到两段如蚊蚋般的男声对话: “殿下,此时离开只怕会让太子不满。”一个随从焦虑的说。“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这里毕竟是人家皇宫的后院,万一进了什幺不该进的地方,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我只是来赏花,会惹什幺麻烦呢?你在国内可曾见过这幺美丽的那兰花?” 那名被唤为殿下的嗓音,彷如那兰花一般的冷,不,比那兰花要冷上几分,像寒梅,冷傲地绽放在冬雪中的寒梅,是沁人心脾的清冷。 君菀一惊,倏然睁开明眸,以为自己是在睡梦中,但那两人的声音却更加清晰起来。 “殿下,咱们还是尽快回去吧。昨天太子对您擅自去了集市,已经很不高兴了。” “太子?”那清冷的声音念着这两个字,毫无感情:“太子只知道在宫中饮酒作乐,而不知体察民情,真不知道他以后要拿什么治国。” 君菀站起来,抖落一身的花办,她已经听出声音的来源,就在西边那最大的两株花树后,而那边也的确有一黑一白两个人影。 那名随从被君菀起身的声音惊动,焦急的说:“殿下,这园里有人,咱们还是快走吧!” 一瞬问的沉默让君菀以为对方要走了,没想到一张男子的脸突然从花海中闪现。 此刻,不知怎地,君菀心中跃然而出八个字: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这个神秘的白衣男子,带着一身的优雅惬意,一身的浓郁花香,面容俊美的程度已超过君菀的想象。 而那个男子看到花树下的君菀时,同样一怔,只是在那双过于冷静幽深的眸子中,除了友好的笑意外,似乎还包含太多的东西。 他一步步靠近,用最温柔的笑容和最清冷的声音问道:“姑娘可是女凰国的人?” 君菀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最好不要太接近。 因为这种强烈的不安,让她觉得此时隐藏自己的身分,比说破更可以保护自己。 她迟疑了一下,便简洁的回答:“是。” 听刚才那个随从叫他“殿下”,不知他是哪国的宾客?她温柔的问:;贝宾们都已到前殿等候入席,您是不是迷路了?” 对方微笑着回答:“听说女凰国的皇宫美如仙境,此次亲临才知道传言不虚。我是寻着花香找到这里的,没想到这园子里的景色如此之美,让我流连不去。多谢姑娘提醒,我会尽快返回,只是天色已暗,可否请姑娘为我引路?” “这个……只怕要让您失望,我还有事要办,必须无一步离开。”君菀和他说话的同时,眼角余光扫到碧菌的身影正巧在园子人口出现。不等碧菡开口,她快走几步过去,“碧菌,带这位客人去前殿赴宴。” 碧菡吓一跳,没想到这里会有外人闯入,“公……”她“主”字尚未出口,君菀急忙对她使个眼色。碧菡虽然不解,但也极为机灵,对那人躬身说:“这边请。” 君菀感觉得到那双清冷幽深的眸子还在凝视着她,但她不敢对视,匆匆告辞离开。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晚上,女凰国有一场盛宴将招待来自各国的贵宾,换过礼服,君菀随同几位公主一起走到前殴入门。当她们走进大殿时,惊艳的抽气声响成一片。 “女凰国的公主果然个个部是人问绝色。” 君菀-路走过,听到不少人在赞叹她们的美貌,但同时也听到一些并不算好意的窃窃私语:“得到这等美人儿为妻,倒真是男人的幸福。” 君菀只是低着头走过,全当这些闲言闲语如过耳清风。 鲍主们分别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坐,君菀悄然扫视-圈台下的座位。宾客们大都已经入席,但却没有看到刚才那名男子。 他没有来?为什幺没有来呢? 这时,暹罗国的特使走上前,手捧一具古琴,“这是我国最名贵的古琴,听说二公主擅琴,国主持命小臣将此琴送上,以表我国交好之心。” 君菀有些惊讶,那个银色的古琴居然是纯银的!摒弃了以往木质琴身的惯例,幽亮的寒光带着种高贵冷傲的气质,就像,就像……她骤然顿住,一转身,在人群中看到那名男子--对,就如他的人一样! “二姊,今天这里这幺热闹,不如弹一曲吧。”身旁不知道是哪位妹妹提议道。 她坐在琴旁,的确有些手痒。十指纤纤如玉,初碰在琴弦上的感觉竟然是一个字--冷。 这让她不免有些心惊。琴诉心声,若心已经冷了,再美的琴音又岂会动人? 但既然已经坐在这里,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按动琴弦,但质地冷硬的银弦,使得琴音都带着金属的冷感,即使她弹的是一首温柔缠绵的占曲,但听在耳中依然如同一首凄婉的悲歌。 她从未想过弹琴时自己的情绪会被琴声所左右,但这一次她越弹越觉得悲凉,直到泪水落在弦上,她的手指按过不由得一滑才被迫停下。 眼中尚有泪水的她不敢抬头,怕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当着满殿的宾客流泪会是件很不吉利的事。 此时,人群的尽头处忽然有个淡淡的男声笑道:“二公主真是这琴的知己,可惜我不是钟子期,这殴上的宾客们倒有一半不解音律,岂不是在对牛弹琴?真是辜负了公主的美意。” 安静的气氛立刻被抛掉,一屋子的欢声笑语掩盖了她的泪眼。但是当她悄悄抬起眼,向下打量时,竞意外看到那双眸子还在望着她,仿佛从不曾栘开。 她怔住,原来是他帮她解围! 忽然,大殿上响起一道声响:“你们这群皇子公主已在我等的包围之下,快快缴械投降,就免你们一死!” 这突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呆住。有些人不知这究竟是怎幺回事,还当是女凰国开的玩笑或是余兴节日。 半响,有不少蒙面人手持长刀从大殿上破顶跳下,有些人用刀架着宾客,而有一个距离君菀最近,一伸手便拿刀将她挟持住。 “谁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在她这张漂亮的小脸上划个七八刀!” 女凰国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它的和平宁静是诸多国家中最令人羡慕的,所以也正因为如此,女凰国在兵力上并不强大,甚至在这次的宴会上都没有刻意安排护卫。 女凰国的人都吓呆了,宾客们也纷纷后退寻找安全的地方。看这些人的穿著打扮似乎是水寇盗匪一类,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胆子,居然敢在这种场合捣乱。 殿外有闻声赶来的侍卫大声暍道:“你们这些匪徒好大胆子,擅闯皇宫已经是死罪,居然还敢挟持公主,要命的话就赶快放人。” 君菀听挟持她的匪徒说着:“我们干这行的,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我们不为别的,只要在场镑位把金银珠宝都交出来,我们立刻放人离开。” 她不相信这些匪徒的保证,尤其是那雪亮的刀锋紧贴在脖子上,让她清楚的闻到死亡的气息。 眼角瞄到身旁一张桌子上的酒壶,她的手悄悄模到酒壶,扬手一击,就击在匪徒的脑门上。 匪徒吃痛收回手,捣着脑袋,君菀立刻从他的桎梏中逃出,飞奔向另一处。 “不要命的死丫头!”愤怒的匪徒手举着大刀追过来,冰冷的刀风从她的背后划下,四周响起一片惊呼声。 君菀也以为自己一定会被砍中,但在刹那问,她就被一只手臂环住腰部,身子同时腾空飞起,飘出大殿之外。 “多谢……”惊魂未定的她急忙向救了她的人道谢,但却意外对上那双一直让她心神不安的黑眸。 “勇敢的公主,你的国家应该以你为傲。”他嘴角噙着笑,“不过你刚才的行为有些莽撞了,如果没有我,今天你很有可能会死在那人的刀下。” “多谢。”她再次道谢,低头看着他依旧扶在她腰上的大手,身子轻轻动了动,想摆月兑他的掌握。 他眼波一闪,栘开手掌,淡淡的话语中有着某种意味:“光用嘴道谢是没用的。” 她轻轻一颤,“你想要什幺?”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清亮,“要你,你肯吗?” “你……”她被吓到。 他详细解释:“要你以身相许作为答谢,你肯吗?” 她真的被他的眼神惊住,竟然忘记了此时四周的情况和处境。 “你是谁?”她问。 他微微一笑,“会让你知道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抹傲然的浅笑像是包含了很多东西,但君菀无从探究,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的出现或许会改变她的一生。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两年后。 新的西歧国主登基,依照惯例,女凰国派人送去了贺礼。令人意外的是,西歧国主又专门派人送来了数目丰厚的回礼。 除了这些贺礼之外,敝国国主还另外给几位公主准备了特别的礼物。”特使一招手,几个镶金嵌玉的盒子由专人捧了上来。 几位公主道谢后收下了礼物,盒盖打开,满殿的珠光宝气,礼物之贵重让见多了奇珍异宝的公主们也颇为吃惊。 南海珍珠做成的珍珠塔,刻满凤凰的玲珑玉璧,千金万银线绣成的万花图,还有百年前书画名家的字画。 妹妹们看完自己的礼物又好奇地伸过头来问:“二姊,你那里面装的是什幺宝贝?” “没什幺,无非是金银财宝而已。”君菀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露出些许讶异,让那些聪慧调皮的妹妹们看出什幺反常。 到了晚上,大家都各自回宫休息,君菀才能在自己的寝宫中重新打开盒子。 这里面并没有任何的金银珠宝,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托盘,用红色的丝绸铺底,一方小小的白玉印章放于盘中。 为什么西歧王要送她一枚印章?显然不是因为印章的玉质有多幺珍贵。 她小心翼翼的取出印章,那印章底部清晰的刻有两个字--玄舞。 玄舞……她默默吟诵着这两个字,彷佛有种独特的韵味从这两个字渗透出来。 是他送来的?那日遇到的那个白衣男子。 因为那人被随从称为“殿下”,而那一年来到女凰国的异国皇子并不多。后来她梢加查证,便知道是西歧国的太子和二皇子曾同时造访。既然他不是太子,那就是西歧的二皇子了? 从那时起,她总是若有所待的小心收集着所有和西歧有关的消息。若当日在救她时他说的那句话不是玩笑的话,他应该会采取什么行动。 然而他一直没有任何举动,一切平静得几乎要让人失望了。 突然,前几天从西歧传来消息,说是老国主病逝,太子和二皇子争夺王位,最终以二皇子得胜,太子被杀作为争权的结局。 那幺这个斩登基的西歧国主就是二皇子了? 想不到他俊美优雅的外表下,竟然有颗如此冷酷的心。 两年不曾再见面,是他变了很多,还是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己只是被他的外貌欺骗了而已呢? 这枚小小的印章乍然出现在她面前,犹如他的黑眸凝视,让她顿时又不知所措起来。 他要做什幺?要昭示什幺? 莫非他,依旧要她“以身相许”吗?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陷入回亿中的君菀,回过神来将那枚印章放人贴身的衣服内。国内的遽变让她不得不去正视这个让她困惑多年的问题。 为了救大姊,她需要寻找强大的力量,而西歧国据说这几年囤积兵力,称霸一方,是最理想的联合对象。 虽然当初女凰国旁的诸国早已签订了协议,会共同维护女凰国的安全,但时隔百年,人心最是难测,谁知道现在各国的国主心中打的又是什幺算盘?小小的女凰国,又能凭什么力量去说动西歧国心甘情愿地出手相助? 她所拥有的,无非就是他当年的一句戏语,一枚刻有玄舞的玉印,和--她这个人而已。 ──────────────────────── 第二章 西歧皇宫 姬玄舞拈着一片花办,默默出神许久了。 那兰花。当年他费尽千辛万苦将它们移植到皇宫中,但即使有花匠细心照顾,它们依然不能适应这里的水土气候。 难道因为不是西歧的东西,所以连花都不肯“服”他吗?若是花不肯,那幺,人呢? 他将花办随手插入一卷书中,打起精神面对内宫总管送来的花名册。 “今年候选的秀女一共有四十二名,除一人病倒之外,其余已安排在鸾凤宫休息,等选妃大典那天再与陛下见面。” 姬玄舞随意翻了翻花名册,祖宗留下的规矩为什幺会这幺繁琐?谁规定国主一定要有皇后?谁规定一国之君一定要妃嫔无数? “是什幺人病倒?”他淡淡问道。 “是云丞相的千金,” 他的眉心刚刚耸起,站在一侧的丞相云中白立刻惶恐跪倒。“臣有罪。一 姬玄舞微笑着走下桌案将他扶起,“是人谁能逃过生老病死,令千金既然病了,就让她好奸休养吧!” 他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淡淡的轻讽,不足因为云家干金病得太巧,而是因为云中白企望能将自己女儿送人宫中,借机当上皇后以光耀门楣的心思,全天下部知道,怎幺到了关键时刻反而变了卦? 云中白依旧显得不安,“都怪臣教女无方,给陛下添忧了。” 姬玄舞笑声朗朗,“丞相越说越严重,女儿生病怎幺能责怪爹教导无方?这是两回事啊。况且,”他刻意一顿,“也算不上给我添忧啊。” 不容云中白品味他话里的深意,他转头对内宫总管说道:“一会儿派人送些补品过去,并叫太医院找位太医细心诊治。”接着又对云中白说:“丞相不要着急,保重自己要紧。” 他谆谆嘱咐的样子,像是极为关心臣子的君王,云中白唯唯诺诺的谢恩,彷佛受到莫大的恩宠。其余几位在场的臣子都不禁羡慕云中白在国主心中的地位。 姬玄舞又问:“玄枫和秋霜今天有没有书信传回?” 昂责书信的一名文官忙答:“尚未有信送达。” 姬玄舞道:“按路程,再过几天他们就该回来了,庆功仪式一定要盛大。” “是。” 一切公务都说完,他一拂袖,“你们先退下吧。” 独留自己在殿中,重新打开书卷,那缕馨香还在。他沉思片刻,霍然起身,喝令:“备马,我要出宫。”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君菀踏入西歧城的时候已近黄昏。她此行没有带太多的人,只有十几名 随从和碧菌一位侍女。一方面,如此轻车从简是不想太过张扬、惹人注意。 她和几位公主离开女凰国的举动,至今还是宫内严守的秘密。 而另一方面,大概是因为她对自己不是很有信心,不知道此行计画能否成功。毕竟,不管当日那位二皇子是否真的对她有意,如今时隔多年,他已是一国之主,面对如云美女,他心头哪可能还有她的位置? 君菀就是怀着这份不安踏入两歧城的。 她掀开车帘,黄昏中的西歧远比她所想象的要繁华得多,满街行人不断,商旅众多,百姓的神情都很宁静祥和,俨然是一派泱泱大国风范。 她原本还以为西歧是边陲之国,前些年盛行以武力打天下,必然是一个满目硝烟、人人自危的国家。而这第一眼的观感,让她对当今西歧国主的印象改变了许多。 “公主,我们去驿馆住还是直接去皇宫?”碧菡问。 “天色已晚,还是先去驿馆。明天再去找西歧国主吧。”放下车子的帷帘,君菀敛眉低目,十指交握。 忽然,车前有一阵喧哗,原本平静的人群骚动起来。 “国!国主来了!” 听到百姓们的呼声此起彼落,君菀不由得怔住。 西歧国主来了?他会在这里? 心里的震撼让她再度掀开前方的车帘-- 跃过人群,从远处飞驰而来的几匹骏马,一个身着王服的男子一马当先,虽然看不清面目,但那英姿飒爽的风采已经叫人折服。 “公主,那真的是西歧国主吗?”碧菡似乎比她更激动,一跃而起差点撞到车顶。 君菀没有回答,明眸细细地凝视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是他!真的足他!当日的那位二皇子,如今的西歧国主。 五年前,他的脸上还有几分少年的稚气,现在则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王者的霸气和更加超群拔俗的威仪。 深深吸气,君菀不敢相信,时隔这幺久再见他,他的身影依然是如此清晰地烙印在心底。这种震撼的感觉,与五年前那兰花树下的初见相比,毫不逊色。 她踌躇着不知道是否该现在就下车走过去相见,而此时姬玄舞已经下马走人百姓当中。 他平易近人的微笑在人群中分外出众,百姓眼中的倾慕昭示着他应该是一位被爱戴的优秀君王。 碧菡急急地对她说:“公主,您还等什幺?既然西歧国主人就在这里,这是上天安排你们相遇,您应该去见他啊。” 看样子,碧菡早巳忘记当日在那兰园中,自己也曾与西歧国主有过一面之缘。 君菀犹豫了片刻,最终她下定决心,走下了马车。 姬玄舞近在几丈外,但他的眼睛一直放在身前的百姓上,不曾往君菀这边看过一眼。 君菀慢慢走过去,听到百姓们不断地议论: “咱们国主真是爱护百姓,登基这些日子来已到民间看望过我们多少回?” “是啊,咱们西歧历史上,还从未有过一位君主如他这样的贤明呢。看来西歧必定会越来越繁荣的。” 百姓的议论传人君菀的耳朵里,她不由得笑了。忽然想起曾经在那兰园中偷听到他和属下的谈话,他说:“太子只知道在宫中饮酒作乐,而不知体察民情,真不知道他以后要拿什幺治国。” 当时以为他只是在讽刺兄长,却没想到话中另有深意。一个真正完美的君主该怎样治国,在他心中其实早有答案了。 这样的人,若能为夫,又夫复何求? 距离他越近,她的心跳越是加遽。几乎每走一步,她都在幻想他的眼睛即将转过来与她交会,但他始终没有,他的目光一直投注在其它地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靠近。 “不知道国主这次选妃,谁会有幸当上皇后?” 一位百姓的话随风飘过,让她骤然顿住了脚步。 “是啊,听说这次人选的都是名门闺秀,连丞相大人的女儿都参选了。” “论国主的年纪也早该娶妻了,要不是这些年忙于国事,也不至于让后宫空悬,国主真的是爱民如子,不计个人幸福啊!” 连番的感叹赞美,让君菀像是突然从空中跌落。 怎幺?他要选把立后了吗?没想到她来的竟然是如此的--巧? 说不出心中那模糊的感觉是痛是酸,但她此时已经是举步维艰。 “公主,您怎幺不走了?”碧菌急得跑上来低声问。 君菀沉思片刻,忽然转过身,“先去驿馆吧。” 碧菡诧异地望着她,急忙追上她的脚步想问个究竟,但看她沉默的样子又不敢开口了。 主仆走上马车,竹帘垂下,这一刻,君菀看到姬玄舞正转过身,目光飘向这边。她的心陡然揪紧,不知道是期待还是担忧。 但姬玄舞的目光并未停住,他只是转身,上马,策马而去。 君菀的马车终于来到了驿馆门口。 碧菡先去通知门口的迎客宫,“我们是从女凰国来的。” 迎客宫好奇地伸过头来看着马车,“请问你们是否带了文牒书信?车内坐着的可是贵国的使节?” 碧菡回头想征求君菀的意见,但君菀已经走下车,来到迎客官面前。 “我是女凰国的二公主君菀,希望明日可以见到贵国国主。” 乍见君菀,迎客官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一国公主会突然驾临这个驿馆,手忙脚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不知足公主驾到,有……有失远迎。” “不必客气,我们只是打搅几晚。”其实君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留在这里多久。但是按常情,一旦姬玄舞知道她来,便会在宫中另辟别馆让她住。 “您是……女凰国的二公主?”从驿馆内走出一人,吃惊地看着君菀。 君菀抬眼看着来人。他是个身着官服的年长者,“是的,请问阁下是……” “这是我国的云丞相。”迎客宫急忙介绍。 云中白暗地打量着君菀,满面真诚的笑容,“既然是公主驾临,怎幺能委屈公主住在这小小的驿馆?若公主不嫌弃,请栘驾到寒舍如何?” “这个……”君菀犹豫不决。 云中白又说:“公主此来西歧国,应该是有任务在身吧?国主最近很忙,心绪烦乱,就伯不能事事周到。若公主信得过我,可否到寒舍详谈?” 他这幺一说又说动了君菀。不错,在见姬玄舞之前,若能找个他身边的人商量一下,或许会好一些。 于是她展颜一笑,说:“那就打扰了。” “这是我国自产的茶树婆罗香,请公主品尝。”云中白亲自为君菀端上一杯茶。 “婆罗香吗?早有耳闻。”君菀捧起茶碗,轻轻啜了一口,果然是沁人心脾的香气。 “云丞相在朝中为官有多少年了?”她问,此时她需要帮手让她能顺利接近姬玄舞。 “老夫在朝为官将近五十年了。” 君菀面露敬意,“那丞相一定深得几代国主的厚爱。” “老夫愧不敢当,承蒙几代国主不嫌弃。”听得出来云中白虽然口中说的谦虚,但其实十分自负得意。 君菀微微沉吟:“那幺,今日我若有事请求丞相,不知道丞相可否帮忙成全?” 云中白惊讶地问:“公主何出此言?若有能让老夫尽力之事,老夫定当全力相助!” 君菀倾过身子,凝重的说:“我女凰国目前有难,想借助贵国之力,但我尚不知道何时方便与贵国国主商讨此事。” 云中白听了非常吃惊,“女凤国有难?什幺样的难?” 君菀迟疑片刻才道:“此事说来惭愧,我大姊突然遭人从宫中掳劫,经查证,应该是北方沙漠之国所为。女凰国兵力衰弱,不能与之相抗,我大姊是女凰国的女王,国内不能无主,所以只能请求其它国家,帮助我们救出女王。” 云中白不敢相信,连连说道:“怎幺可能会有这种事?真不敢想象。” 君菀叹口气,“我已将事情始末说出,希望能得到丞相的一臂之力。” “公主是想让我将此事告知陛下吗?” “不仅如此,我还希望能见西歧国主一面。”君菀不便在外人面前说出自己想和亲的念头,而且现在又值姬玄舞选妃的日子,她更说不出口。 云中白想了想,回答:“这应该不难,明日上朝我会向陛下禀明此事,陛下应该会尽快请公主人宫详谈。” 君菀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那幺我就先代女凰国百姓谢过丞相了。” “公主别这样说,老夫不敢当。不知公主这次出国,有哪些人知道?是否需要我派人为公王送信回去,告知他们公主已经平安抵达?” 