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人不娇媚 作者:舒彤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自己为什么会睡在饭店房间, 可,有没有搞错啊? 她都没哭哭啼啼的要求他负责, 倒反过来说她没良心、翻脸不认人! 这家伙是电视看太多还是想象力太丰富? 这简直就是她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 只是──恶梦还没结束! 那男人竟就是公司新上任的总经理, 不仅“花”名昭彰还公报私仇, 上班以召见她为乐,下班得陪他烛光晚餐, 而这会,居然在停车场就把她强吻下去…… 楔子 位于台中的精华地段,众业集团的总公司装潢的美轮美奂,金碧生辉。这里,是集团所有精英分子聚集的地方,没有坚强的实力是没有办法在此生存下去的。 然而,清一色以男性为主的企业体内,偏偏出现了一个异类。那就是市场研究部门的经理——苏文伶。 她有着辉煌的经历,学历也许不是公司里最耀眼的,可是办事能力却远远超过其他人。 曾在许多知名大企业待过的她,所提出的每一个企划案,都让那些公司赚进大把大把的钞票,可说是商业界出名的才女。 当初之所以加入众业,也是集团的董事长重金礼聘她而来,一进公司,便空降为部门的经理,将那些学历耀眼,表现出众的男人们全踢了开去。 想当然,她的到来让许多人不太愉快。 原本,这个职缺是许多人摩拳擦掌、暗地较劲等着接手的,却突然杀出个程咬金,那些自认不凡的男人当然更不能忍受——尤其还是一个女人,那就更加罪无可恕了。 苏文伶到职之后,大刀阔斧的对部门进行改革,不仅踢掉了三分之一她认为没有贡献,毫无能力的部属,剩下的三分之二也没能逃过被整顿的命运,不是被降职就是被重新分配职务。 直到部门的第一次会议,几乎所有人都被她批评的一文不值。得过且过、工作效率低落、不思长进……一笼子直接毫不留情的话,只差没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公司的米虫、社会的败类。 属下们私底下称她为“女魔头”,每个人对她都是恨得牙痒痒的,若不是碍于她是上司,加上高层力挺她一切的动作,他们早就想造反了。 此刻,午休时间,几个男性主管聚在员工娱乐室里,一边打着撞球,一边大吐苦水。 “你们知道吗?那个女魔头,今天竟然把我的企划案当着我的面,扔出她的办公室。”男性主管甲忿忿的抱怨,“那可是花了我一个月,辛辛苦苦搜集资料、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结果她居然对我说,那些纸是一堆垃圾,我的点子连一文钱都不值!” 主管乙叹了一口气。“我已经被她连退三个案子了,昨天她告诉我,如果再没有办法叫她满意,就要扫我出门。” “这个女人是不是心理有病啊?”另一个人厌恶的出声。“我看她根本就是心理不正常!八成呀,是被某个男人给玩弄过,所以专找男人出气。”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每个人都有满肚子的怨气要发。 从这个女人进公司以来,他们的日子可以说是过得生不如死,每天都在脑海里把她碎尸万段了几百次。 要是意念可以杀人,苏文伶现在早就已经死无全尸了。一连串的发泄过后,大家互看一眼,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好,反而更沉重了几分。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以苏文伶受董事长敬重的程度,除非他们自己离职,否则是没有逃出女魔头魔掌的一天。 偏偏他们都恋栈现在这个工作。 要知道,经济不景气,纵然他们有着做人的学历和经历,可是工作不好找,就算侥幸找到了,待遇也不会比现在的好。 众业集团对员工的慷慨是众所皆知的,除了公司备有许多豪华的休闲设施供员工休息、疏解压力之外,月薪、年终、分红,还有各节奖金,都是领先许多企业、集团的。 除非被解雇,不然谁也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的工作啊! 只是,到底怎样才能逼走那个女魔头呢?他们天天都在绞尽脑汁,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不管他们再怎么恨得牙痒痒,也不能否认自她接手以来,部门成绩的确突飞猛进。 甚至有人谣传,再过不久她就要再升职了,到时他们的日子不是解月兑,就是更加水深火热。 “喂,这次的尾牙在哪里办?”突然有人岔开话题。“听说我们的新总经理会在那一天现身。” “锡兰饭店!”其中一个消息较灵通的人回答,“第一手消息,宣传部的人告诉我的。” “哇!那可是五星级的大饭店,公司还真是大手笔。” “当然大手笔喽!为了介绍我们这个新来的总经理,公司这次可是不惜成本。听说他是董事长的独子,在外国攻读博士,现在回来接手家业。” “我知道。”另外一个人也分享他听到的传言。“还有人说,他是一个超级公子,换女人像在换衣服,任何一个女人上过一次就不会再理她,简直是个不要脸的禽兽!” “嘿嘿嘿!”突然有人发出婬笑。“我这辈子就希望能做一个月像这样的禽兽,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做梦吧!”其他人马上毫不留情的嘲笑他。“你呀,除非重新投胎,否则这辈子还是认命点!” 几个人同时哄堂大笑,顿时娱乐室内充满了笑声。 “如果……”一直坐在角落没有说话的男人,突然阴沉沉的开口。“女魔头爱上了公子呢?” 笑声倏然止住,众人同时转头。 “怎么可能?那女人浑身上下都是冰的,我还怀疑她的血是不是冷的咧!” “就是!”另一人出声附和。“就算女魔头真的发花痴好了,人家总经理可是遍览各地名花的眼光耶,哪有可能看上她啊?” 男人阴狠的笑了。 “我有一个计划,你们想不想知道?”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好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但是好奇心终究战胜了一切。 一个人举步朝男人靠近,其他人随即也跟进。 男人压低声音说出他的计划,只见其他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不停的点头。 “好主意!真是好主意!这样一来,就算她没有如我们所愿,爱上那只禽兽,也会因为羞愧而辞职,这主意真妙呀!”恶意的笑声此起彼落,他们开始讨论事情的相关细节。 苏文伶则全然不知,她的人生将因为这个恶意的恶作剧而改变。 ──────────────────────── 第一章 每一年,众业集团的尾牙都会选在旗下的饭店举办。 富丽的装潢、无止境供应的各种饮品、高雅的料理,就像是一场豪华的宴会。 这