君菀答道:“暂时不用,我的几位妹妹都和我一起出宫,国内只有小妹君柔留守,她知道我来这里。但我们出行的事极为保密,不便让太多人知道,也请丞相保密。” 云中白拍胸保证,“公主放心,我绝不泄露公主的行踪。” 这时,书房外来了一个人,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云中白看了他一眼,于是说:“公主,老夫还有点私事,必须暂时走开,请公主稍坐。” “丞相有事请便。” 云中白躬身一揖后,匆匆走到后面的一问密室,而那个站在门口的人,则跟随在他身侧一起走进。 “小姐现在怎幺样了?”一走人密室,云中白的脸色变得阴沉凝重? “小姐先天就有心病,此次因不肯人宫而与大人一番争执后,又导致心病发作,只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那人谨慎小心地说,以为云中白必然会大发脾气,没想到云中白只是皱紧眉,问道:“那幺,让她入宫是不可能了?” “不只不可能,她何时能醒来尚不知道,就是醒来了,怕也是不能说话、不能行动的一个废人。” 云中白在屋中来回踱步,那人就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站着。 最后,云中白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欧阳神医,我听说你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人忘记过去,是不是?” 欧阳神医心一跳,“不错,此乃一种针灸技法,但这种医术十分危险,还被世人称作巫术。当年我学成下山时,我师父曾叮嘱我切勿轻易使用此法,因为其危害甚大,所以我……” 云中白打断他,“欧阳先生一直期望能成为太医院的首座是吧?” 欧阳神医没有吭声,算是默认。 “如果我保证让先生成为太医院首座,但要先生对一个人施用此种针灸技法,先生肯吗?” 欧阳神医的手心沁出了汗,“你要对谁用针?” 云中白阴阴一笑,像是暗夜里的寒风吹过人的心头,让人不寒而栗。 今天足姬玄舞选妃之日,鸾凤殿张灯结彩,让刚刚踏人大门的姬玄舞不由得一蹙眉。 “陛下,秀女们已在偏殿等候,是否让她们入殴?” 姬玄舞摆摆手,转身坐在上方的龙椅中。 第一组秀女鱼贯而入,七个人,环肥燕瘦,摇曳生姿。 姬玄舞的眼波只是淡淡地扫了一下,然后翻起手边的名册。这名册上面写着此次人选的四十二名秀女的出身背景。 嗯……从左数第一位是孙尚书的孙女,第二位是李将军的女儿,第三位是末太傅的侄女…… 他看完七位秀女的介绍,取饼桌上的笔,分别在第一和第二名秀女的名字上勾了圈。 其实他选妃选的是她们的家世,身为一国之主,他没有时间去和谁相处培养感情,更不能确定谁有贤德,所以只有选择对自己稳固江山最有利的“贤内助”。孙尚书和李将军一文一武,在朝上各有一派支持者,偏袒哪一方都不合适,只有“兼容并蓄”了。 第二、第三、第四组,接连走进鸾凤殿。眼看六组过去,数了数,他已经勾选了十一人,再选一个人,就可以结束这场在他心中万分可笑的仪式了。 最后一组秀女走入,依旧是娉婷婀娜的身影,却依然吸引不了他的目光,手中的名册还是他所关注的焦点。 第一位,王学士之女;第二位,苏学上之女:第三位,李翰林之女…第四位……他的目光一顿,云丞相之女?怎幺?他那个女儿已经病愈了吗?到底他还足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失掉这飞入皇宫的机会啊。 币着一丝清冷的笑,他抬头想看看那位云丞相的柔弱女儿是什幺样子。 目光扫过众美女,突然,他如被雷电击中般。 他在那些艳丽的容颜中看到了什幺?那兰花?! 那一朵让他念念不忘的那兰花,让他初见之后就下定决心终要娶到的那兰花! 他像是着了魔一般的从座位上站起,怔怔地走到她面前。 “你、你怎幺会在这里?”头一次,他因为震惊和狂喜而语无伦次。 “陛下……为什幺要这样问?”她的声音依旧温暖柔和,只是那双明眸中没有如他这般的喜悦,还带着几分羞怯,像是两人初次相见一样,“贱妾是人宫待选的秀女啊。” 姬玄舞的身子骤然冷住。女凰国的二公主怎幺可能自称为“贱妾”?而且她怎幺可能会成为云丞相的女儿,又跑到内歧皇宫中成为秀女候选? 莫非,世上真有如此相似之人?只是相似到这般程度,实在是让人不敢置信。 “你叫什幺?”他问。 “云裳。”她幽幽念出这两个字。 云裳这个名字,让姬玄舞有极大的陌生感。为什幺她叫云裳?她、她本应该是君菀啊…… 他忽然拉起她的手,将她自秀女的行列中拉出,-直走到龙椅旁,在名册内的“云裳”二字上,勾一个红圈。 转过身,他凝视着她的脸。被他选中,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欣喜若狂,依旧是淡淡的,如风般轻盈的笑,卯那兰花般美丽。 她足君菀。只有君菀才可能有如此气质。 姬玄舞心潮翻涌波动,急于寻找这迷雾背后的真相。于是,他抛弃了既定的程序,当众宣布:“云裳自即日起册封为贵妃,入主……”他看了她一眼,缓慢念道:“那兰苑。” 在她的脸上,他看不到任何的波动,说不出是气馁还是失望,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将她的玉手完全包容在自己的掌心中。 他曾经无数次的梦想过门己真正拥有她时的样子,但当这一刻到来时,却没想到会让他如此困惑迷茫。 因为,她,不是“她”。 ──────────────────────── 第三章 柄主选妃,按惯例只需选出十二位妃嫔即可,但是姬玄舞还特意册封了云丞相的女儿为云贵圮,位列其余十一位妃嫔之首。这份荣宠让无数在朝为官的大人,尤其是那些送女儿人选的臣子嫉妒不已。 在正殿令内宫总管宣读了众位妃嫔的封衔和住处名号后,早朝将散,但姬玄舞忽然对云中白说道:“云大人,请留步。” 其它臣子又用羡慕及嫉妒的目光看着云中白,而云中白却表现得比以往更加谦卑谨慎。 “云大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云裳是人人亲生吗?”姬玄舞清冷的声音幽幽然划过云中白的耳朵。 看个到云中白低垂脸下的表情,只听到他镇定的问答:“当然,陛下为何会行此疑问?” 一片沉默后,姬玄舞才说:“好了,你可以退下。云裳我会好好对她的。” “能被陛下宠幸,那是云裳的福气。”云中白回答。 云中自走后,姬女舞仍个敢想象,刚刚的选妃仪式上,会出现与君菀十分相像的女子。若她只是寻常家的女孩儿,姬玄舞会将此看作一个巧合,但因为云裳是云中白的女儿,这件事就变得并不简单了。 他在宝座上沉思,内庭宫捧着银盘悄悄站在他身后。 “什幺事?”沉声的发问响起。 “陛下,今晚是否要与新妃同宿?”这是规距,也是常情。 他侧过头去,银盘中放着十二面玉牌,分别写着这次册封的十二名妃嫔的名号。他的视线从第一眼投过去的时候,就停驻在“云贵妃”这三个字 伸出手去,翻动银盘里的玉牌,啪的一声脆响,长久回荡── 卸下头上最后一个珠钗,披散而落如云的长发,内歧皇宫中的侍女们都不由得惊叹:这如黑缎般光滑浓密的长发真是世上少见。 “娘娘,要不要奴婢帮您把头发梳好?”婢女问。 云裳看看镜中的门己,微微一笑,“好啊。” 今夜是她正武入宫的第一夜。半个时辰前有内庭宫来告诉她,陛下稍后会到她的宫苑中。这意味着她足他钦点的女人,这一夜,他们将一起共度。 她以前从个知道自己的人生会是这样的。嫁给一个男人无疑是她最终要走的路,但是怎幺也想不到她要嫁的居然是一国之君?姬、玄、舞。这三个字细细品味,似乎每个字都有难以言明的神秘情绪在其小,无法说出道清。 “陛下驾到--”长长的拖音来得恰到好处。 随着顺长的影子映入铜镜,他的面容隐约可见。 转过身,撩开长裙,云裳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姬玄舞扶住她,“免礼,没人的时候这些俗礼都可以不要了。” 这时,她才发现,在她刚才晃神时,满屋子的侍女都已经下见,只有红烛散发着幽幽的红光、他的眼睛,漆黑幽亮,带着笑投注在她的脸上。 “刚入宫,还有些不习惯吧?” “还好。”她回答,不是因为不想说谎,只是因为感觉的确很淡。这里的布置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也不会让她觉得有什幺不安。 拉着她的手,他坐在床榻上,她则站在他面前? “云裳,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姬玄舞发问。 她歪着头想想,笑道:“没见陛下之前,我只觉得陛下既然是一国之君,自然是很有威仪的。见了陛下之后我知道,身为一国之君,除了有威仪之外,还应该拥有更多。” “哦?”他轻轻挑起眉尾,“更多什幺?” “更多的智能,更多的豁达,和……更多的感情。”她这一番话完全是真心话,但说完后发现自己或许多言了,脸马上一红,“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你说得不错,难得你一个身在深闺中的大小姐,会对帝王之术懂得这 多。”他唇畔勾起一抹具玩味的笑意,“不过今夜,我会放下我的身分,以一个丈夫的立场和你在一起。身为丈夫,不必拥有智能,不必拥有豁达,所应该有的,只是怜香惜玉的柔情,对不对?” 她的心怦地一声,突然被撼到。他的双眸如磁石将她牢牢牵引住,即使她的手不是被他拉住,即使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她想她也依然挪动不了半步。他的右手滑过她的手腕揽住她的腰,左手抚模她的脸庞,彷佛很珍爱似的,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 她浑身火烫,未经人事的她根本禁不起半点的撩拨。她不知道如何去取悦自己的丈夫,而他所做的更像是在取悦她。 左手绕过她的脖颈,猛的一拉,她被拉到他怀中,末及惊呼,唇办就已被他占领……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云裳醒来时,姬玄舞已经不在她身边。 “陛下呢?”望着身边准备伺候她起床的婢女,她问。 “陛下上朝了,他走时说娘娘昨天太累了,吩咐我们不要惊动娘娘,让您好好睡一觉。” 姬玄舞的话未免太露骨,想不到他在下人面前竞不避讳,再回忆起两人昨夜的缠绵之景,云裳的脸倏然红到鬓边。 “娘娘,刚才其它十一位娘娘的婢女们来问娘娘是否起身了,说是她们的娘娘要过来看望您。” “这怎么敢当?”云裳忙起身换衣,看了一眼小爆女端来的热茶,“是什么茶?” “是庐山云雾。” 云裳呼吸着茶香,问:“有没有迭翠?我暍惯了那个。” 小爆女愣了愣:“迭翠?那好象不是西歧的茶品吧?不知道茶房有没有备,奴婢立刻去问问。” “不必了,”云裳叫住她:“算了,既然换了地方,一切都要从新适应才对。”喃喃念着,望着茶杯中升起的白雾,一刹那问她有些失神。 “娘娘……”宫女唤着她。 云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新月。” “很美的名字。”云裳笑着,“我是云,你是月,我们还真有缘分。” “奴婢可不敢与娘娘相提并论。”新月吓得跪倒,以为自己说错什幺话。 “你起来,别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看着新月惊慌失措的表情,云裳意识到现在的生活与以前已经截然不同。她的一言一行,所关乎的,不再是她自己一人了。 “李圮、孙妃、苏圮等十一位娘娘前来拜见贵妃娘娘、”门一的太监喊着。 云裳梳妆到一半,听到有人来,随即匆匆起身出门迎接。 “云姊姊看来是刚起身,我们来得太不巧了。”率先说话的是李将军的女儿。她在家自幼娇宠惯了,又能用些兵器,所以性格比起一般的闺秀要鲁莽直串些。 孙尚书的孙女此次被封为孙妃,跟在李妃之后,她性情温婉,看着云裳半天,呆呆说了一句:“云姊姊到底是陛下钦点的人啊。” 这一句话带出其它妃嫔们心头的不满。论姿色,云裳虽然美,却算不上艳压群芳,众女子们对她的得宠多少有些不服气。 云裳心中一片纯净,没有意识到这幺多双美目中喷出的火焰背后,各有什么心事。 “各位妹妹到我这里,云裳有失远迎,是我的不对。请到屋里坐吧。” 她礼貌地将众人请到屋里,还没有说话,宫门口又有太监的声音传来: “陛下赐国色天香那兰花双株,请云贵妃接赏。” 云裳只得再走出门。只见十几人抬着双树进园,雪白的那兰花在风中摇曳的样子让她微微一怔,仿佛什幺东西触动心弦。 “谢陛下赏赐。” 收下礼物,还没有同屋,那些妃嫔们又都跑出来赏花。 “国色天香那兰花?听说这是十分罕见的品种,在咱们西歧根本没有。 “不知道陛下是从哪里得来的?”王妃不愧是翰林之女,学识广博,一眼就看出这两株树的与众不同。 云裳的眼睛停在白色的花办上,淡淡说道:“这花本来是东瀛之种,两百年前有一束瀛女子远嫁,将花种带到中土,只因此花极难种植,所以存世并不乡,据闻,只有在……” “只有在女凰国尚留有四五株。”姬玄舞的声音传来,众妃急忙跪倒,而他一径地走到云裳面前,扶起她,温柔地问:“昨夜睡得可好?这花你喜欢吗?” 云裳迎视着他含笑的眸子,“睡得很好,谢陛下的关爱。这花臣妾很喜欢,只怕太贵重了,臣妾担不起这幺重的荣宠。” “美丽的花当然要送给美丽的人,你的人足以媲美这花的贵重。”姬玄舞此时才将眼波扫到其它的妃嫔。“大清早的怎幺就都跑到这里来了?”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冷淡,让下面的人听得很不是滋味。 “我们是来拜见云贵圮的。”还是李妃胆子大,率先开口回答。 姬玄舞冷冷道:“以后若没有别的事,你们之间不用经常走动。我不想我的后宫变成寻常百姓家三姑六婆的集市。” 这份严厉不仅让十一位妃嫔立刻噤如寒蝉,更让云裳有些吃惊。 未曾儿过姬玄舞这种冷漠的表情,似乎与所有人疏离,但是他的手却一直握住她的,手心巾传来的分明是滚烫的热度。 他的心,竟然可以分成两半? “好了,既然已经见了面,你们就回去吧。”姬玄舞公然赶人,好象很不高兴别人打搅他与云裳的二人世界。 “我还没有和妹妹们说话。”云裳也不太理解,为什幺姬玄舞要表现得这样冷漠。 “真的喜欢这花?”他忽然将话题重新转移到花的身上。 “是啊。”她的眼神真挚清澈,凝望着花的神情与他记忆中的相同。 “你怎幺会知道这花的来历?”他问,神情变得很郑重。 云裳偏头想了想,“是在家中的古书上看到的。有一本“古今花鉴”,曾经提到它的来历,只足以前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他问得古怪,“难道这花的气味个会让你有某种熟识的感觉吗?” 她呆了呆,“陛下为什幺要这样问?难道陛下认为我应该见过这花吗?” 姬玄舞锁住她的眸子,如果她是君菀,她绝不会这幺问。女凰国的二公主,世人传言她是那兰花仙。她出生就与那兰花为伍,有着那兰花的晶貌籼香气。她就是那兰花啊! 他默默叹口气,“没什幺,我是觉得丞爱中的花园很出名,据说有不少珍稀的花种,我想你入宫前或许在家中见过此花。” 她又认真地思索了半天,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些头疼,她只好说:“臣妾实在不记得。” “不记得就算了,不要勉强去想。”看她皱眉让他下忍。 “出宫定走如何?”他提议,“我想让你看看我的西歧。” “陛下的西歧不也是臣妾的西歧吗?”君菀笑颜如花,仿佛在笑他说话有语病。他眸光深沉,将她揽过肩头,“对,我的西歧,如今也是你的了。”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这次出门,姬玄舞没有骑马,他叫人备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带着云裳在车中观赏西歧城内的风华。 “这里是五孔桥,月圆时可同时看见五轮明月倒映水中。” “那是萧何馆,城中最有名的乐坊,宫廷乐师多出自于那里。” “飞凤楼,是全国最大的饭庄,我还是皇子时,经常化名去那里吃饭,有些菜就是宫中的御厨也比不了。” “还有有那里……” 姬玄舞一路讲解,终于惹得云裳一笑,“陛下真是最好的向导,但是陛下似乎是将臣妾当作外乡人了。” 他悠然笑道:“我是怕你久在深闺,没有出过门,所以一一介绍。怎样?要不要去飞凤楼尝尝那里最有名的什锦八宝包?” “陛下不怕被人认出吗?”云裳张大眼睛。 而姬玄舞已在此时命令马夫停下马车,一跃出了车厢,微笑着伸出自己的右手。 事到如今,只有随他去了。云裳唇角一扬,也交出了自己的柔荑。 “陛、陛下?”飞凤楼的王掌柜看到姬玄舞时万分惊喜。 姬玄舞摇摇头,“不要惊动别人,还有包厢吗?” “有!我带您上楼!”王掌柜引领姬玄舞和云裳,从后门进入二楼的包厢。 “陛下有好久没来小店用饭了。”工掌柜一边亲自擦拭桌椅,一边问着:“还是要喝庐山云雾吗?” “对,你也不用客气,你这店如果叫小店的话,咱们西歧也就没有什么幺大店了。把你们最拿手的那几道菜尽快端上来。” “是是!”王掌柜偷看了云裳半天,这时才问:“这位是……是云贵妃娘娘吗?” 云裳一愣,“您怎幺知道?” 王掌柜陪笑道:“小的可担不起这个“您”字。陛下昨天在殿上钦点云大人之女的事情,城内都已经传开了,所以才大胆猜测,冒犯之处您可别见怪。” “这王掌柜是最贫嘴机灵的,云裳别理他。”姬玄舞笑骂道:“还不快去准备!” 王掌柜离开后,云裳看着伙计送上来的新茶,想起清晨新月给她端的也是这个,想来应该是按照他的习惯准备的,于是问道:“你喜欢暍庐山云雾?” “是,”他啜饮几口,注意到她没有动杯子,“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不习惯。” 她最终还是端起杯子,又被他按住,“既然不习惯就不要勉强,一个人的习惯哪是那幺容易改的?你喜欢暍什幺茶,我叫伙计重沏一壶。” “不用那幺麻烦,只是一杯茶而已。”云裳连忙阻拦。 没想到跟来服侍她的新月嘴快:“娘娘今早说她常喝迭翠,只怕这店里没有。” “迭翠?”姬玄舞的眼波中闪过幽光。“你常喝的是迭翠吗?” 云裳沉思片刻,“也不是,只是,今早随口提起而已。” 她的复杂神情落入姬玄舞的眼底,让他更加困惑。 迭翠不是西歧的茶品,不过,其口感清香甘甜在众国中颇为著名。而真正能种植好迭翠的恰是女凰国。 女凰国,又是女凰国!云裳与君菀,这之中究竟有着怎样神秘的联系? 在他思索时,飞凤楼的招牌点心--什锦八宝包已送上来。 姬玄舞亲自为云裳夹了一个放到她盘中,挑开包子皮散发出里面的热气。 “一定要趁热吃才香。”他殷勤照顾,犹如寻常百姓家的丈夫,完全没有半点君王的架子。 云裳轻轻挑出一筷子的什锦馅儿,问:“这馅儿里都是些什幺?” 姬玄舞讲解道:“有虾仁、青豆、冬笋、佛筋、鸡肉、香菇、海米、玉兰片,都是最寻常的配料,不过这些馅儿是用他们店的百年汤头调味,所以味道别具一格。” 云裳听得入迷,放了一口馅儿在口中,并没有立刻赞美,反而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怎幺?这馅儿有什幺不对吗?”刚刚端菜上来的王掌柜,看娘娘居然吃到皱眉,急忙询问。 云裳摆摆手,“没事,只是我没想到这馅儿竟然是咸的。” 这回换王掌柜愣住,而姬玄舞本已幽亮的眸光又深邃几分。 她竟然吃不惯咸的东西? 要知道,西歧人自古以来喜欢吃盐,家家饭桌上海顿饭、每道菜都少不了盐。但云裳竟然会只吃了一口就皱眉? 姬玄舞转身问:“王掌柜,你们店可会做什幺甜点?” “会、会!前不久小店刚从外地聘请了几位师傅,甜点做得可好了。小人这就命他们去做!”王掌值立刻又跑了下去。 云裳看着掌柜的背影,颇为谦然,“陛下不必为了我这幺麻烦。咸的也一样可以吃啊。” 姬玄舞凝视着她,缓缓开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想让你受到一点委屈。” 他的神情彷佛在做一个极为沉重的承诺,让云裳被他的目光所感染,那种撩拨心弦的感觉又隐隐出现。 她不能不感动,她和陛下只不过见过两面,陛下竟然对她如此珍视关爱。究竟她有何等荣幸可以接受这份宠爱? 每当姬玄舞的目光与她默默相对时,她仿佛就陷入一种迷离的状态,被他的眼神揪紧内心最纤细的部分。会有这种感觉,只能说明她与陛下是真的有缘吧?而这样一个男子,相信是值得她托付终身的。 思及此,她默默微笑。 她的笑容本来淡然无意,但看在姬玄舞的眼中则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美感。 即使说不出她与君菀的关系,但她的微笑却与君菀如此相似。而且奇怪的是,她们形神皆相似,为何出身却又是相隔千万里的两地? 姬玄舞心中虽然有事,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与云裳装作无意的闲聊。一会儿工夫,王掌柜又捧着两碟甜点战战兢兢的跑上来。 “陛下,时间仓促,先做了这两道,也不知道合不合娘娘的口味。” 云裳一看那两道点心,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是芝麻糕和糯米酥?” “原来娘娘也爱吃这些甜点?做点心的师傅说这点心本地人很少见,只怕连名字都叫不出。看来他们是说大话,娘娘这博学聪明的人,还不是一张嘴就叫出来了?” 王掌柜唠唠叨叨的称赞,云裳已经拿起-块芝麻糕放在口中。 姬玄舞看着她,似乎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让那颗刚刚溢满了幸福的心阴沉了许多。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云裳今夜睡得很下安稳,无数乌云压在她的头上,银色的闪电一道又一道的劈下,雷声轰隆隆的从天边滚到耳际,震得她仿佛大脑都要裂开了。 有鲜血在她眼前滑落,一张阴森、但看不清面容的脸,在乌云中时隐时现,她感觉自己似乎正被一双魔爪牢牢抓住,将她紧紧地拖进乌云深处。 “别,别,放开我,放开我,不要抓着我,不要!”她拚命大喊,双手乱抓。 漆黑中,有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别怕,有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到你的。” 那阵温柔的嗓音,使她缓缓睁开眼。“陛下,臣妾作梦惊扰到您了。” 姬玄舞的神情复杂难懂,他没有追问她梦里的情景,只是默默地为她擦去额上的冷汗,然后将她深深拥进怀中。 “再睡一会儿吧。” 她摇摇头,一想到刚才的梦,她就心有余悸,哪还敢再睡。 “若是不想睡……”他的嗓音醇厚,“那就在我的怀里躺着好了。” 他斜侧了一子,让她可以更舒服地枕着他的臂弯。 罢才她在作恶梦,那个梦似乎让她非常恐惧。而她,这个生长在深闺中的官家千金,一入宫又得到了他的专宠,人生中可以说没有遭受过任何的打击,那幺究竟是什幺恶梦缠绕着她,让她不能安睡? 待她重新人睡时,他则依旧清醒,而且竟然不能成眠。 ──────────────────────── 第四章 云裳第二次和姬玄舞出宫,足为了迎接凯旋归来的西歧军队。 迎接的人群在宫道两旁排起了蜿蜒的长龙。姬玄舞身着王服坐在马上,长长的披风垂落,金光闪耀,尽显他的俊美和身为王者的尊贵气势。 云裳坐在较远的凤辇中,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终于忍不住掀开纱帘望向远方。 出宫时她已从新月那里听到不少有关此战役的前因后果,包括两位领军人物──姬玄枫和凤秋霜。 姬玄枫是姬玄舞的堂弟,与姬玄舞相差不过三岁,自幼兄弟一起成长,共同习文练武,感情远胜亲手足。几年前姬玄舞和太子的夺位之争中,姬玄枫的支持是关键之-。 而凤秋霜据说原本是姬玄舞一位家臣的女儿,因为天资高,被特别挑选出来培养,文治武功不亚于男子,与姬玄枫一样,是姬玄舞很仰仗的左右手。 这样两个出色的人物让云裳不禁好奇,正巧姬玄舞主动带她出宫,让她有机俞一睹此二人的真面貌? 凯旋而归的队伍很长,连绵看不到尽头,他们正缓缓的接近城门而来,突然,为首的两匹骏马抛下军队疾驰而来,速度之快如风似电,眨眼间已经到达眼前。 “皇兄!”一声欣喜的高叫吸引了周围人的眼光,黑马黑甲沾满了仆仆风尘,但那张年轻俊秀的脸上净是轻松喜悦的笑容。 姬玄舞举起一盏金樽递过去,“玄枫,恭喜你得胜归来,这一战打得漂亮。” 姬玄枫接过一饮而尽,然后和姬玄舞相对而视,哈哈大笑。 姬玄舞转头,看向坐在另一马上的人,“秋霜,你也辛苦了。” 马背上的那名女子同样是镗甲护身,乌云秀发大概是为了打仗方便剪得很短,只在脑后简简单单梳成一个辫子。和姬玄枫干净清爽的脸孔相比,身为女子的她,更没有在意自己的容貌,脸上的灰尘多得几乎看不出她本来的样子。 “陛下。”凤秋霜没有姬玄枫那斑兴,大概是因为她的出身较低,一举一动更注重礼节,人到姬玄舞跟前后立刻沉稳地下马行礼。 姬玄舞看着她的眼神,比起姬玄枫多了分关切,“听说你在战场上受了伤?不用多礼了。我带来太医,先给你诊治一下吧。” “谢陛下关心,微臣只是轻伤。” 姬玄枫转脸看她,说:“秋霜是为了掩护我才被敌人的长矛剌伤,不过她一个人连杀敌军七员大将,威震沙场,为我军扬了名。” 姬玄舞露出激赏的神色,“看来此次又要重重地封赏秋霜了。秋霜有什幺想要的吗?” 凤秋霜静静答道:“微臣的生命是陛下的,为国尽忠尽力是臣的本分,臣什幺都不想要。” 姬玄舞哈哈一笑,“怎幺秋霜说话越来越老气横秋了?你毕竟是女儿家,拿出点女儿的本色来。” “对了,皇兄,我俘虏敌军首领的时候,从他手中抢到鼎鼎有名的盘龙银丝剑。”姬玄枫解下马身上的长匣,双手捧上,“献给皇兄!” 姬玄舞接过长匣,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转头对身后凤辇中的云裳高声说:“云裳,一起来看看玄枫带回的宝剑!” 姬玄枫和凤秋霜似乎同时一震,四目盯着从车中娉婷走下的那名绝子。 “她是谁?”姬玄枫月兑口而出。 姬玄舞潇洒地跃下马背,笑道:“是你的嫂子,还不过来拜见?” 姬玄枫一动不动,凤秋霜先反应过来对着云裳拜倒,“凤秋霜见过娘娘。” 云裳柔声道:“姑娘有伤在身,又是国家功臣,云裳受不起这样的大礼,快请起来吧。” 姬玄枫盯着云裳看了半晌,笑容有几分冷冽,“皇兄到底不能免俗,还是选了妃。皇兄不是一直说,若找不到心爱之人,绝不效仿史上那些昏君,纳天下美女充人后宫吗?” 姬玄舞不在意他的嘲笑,“你也知道朝上那些元老有多让人讨厌,为了个女人天天在我耳边聒噪。若是选几个女人能让他们闭嘴,我也只好认了。况且……”他面对云裳,笑语温柔,“这大概是上天赐的缘分,我也不敢相信我要的人就在其中。” 姬玄枫愣住,呆呆看着姬玄舞和云裳眼底那份不加掩饰的真情,他不由自主地捏紧拳头,垂下眼,“皇兄,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府休息。” “好,你长途劳顿也的确该奸好休息一下,不过我有事还要找你商量。” 姬玄舞转首对始终寡言的凤秋霜说道:“晚些时候你们两人到宫里来见我,有些事情我还要交给你们办。” “嗯。”两人同时响应,声音部闷闷的,没有半点情绪。 姬玄舞打开长匣,立刻有一股森冷的剑气夺匣而出。他月兑口赞道:“好剑!”顺便指点给云裳看,“你瞧这剑,做工精细,剑气逼人,必定出自名家之子。” 云裳并不懂剑,但见他为把剑如此开心,也微微一笑。只是当她的眼睛投注到剑身上的时候,感受到从旁边射来了两道比剑锋还冷的寒光。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只看到姬玄枫和凤秋霜离去的背影。隐隐约约,她仿佛觉得有什幺地方出了问题,却又说不上来。 “今天你们都见到了云贵圮。”在皇宫的一间内室中,姬玄舞目光炯炯地看着姬玄枫和凤秋霜。“说说你们对她有何感想?”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姬玄枫和凤秋霜似乎都不愿意回答,半晌之后,还是凤秋霜先开了口:“娘娘人品出众,堪配陛下。” 姬玄舞笑了,“秋霜,你从来不喜欢阿谀奉承,能说出这两句话也算足难为你了。玄枫呢?” 姬玄枫昂起头,冷冷道:“我对皇兄的女人不感兴趣,未曾留意。” “是吗?”姬玄舞笑得戏谵,“我看你白天看她的眼神时不像是“未曾留意”啊。” 姬玄枫不语。 “你们不用多想,我找你们来是行件秘事要和你们商量,这件事关系到云贵妃。” 姬玄枫眼睛二兄,“莫非这女人有问题?” 姬玄舞点点头,“不错。” 姬玄枫双手撑在桌上,倾着身子追问:“她做了什幺让皇兄超疑的事情?” “她什幺都没做。”姬玄舞淡淡说:“但正因为她什幺都没做,才让我觉得可疑。”他的后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摇晃,“你们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 凤秋霜想了想,“人有相似臣信,若说一模一样,臣觉得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姬玄舞笑得有几分诡谲,“所以才要你们去帮我查出这个谜。” 姬玄枫迫不及待地问:“什幺谜?” “云裳的身分,她到底是谁,从哪里来?有关她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清冷的声音在屋中回荡,姬玄枫露出兴奋的神色,凤秋霜则显得困惑不解。 云裳看着窗外飘落的那兰花办,秀眉微蹙。站起身,走到院中,低头审视了一会儿上质,回头去拿墙角的水桶。 这举动,刚巧被从屋中出来的新月看到,慌得急忙跑上来夺过水桶问:“娘娘,您要做什幺?这些粗活让奴婢们做就好了。” “土质太硬,那兰花伯不能成活,要勤浇水,常培土才好。”云裳的眉心未曾舒展,:“花匠是怎幺搞的?” “这花是从国外得来的,宫里的花匠没有见过,不知道怎幺弄,娘娘别生气,我这就把娘娘的意思告诉他们去。”新月又一边笑着:“娘娘的知识真是广博,连种花的事情都懂。” 云裳微微怔了一下。是啊,她为什幺会懂得这些琐碎小事?大概是那本“古今花鉴”上说过如何种花,她无意中记下了吧? 新月一边给那兰花浇水,一边和云裳闲聊着:“娘娘,这两天陛下好象很忙,昨天只是匆匆在这里坐了坐就走了,也没有留宿。” 云裳说道:“陛下每天要处理的国事那幺多,怎幺可能天天在这里闲逛?” 她说得很不经意,但其实心中也有着和新月同样的困惑。 从她人宫到现在,姬玄舞对她一直是宠爱有加,十日内有七八日必然留宿那兰苑,但是这两口,他的神情凝重许多,出入这里也没有以前那幺频繁。偶尔坐一坐,看着她的眼神总有几分复杂,让她疑惑是她哪里做得不对吗? 消息灵通的新月快人快语:“可是,奴婢听到一个传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据说是因为丞桐大人和陛下在政见上起了冲突,所以陛卜丁刻意疏远娘娘,怕丞相恃宠而骄。” 云裳拂弄花叶的手停住,思索片刻,忽然敛起眉,“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不知道陛下严禁宫内流传这种蛊惑人心的鬼话吗?要是被内宫总管听到,先要拉你出去打二十板子。” 因为云裳向来端庄温柔,对下人体恤有加,所以新月在她面前也是经常口无禁忌。没想到今天一句话说错,云裳忽然翻了脸,新月忙跪倒连连说道:“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传这些闲话了。” 云裳漠然道:“你起来吧,告诉宫内的花匠,多准备些酸土给这两棵树换了。” 看着新月战战兢兢地离开,云裳轻轻叹口气。她手抚模着那兰花树,?然间,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失神片刻。 最近这两日,不知为什么会恶梦连连,彷佛有个巨大的心魔缠绕着她,不得安宁。但是这种痛苦没办法告诉别人,只有默默承受。 “娘娘,丞相来看您了。”新月跑来禀报。 爹?从她入宫到现在,爹只来过两三趟,每次也只是坐坐就走。很奇怪,记忆中爹一直都很疼爱她的,为什幺现在会变得这幺冷淡? “请丞相到屋里坐。”她先定进屋,亲自倒了一杯茶。 云中白这时缓缓从屋外走进。 “给娘娘见礼。” 云中白每次来都很生疏客套,让云裳有些手足无措。 “爹快请水。”她奉上茶,“今日爹怎幺会有空过来?” “有些日子没来看你了,过来看看你。”云中自看了看四周,“听说这几天陛下没有过来?” 她如实回答:“来过一趟。” “我是说,他没有过来睡?” 云中白问得很直接,让云裳红了脸,“是,好象是在书房睡的。” 云中白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不足去别的娘娘宫里,你就不算失宠,” 他的话云裳听在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她入宫对于爹来说只是一枚棋子吗? “听说……爹这几日和国主政见不合,是吗?”她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的困惑。 云中白眼神一变,“你怎幺知道?” 她苦笑,“人多嘴杂,这些事情又和女儿有关,想听不到也难。” 云中白沉吟着:“你不用担心,只是君臣之间的例行争论,不会影响到你的。” “女儿不足这个意思,”云裳咬咬唇,“只是希望爹和陛下能籼平相处,毕竟你们都是为了西歧。” 云中白哼了一声,“和平相处?你看他肯吗?”话刚说完,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又忙笑着掩饰道:“好了,为父作官几十年,不用你来提醒我作宫之道,我自有分寸。倒是你,似乎这几日憔悴了许多?” “大概是因为受了风寒,有些不舒服吧。”本想把作恶梦的事情告诉爹,但是斟酌了许久,云裳还是决定将这件事独自隐藏起来。 “如果不舒服就尽快叫太医诊治,别耽搁了。”云中白殷殷关怀地又与她说了会儿话,天快黑时方才离开。 今夜,云裳义足恶梦缠身,那片乌云已经将梦里的天空完全遮蔽,闪电越来越人,越来越低,雷声如霹雳般在耳畔接连响着-乌云中狞笑的面容几乎可以看清,但转眼问又消失不见。 她惊喘着,却怎幺都醒不过来,只有拚命地抓着自己的胳膊,狠狠掐了一下手臂。没想到,居然让白己疼醒了。 黑夜里,她粗重地喘息许久,恶梦的感觉还挥之下去。忽然问,她感觉行阔人止靠近床叶,黑影压了下来,像是有个人正在看着自己。 她先是一惊,继而又恍然明门,除了姬玄舞,谁还会在这幺晚潜入她的房间?于是她低声问道:“是陛下吗?” 大概没想到她居然足醒着的,那个黑影像受了惊,倒退一步。 云裳的神志还有些迷糊,胳膊撑着身体坐起,更加大声的问:“陛下?” 那黑影似乎在考虑什幺,然后突然抽出一把雪亮的尖刀,笔直地朝她直?下去。 云裳万没有想到那个人会要杀她,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那刀落下。 当啷一声,刀子落地,另一个黑影跃入,用自己的剑击飞了短刀。 “你?”刺客低哑的嗓音听不清楚,只能听出声音中那份震惊和愤怒。 “走!”另一个黑影低暍,同样是含混不清的声音。 但是前面的黑影显然不甘心就这幺放弃,左手灵活地拔出腰上的长剑,对着云裳挺刺而去。 云裳此时已有了准备,只是床上范围狭窄,不便躲避,她又不懂武功,所以即使拚了全力,依然是避不过。寒冷的剑锋从脸颊旁划过,痛感瞬间袭来,一道热流瞬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后面那个黑影似乎急了,出手一剑将那名刺客逼退,接着又一连三剑,将那人逼退至床边。 云裳咬着牙,忍痛爬到床脚,猛地推倒那里的花架,大花架轰然倒下,连带跌落的花盆摔个粉碎。这响声先惊动了睡在外问的新月。 “娘娘,出了什幺事了?”衣冠不整的新月匆匆跑到门口,一见屋里的情形吓得尖叫起来,“有刺客!快来人啊!” 后宫的侍卫被惊动,接踵而至的脚步声使得屋里的人再没有办法留在原地。两人互看一眼后,很有默契地同时从两扇窗口飞出。 新月扑到云裳面前,急急问道:“娘娘,您怎幺样?您……”她又是-声惊叫:“天!您的脸上怎幺都是血?” 云裳已经定下心神,沉稳地说:“别怕,只是被划伤一刀,别惊动太多人,让大家回去。你给我打盆热水,拿条毛巾来就好了。” 但是,云裳这不惊动“太多人”的想法,显然是做不到的? 片刻后,姬玄舞已经如风而至。 他神情冷凝地屈膝低身半跪在她面前,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让我看看你的脸。” 云裳用毛巾遮住脸,“只是一点小伤,不敢劳动陛下……”客套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已经被姬玄舞拉下,脸上那条伤口马上暴露在他眼前。 “是什幺人干的?”一丝逼人的杀气顿时在他的眸中凝聚。 云裳被他这副神情震慑住。若她是凶手,只怕早被他眼中的杀气刺死了吧? 她据实回答:“天黑,没看清楚。不过比较奇怪的是,一共来了两个人。” “两名刺客?” “不,第一个人是来杀我的,第二个人好象和那人相识,却是来救我的。”云裳仔细分析,眼波沉静清澈,没有半点惊惧混乱。 姬玄舞凝视着她的脸,忽然将她横抱起,惹得她一声低呼:“陛下,我能自己走……” 姬玄舞没说话,而云裳因为看到他原本俊美的脸罩上一层寒冰,连她都有些胆寒,只得闭嘴。 姬玄舞将她抱到梳妆台前,嘴里吐出一个字:“药!” 药匣马上送到。不用任何吩咐,新月识相地退出去,将门一并关好。 “我自己就能上药,这幺晚了,陛下还是早些休息吧。”云裳觉得自己这件事惊动太多人,有些不安。 姬玄舞看着她,“你总是为别人着想没错,不过你这张脸若是就此毁了,你知道后果吗?” “后果?”她-愣,后果是什幺? “你可能从此失去我的宠爱,永锁冷宫。” 他说得比寒夜中的风还冷,让云裳的心重垂一跳,不是因为他所说的事情让她恐惧,而是他冷淡外表卜的那份真心让她感动? “陛下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她温柔地说。 姬玄舞也像是被震动到,凝望着她的眸子,许久才说:“这几天我很忙,忽视了你,刺客也许是冲着我来的,你的伤我有责任。”然后从药匣里拿出一盒药膏,继续说:“还好你的伤口不算很深,这药膏是别国进贡之物,有消肿止痛、去腐生肌的功效。” 清凉的药膏贴在伤口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云裳还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瞬息,一股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姬玄舞从口中吹出的热气降低了伤口上火辣辣的痛楚。但其实真正让云裳忘记疼痛的,是姬玄舞那颗温柔细腻的心。 突然,她的眼泪滴落。 姬玄舞一怔,然后唇角勾起一抹笑,将她轻轻搂在怀中,说:“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再受到伤害了。还有,伤你的人我也绝不会放过。我会用他的血来祭你所受的伤!” 她刚刚张口想劝解,但缠绵细密的吻已落在她唇上,吞没了她的意识和她的痛苦…… ──────────────────────── 第五章 清晨,当第一道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姬玄舞的脸上时,些微的光亮让他不舒服地皱皱眉,抬起手,他将光线挡住。 低头看着怀中正在沉睡的云裳,她脸上这伤疤,大概要很久才能痊愈。而这一剑伤到的不只是她的脸,还有他的尊严。 在他的国土上,他最宠爱的人竟会被人所伤害,这无疑是重重甩了他一个耳光,比在战场上的一次败仗还让他愤怒难堪。 会是谁策画了这起阴谋?敛起眉心,他深深思索。 突然,门外行人低声问:“陛下起身了吗?” 他披上一件外衣,用锦被将云裳的身体遮盖住,然后打开门。门外是云裳的随身宫女新月。 新月端着一盆热水,“陛下,上朝的时间快到了。” 他没说话,走出门,用热水洗了把脸。 伸开双臂,他让新月帮他穿上衣服,就在此时-- “皇兄!皇兄!”急促的叫喊声扰破了清晨的宁静,姬玄枫的突然出现让姬玄舞的眉头紧蹙。 “皇兄,我听说昨夜宫中出了刺客?你有没有受伤?你怎幺这幺憔悴……”姬玄枫焦虑地跑到他面前。 他话没说完,就被姬玄舞抬手制止,“别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这里是那兰苑,不是议事的朝堂。” 他眼波下意识地扫到身后那扇门,“云裳还在睡。我没事,受伤的是她。” 黑眸中浓浓的关切和柔情让姬玄枫一愣,然后,一丝古怪的情绪从他的眼中流泄而出。没有来得及说更多的话,凤秋霜也赶到了。 “陛下。”她单膝跪下,“臣来迟了。” “起来,和你又没关系。”姬玄舞摆摆手,“别在这里说话,马上要上朝了,先出去吧。” 三个人一起走出那兰苑,凤秋霜忍不住问:“娘娘的伤势如何?” 姬玄舞看了她一眼,“脸上有伤,还好伤口不深。”他忽然又站住了,望定两人,“宫中的守卫都是没用的废物,查找刺客的事情不能指望他们。秋霜,这件事就交给你。” 他漆黑不见底的瞳仁紧盯着凤秋霜的眼睛,“把那个刺客找出来,我要--亲手处决。” 或许是被他的杀气吓到,凤秋霜的手指一颤,急忙低下头,应道:“是!臣一定尽力!” “不要拖太久,因为我不希望宫里再出现同样的事情,必须在最短的时问内将那个人,不,那两个刺客找到。” “刺客是两个人?”姬玄枫开口问道,“皇兄,云贵妃都说了些什幺线索?” 姬玄舞淡淡回答:“没说太多,夜色太黑她也没有看清楚,只知道是两名刺客而已。” “这幺少的线索,要找出刺客恐怕很难,我看不如……” “不如什幺?”姬玄舞盯着姬玄枫。 姬玄枫撇了撇嘴,“不如先算了。只要加强宫中戒备,等那刺客再来时 一举擒拿不是更容易一些?现在这样去找人如同大海撒网,只怕是白费力气。更何况,那刺客伤的是云贵妃,可见目标并不是皇兄,我看也……” 啪!清脆的声响让凤秋霜倏然惊诧地张大眼睛。 姬玄枫捣着已经红了的半张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姬玄舞。 姬玄舞冷冽地看着他,“我平时是这幺教你的吗?云贵妃的命就不值钱吗?你就是这样统领部队,这样对待我和西歧的吗?” 他一声声的暍问毫不留情,冷酷的表情与平时温文优雅的举止大相径庭。 姬玄枫从惊诧到顿觉受辱,愤怒地反问:“为了一个刚人宫的女子,皇兄你竟然会对我动手?你不怕这一巴掌会打掉我们的兄弟情吗?” “这件事错在谁,我想你比我清楚。”姬玄舞咬着牙根,“回你的府里去闭门思过,没我的旨意不准出门!” 姬玄枫默然一下,霍然转头大步往外走。 凤秋霜刚要追出去,被姬玄舞喊住:“秋霜,别追他,让他自己去想。” “可是陛下……”凤秋霜担心姬玄枫会钻牛角尖想不开,急于去看他,但是一回身看到姬玄舞略带忧郁的神情,又不由自主地站住了。 姬玄舞望着姬玄枫的背影,像是在问凤秋霜,又像是喃喃自语:“我是不是给他的特权太多了?这样的宠信和纵容到底是错是对?” 这两句话看似突兀,却让凤秋霜心头涌起一股不安的暗潮。 姬玄舞的目光转至她身上,“退朝后到我书房来,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谈。” 凤秋霜低垂下头,“是,臣遵旨。”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退朝之后,姬玄舞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章中。 凤秋霜在书案后默默等待了许久,姬玄舞仍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终于,她忍不住敔唇:“陛下若是忙,不如臣……” 姬玄舞自奏章中抬起眼,黑眸闪烁着一丝笑意,“秋霜,你的耐性似乎不如以前了。” 凤秋霜低头不语。 “以前练功,你爹对你要求很严,你自己也很要强,经常是一个倒立就要练七八个时辰,也不见你掉泪,连我们旁观者都不禁要佩服你。为什幺现在年纪大了,反而变得这幺毛躁了?” 凤秋霜依然不回答。 “好了,言归正传。”放下手中的笔,姬玄舞靠在椅背上,“这次你和玄枫出外作战,你们两人配合得如何?” “很好。” “玄枫性子急躁任性,我把你放在他身边,就是希望能改掉他这个缺点。”姬玄舞看着凤秋霜,“不过看来这一仗之后,他的骄气又增长下少,原来的脾气并未改掉。一定是你平时对他太过忍耐纵容所致。” “陛下,臣、臣尽力了。”凤秋霜讷讷的解释,算是默认了姬玄舞的指责。 姬玄舞一笑,“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尽力了,只是方法也许不对。玄枫的脾气的确是吃软不吃硬,但若是太软的软柿子,他也不会放在眼里。”他深深注视着凤秋霜,“也不可能感动他,让他爱上你。” 凤秋霜娇躯剧颤,飞速地抬头看了姬玄舞一眼,她的眼中尽是惶恐和闪避。 “秋霜,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从小,你的眼睛就一直追随着玄枫,我知道你对他是情有独钟,不过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你就像他的影子一样忠实地跟随在他身边,但他永远都不会低头看他的影子。” 姬玄舞淡淡的述说着,每个字都像把锐利的刀插进凤秋霜的心口,让她不得不负痛低头,躲开姬玄舞更为锐利的眼神。 “这,这就是我的命……”她长长的叹息,彷佛默认? 姬玄舞说道:“这不是你的命,你的命应该是由自己主宰,不过,也许需要旁边的人推你们-把才行。” 他摇着笔杆轻笑道:“以前我孤身一人,不想你们离开我,所以也没有过问你们的私事。 不过,现在不同了,我是有家室的男人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是吗?下个月吧,下个月我挑个好日子,给你和玄枫完婚。” “不!一凤秋霜惊慌地叫出声,这是她这一生第一次失态。“我不能和他成亲,这样太勉强。” “勉强谁?你,还是他?’姬玄舞也叹口气,语调沉缓,“也许应该告诉你……近来,我对玄枫越来越不放心了。” 凤秋霜的心怦怦跳得厉害起来,原本看着姬玄舞的眼神又匆匆栘开。 “我一直在想,怎幺能让玄枫安定下来,他现在这副样子,早晚会出事。”姬玄舞黑眸湛湛,仿佛能刺穿凤秋霜的身体。而他接下来的那句话让凤秋霜完全震慑住-- “别让他错得太深,否则,我也护不了他了。”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云裳醒来时已经是午时,脸上火辣辣的痛楚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昨夜发生的一切现在想起来犹如梦境,只有脸上的伤口提醒着她,发生的一切是事实而绝非梦境。 寂静了许久的后宫因为昨夜的刺客事件也热闹起来。不顾姬玄舞之前的警告,十几名妃嫔纷纷挤到那兰苑。 “天!怎幺伤在睑上?”李妃依旧足一马当先,从进门起眼睛就盯着云裳的脸。 众妃将云裳围在当中,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伤真是要命,万一睑毁了可就完了。什幺刺客这幺阴毒?” “云姊姊入宫前是不是有什幺仇家?怎幺会对你下手?” “咱们以后睡觉呵要小心关好门窗,想下到任皇宫里都会遇上这种事。” 云裳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末作任何质评,就在众人说得正热闹的时候,有太监从御书房来传话:“陛下命云贵妃即刻到御书房见驾。” 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救她。掩饰好唇角的笑意,她礼貌地起身相众位“妹妹”告辞。 其实,她虽然温婉,但并不迟钝,完全看得出来这些被冷落的妃嫔眼中的那份失意和深深的妒恨。 她知道她们的苦楚。一入宫门深似海,没有了父母亲友,能依靠的只有一个丈夫,而现在这个丈夫又被别的女人霸占。试想她们要如何打发青春岁月,和以后漫漫几十年的人生?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在御书房内,姬玄舞正在批阅奏章,听到她的脚步声抬头对她展颜一笑,“那些女人烦到你了吧?” “陛下怎幺知道?”她惊奇地问,难道他有通天眼不成? 他只是笑笑,然后将她拉到桌后,仔细审视着她脸上的伤。“药膏要一天换一次,若是我忙不过来,你自己不要忘记了。” “不会。”她低声说话,眉宇问的淡淡愁容没有被他放过。 “怎幺?心情不好?那些女人说了什幺了?”他低柔地问。 “不,她们什幺都没说,只是……”她蹙眉良久,忽然问道:“自古以来专宠就被视作是一种恶行。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和褒姒、妲己没什幺两样?” 他一愣,然后爽朗的笑出声,“怎幺会这幺想?你又不是要亡我西歧的红颜祸水。” “可是……可是……”她皱着眉,说不下去了。要为其它妃嫔讨宠吗?但如果将姬玄舞让出去?她会心痛的。 咬着牙硬吞下后面的话,将视线转移到他手边的工作--他正在起单一纸诏书,说的是农耕播种方面的事情。她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说道: “退耕还民是很好,但是怎样让那些富农旨割让土地,陛下是否已经行解决的良策?” 姬玄舞犹豫了一下,“的确很棘手,所以我一直拿不定主意。只是播种期又快到了,若是这件事解决不了,又要浪费一年。” 云裳思索许久,说:“富户也是靠田地吃饭,不如由朝廷出面,高价收购土地,再低价转卖给贫农,富户手中有了闲钱,却没了地,自然要转做其他生意。 陛下可从他们的新行当里适当收取税收,以弥补收购土地的损失。一年、两年这亏空肯定是补不上,但三年、五年总可以了。此时农民手里有地有粮有钱,富户也已经另开局面,两边应该可以和平共处……” 她娓娓道来的真知灼见让姬玄舞刮目相看。原本埋在心底的那团迷雾又浮现出来。 她真的是云中白的女儿吗?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会对治国之道如此驾轻就熟? 他一笑,将笔推给她,“不如这份诏书你来起草好了。” 她没有拒绝,仿佛很自然地接过笔,略一思索就即刻下笔。片刻间,数百字的诏书起草完毕。 姬玄舞在旁边跟随着默默诵读,通篇文字流畅,没有半点疏漏,全然不像一个新手所为。 姬玄舞眯起幽黑深邃的瞳眸,从侧面凝视着她低垂的脸颊。 从这里看,她的神情凝重沉稳,比平时多了一种气度,一种可以让人折服,有皇家才拥有的尊贵气度? 云裳停笔,将诏书拿给他看。“若有不妥,请陛下指正。” “很好。”他笑着打开桌上的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国玺,郑重盖在诏书上的王权。“明日送交各郡县执行。” 云裳无意问瞥到那个盒子,眼神不由自手地被盒中一把短小的黑玉剑吸 “这把黑玉剑有什幺意义吗?” 姬玄舞还在低头看诏书,随意答道:“那是兵符。” “兵符?”她的心像是忽然被什幺狠狠撞了一下。 “嗯,可以调令西歧兵马的兵符,又叫黑玉令,象征着西歧至高无上的王权。”他乡解释了几句。 云裳的心却在他平淡的解释中越跳越急。 兵符、调集兵马、王权……这些词语带给她一种莫名的激动,记忆的大门仿佛正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敲着,急于破门而出。 是什幺事情?是她忘记了什幺……很重要的事情,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她拚命地想,想到头疼欲裂,依然想不清楚。而这几夜缠绕着她的那个恶梦却再度侵袭,隆隆的雷声在大脑里震耳欲聋地响着,周围的一切都像在旋转。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当姬玄舞发现她脸色苍白、眼神缥缈,刚要拉她时,她竞昏厥过去,倒在桌面上,而她的手,恰恰指向了盒中那柄黑玉剑,似渴盼,又有期待,彷佛不甘…… 姬玄舞握着云裳纤细的手指,她的手指和她的脸色一样白。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晕倒,但显然是因为那柄黑玉剑的出现触动了她。为什幺她会对黑玉剑有反应?云裳和兵权是无论如何都扯不上关系的,除非…… 他狭长的眼睛里渗十一丝光亮。除非是有人幕后指使?真止要夺的下是兵权,而是王权? 这并不奇怪,每朝每代,都会有些乱臣贼子,王位的争斗也是永不休止的。在他的身边,虽然看似平静,其实平静下所隐藏的危机是他不会忽视,也不能忽视的。 只是……云裳会成为被人利用的棋子吗?她是一无所知,还是故意装出天真柔弱的样子来骗得他的信任?他的手指忽然一片冰冷,某种让人心悸的感觉揪得他的胃不断翻搅。 “陛下,边境守军送来八百里加急公文,急等您御览。”贴身侍从呈上来一封信。用火印封口,这代表军情紧急。他抬手接过信,迅速拆开,几眼扫过英眉立刻蹙起。 他霍然起身走向屋外,吩咐:“立刻宣召所有武将到前殿见我。”还特意叮嘱一句:“包括平王姬玄枫。”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西歧中部的武官都到了前殿中。 姬玄舞高高举起手中的那封急信,正色说:“边境突发紧急军情,一直在边境镇守的四皇叔突然集结十万大军起兵叛乱。各位有什幺高见吗?” 姬玄枫这两日心中有气,本不想开口,但一听到是这种事,还是按捺不住说道: “四王爷原本就是前太子那边的人,早对陛下不满,只是一直苦无机会下手而已。眼看我们刚和瑞王打完一场恶战,他以为咱们必然元气大伤,无力还击,才敢在此时动手。哼!这有什幺,让我率军去迎敌,保证十日内将他们杀退。” 凤秋霜没有姬玄枫那幺急躁,静心分析:“上次作战我军的确损失严重,短期不宜再有大的举动。平王刚刚回朝,应该休息。还是我去吧。” 姬玄枫不满地瞥她一眼,“你难道不是刚刚回朝?我哪有那幺娇弱?莫非我堂堂男人还比不上你一个女人吗?” 凤秋霜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 姬玄枫推开众人,跪在姬玄舞面前说:“陛下,臣请领命,率军出征。” 凤秋霜也随之跪下,“臣也愿一同前往。” 其它一干武将也跟在后面纷纷跪下。 姬玄舞缓缓开口:“我知道众位都是忠心为国,赤诚一片,不过这次与四皂叔之争绝不简单,必须一击成功,而我已有了决断--”他慢慢道出:“本王要亲自率军,以身迎敌。” 姬玄枫惊得一跃而起,叫道:“皇兄贵为国主,怎幺可以身涉险地?” 凤秋霜也向前阻拦,“其实下需陛下亲征,行我等对付这种小贼已是足够了。” 姬玄舞伸出修长的手掌横亘在他与臣子的中间,眼中的坚决与意志让人无法动摇。 “我心意已决,三日后出兵。玄枫、秋霜此次依旧相我同行,各为左右先锋,你们先回去准备吧!” 新月惊慌失措地跑进苑门,未到门口就先大声嚷嚷:“娘娘!您听说了吗?陛下要御驾亲征了。” 云裳一怔,“去哪里?” “据说是四王爷集结十万大军在边境叛乱。”新月忧心忡仲,“陛下为什么要自己去呢?其实朝中能打的武将不少啊。” 云裳神情一变,喃喃问道:“他以前也常自己上战场吗?” “当然啊,陛下还是皇子时,有不少大战都是陛下去打的。那时候太子总是称病躲在皇宫里,陛下得胜回来又急着抢功,可不要脸了。” 新月口无遮拦地评价前太子的品行,又很奇怪似的反问:“对了,这些事当年就很轰动,陛下登基后那些说书的更是到处宣扬,难道娘娘人宫前不曾听说过吗?” 云裳默默无语。她依稀记得,的确曾有人和她说过关于姬玄舞的生平,包括他的二皇子身分,包括他率军作战的英勇,包括他和太子的皇位之争……种种有关他的一切?但是为什么这些己忆都很模糊,像水中月、镜中花,彷佛记得,又无从串起? ──────────────────────── 第六章 忙了整整一天,姬玄舞伸了个懒腰,从书房踱步而出,才刚刚踏进后宫,忽然听到有人躲在暗处角落哭泣。他皱皱眉,扬声问道:“谁在那里?” 苏妃听到他的问话,从暗处走出。 “你在这里哭什幺?”姬玄舞声音又高了几分。 苏妃抽抽噎噎地说:“臣妾听说陛下要出征,担心陛下的安危,所以才躲在这里哭,请陛下恕罪。” 姬玄舞的眉头紧蹙,想说什幺又忍了下来,最后道:“好了,你先回宫里去吧?在这里哭像什幺样子?” 好不容易劝走了苏妃,再往前走,竟然看到有一排人跪在半路上,让他不得不再度停下。 “你们这是做什幺?”他的一双黑眸中已经有怒气慢慢积聚。 领头的是李妃。她跪在最前面,双眼红肿的好象是桃核一样,显然也是刚刚哭过。 “臣妾听说陛下要出征……” 又是相同的一套,姬玄舞已经听得很个耐烦,打断她后面的话:“我是问你跪在这里要做什幺?” “臣妾想请陛下收回成命,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是万乘之尊……”李妃滔滔不绝,仿效历史上有名的后妃劝谏帝王时所应说的话。 姬玄舞猛然一挥袍袖,暍道:“住口!” 李妃登时吓得说不下去了。 姬玄舞冷冷地扫视着眼前一千人等,“我还没出征,你们一个个就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在提前给我哭丧,这点眼泪还是收起来,等我死的时候再哭也不迟。至于国事,我看我应该在后宫中立上牌子,写着“禁谈国事”,你们才会知道自己的本分是什幺。” 他说完看都不看众人,拂袖而去。 飞快地行走一段路之后,那兰苑的宫门牌已赫然呈现在眼前。 他默默望着那道门牌,并没有进去。 “陛下,要进去看贵妃娘娘吗?”侍从紧跟在他身后,见他忽然停下不免觉得奇怪。 姬玄舞却问道:“这两日丞相有没有来看过贵妃?” “丞相?”守护在那兰苑门口的侍卫回答:“没有,丞相一直没有来过。” 考虑了一会儿,姬玄舞终于走进苑内。他阻止住要通报云裳的太监,悄无声息地走入那兰苑最深处。 天色很晚了,云裳却还没有睡。她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窗纸上,低着头,手中似乎拿着什幺东西。 另一个身影靠近她,听声音是新月── “娘娘,这幺晚了,睡吧,明天再做也不迟啊。” 云裳低柔地开口:“陛下后天要出征,我的时问已经不多了。” 斩月说:“听说其它娘娘今天都躲在自己宫里哭得昏天暗地,好象多不舍得陛下似的,其实陛下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她们,她们不过是伯陛下万-出了什幺意外,她们就成了寡妇。” “下许胡说!”云裳放下手里的东西,声音有有着愠怒:“你不是它们,不能随便猜度别人的心情。她们的苦不是你能理解的。大概是我平时太好说话了,所以才让你变得如此放肆,是不是?” “奴婢知错了。”新月急忙跪下。 云裳叹口气,手刚碰到桌上的东西,忽然“啊”地轻呼了一声,接着就听新月惊叫:“娘娘,您流血了?” 一直在窗外聆听的姬玄舞推开房门大步走进来。推开满脸惊喜的新月,触目所及的是云裳手中的一件雪白战袍,而她的手,应是被针刺伤,一滴一滴的鲜血从手指落到衣服上,漾开几朵鲜艳的血花。 他蹙了一天的眉头仍不能舒展,“怎幺这幺不小心?若我不在你身边,真不知道你还要出多少事情。” “这幺晚了,陛下为什幺还不休息?”云裳没有理会手上的伤口,起身将战袍一抖,笑道:“正好,我为陛下赶制了这件衣服,也不知道是否合身。陛下试试看看?” 他无语伸开手臂,任她服侍着穿上新装。从衣领到袖口,腰身和下摆,每一处都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体,仿佛她亲手量裁过了。 但她依旧不满意,用手掐着腰身,喃喃道:“这里也许有些窄了,若是陛下还要在里面穿护心铠甲的话,这里就要再多放两吋。” 姬玄舞猛地握住她忙碌的手指,将之放到唇边,张开口,含住受伤的指尖,一股热度猛烈的从他的唇舌传递到她的身体,蔓延上她的双颊。 “感谢上天,将你带到我身边,”他低沉的嗓音如一道咒语,让她迷幻其中。十指悄悄爬上他的后颈,在他俯身时主动吻上他的唇。 的浪潮随之泛滥开来,姬玄舞一把将她抱起,走人内室。 内室中,白色的战袍、金色的王服、淡紫色的纱裙同时飘落,缠绕在一起。如同男女之爱,自亘古之初就纠缠不休。 斑潮之后,他们光滑的肌肤上都是温热的汗水。 姬玄舞拨开覆在云裳额前的长发,深深凝视着她绝丽的容颜,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愿不愿意跟在我身边?” “嗯?”云裳的眼神迷离,对他的话没行完全理解。 他俊美的笑容魅惑人心,轻声问:“和我-起出征吧,我需要你。” 她张大眼睛,似乎刚刚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而姬玄舞却不准备给她更多的思考空间,刹那间又一波浪潮涌来,吞没了她和他全部的思想……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随姬玄舞-起出征? 云裳简直不能相信身为一国之主的姬玄舞,会作出如此大胆的决定。但是姬玄舞的坚决让她没有反对的余地,而事实上,她也的确不愿意与他分离。 大军出征之日,她被安置在一辆看似简单的军用马车中。对于她的随行,除了那兰苑的几个宫女太监之外,没有多余的人知道。显然姬玄舞对自己身边的人也隐藏了这个消息,所以当晚问大军扎营的时候,她的出现引起了军帐外诸多将领的瞠目结舌。 “她怎幺会在这里?!”姬玄枫率先大叫。 姬玄舞伸臂将她护进帐中,然后才轻描淡写地对姬玄枫解释:“此次出征云贵妃随军同行。” 姬玄枫捏紧手骨,冷笑道:“想不到皇兄宠妃宠到这种地步,居然还会带着爱妃打仗,这若传扬出去,上下宫兵如何想?那以后是不是兵士们都可以带着自己的家眷一起出门打仗了?” 姬玄舞并没有动怒,他只是微微一笑:“你这幺说的确行道理,但是,我决定的事情也由不得别人插手。” 姬玄枫更加不客气地讥讽:“怕是皇兄担心没有了美女暖被,就想不出什幺好计策了吧?” 姬玄舞用那双冷幽的黑瞳默默凝视着他,简洁地回答:“我需要她在我身边,因为她的地位是无人可以取代的。”话落,便转身进入帐中,将姬玄枫丢在外面。 云裳有些下安地问:“平王似乎很下高兴?大战即将开始,陛下不宜和平王闹僵,平王也没有恶意。我的出现的确不合情理,容易落人口实。” “别管别人怎幺想。”姬玄舞握紧她的手腕,“我说了,我需要你在我身边,哪怕这一战我会死,我也要你站在我的背后,撑住我的身体不要倒下。” 云裳嗔怨的看着他。“还未开战就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你让我出来究竟是想让我安心还是担心?” 看着她忧虑的容颜,他忽然朗声大笑,紧揽住她的腰肢,“放心吧,有你在,我怎幺可能会败?只是说笑给你听而已,好了,算我失言,从今以后不再提了。” “陛下,有前线军情送到!” 传讯宫带来的是边境最新的军报。根据信上所说,敌军十万大军只是集结在边境,还没有具体动作。 姬玄舞分析,四王爷现在是在观望,看他能有什幺响应,而自己的大军会在后天傍晚时分抵达边境,这幺算起来,还有整整两天的时差,其问会发生什幺变故,无法预知。 于是他命令姬玄枫和凤秋霜各率领五千人的先遣部队,从东西两侧迂回靠近边境,一方面为了打探消息,一方面也是给敌人一个震慑的作用,让对方模不清自己这方面的具体情况。 姬玄枫走的时候显得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去了。他离去时恶狠狠地瞪了云裳一眼,看得云裳一惊。 为什幺他会对自己有如此深切的仇恨?她不解,但是那种眼神却很眼熟,似乎在哪里曾经见到过?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按照姬玄舞的预测,当大军赶到边境时有几种可能,其中之一就是四王爷率先开战,不过以姬玄枫籼凤秋霜的能力,绝对可以将敌人拖上几日,到时候两军真正对垒,胜负即可见, 但万万就是这个最让他认为万无一失的决策,出了大纰漏。 姬玄枫没有按照他事先策画好的战术从东侧率军迎敌,而是从正面冲入敌方大营,一万大军和敌方十万大军交手,整整厮杀了一天,最终只有五千多人顺利逃出。 当浑身浴血的姬玄枫站在姬玄舞面前时,姬玄舞冷冷地看着他,许久没有开口。 匆匆赶回的凤秋霜紧张地站在姬玄枫的身旁,生怕姬玄舞盛怒之下会杀了他。 “你去休息吧……”姬玄舞淡淡地开口,没有半点温情,连想象中的暴怒都没有一分二毫。 姬玄枫呆住了。 “皇兄为什幺不杀我?我作战失利,末听指挥擅自行动,按律当斩!”姬玄枫倔傲地高昂着头,要求一死。 姬玄舞依然淡漠,“你已经知道错了,两军对战最忌自断手足。你要是真的认错就好好去休息,等到后面的硬仗再表现给我看。” 姬玄枫咬紧嘴唇,还要说什幺,但看着姬玄舞的表情不知道是怕了还是生气,最终没有说出口。 等姬玄枫离开,凤秋霜仓促开口:“陛下,平王只是一心求胜,过于急躁……” “你我都知道他为什幺会打败仗。他根本是一心求败!”他嘴角浮现一抹笑,不知足苦笑还是郁闷愤慨,“他已是二十四岁的人了,居然还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和我斗气。他只为自己痛快,却不考虑他牺牲掉的是几千人的性命和我军一战失利之后所丢掉的士气。” 他暗暗咬牙,“我不杀他是不想让这种失败的情绪扩散得更大,但他说得没错,按律他的确该斩了。” “陛下!”凤秋霜看出他眼中的杀气,立刻心惊肉跳。 这时,一杯热茶端到姬玄舞的面前,谁也没行注意到云裳是何时定入帐中的。 在杀气森冷的军帐中,她似带着一袭春风缓缓飘至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和动作,只是将茶放到桌案上,然后用手拂过姬玄舞僵硬的手指,无声地一笑。 凤秋霜清楚地看到姬玄舞的眼神从冷峻转变为温柔,翻过手掌将云裳的手握在掌心。 凤秋霜暗自惊注。她虽然知道云贵妃对姬玄舞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却怎幺也想不到,她会对姬玄舞有如此大的影响力。看着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样子,彷佛“相爱”两个字已经刻入骨头里,举手投足皆是柔情。 但这里毕竟是军营,这赤果果的感情未免太刺眼人了。凤秋霜急忙收回眼神,说道:“陛下,现在我军损失惨重,暂时不宜动兵,微臣想,可否先将大军拉开架式,稍事休整再决定下面的动作?” 姬玄舞沉吟着正要同意,云裳忽然启唇:“不知道陛下可否允我说句干预军政的话?” “你说。” 云裳思索着说道:“我军虽然一战失利,吃了败仗,但也未必是最坏的结果。想来敌军也在策画后面该如何行动,才能尽快给与我们最沉重的打击。 我军刚刚抵达,又逢败仗,世人都会想我方此时军心不稳,最易进攻,若我是敌人,一定会趁夜偷袭,给我们一个致命的突击。所以……” 姬玄舞眼睛陡然明亮,“所以,今夜便是两军交战的关键!” 云裳笑笑,“我也只是胡乱猜测,个过行所防备总是应该的,” 姬玄舞的笑声愉悦响起,“有你在,看来我真的不会败了。” 凤秋霜震撼地看着这位云贵妃,她的风度气质,学识见地,已经远超过一般的大家闺秀,她是谁?是上天赐予西歧的一个惊奇吗? 忽然想到刚才含恨离开的姬玄枫,她不禁在心头长长轻叹。每个人的缘分都是天注定,强求不得啊……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事实证明,云裳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子夜时分,四王爷偷偷派遣了几队人马偷袭西歧的军营,就在他们潜入营中,靠近帐群中心,自以为成功得手的时候,一道响箭挟着尖锐的哨音冲人半空,敞开的烟花,照亮了整座军营。 紧接着,无数火把突然燃起,刚才还在洋洋得意的敌军人马惊骇地发现,他们已经被西歧大军重重包围了…… 经过这两场交战,双方一胜一负,算是打了个平手。但是敌人显然不想退军,兵马一直守在边境,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而在西歧这边,姬玄舞刻意让众将士知道此战背后出谋策画的人乃是云裳,由此,那些原本对国主带宠妃行军有所不满的人也都闭了嘴。人人对云裳多了一份崇敬,使她在军中的地位陡然上升。 又过了一天,姬玄舞再度召集所有将领商讨了战况,定下三日之内全面进攻,五日之内结束战争的计画。 会议足足开了两个时辰才结束。云裳也列席其中。当她走出大帐准备回自己的寝帐时,有个小兵出现在她面前,低声说:“娘娘,有人想见您一面。” 云裳一愣:“谁要见我?” “娘娘去了就知道了,他说娘娘会愿意和他见面的,” 云裳思忖片刻,点点头。 罢要跟他走,那小兵便将新月拦住,“事关机密,请娘娘的侍女暂且等候在这里。” 新月不服气地说:“不行,谁知道你要带娘娘去哪里,我一定要跟在娘娘身边。” 云裳则说:“罢了,新月你就等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另外……先不要告诉国主。” 新月也愣住,到底娘娘要去见的是什幺人?看样子,似乎娘娘已经猜到了?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姬玄舞的军队与敌军的界限是由一条河流划开。云裳被那名兵七引领到溪流的一头,在那里,有人手牵两匹马正在等候。 看清那人的脸,云裳一笑,“平王,果然是你。’ “你猜到是我还敢来?”姬玄枫木然开口。 “你是陛下的手足,也就是我的兄弟,我为什幺不敢来见你?” 姬玄枫抛过一匹马的缰绳给她,“这里不便说话,你既然愿意见我,可否愿意和我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云裳秀眉微挑,“平王要和我说的话见不得人吗?” 姬玄枫烦躁地说:“你要来就来,不来就算了。” “好。” 云裳捡起掉在地上的缰绳翻身上马,动作潇洒,看得姬玄枫又是一皱眉。 两人各自乘马离开大营,云裳在马上看着姬玄枫的背影,忽然心头一动,褪掉手镯、戒指,悄悄扔在地上。 进入一片密林深处,姬玄枫勒住了马,转回头,他的眼神比刚才多了几分冷厉。 “你到底是谁,这里没人,不妨直说。” 他的问题让云裳颇为困惑。“平王为什幺会这幺问?我的身分还用解释吗?” 姬玄枫冷笑,“你以为你瞒得很好吗?皇兄早已对你有所怀疑,命我私下密查。云中白的确有一女云裳,但是常年躺在病榻上,就剩一口气。怎么偏偏皇兄选妃时就突然病好了? 我走访都城诸多名医,凡是曾给云丞相女儿看病的人夫,前阵子都离奇死亡或失踪,这其中必然行见不得人的秘密。 你说你是云裳?可你的口音明明不是来自西歧,试想,生长在云府深宅之中的云家千金,怎幺会说外乡话?” 云裳呆呆地听,像是在听一个故事,她的笑容隐去,神情迷惘。 看她这副表情,姬玄枫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更加得意洋洋地说下去:“八成是你觊觎皇妃之位,云中白又不甘心失去这幺一个可以接近皇兄的机会,所以才找你来假冒云裳入府,以为可以瞒得住所有人的耳目。 哼哼,你们这算盘打得还真精啊。 姬玄枫的话像一把刺穿乌云的长剑,狠狠插进她的心口。云裳轻轻低喃:“我……不是云裳?” 她不是云裳?怎幺会不是?她的记忆中明明有自己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每处记忆都和云府紧密相连。她怎么可能不是云裳? 但是……自从她入宫之后,的确有很多怪事难以解释清楚。 素未谋面的姬玄舞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即使她外表沉静,心头却涌动一股难以言明的熟识感。他的容貌、他的微笑、他的声音,都似是前生曾经相识。但她以为这只是他们的缘分。 盛开在宫中的那两株来自异国的那兰花,原本该是第一次见,但是花的香气却仿佛就在她的血液中流淌过。 在西歧的天空下生活了十几年的她,应该对这片土地异常熟悉,但是空气中的味道却显得很陌生…… 种种不正常的迹象一直困惑着她,每夜,重重迷雾如一个巨大的黑茧将她包裹在里面,咬不破、冲不开,因此她不敢深想?今天陡地被姬玄枫点破,她倏然惊栗,手脚冰凉,眩晕如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她的头上。 姬玄枫冷眼看着她的神情变化,冰冷的笑挂在嘴角,眼睛悄悄瞥向四周。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林子外有些黑影正慢慢靠近两人。 姬玄枫突然跃上马背,高声大喊:“西歧国主最宠的云贵妃在这里!”猛抽马鞭,他迅速冲出密林。 云裳被他的喊声惊醒,明眸转动,惊见自己已被无数人包围其中,这些人不是姬玄舞的部队。每个人的军服上都绣有一个大大的“四”字。 是四王爷的人?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姬玄枫出卖了。身陷险境并未让她惊慌,她第一个想到人的是姬玄舞。 若她被抓,姬玄舞必然会被敌人制住手脚,她怎能成为他的负累? 她猛然拔下头上的银簪,就要刺向咽喉-- 突然,一枝箭呼啸而至射中她的肩膀,鲜血四溅,瞬间浸染了她雪白的衣裙…… ──────────────────────── 第七章 姬玄舞部署完所有战备后,离开军帐,笔直地朝着云裳所在的寝帐走去。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看到云裳的贴身侍女新月,正焦急地向远处张望。 他心头起疑,靠近她问:“你怎幺站在这里?” 陡然听到他的声音,新月吓得慌忙跪下。“陛下!” “我在问你,为什幺站在这里?你不用去服侍娘娘吗?”姬玄舞刚要抬脚向前走,新月一把抱住他的腿,哇地哭了出来。 “陛下,娘娘不在帐子里,娘娘去了好几个时辰了,都没有回来,奴婢担、心她出事丫……” 新月的哭声让姬玄舞心头笼罩起一层阴霾,他冷然暍问:“娘娘去哪里了?” “不知道……刚才有个士兵来传令,说有人要见娘娘,事关机密,不许带外人去。娘娘同意了,命我等在这里,可是这一晃已经两三个时辰,娘娘还没有回来。” 姬玄舞一把揪起新月,“娘娘去哪边了?” 斩月哭着用手指云裳离去的方向,“那边。” “陛下,出什幺事了?”凤秋霜刚好看到这一切,但还不知道怎幺回事。 姬玄舞双眉深锁,扬声说:“跟我走一趟!” 他夺过身边一个士兵的配马,纵身跃上马背,狠狠抽了几鞭,那马便如离弦的箭一样疾射出去。 凤秋霜忙叫人牵过自己的马,匆匆跟去。 姬玄舞冲出自己的军营,一直跑到河边。四下空旷,没有半个人影。让他心头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陛下,这里快到敌军的驻营地了,万一被敌人发现陛下在这里,会很危险的。”凤秋霜气喘吁吁地追赶到此,劝姬玄舞回头。 听到她的话,姬玄舞却头也没回地冲进旁边的一片树林中。 眼看他距离危险越来越近,凤秋霜的心简直是快要蹦跳出来,只有硬着狈皮继续跟在他身后。 姬玄舞之所以会进树林,是因为他发现河边湿润的泥土上有些新的马蹄州,而这些凌乱的马蹄印就沿着这个方向直人树林的。 跑了一段路,前方依然没有半个人影,正要继续前行,凤秋霜在后面一茸呼喊:“陛下,这里好象有什幺东西!” 他掉转马头,跑到凤秋霜所在的地方。凤秋霜已经下了马,从地上捡起一件东西递到他面前。 “微臣认不清楚,但这是女人的首饰,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姬玄舞盯着她手上那件银光闪闪的手镯,心已在颤抖。 是云裳的,是云裳的手镯。但它怎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云裳的确来过这片树林。 但是,她现在究竟在哪里?挺直身子向四周巡视,四周大树密集,只有树叶沙沙作响。太阳已经西沉,一弯冷月斜斜挂在半空,漠然对视着他沉疑的面容。 凤秋霜看着他的神情,霍然明白了,“莫非这东西是贵妃娘娘的?” 姬玄舞-语不发地取饼手镯,只说厂-句:“回营。” “不找了?”凤秋霜愣住。 “不可能找得到了。”姬玄舞撂下这句话后,策马奔回大营。 在他的军帐前,有一个敌方使者正在那里等候。 见到他,那名使者笑着行了礼,“给国主见礼,四王爷向您致上问候。” 姬玄舞的寒眸着他,“四皂叔除了这句话之外,应该还有别的话吧?” “是,四王爷让小人将这件东西呈给您。”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姬玄舞。 姬玄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根长长的银簪。他的眼睛紧紧锁住那根银簪,声音冷硬,“四皇叔是什幺意思?” “很简单,四王爷想和您谈笔生意。王爷说,如果想让两军停战,就请把西歧北疆八百里长的土地让出来……” “妄想!”凤秋霜长剑出鞘抵在那人的咽喉,杀气腾腾,“你们用掳劫一个女人的方法来威胁别人,这种卑劣手段不觉得太丢人了吗?” 那人被剑威胁,依然笑嘻嘻地说:“小人的脸皮和性命不重要,重要的是贵妃娘娘。若是贵妃娘娘那张干娇百媚的漂亮脸蛋不小心受了伤,或是突然丧了命,我想陛下也会不忍心吧?” 黑暗中,姬玄舞冷冷开口:“四皇叔算准了我会同意是吗?” “不是算准,只是猜测。听说这位贵妃深得您的宠爱,连这次打仗都将她带到战场,不离左右。王爷说您必然是个怜香惜玉的解花人,岂会见死不救呢?” 姬玄舞微微露出-丝冰冷的笑意,“四皇叔真是很会为我设想,可惜,他想错了一点。” “什幺?” “我姬玄舞从来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威胁。西歧的土地,我只会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以及我最忠实的臣子分享。四皇叔?哼,他不配!” 他冷冷地说完,笑容在嘴角凝住,“回去告诉他,若我的爱妃伤了一发一指,四皇叔就等着让他那几个儿子给他收尸吧!”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自从被抓到叛军营中,云裳就知道自己生机渺茫。敌人给她吃了药,让她的身体一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反抗,肩膀上的伤口很痛,鲜血一直在流。而敌人对待她的态度也很奇怪,并未为难她,只是将她关在这里。 但她觉得这种不寻常的背后下,必然有着另一份可能。那就是敌人已经确定了她的身分,他们会直接去找姬玄舞谈判。 距离她被抓至少有三个时辰了,姬玄舞肯定已经发现她失踪,大概正在四处寻找她吧?四王爷那边如果行动快,现在大概也已经带着她被抓的消息与姬玄舞碰面了。 那幺,他会怎样应对?会动怒?会迟疑?会犹豫不决?还是会果断决策?她无法猜出,唯有等待。 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帐帘被人掀开,有位贵族穿著的中年男子铁青着脸走进来。 “你就是云贵妃?”他几步定到云裳面前,异常愤怒,“大伙都说姬玄舞有多宠爱你,原来不过是市井流言。他连你的生死都不顾,还谈什幺“宠爱”?“ 云裳的心一沉,说不出是惊讶还是失望。怎幺?难道姬玄舞放弃营救她了吗? “我看,留着你也没用了。还说什幺若伤了你的一指一发,就要我等着被收尸?好扛的口气,他以为他是谁?”那人唠唠叨叨骂了半天,似乎还发泄不了他的怒气,忽然,抽出腰问的短刀,就要朝云裳刺去。 “王爷!万万不可!”有人抢身进来抱住他的腿。于是,云裳也明白了这个人的身分。 “你就是四王爷?”她轻轻叹息,“为什幺要发动这场战争,难道你就那愿意见到流血和死亡吗?” “妇人之仁,你懂什幺!” 四王爷还要上前来杀她,却又被他的于下死死抱着腿不能行动,他又气又急,抬脚踹了那人一脚,刚又要举起手里的刀,就听到有人在帐外大喊:“王爷!有密函送到!” 士兵跑进,送上一封信,“是西歧大营中送来的……” 四王爷扬手打了他一记耳光,“出去再说!”然后丢下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给云裳,“让你再多活一会儿。” 帐内又清静下来,但是云裳的心却如大海泛潮,不能平静。 西歧大营中送来的“密函”,当然不会是姬玄舞写的信。看样子,这写信的人与四王爷必然是早就认识,否则四王爷不会在听到消息时面容平静,没有半点诧异。 而西歧军中出现了通敌的叛徒,这简直是惊天的消息。谁会是这个叛徒?答案呼之欲出-- 姬玄枫! 为什幺姬玄枫要做这种事?他对姬玄舞不是一直忠心耿耿吗?这些年是他帮助姬玄舞登上王位,又为他肃清叛乱分子,这样一个功臣,为何会阵前倒戈? 忽然想到姬玄枫每次盯着她的那种眼神,简直足让人不寒而栗。以前虽然觉得熟悉,却总也想不起那种眼神来自哪里,现在,她骤然醒悟。 在那兰苑中,在皇宫里,她几乎时时刻刻都会被这种眼神包围。这种忧怨愤恨的眼神,和那些末得宠爱眷顾的妃嫔眼神是何其相似?! 但是,姬玄枫毕竟是男儿身,怎幺会和她在姬玄舞面前争宠?更不应对她下如此重的毒手啊! 真不愧足兄弟,姬玄枫的心思和姬玄舞一样让她难以猜透。 姬玄舞,姬玄舞……他真的不要救她了吗?为什幺?为什幺他不在乎她的死活?枕畔那些温柔感人的情话,和床笫问缠绵悱恻的肌肤之亲,莫非,他都忘了? 还是在他心中,她这幺一个小小的妃子远比不了自身和国土的安危重要? 若是在她和国家之问,他选择了后者,她不会怪他,因为保护一个国家的安全是身为王的唯一职责。 只是,她的心好痛啊! 不仅仅痛在他的决断看似寡情,还痛在她的身世。 她到底是谁?她是不是云裳?如果她不是,那她又是谁,为什幺她会成为云裳?真正的云裳又在哪里? 眩晕袭来,她咬牙忍住,这一次她绝不能被击倒,她必须坚持住,坚持到……坚持到……她忍不住期待,因为她认为姬玄舞不会真的放弃她的。他不会,他不会! 迷迷糊糊又撑了半个时辰,一个人走进帐子,手里提着亮晃晃的长刀。 那人很客气,对着云裳行了个礼,“王爷说了,既然国主不肯割让土地,留您也没用,对不起了,娘娘,就由小人送您上路。” 刀锋亮起,寒光照进云裳的眼中,她不由自上地闭上了眼。 要死了吗?脑海中隐隐约约仿佛听到姬玄舞的声音-- 若我不在你身边,真不知道你还要出多少事情。 她想笑,想不到他预料得如此准确。没有了他,她寸步难行,甚至连生命都无法拥有。但她不想哭,因为她并不觉得遗憾,被他爱过,也真心地爱过他,无论她到底是谁,这份感情是真的,所以,她无恨也无憾…… “啊!”有人惊呼,但声音不大,还未喊全就似被人扼住了咽喉。 云裳南一睁眼,就见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进人帐中,前面那人身材纤细似个女子,后面那人还未看清面容就已冲到她身前,低声问:“你怎幺样?” 这优雅如风的嗓音让她顿时怔住,“玄舞?”她轻颤着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他用黑纱蒙面,但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比平时更加深幽明亮。 没有立刻响应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肩头的血迹,眼中流露着的是愤怒和怜惜的情绪。按捺住所有的怒火,他对身后的同伴说:“找到人了,撤。” “是。”那人一张口,云裳听出原来她是凤秋霜。 她虽然曾设想过自己会被救出,但万万想不到会是用这种方法,在这种情况下和他重逢。 他是一国之君啊,怎幺可以如此轻易涉险,只身为她独闯敌人大营。想到他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她忍不住说:“你不用亲自来的。” “闭嘴!”他似乎很生气,“你确实要给我解释清楚这一切,但不是在这里。” 因为没看到她身上有绳索,所以他一手挟着她的胳膊想将她拉起,她身子一软,几乎摔倒。 “我被下了药,浑身都动不了。”她说。 不想成为他的负累,但到最后还是成了负累。被她这样拖累着,他怎能安全离开敌营? 孰料他听了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心,然后将她一抬而起,扛在肩头,右手持剑,飞快掠出帐门。 帐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守在帐外的敌军。另有几名跟随而来的西歧兵,正把这些尸体搬到帐内以掩人耳目。 “做得干净点。”姬玄舞丢下一句话,身形未停,几下跳跃,已掠出第一层帐群。 云裳被扛在他的肩头,可以看到四周帐子的点点灯火。渐渐地,他们越来越接近营帐的外圈,但正巧有一队巡逻兵经过,发现姬玄舞等人的身影,巡逻兵立刻高声大叫:“站住!” 姬玄舞根本不理睬,剑一挥便剌倒几人,闪身又向前跃了一段。 “有敌人!有刺客!”之后来的几名小兵,大声喊叫起来。 云裳看情况不妙,握紧姬玄舞的肩膀说:“若是敌人来得太多就把我丢下,你先走。” 姬玄舞闩视前方没有闪应,长剑如飞龙藏于云海,神鬼莫测,一时间难有人可以靠上前。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这种情况维持得了一时,却难以维持很久。 云裳越来越心急,再难以控制激动的心绪,颤声叫道:“玄舞!放我下来,你足-国之主啊!” 四面八方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似乎有无数人从敌营的外面向里冲。而敌军中忽然燃起大火,大火瞬息连成一片。 原来是西歧的援军到了。 西歧军先找到姬玄舞,将周围的敌人杀散,保护着姬玄舞冲了出来。 “陛下!您没事吧?”凤秋霜赶到他们身边。 姬玄舞回答:“没事,你去指挥,我先回营。” 将云裳抱上马背,他策马狂奔,身后火焰熊熊,火光绵延照亮了半边天。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进入寝帐,姬玄舞将云裳放在一张软杨上。 新月急急地跟进来,“娘娘,您怎幺样?您有没有受伤?” 姬玄舞沉声命令:“去叫军医来。” “是!”新月跌跌撞撞跑出去,就见军医早已闻风而来。 仔细为云裳诊断之后,军医回禀:“娘娘是吃了软骨散,对身体无害,应该可以自行恢复体力,请王放心。” 军医又要看云裳的伤口,被姬玄舞拦住,“伤口我会处理,你去煎药。” 当周围人为他们忙碌,对他们说话时,云裳始终凝视着姬玄舞的脸,而他的目光并未与她接触,默默地从旁边取饼药匣,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神情中却似乎还有一种怒气郁结在心头,即将发泄出来。 “给陛下添麻烦了。”终于帐内空荡荡的只剩两个人时,她幽幽地说:“足我太不小心了,如果我能多想一想,不要太冲动的话,也许就不会……” 她低声自责,但姬玄舞全无响应,这让她有些失望。哪怕他骂她愚蠢,她也不会生气。但他的不理不睬,让她无法继续说下去。 她一直握着他的手,斟酌着如何缓和现在的气氛。忽然觉得手心上有些湿湿的,低头-看,下知何时,从他的袖子里流出鲜红的血,已经将袖子湿透了一大片。 她大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撕开了他袖门,看到他的胳膊上有很长的一道伤口。 她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陡然模糊,看不清东西,用手背一擦,原来是泪。 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想和他说些什幺,姬玄舞突然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不要让我再尝一次这种滋味了。“他轻轻叹息着,每个字都震撼着她的心,“这种几乎以为要失去你的痛苦,我不要再经历一次。” 这份感动和喜悦难以用任何言词来形容,云裳只是紧紧抱着他,仿佛失而复得的人是她,而害怕失去的,是他这样一个世上再难寻觅、如此深刻地爱着她的人。 找寻到他的唇,她将自己所有的真心真情注入到唇齿之间,传达给他知道。 他深深地吸气,手掌托住她的脸颊,那股血腥味倏然飘进她的鼻问。 她慌忙推开他,“你还在流血,必须赶快包扎。” 军医带来的药箱还在二芳,她行动不便地为他上药、包裹伤口,他动也不动地任由她去做,视线静静地投注在她的身上。 等伤口包扎好,她还想去为他倒杯茶,却被他按住。 “好了,现在我们该说正事了。告诉我,事情到底是怎幺发生的?” 姬玄舞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不用云裳说就可以看穿她的心。在他的眼神下,她无所遁形,但姬玄枫的那篇质问涌上心头,却又让她不知如何开口。 “说啊,是谁找你见面?又是谁害你被敌军抓住的?” 咬紧朱唇,不久才慢慢的说:“如果,如果我不是云丞相的女儿,不会入宫,我们从不曾相识,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他眸光一跳,彷佛触动心弦,“为什幺会这么想?” “不知道。”她摇摇头,抱住自己的头,“如果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下知道,是不是很可悲?” 他拉下她的于,锁住她的眸,“不要自言白语,把你的疑问和困惑都说出来,难道你不相信我?” 他的眼睛里都是她,她怎幺可能会不相信他呢?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就是他,唯一能够全心信赖的人也是他啊! “玄枫……”她慢慢念出这个名字,“他说,我可能不是云裳。他问我是谁,而我,我仿佛在作一个很长的梦,而梦的谜底就是他要的答案,但我却怎么都想不起这个谜底。” 她的脸上充满了困惑和痛苦,姬玄舞望着她,双手冰凉。 一个困扰了他许久的秘密即将揭晓,但是,他并没有任何的快感。她是谁,这件事彷佛已经不那幺重要,因为他早已认定,她就是他寻找一生的爱人。他所下能接受的,是另一重悬疑-- 玄枫!真的是他将云裳带走的?这个从小和他一起成长的手足,终于还是选择了背叛? 月兑离了掌控的臣子是危险的,即使是血肉相连的手足,到了该断的时候也必然要狠狠斩断啊! ──────────────────────── 第八章 玄枫站在营帐外。从昨晚听说姬玄舞带人闯人敌军大营,救出云贵妃之后,他就一直站在这里,整整一夜。 当帐帘掀起,姬玄舞从内走出,他不由自主挺直了背脊,命令自己用最冷傲的态度面对姬玄舞即将可能爆发的盛怒。 但是姬玄舞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而已。 这一眼,云淡风轻,却让姬玄枫难以承受,因为姬玄舞的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失望、愤恨、蔑视…… “皇兄!”他迈上一步,刚要说话,却被姬玄舞阻止。 “不用说了,我心里清楚。我很累,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明门回去再说。” “明日回去?”姬玄枫怔愣了一下,“不打了?” 姬玄舞无声一笑,“你昨夜大概是睡迷糊了吧?”他用手一指远方,“这样的敌人早巳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姬玄枫这才注意到远处的敌军大营,早巳面日全非。 他不知道,在经历了一夜大火之后,至少有七八成的帐篷被烧毁,物资因此被烧了个干净,工兵行动坐卧部在露天之下,完全没有了战斗能力,最重要的是,四王爷在逃跑时被凤秋霜撞到,一剑杀死。没有了首领的叛军连盘散沙都算不上。 姬玄枫没想到这场声势浩大的战役,竟然如此快就结束了。 看来四皇叔还真是愚蠢!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妄想借他的手来除掉云裳,还不如自己下手干脆些。 姬玄舞早巳离开,姬玄枫独自留在原地默默地沉思,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了他,他猛回头。 “王爷,放弃吧。”凤秋霜忧郁的说。 “什幺?” “不要再想着杀云贵妃了。”凤秋霜低低的嗓音震动了姬玄枫,他的目光直视着她。“陛下都知道了,但他没有点破,因为他还顾念着最后一点的手足之情。但是在陛下的心中,最重要的人毕竟是云贵妃,而……”她没往下说。 “而什幺?”姬玄枫咬牙切齿。“而不是我,是吗?不错,自从那个女人入宫,皇兄的眼里就再容不下其它人。” “王爷……陛下他,他是个男人啊。”凤秋霜忍不住道出这个事实,想提醒他不要再沉迷于幻想中。 姬玄枫骤然被人揭开内心的秘密,怒地大喊:“你懂什幺?你凭什幺来管我的事情?” 凤秋霜赶忙劝他道:“王爷,这里是兵营,下要太冲动?” 姬玄枫不理会她,眼睛死死地盯着云裳所在的帐蓬。 “皇兄这幺宠爱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到底是来帮他,还是来害他的,他根本不知道。我不会让这女人的阴谋得逞的。我要救皇兄,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付出一切代价!” 凤秋霜震惊地看着他接近疯狂的神情,忽然想到姬玄舞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别让他错得太深,否则,我也护不了他了。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这一仗是姬玄舞登基之后第一次率军出征,因此胜利消息传回西歧,举国欢腾。 还未回到都城,夹道欢迎的人群已经远胜过上一次迎接姬玄枫和凤秋霜的队伍。但让百姓不解的是,不仅姬玄舞没有露面,连姬玄枫和凤秋霜都没有出现。全体将士保持低调,连特意率百官迎接王驾的云丞相都没有见到姬玄舞。 御驾直接进了西歧皇宫。扶着云裳下了车,姬玄舞吩咐:“叫太医到那兰苑来。” 云裳忙道:“我的伤已无大碍,不用再检查了,倒是你的伤口,还疼不疼?” 姬玄舞说:“我要检查的不只是你的身体,”他指了指头的位置,“还有你那个恶梦。” 云裳说:“叫我爹入宫问问也许就知道了。” 姬玄舞笑着模模她的脸颊,“你真是善良得可爱,这件事背后若有个天大的秘密,那云中白就是那个努力隐藏秘密的人。他的居心如何,你知道吗?事情尚不清楚,惊动他就是打草惊蛇了。” 云裳沉吟片刻,没有再说话。但是姬玄舞的口气让她觉得很不安。他用了“打草惊蛇”这四个字,那幺在他心中,云中白就是一条蛇了? 太医很快就来了,云裳坚持先帮姬玄舞诊视,姬玄舞拗不过她,只好任由太医为他重新上药,包扎伤口。 当太医转而要帮云裳诊视时,姬玄舞低声说:“胡太医,有件事我要先问你。” 看他如此郑重的神色,胡太医忙回答:“陛下请说。” “这世上是否有什幺医术,可以让人忘记自己本来的过去,将自己误认作是别人?” 胡太医一愣,认真地想了想,回答:“有。” 姬玄舞的眼睛陡然闪出精光,“说下去!” “臣看过一本上方医书,其中记载说有一种失传很久的针灸技法,可以让人迷失神志,忘掉本性,甚至可以将他人记忆栘植过来,使他改头换面成为另一个人。 但这种针法非常危险,万一使用不当就有性命之忧,而且有悖道德常理,所以早巳被各朝各代的行医者禁用。就是那本医书中也只是提及此事,未曾说明具体的施针技法。” 姬玄舞瞥向云裳,她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于是他继续追问:“知不知道西歧国中有谁可能会用这种针法?” 胡太医想了半天,“太医院中的人似乎没有这等本事。但是前一阵有位国外的医者,有人尊称他为“欧阳神医”,据说此人的医术已经出神入化到可与华陀相提并论,或许这个人有此能耐。” “在哪里能找到他?” 胡太医笑了笑,“前不久他倒是常在城里晃来晃去,最近很少听到此人音信,陛下要找他?” “嗯。务必要把此人找到,但是此事必须秘密进行。”姬玄舞谨慎的看着他,“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不要惊动其它人,如果找到此人,我升你为太医院主事。” “谢陛下恩典!”胡太医想不到天大的差事,就这样轻易地落在自己的头上,激动不已,连连叫头,好半天才站起来,坐到云裳身边为她诊脉,云裳一直心神不宁地听胡太医讲述,虽然心中早巳存疑,但还是不敢信这种诡异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胡太医诊脉许久,姬玄舞见他表情占怪,追问:“怎幺?有什幺不对?” “娘娘的血脉似乎有阻塞,彷佛是被人封闭了一处心窍。若真是如此,那此人的医术远在我之上,恕臣无能,不能确切诊断出到底足什幺病因。” 姬玄舞眸光冷幽,点点头。看来的确是有病因,他的猜测已经有了第一个左证,这是最重要的。 又过了一会儿,胡太医忽然“咦”了一声。 “又怎幺了?”姬玄舞的眉心拧起。难道云裳的身体上还有什么问题? 胡太医为了保险起见,又细诊了片刻,随即起身笑着说:“恭喜陛下,娘娘有喜了,王即将有后,这是我西歧的大幸啊!” 云裳愣住;姬玄舞也愣住。 胡太医看到此情形识相地悄悄退出。 姬玄舞伸出一双手,环住了云裳,并在她的耳边喃喃说:“谢谢你。“ 云裳的心犹如被阳光拨开,所有的阴霾都在刹那间消失不见。小肮中虽然还没有任何感觉,但只要一想到这里已经孕育了一个生命,她就有种说不出的幸福和甜蜜。 她柔柔地说:“不,我也要谢谢你。谢谢陛下自我人宫后便对我百般呵护,以前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什幺感觉?” “可以被人如此强烈地爱着。” 他一笑,吻了吻她的指尖,“好了,既然孩子都有了,你的称呼是不是也应该改一改?” “什幺?” “我不想听你总是陛下陛下的叫我。在民间百姓中谁会这幺客气地称呼自己的丈夫?在前线上你不是曾经叫过我的名字吗?” 她不知怎的,脸有些红。“那是情急之下月兑口而出,按规矩……” “不要什幺规矩,你是我的妻子,我希望听到你喊我的名字。”他轻哄的语气中还带着三分霸气。 半晌,她终于叫出那两个字:“玄舞。” 他叹口气,悠然道:“希望你可以一生一世都这样叫我,而你的名字,但愿不要让我知道得太晚。” 云裳眨眨眼,“你真的确定我不是云裳吗?” “我确定。”他轻轻说:“而且,我想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只是……还需要确切地求证。” 说到这里,他又一笑,“不过现在,我想我应该做的事情,是昭告全国这个喜讯,让全西歧的子民都和我一起高兴。” “陛下,玄舞,千万不要!”云裳拽住他的袖子,“这件事还是暂时保密吧。” “你……”姬玄舞一顿,“你是顾虑那些在背后想害你的人吗?”他的眸中冷光闪烁,“也许是到了我该和某些人算帐的时候了。” “不要。”云裳急急恳求:“我们现在是幸福的,不能去感受别人的痛苦。你可能想不到,我的怀孕其实会带给很多人困扰。那些至今未能得你青睐的圮嫔,还有……玄枫,虽然我不懂他在想什幺,但我知道他没有害你之心,只是……” “他原本没有害我之心,但他想害你,就等于是要害我。”姬玄舞咬紧牙根,冷肃的神色刚刚凝聚又忽然松懈下来,叹了口气。 “玄枫自小太依赖我,所以有些误入歧途了。你不知道,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他爹为国在战场上捐躯,那时候他才不过三岁。 我父皇心疼他年幼就失了双亲,将他接入宫中,如同其它皇子一般抚育。他和我年龄相仿,太子不喜欢他,我就一直保护他,在他眼里我是他最亲的人,他不容与别人分享。” 云裳怔怔地听着,问道:“你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了?” “很早以前我就看出来了,所以我才安排秋霜在他身边,经常派他到外面出征,尽量远离我身边,给他们两人制造机会。秋霜暗恋他多年,我以为,若没有我在中间,以秋霜的真心和条件会打动他,可惜他们两人,一个固执己见,一个沉默寡言,到最后还足这种局面。 我曾暗暗警告过玄枫,也让秋霜去提醒他,可是他这个性格已经不能由他掌控。如果我再不下手,只怕他会错得更厉害。” 云裳打了寒颤,“你要怎幺对付他?” “杀”这个字几乎要月兑门而出,但他还是摇摇头,“我们毕竟是兄弟,我会给池留一条生路的。” 抬手阻挡住云裳还想说话的念头,姬玄舞坚决地说:“别劝我。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能个去面对。你以善念对人,别人以恶念回报,你若再处处为他着想,就是愚蠢了。” 他浑身都是杀气,优雅的白虎也有伸出利爪的时候。他会让那些企图陷害他的人知道,他绝不是可欺的。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云中白震惊地瞪着眼前人──姬玄枫。 他与姬玄枫素无往来,但是姬玄枫今日突然登门造访,劈头就说:“我知道宫中的云裳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云中白警惕地倒退一步,沉声问:“你是什幺意思?” “没什幺意思。”姬玄枫撩起长袍就坐了下来。“只想和你谈笔买卖。” “买卖?什幺买卖?” 姬玄枫故意慢悠悠地说:“还记得当年皇兄和前太子争夺王位,朝中分成两派。那时候皇兄多蒙丞相帮忙,最终得以顺利登基。我知道丞相对此事一直念念不忘,但似乎皇兄早巳淡忘了。” 云中白暗暗咬牙。这其实是他的一个心结,从不曾和外人提起,却不知道怎幺被姬玄枫猜出来了?他不由得觉得恐惧。 姬玄枫又道:“丞相不用怕什幺,我只是按常情推断。当年太子和丞相的交情很深,丞相又是太子的授业恩师,最后竟然会倒戈帮助皇兄,除了慧眼识人之外,应该也是皇兄曾向丞相许诺过什幺好处吧?” 云中白没有说话,听他独自说下去。 “但登基之前的皇兄和登基之后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而他所拥有的也不许别人去掠夺,以至于现在朝上他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我听说在我出外作战的这几年中,丞相和皇兄经常因政见不合而发生争执,看来不是出于偶然啊。” 云中白慢吞吞地说:“君臣商讨国事各抒己见,意见不合是常有的事,有什幺奇怪?” “若是常人呢,倒也罢了,偏偏他是国主,不可能错,所以要错也是你错。长久如此,有谁会心服口服?” 姬玄枫每个字都像是扎穴的针,巧妙地扎到云中白心头的痛处。 云中自和姬玄舞的怨早已结深,但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并非完全来自姬玄舞。云中白恃宠而骄,居功自傲,甚至有时候根本不将姬玄舞放在眼里,试想这样的臣子,有哪个君王可以容忍?姬玄舞慢慢疏远他也在情理之中。 姬玄枫今日来就是要和云中白联盟,当然每句话都要说得对方心痒痒的。待见到云中白神情闪烁,他才不紧不慢地又道:“你女儿入宫第一天,皇兄就已经怀疑她的来历,命令我暗查她的真实身分,显然他早巳对你失去了信任。” 云中白的拳头暗暗握紧,指骨格格作响。 姬玄枫趁热打铁,“不瞒你说,姬玄舞的眼中也已经容不下我。他怕我这些年在外打仗,收拢了不少军心会对他不利,所以谋画着要削我的兵权。你我已到了这步田地,再不采取行动,只怕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你……你想怎幺做?”云中白这话一出口,表示他已无心防。 姬玄枫微微笑道:“你把那个女人送进宫里,冒了这幺大的风险,还不是想靠她的美色迷惑姬玄舞?但是你这幺做太危险了。我不知你动了什幺手脚,让她认为自己是你的女儿。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她现在似乎有些恢复了。若是哪天突然恢复过来,就是你走入绝境的一天了。” 云中白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立,身体发冷。 姬玄枫倾过身子,眼睛眯成一条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他用手做了个斩式,冷冷的笑容凝固在他唇边。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斩月将热腾腾的汤送到云裳面前,云裳忍不住皱起眉。 “又是乌鸡汤?太油腻了。”她几乎想捏起鼻子了。自从知道她怀孕后,姬玄舞就每天让御厨房做很多的山珍海味给她补身体,最要命的是每人晚上的一盅鸡汤,让她实在难以下咽? “这是陛下吩咐的。”新月慎重的说。 云裳没办法,只有接过汤碗,不过刚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犯恶心,急急地放下碗把脸转到一边去。 “我想暍碗白粥。”她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清淡的东西。 新月为难地说:“可是那些东西陛下说没营养,不利于未来的小皇子。” 云裳叹口气,“八字刚写了一撇就让他紧张成这个样子,若是到了最后,不知道他又会出什幺新花样。” “这也难怪啊,陛下第一次有后,难免激动。” 新月的解释让云裳想起一件事,“陛下……以前有没有过……有没有过别的女人?”以姬玄舞的家世样貌,什幺样的女人都会投怀送抱,那幺,他为什幺一直无后? 新月想了想,“别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据说陛下还是皇子时,喜欢他的女子很多。但陛下一直不定亲事,为了这件事,还和老国主争执过好几回。我听说陛下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子,所以他发下重誓,今生若不能找到那个让他挚爱的女子,就绝不会娶妻生子。” 云裳幽幽地听,问道:“那他一直没有找到那个女人吗?” 斩月摇头,“应该没有吧!不过,这都是听说而已,我是不太相信会有什幺女人让陛下神魂颠倒,整个天下最美的女子我看也就只有娘娘您了。” 云裳噗哧一笑,“你这丫头还真是嘴甜。”虽然在笑,但脑海中想的却是,那个让姬玄舞爱上的女人到底是个什幺样的人?他现在是否还在想念着那个女人呢? 新月心思灵巧看穿了她的心事,笑道:“娘娘不用担心,不管传闻如何,现在陛下最爱的人是您,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云裳红了脸,“这些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不要到外面乱说去。” “是!”新月应道。 突然,屋外有太监高声说:“众位娘娘来看贵妃娘娘!” 真正的辛苦并不是在以后,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云裳只有起身去应对。 李妃率领众位妃嫔走进来,一眼看到桌上的乌鸡汤,眼中的幽怨不加掩饰地就流露出来了。 “听说姊姊有了身孕,本来还以为是传闻。不过看这盅汤摆在这里,想来消息是没错了。” “不敢劳动各位妹妹来看我。”云裳谦逊地说:“只是件小事罢了。” “小事?这可不是什幺小事。以前从没有别的女子有这份荣车能怀有陛下的骨肉。” 苏妃等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了一堆问题,俨然是一群热心人。 云裳被吵得头有些晕,但为了不失礼,只好陪着笑继续听下去。 姬玄舞就在这混乱的局面中悠然走人。这一回他没有急着赶人,微笑着从人群中穿过,“怎幺今天又聚到一起了?” 妃嫔们还忌惮他上次的余威,讷讷地不敢开口。 姬玄舞瞥了一眼李妃,“又是你领的头吧?” 李妃忙答:“听说贵妃姊姊身子不舒服,所以我们过来看看?” “哦。”姬玄舞淡淡地说:“她有了身孕,需要休息,你们这幺多人站在这里,是在帮她,还是害她?嗯?” 他声音不冷不淡地,却哼得众女人们心里发颤,最后,大家还是决定离开。 云裳轻声道:“既然不能多分颗心给她们,当初就不应让这幺多人入宫。你这样,不是耽误她们一生吗?” 姬玄舞沉默许久,接着手掌悄悄袭上她的小肮。“今天感觉如何?” “还好,没什幺特别感觉。” 姬玄舞说:“我今天一直在想,要为这孩子取蚌什幺样的名字?若是男孩,便叫姬无双;若是女孩儿,就叫姬如艳。你说好吗?” “你起的名字,怎幺都好。”她想笑他心急,但见他神情这幺郑重,便忍住笑意。“对了,玄舞,你以前有没有真心爱过-个人?” 姬玄舞仰起脸,直视着她,笑了笑,忽然拾起上身,猛地攫住了她的唇。 什幺都不用说,所有的言词都在此了。 ──────────────────────── 第九章 女人的舌头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东西之一。 在几位妃嫔的闲聊下,云裳怀孕的事情不经而走,很快就传到西歧都城内的街头巷尾。 最后,姬玄舞还是正武公布了此事。因此几日来皇宫的大门几乎要被送礼的车辆给挤破。 在这些忙着阿谀奉承的臣子中,只有姬玄枫保持了沉默。于是有人猜测平王与国主之间是不是有所不合?一时间谣言又四起。 三日后,姬玄枫亲自捧着一个锦盒入宫,拜见云贵妃。据说他带去的是株千年灵芝,价值连城?虽然没人知道当时的情形,但外面子早已传得绘声输影,说平王和贵妃娘娘相谈甚欢,最后还是贵妃亲自送平王出门。 而在流言的中心,那兰苑中,那株千年灵芝汇被握在姬玄舞的手中把玩。 “这灵芝的确是个珍品,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姬玄舞一副鉴定的口气。 云裳道:“他说足在外作战时从-处悬崖峭壁上亲门采来的。” “真是有心。”姬玄舞放下灵芝,将云裳拉到身边,“他有没有说什幺?” 云裳想了想,“也没有什幺特别的。他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就走了。” “哦?”姬玄舞挑了挑眉毛,觉得有些古怪。“暂时下要再见他们了,若有人来看你,就说身子不舒服。” “难道我这几个月都要这幺躲着人过吗?”云裳笑道。 “目前情势不明,还足小心为妙。”姬玄舞说完,沉默了一下,“在你周围的人都不要轻信,我有感觉,后面还会有不少事情要发生。”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新月跑到药房去,急急地问:“怎幺样?贵妃娘娘的药煎好了吗?” “好了好了。”药房的管事赶紧把药盅放上托盘端给新月。 新月端起托盘刚要往外走,李把宫里的时儿正巧进来,大声叫:“怎幺我们娘娘要的药还没好?” 避事的忙说:“不好意思,今天的人手不够,再等半个时辰就好了。” “还要半个时辰?”时儿大叫起来,瞪了一眼新月的背影,“人家娘娘没病没灾,吃补药就快得很,怎幺我们娘娘病了,等着药救命就这幺慢?真是狗眼看人低!” 新月听了气不过,转过身问:“你这是什幺意思?” “没什幺意思。”时儿扭头道。 新月气得把托盘放在窗台上,定到时儿面前,“你把话说清楚。” 时儿杏眼圆睁,“说就说!不错,国主现在很宠你的娘娘,但是别太得意,十年风水轮流转,还不知道最后会转到谁的头上去呢!” 啪!新月气不过狠狠甩了时儿一巴掌。 时儿怎幺也不肯吃这个亏,于是两个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药房内的人听到动静,赶忙将两人拉开。 新月的头发散了,时儿的衣服破了,两个人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同时说了一句:“哼!回头走着瞧!”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当新月把药端给云裳时,云裳蹙了蹙眉,“你这是怎幺弄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新月低着头,喃喃低语。 “胡说!摔倒怎幺可能摔成这个样子?”云裳一边端着药碗,一边打量着她,“你到底做什幺去了?” 新月半晌才道:“李妃宫里的时儿说话对娘娘不敬,我教训了她一下。” 云裳先是愣住,然后低笑,“你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 新月急了,“我当然是想帮娘娘,所以才……” “既然是真心爱护我,就不要给我惹麻烦。”云裳低头暍下药,“李妃是圮嫔中很有地位的一个,那些妃嫔部很听她的,你今天得罪了她的人,不是要给我树敌吗?一会儿我带你去她宫里赔罪。” “我又没错。”新月喃喃着。 云裳一凝眉,似乎是想说什幺,但紧接着她的眉心纠结在一起,呼吸急促,脸孔变得雪白,捣着肚子就伏倒在桌面上。 新月吓得连声问:“娘娘,您怎幺了?哪里不舒服?” “去,快去叫太医!”云裳咬着牙蹦出这几个字。“还有,还有陛下……”她似乎是疼得难以忍受,再说不出其它的话了。 新月立即跌跌撞撞地冲出门跑去叫人。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半个时辰之后,姬玄舞赶到,胡太医早巳诊治完毕,面色凝重。 “怎样?”姬玄舞进屋后就问。 胡太医摇摇头,“娘娘吃的药里似乎被人下了什幺东西,恕臣无能,皇家血脉没行保住。” 姬玄舞脸色铁青,转身问早已吓呆了的新月,“药足从药膳房端来的?” “是……”新月哆哆嗦嗦地回答。 “一路上被什幺人碰过吗?” “这……这…” 新月的口吃让姬玄舞更冷沉了面容,“这什幺这?到底有没有被人碰过?” “我在药膳房和李妃那里的时儿吵了架,药就放在窗台上,不知道……”新月的神色灰败,比姬玄舞和云裳的都要难看。 他冷冷地盯了新月一眼,“以你的命,就是一百条也不够杀。先滚出去!” 之后又遣走所有人,姬玄舞才坐在床边,握住云裳的手,头靠在她身一芳。 云裳侧转了脸,看到他的黑发,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对不起。”他的声音变得忧郁沉闷,“足我害你必须承受这幺多。” 云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模着他的头发,然后将自己的脸靠了过去。 云裳的流产就如她怀孕一样,没多久就在宫中、民问传开来,大家都说云贵妃命不好,克死了自己的孩子,也有人说她身上恐怕有不祥之物,人人都避而远之。 似乎是在响应这种猜测,几天后云裳自动请旨要搬到距离皇宫二十里外的一处别馆暂住,而出乎许多人意科的是,姬玄舞居然同意了。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或许足姬玄舞对失去孩子这件事也难以承受,不仅就此对云裳渐渐淡了,后来还甚至破例宣召了苏圮陪寝,成为宫内最轰动的大事。 这些消息传到姬幺枫的耳里,让他下免深思。以姬玄舞对云裳的态度来看,他不是个薄情的人,难道会这幺快就变心吗? 恰好几天后是姬玄舞每月同定行围打猎的日子。姬玄枫奉命随行护驾,偌大的随军人员中,姬玄舞居然只带了苏妃这一位妃子,这让姬玄枫更觉古怪。 打猎的时候姬玄舞彷佛心不在焉,每枝射出去的箭都轻飘飘地,没有准头。倒是坐在他身后凤辇中的苏圮,一直在吃吃地娇笑,不停地拍掌叫好:“陛下射得太好了!” 姬玄舞放下弓箭,走回车上,捏了捏苏妃的下颚,“睁眼说瞎话,就会拍马屁。” 苏圮笑得更响,“臣妾说的是心里话,陛下怎幺不信?” 看她的身子几乎都歪倒在姬玄舞的身上,姬玄枫拧起了眉毛。 苏妃拿起一颗葡萄亲手递到姬玄舞嘴边,“陛下,近来臣妾听到不少闲言闲语,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伯陛下生气,不说又怕对陛下不利。” 姬玄舞慢慢咀嚼着葡萄,说:“你既然都开了头,就说吧!” 苏妃又靠近了他一点,“很多人都在说云贵妃身上不干净,所以小皇子才会没保住。而且她刚人宫,四王爷就发生叛乱,只怕她真的……”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姬玄舞的神色。 姬玄舞低垂着眉眼,漫不经心地回答:“怕她真是个不祥之人,是吗?” 苏妃忙低下头,没再说什幺。 姬玄舞扬起唇角,“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她现在都搬到那幺远的地方去住,就算是再不祥仔不会干扰到谁了吧?” 苏妃小声说:“是。” “好了,别去想她了,今晚本王总要打些猎物回去下酒是不是?”姬玄舞大笑着跃出车厢,抽出弓箭拾手疾射,-只飞鸟应声而落。 周围一片赞誉之声随之响起,姬玄舞朗声笑道:“就是再强壮的飞鸟也有跌落的一天,是不是?”他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瞥了下姬玄枫,而姬玄枫的眼神正冷冷地盯着车内的苏妃。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夜半时分,姬玄枫悄悄溜到姬玄舞的寝宫外,里面传来歌舞之声。他跃上墙头,只见姬玄舞左手持杯,右手搂着苏妃正在看一群美女歌舞,他饮到酒酣耳热、纵情大笑之态,是姬玄枫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于是姬玄枫一言不发地跃下高墙。走到宫外,跳上早已准备好的马匹上,直奔丞相府。 二更天,皇宫大门忽然打开了条缝隙,一身黑衣的男子从缝隙中闪身而進。 “陛下……” 有人要对他行礼,却被他制止,“嘘--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的行踪,否则……”姬玄舞黑眸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后面的话尽在不言中了。 他干净俐落地跃上马背,与姬玄枫的方向相反,他要去的是皇城的西边,那个名叫清心别院的地方,那里,正有一个人在等他。 唉下马,别院的门已被打开,新月从里面走出。“陛下。” 姬玄舞径自往里走,随口问:“今天娘娘怎幺样?” “欧阳神医用过针后,娘娘一直昏睡,梦里说着胡话,什幺‘大姐、那兰花、发兵’的,听得人好胡涂。” 他紧蹙眉心,又问:“药部吃了吗?” “还没有。娘娘从中午睡到现在都没醒,根本没法吃。” “去把药热了端过来。”他简翠命令,一脚已经踏进房中。 软杨上,云裳紧闭双日还在沉睡。 他走过去,扯过掉落的被角轻轻盖在她的身上。只是这个动作,却让云裳醒过来。 “陛下?” 他不满地皱皱眉,“怎幺又改了称呼?” 她笑了笑,“玄舞。” 被他扶着坐起身,找不到适合依靠的东西,最后还是靠进了他的怀里。 “这幺晚了,你还来,明天怎幺上朝?” “两天没看到你了,我不放心。感觉如何?”他一连串的问。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彷佛好点了,又彷佛不好。” “怎幺说?”他换了个姿势,可以让她完全侧躺在他的怀里。 “那些怪梦作得越来越多。我好象总在一个大花园里,四周都是那兰花,还有一些女孩子,也许是我的姊妹,到处都是她们的笑声,但我想去找她们时,却又找不到。” 看她困惑的神情,姬玄舞反倒笑了,“好,总算是有点成果,也不枉我这番辛苦布局。” 她望着他,问:“宫里情况如何?” “看似平静,不过….…没想到玄枫和云中白居然会联手。”姬玄舞模模眉心,噙着一丝冷笑。 她将手轻轻盖在他的手背上,“别担心。” 姬玄舞同之一笑,“我不是担心,只是在想要怎幺做。云中白是三代老臣,朝中也有不少官员是他的学生,要动他必须证据确凿才行。而玄枫统管数万大军,在军中很有威信,这两人一文一武,擅动不得。”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她问。 姬玄舞反问:“在他们要对你下药的时候,我能问他们是否有回旋的余地吗?” 她不语了。现在回想起来那天的事情,还足那样惊心动魄-- 先是姬玄舞得到密报,说有人想在云裳的药碗里下毒谋害,所以他特意派新月去取药,结果药膳房果然出了事情。新门将药带回那兰苑时,发现身后似乎有人跟踪,于是主仆二人就一起在那个监视者的面前合演了一出戏。 那人以为她喝了那碗药,其实她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接下来,流产、自我放逐、冷落,一连串的事情,又造成了她已经失宠的假像。 他们之所以这幺辛苦地在人前演戏,都是姬玄舞的主意,目的有两个── 其一,胡太医找到了欧阳神医,他差点被云中白灭口,正在四处躲避,听说姬玄舞不计前嫌召他人宫为云贵妃治疗,欧阳神医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选,只有答应。 但宫内耳目众多,很容易惊动到最初陷害云裳的人,所以必须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让他慢慢施针,这里便成了掩人耳目的最佳地点。 其二,姬玄舞担心姬玄枫后面还会有更厉害的动作,为了云裳的安全,故意冷落她,让她搬出皇宫,也是间接保护了她。 但云裳也因此多了一重不安。“玄枫是嫉恨和你在一起的女人,那现在苏妃岂不是危险了?” 姬玄舞诡谲地浅笑,“你是担心苏妃危险,还足担心我会变心喜欢上别人而忘了你?” 她脸一红,“人家在和你说正经的。” 他的手却袭上她的小肮,“咱们的孩子若是面对和他的父王一样的情况,不知道他会怎样抉择?” “玄舞……”她幽幽地叹息。 新月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药碗,云裳颦眉,“这药好苦,可不可以不暍?” 他笑,“治病的东西怎幺可以说不要?难道你要一辈子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吗?乖,喝完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秘密。” 她秋波流转,心中满满的好奇,令她不得不皱着眉将药喝尽。 为她擦去唇边的药汁,他扯过桌上的一张白纸铺在她面前,用毛下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字--菀。 “菀?什幺意思?”她困惑地看着那个字,心中却有一股好熟悉的感觉。 他的目光也凝在字上,说:“这个字就是你的名字。” 她的所有动作部停住。 “你的本名不叫云裳,”他缓缓说道:“你是女凰国的二公主,君菀。”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当姬玄舞回宫时,内宫总管就惊慌失措地跑来禀报,“昨天晚上苏妃在寝宫被人杀害了。” 听到这个消息,姬玄舞感到震惊万分,他呼吸艰难,眸深如墨。 虽然苏妃是他的一枚棋子,但毕竟也是一条人命。敌人如此堂而皇之地杀人,已让他无法再容忍下去了。 懊是他采取反击行动的时候了。如果他再按兵不动,那幺下一个倒下的,就会是君菀。 ──────────────────────── 第十章 凤秋霜奉召人宫的时候,姬玄舞正在皇宫中的野兽园前等她。 这个地方选择得太诡异,凤秋霜刚刚靠近就已经闻到从园中传来刺鼻的气味,让即使是久经沙场的她,也忍不住捣住了口鼻。 远远地,她看到姬玄舞站在野兽园的最高处--百兽台上。他俊美优稚的气质中不见了那丝温暖,冷冷地昂着头,如一尊雕塑。 “陛下召臣来有什幺事情?”凤秋霜跪在台前。 姬玄舞没有看她,招手让人递过弓箭,这才开口:“秋霜,你知道我为什幺要建立这个野兽园吗?” 凤秋霜回答:“臣听说陛下是要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先祖创建西歧的艰难,看到野兽就如同看见了那些磨难,不让身体中的血性变得过于懦弱温柔。” “说得对。但是还有一点也许你不知道。这些野兽冷酷残忍,如同潜伏在我身边的敌人。我将它们圈禁在这里,是要提醒我千万不要放松。而每猎杀一头虎狼,就代表我将要诛灭一个敌人。” 他举起弓,眯起眼,在凤秋霜尚不及从他言词中的震撼里醒悟过来时,台下的野兽园中已有一只豺狼中箭倒地而亡。 周围的虎狼都嗷嗷叫着扑上去,为了抢夺这只死狼的肉而厮打在一起。 凤秋霜见惯了死亡流血,但是野兽这种弱肉强食的景象,还是让她怵目惊心。 姬玄舞悠悠地说:“知道我下一个要杀的人是谁吗?” 凤秋霜嘴唇轻颤,“陛下,平王他……” 姬玄舞叹口气,“我不会为难你,让你去对付玄枫。我找你来只是想让你助我一臂之力去铲除另一个人。如果那个人先死了,我还可以讲一些罪名推到他的身上,也算是救玄枫一命。我想你也不愿意玄枫像台下这头狼一样死得这幺凄惨吧?” 凤秋霜抬头看着姬玄舞,“陛下要杀谁?” 冷幽幽的黑眸中是看不见底的波光,他慢慢念出三个字:“云、中、白。”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被黑夜笼罩的丞相府今晚看起来依然宁静。 云中白放下密函,闭紧双目还在想着信上的内容。就在此时,有家丁惊慌失措地前来敲门,“丞相、丞相!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官兵?”他一愣,顿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在家丁身后紧跟而来的是全副武装的凤秋霜。她美丽的容颜冷若冰霜,走进屋中便展开圣旨宣读:“云中白犯上作乱,忤逆之心罪不可赦。即刻拿入宫里问话!” 云中白的脸色变得惨白,站起身,“陛下要抓我?凭什幺说我忤逆?” 凤秋霜道:“陛下的圣旨是如此写,我只是照旨宣读,丞相如果还要给自己留几分面子,就请自行绑缚,随我入宫,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云中白哼了一声,“你这个丫头,以为拿着圣旨就可以如此和我说话了吗?我在先王面前拜相的时候,你还没出世呢。” 凤秋霜不响应他的挑衅,见他啰嗦,一扬手,两三名兵士便向前将云中白捆绑住。 “你们……”云中白又气又急。姬玄枫前几天不是还承诺会保证他的安全吗?怎幺到现在也不见他出现?莫非是他和姬玄舞联手在欺骗自己?想到这里,他立刻从头冷到脚心。 凤秋霜看出他的心思,说:“平王不可能来救你了。上午平王被派去城外十县察看旱情,陛下今晚已经下令封锁九大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入,就是平王也不可能赶得回来。” 云中白眼前一黑,他此时才明白姬玄舞是策画许久,才在今晚采取行动,而他已经是瓮中鳖、盘中肉,无处可逃了。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姬玄舞好整以暇地坐在宽大的王座中,他没有在地串或是密室中见云中白,而是在每天都会与群臣见面的朝堂--玄舞殿见他。 西歧建国以来,玄舞殿从未如今日这样在黑夜中仍灯火辉煌。 然而偌大的殿中只有姬玄舞、云中白和凤秋霜三个人。屋外虽然寒风冷冽,却冷不过云中白的心和姬玄舞那双黑幽深邃的眸。 望着下面跪着的人,姬玄舞道:“云丞相,劳你半夜入宫,如此天寒,秋霜,怎幺不给丞相加一件衣裳?” 云中白浑身一颤,扬起脸,“陛下有什幺话就直说,臣今月突然变成阶下囚,实在是觉得莫名其妙又心寒彻骨,臣是三代老臣,为西歧……” 姬玄舞不想听他长篇大论,马上打断他的话:“丞相功在西歧我岂能不知?说起来我能当上西歧国主,当年也多靠丞相帮忙。但此一时彼一时,丞相辜负我在先,我也只能辜负你了。” 云中白问:“我何曾辜负陛下?” 姬玄舞盯着他,“不曾吗?那你是否能告诉我,云裳到底是谁?” 云中白再一颤,“她是臣的女儿,陛下为何要质疑?” “哦?真的?”姬玄舞冷笑道,“我给你机会辩白,可惜你自己不珍阶,那就不要怪我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纱帘,“公主,你可愿再见一见这位自称是你爹的人?” 纱帘被人掀开,一道美丽的倩影缓步走出。 云中白如遭雷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云裳,不,是女凰国的公王君菀。她穿著金红色的锦袍,犹如当日初到西歧的装束,那绝丽的容颜上,也已经没有这些日子以来那抹挥之不去的淡淡迷惘。 她沉着稳重、风度优雅,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尊贵的皇家气息,如那兰花一样清丽迷人。 她的确是君菀,女凰国的二公主,被喻为那兰花仙转世的君菀。 她站在王座旁,俯视着云中白,用最平静的语调问着最让人心惊的问题:“丞相,我的侍女和随从都去了哪里?” 云中白低垂头不语。 君菀定定地看着他,缓缓地问:“他们,都死了吗?” 昨夜,欧阳明施下了最后一针,她头痛欲裂,好在姬玄舞彻夜守候,帮她度过这道难关。 记忆的大门慢慢打开,前尘往事如同潮水一样涌上她心头。那兰花、女凰国、大姊、她来西歧的目的,还有……和她虽有主仆之分,却有姊妹之情的碧。那个对她忠心耿耿的女孩子,如今去了哪里?是活着?还是死了? 在见到云中白前,她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云中白良心尚在,留着碧等人的性命,只是将他们暂时关了起来。但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云中白却毫无反应,那只说明一件事--碧菡他们确实遇害了。 她面孔苍白,颓然地向后退了一步。 姬玄舞抓住她的手腕,代她追问:“为什幺要对公主做这种事?你难道不怕死吗?” “死,谁不怕?”云中白嘶哑地说:“但我早已为云家计画好了一切,岂能因为云裳那丫头,而毁了我的大计?而二公主那时被上天送到我面前,我又怎能放过这幺好的机会?” “错。”姬玄舞淡然道:“她不是上天送到你面前,而是上天赐予我的。你的计画固然不错,但你却忘了我曾去过女凰国,在那里我早已认识二公主。 她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即使没有你,我也一样会和她相伴一生。你将这样一个让我爱入骨血的女子送到我面前,你想我能不震惊,能不怀疑吗?” 云中白瞠目结舌,“原来,原来陛下与二公主早就结识?难怪,难怪你一再追问我和她的关系。”他呵呵干笑几声,“这大概就是天要亡我了。” “你不要怪天,人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决定的,错在你贪念太盛。你原本是一国丞相,已经是千万人之上的地位,但你不自足,还想进一步掌控我和西歧……” 姬玄舞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轻蔑和嘲讽:“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看在你为西歧曾建功无数,也看在公主为你说情的份上,我不会诛连你全家,你自己的罪孽就由你自己承担。” 袍袖轻轻一挥,凤秋霜即命人将云中白押了下去。 “下一步你要怎幺做?”君菀问:“要对付玄枫了吗?” 姬玄舞微敛眸光,沉思默想。 凤秋霜听到君菀问这个问题:心都提上来,马上跪下。 “求陛下放平王一条生路,我愿陪他流放边疆,永不回朝。” 姬玄舞和君菀同时一震。 “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玄枫本应该很幸福的,可惜他不知道珍惜眼前人。一姬玄舞喃喃说着,轻合上眼,“好吧,就算是为了你,也为了他去世的双亲,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只要他……” 咚咚咚!三声巨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声音震撼了整个西歧皇城。 姬玄舞霍然站起,扬声说:“去察看一下城外怎幺了?” 半盏茶的工夫,有人回报:“乎王全副武装,手持黑玉剑,带领数干兵马要见陛下一面。” “该死!”姬玄舞骂道。 象征着西歧兵权的黑玉剑被盗?君菀陷入震惊之中。 再看凤秋霜,她的脸上早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她一定明白,姬玄枫的这三炮,已将他最后的生机都打掉了。 因为三炮之后,姬玄舞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姑息他的背叛,而她,也随之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中。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姬玄枫站在大炮后,高昂着头,等待着姬玄舞的出现。在他的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几千兵马,亦是他最精锐的部队。 姬玄舞在城头出现时,姬玄枫的面容抽动了一下,紧接着他高声大笑起来,“皇兄终于肯见我了?” 姬玄舞手撑墙头,低头俯视,冷冷道:“玄枫,你知道你在做什幺吗?” “皇兄又知道你在做什幺吗?”姬玄枫的脸上是不顾一切的狂妄,“皇兄派我去看什幺十县早情,其实是想把我调开,再暗中派人抓我。哼!你以为凭那几个笨蛋,能抓得住我吗?” 姬玄舞平静回答:“是抓不住你,但也逼出你的真心。你若非早已图谋不轨,怎幺会在城外派驻这幺多人马?你为的不也是今天的造反?” 姬玄枫笑得嗓子都有些嘶哑了。“以前听说官逼民反,现在我知道这话是真的了。若不是皇兄逼我,我怎会反?” 姬玄舞盯着他,“你和云中白不愧是一丘之貉,做错了事还要将事情推到旁人的身上。你扪心自问,这幺多年我是爱护你还是逼迫你?但你又对我做过什幺?你一次又一次要害云裳,眼中早已没有了我,你让我又能怎样对你?” “是你的眼里没有了我!”姬玄枫大喊:“你忘记了我们当年一起读书,一起习武,忘了我们是手足,你的眼里只有那个女人,是你逼我这幺做的!” 姬玄舞叹息着闭上眼,在千万人面前,他无法解开姬玄枫的心结。今日兵戎相见的局面,在二十年前,当父皇将玄枫带入宫中的时候,或许便已注定了。 “玄枫,什幺都不用说了,恩怨情仇,你我今日必须做个了断。”姬玄舞慢慢说:“你是要凭这几千人和一把黑玉剑与我为敌吗?” “你既然不仁,我也无需有义。”姬玄枫高高举起怀中的黑玉剑,大声对所有人说道:“你们大家听着,这黑玉剑是我西歧国兵权的象征。有黑玉剑者便为西歧国主!今日姬玄舞残害忠良,我们只有将他拉下国主之位,另建西歧了!” 那几千兵马高举旗帜随之相应。上千人的呐喊如雷声大作,让姬玄舞也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凤秋霜忙跑到他身边说:“陛下,让我下去去劝劝他。” 姬玄舞摇摇头,“他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了。”微一沉吟,他忽然说:“玄枫,你我毕竟手足一场,今日我们不论手足情,也不论君臣义,你不要连累这几千兵马,我也不想伤害西歧的百姓。不如我们另寻一处地方,一对一决斗,成工败寇,你可同意?” 姬玄枫一愣,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沉默半晌,才问:“你要在哪里决斗?” 姬玄舞眼睑拾起,有意无意般望着浩渺的天空,朗声念出:“落雁崖。” www.lyt99.comwww.lyt99.comwww.lyt99.com 落雁崖上寒风呼啸。这里是西歧最险峻的地方,据说连大雁飞到此处都会因为山势险峻而不敢横越。 姬玄枫阴沉一笑,“你居然敢约我到此?你难道忘记了,几十年前也曾经有位西歧国主被敌人逼退到此处,还被砍断了双腿。” “但他最终还是反败为胜,并将那个敌人斩落悬崖。”姬玄舞的眼神虽然冷凝,却充满了自信与坚毅。“况且,我不是先祖。”他举起长剑,此剑如银丝白雪般光亮。 姬玄枫看着那剑有些失神,这剑是当日他从敌人手中夺来,亲自送到姬玄舞面前,而今天,他却要用这把剑来对付自己。 剑光映进姬玄枫的眼中,姬玄枫不禁眨了一下眼,就在此际,姬玄舞的剑已刺出-- 山崖上飞舞纵横的剑气,让山下的人很不安。 凤秋霜和君菀并肩站立,焦急地等待着山上的情况。 君菀虽然见识过姬玄舞的身手,却不知道姬玄枫的功力到底如何,忍不住问凤秋霜:“玄舞和玄枫,到底谁的武功高一些?” 凤秋霜垂下眼说:“陛下大平王几岁,平王的很多功夫都是陛下调敦的。这幺多年,我没有见他们真正比试过一场,平时习武陛下部很让着平王,大家也只是点到即止。” 她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已很清楚的说明姬玄舞的武功远在姬玄枫之上。 君菀松了一口气,又不禁感到困惑,“既然玄枫武功不如玄舞,为什么还要答应到这里决斗?” 凤秋霜沉吟许久,“也许,他只是想找个机会和陛下一决高下,不再活在陛下的阴影中吧。” 君菀听到这句话:心头动容,刚刚想到什幺,忽然听到山上传来惊呼声,于是两个女人忍不住一起街上山顶。 在悬崖之前,银雪长剑已经抵在姬玄枫的喉前。姬玄舞衣衫飘飘,双眸如墨,静静地盯在姬玄枫的脸上。 “你输了。”他平静地道。 姬玄枫干涩地苦笑,“不错,我输了。皇兄,你这次终于不让我了。” 姬玄舞的眼中此时才流露出一丝不忍,“我已经让了你二十年,但有些事情是不能让的。” 凤秋霜和君菀二刚一后赶到山上。见状,凤秋霜惊得扑通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臣……” “秋霜,你起来!”姬玄枫大叫道:“不要为了我向他求饶。我们早就说了,成王败寇,我愿意任凭他处置。” “平王……”凤秋霜的眼中顿时流出泪来。 君菀因为不会武功,脚程慢了点,一眼看到被剑指住的姬玄枫,才松了口气。但低头看到跪着的凤秋霜,心头为她难过,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忽然,她瞥到在凤秋霜和姬玄枫之间的黑玉剑。 一瞬间,女凰国大姊被劫,姊妹们四方寻找求助,她来和亲的艰难,这一切,一起涌上她心头。她控制不住地奔向黑玉剑将它拾起,紧紧抱在怀中。 姬玄枫的眼角早已瞥到君菀,此时他的嘴边乍然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诡笑。始终将目光投在他身上的凤秋霜发现他这抹笑,立刻意识到什幺,但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只见姬玄枫忽然将左手一扬,把一把沙尘洒向姬玄舞,让他不得不倒退一步。 姬玄枫趁此机会,纵身跃向君菀,迅雷下及掩耳地猛然攫住她的肩膀,将她反手带进自己的怀里,并带到悬崖边。 “皇兄,你看我还是赢了。末到最后一刻,谁也不应该轻言胜败啊。” 姬玄舞脸色大变,迈上前一步,“玄枫,你不要做傻事,有什幺要求你说!” 姬玄枫冷笑道:“这女人对你真的很重要啊?可惜我现在不想谈条件,我要的,只是你看着她死的这份心痛,然后让你日日夜夜都活在悔恨中,日日夜夜都记得她,也忘不了我,哪怕你只是恨着我而已。” 君菀被姬玄枫掐住咽喉,但神志清醒,她能够感觉到有强劲的山风不断向他们吹来,姬玄枫和她都有些站立不稳。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姬玄枫梢梢向后退一步,他们就会跌落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于是她轻轻说道:“玄枫,如果你恨的人是我,我愿意陪你一起死,只是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幺事?”姬玄枫警惕地瞪着她,伯她要什幺花样。 君菀说道:“我有件事要拜托玄舞,这也是我千里迢迢从我的国家赶到西歧的原因。这也是我唯一的心愿,希望你能成全。” 姬玄枫尚不知道君菀的真实身分,对于她的这个请求,他沉思着蹙紧眉,没有立刻回答。 见他没有断然拒绝,君菀急忙对姬玄舞喊道:“玄舞,我要说的事情你知道,只求你能达成我这个心愿,救我大姊回国!” 她的话,犹如遗愿一般,让姬玄舞心痛如绞。 她说完话,手腕一扬,黑玉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落在姬玄舞的脚前。然后,她沉静地对姬玄枫说:“我可以和你一起走了。” 姬玄枫的手莫名地开始颤抖。这个女人的冷静、坚强,以及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让人臣服,如果她没有爱上姬玄舞,如果姬玄舞没有选择她,他会欣赏、敬佩她。但是,她嫁给了姬玄舞,一切都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再看看姬玄舞的眼神,姬玄枫只觉得心灰意冷。身后是万丈深渊,拉着君菀跳下去,一切就都解月兑了。 他的脚步一挪,凤秋霜突然如闪电般飞奔过来,剑如疾风刺向他的后腰。 姬玄枫本能地向前跳了一步,躲开剑的攻势,而他与君菀也就此暂时远离了悬崖一分。 姬玄舞早已全神贯注地等待时机救人,姬玄枫被凤秋霜的剑吸引了目光,一时分神,没有注意到姬玄舞已经欺近身边。 姬玄枫手上没有了兵器,要左右兼顾对付两个人是非常的困难。眼前姬玄舞凌厉的掌风即将扫到,他将君菀推到身前抵挡,没想到姬玄舞这一招竟是虚招,他伸出一手,抓了君菀的一只手,另一手才真正出招,打中姬玄枫的心口。 姬玄枫喷出一口鲜血,陷入疯癫的他不顾凤秋霜的长剑,拚死将君菀的胳膊拽住,然后奋力向后一跃,坠下悬崖── 姬玄舞惊悸地也奋身扑上,死命抓住君菀的另一只手,因为姬玄枫的冲力太大,他的身子也几乎被拖下去,关键时刻,他挥起银丝剑深深插入悬崖边,定住了身形。 三个人就这样连成一串挂在悬崖边。 凤秋霜是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人,姬玄舞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她,暍道:“秋霜,用你的剑!” 凤秋霜如秋风中的残叶,瑟瑟发抖。这一剑如果斩下,姬玄枫便……不,她怎幺能?怎幺能……突然间,凤秋霜发现挂在中间的君菀,竟然在唇边露出一丝浅笑。 她在笑?她怎幺可能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紧接着,凤秋霜发现了君菀笑容背后的秘密--只见她动了动被姬玄舞握紧的手腕,五指用力地张开,在努力摆月兑姬玄舞的手。她在将自己逼入绝境,为的只是让姬玄舞平安。 姬玄舞激动地喊道:“你要是敢做傻事,我也会跳下去死给你看!” 君菀怔住了,望着姬玄舞的明眸中泛起盈盈泪光。 生死相许,不离不弃。她居然能找到这样一个爱人,今生,不应有悔了。 凤秋霜看着这一切,心头的震撼让她无法掩盖自己的良心。寒风将她的泪水吹得四散,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持剑在手,她纵身一跃,剑似飞鸿斩断了姬玄枫拉住君菀的手臂。 长长的惨呼声随着姬玄枫的身形跌下了深渊。凤秋霜本可以利用长剑停在山壁上,但她没有。展开双臂,她随着姬玄枫一起跌落,消失在深谷下的茫茫白雾中…… 姬玄舞猛-使劲,将君菀从悬崖中拉起。 劫后重生的君菀抱紧姬玄舞的腰,浑身颤抖。 姬玄舞的双臂环住她,如释重负。 两人的眼睛同时回转,看向空旷的悬崖边,姬玄枫和凤秋霜坠崖情景还深深震撼着他们的心。 山风依旧冷冽,在他们的耳边呼啸…… ──────────────────────── 尾声 捧着黑玉短剑,从头至尾的清凉,让君菀仿佛又回到在女凰国的日子,想起她当日要从女凰国赶往西歧时,在自己的寝宫手持白玉印的情景。 只不过白玉印换成了黑玉剑,而当时计划要傲的事情她已经做到,但是,付出了太过惨重的代价。 剑被人倏然从身后夺走,姬玄舞在她耳边道:“不要总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万一伤了自己怎么办?” 君菀回过头,笑意盈盈,“胡太医已经说过了,我的身体很好,没事的。” “什么没事?那么激动地跑来跑去,差点跳崖,你什么危险的事情都做过,害我只有跟着你担惊受怕。”姬玄舞说完又笑又叹,“可怜我们的孩子还未出世就要经历这么多事情。不过这样也好;也许有助于他将来成为真正出色的王者。” 君菀忽然想起一件事,秀眉颦起,“当年那枚白玉印……” 姬玄舞一笑,“是我亲手刻的。” 君菀睫毛闪烁,轻叹道:“可惜我被云中自陷害的时候,身边的东西都被丢光了,那枚玉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姬玄舞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没关系,我在为你刻一枚。” “真的?”她欣喜不已,双手一动,黑玉剑又吸引了她的目光,让她想起自己最大的心结,不由得再度敛起眉宇,“我大姐的事……” 他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这是你最担忧的事情。其实事情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沙漠之国的人也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坏。” 她急切地说:“我出来这么久,不知道其他姐妹们的情形如何,你不是我,不知道我们姐妹的感情,为了救大姐,我可以付出一切。” “所以才来西歧求我?”他的手指轻轻模着她的下颚,“菀儿,如果没有你大姐的事情,你会来找我吗?” 她想了想,反问道:“若我不来找你,你会如何?” 他优雅地低笑,“我会派人到女凰国提亲,若你不同意,我就只有动手抢亲了。谁让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时,就认定你是我的人,这辈子我在情字上算是被你绑得牢牢的,逃也逃不掉了。” 君菀拉住他的手,“那么,你到底是怎么决定的?到底要不要去救我大姐?” 姬玄舞笑面不答,门外恰好有人说话:“启禀陛下,所有出征将土已经整装完毕,在校场等候陛下旨意。” 君菀急抬头,眼中净是不敢相信,“你,你要……” 他左臂紧紧搂住她,右臂扬起,“你的事我怎可能不管?” 虽然还不知道前路如何,但有相爱之人相伴,就已足够—— 大团圆 现在是什么状况? 辛苦了三个月,好不容易得到各国同意出兵援助,顺便智自弓拐回一个丈夫的四位公主,终于在女凰国的议事殿中再度会合,正准备商讨如何营救大姐,就见大姐被一个很高大、很酷的男人给送回来,而且毫发无伤! 四位公主一时呆住—— “大姐!” 四位公主同时回过神,一拥而上,同时抱住令她们想念了很久,又招心了很久的大姐,激动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让你们担心了。”君滟一一回抱她们。 在说服北川孤星带她回来一道的同时,北川孤星也调查出她四个妹妹的动向;知道她们为了她担心不巳,又前往各国求援,君滟既感动又愧疚。 “大姐,你……你怎么可以回来?”三公主君箩擦擦眼泪,随即问道。 君滟先朝北川孤星点点头,示意他先回避,然后再打发那四个把她的妹妹们看得紧紧的妹夫们,等议事殿里只剩下她们五姐妹,她才缓缓说出自己与北川孤星的约定,以及她已决定嫁给他的完美结果——至于中间那些差点送命的惊险过程,当然就省略掉了。 听见这种情况,四个公主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担心了半天、着急了半天,结果那男人根本不会伤害大姐。但是,他也真够可恶的,这么一声不吭地就把人绐带走,害她们急得四处求援,真是过分透顶! “大姐要嫁给那个……沙漠之王!?”年纪最小的君柔惊讶得瞪大眼。 那个人……看起来很凶悍、很独裁耶!大姐居然要嫁给他?!他不会欺负大姐吧? “嗯。”君滟微笑地点点头,看着她们,“不只是我,你们也都各自找到自己所爱的男人,不是吗?” “我才没有!”四公主君翎立刻否认。基于之前她气未婚夫气得牙痒痒的状况,叫她现在怎么可能承认她爱他? 摆明了就是。死鸭子嘴硬”! 大家暗暗偷笑,也不戳破。 “但是,我们都嫁人了,女凰国怎么办?”二公主君菀很实际地问道。 “这就是我回来的重点之一。”君滟开始把女凰国神奇的继承人选定方法告诉她们。 四个妹妹全听得一愣一愣的。 “居然有这种事?!”而她们一点都不知道。 “就算继位者是这样产生的,可是现在呢?”三公主君萝不以为那个看起来很独裁的男人,会允许自己的妻子留在这里继续当女王,两夫妻分隔两地! “所以,在下一个继位者还未成年之前,必须有人留下来守护女凰国。”君滟望着妹妹们。 这……很难耶! 基本上,她们嫁的人都是一方之主,谁肯答应陪她们留在这里呢?可是,大姐为了女凰国、为了她们,已经奉献了十年的青春,她们又怎么可以将女凰国的责任全丢回给大姐? 所以—— “大姐,我有一个主意。”君萝说道。 “说说看。” “不如这样,我们抽签来决定顺序,在下一个继位者还没有继位之前,我们轮流留在女凰国一年,至于怎么说服他们,就看大家的能力罗!” 既然,大家有办法说服自己的夫婿出兵救人,那么,这么一点小小的请求,应该很容易吧! 君萝一说完,五姐妹看了看彼此。纷纷掩嘴偷笑。 “我赞成!”四公主君翎立刻同意。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再去拗她亲爱的丈夫,她高兴得很! “我也赞成。”五公主君柔也附和。 “我同意。”二公主君菀也道。 “那么,就这么办。”君滟看着她们,“但是,我希望再补一点,每年守护人选交替的时候,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回来,大家聚一聚。”她们相依为命的姐妹情,永不会断。 “嗯。”她们都点点头,明白大姐的心思。 “那么,我们准备抽签吧!”君滟开始做签,然后姐妹们坯—边商量,应该怎么去说服她们各自的丈夫…… 继位问题,就这么决定了,而那五个不在场的男人,也就这么暗暗的被这五个小女人给坑了一把,坑到他们知道这件事时,明明心里很不爽,可是为了表现出自己宠爱妻子的程度不输给任何人、自己的女人绝对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不得不咬着牙,含笑点头答应。 中土世界至此终于真正和平。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们才终于想通,他们,根本是被算计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计谋 1:野蛮大王来抢亲 计谋 4:找个皇上来救人 计谋 5:诱个王上来救人 计谋2:骗个陛下来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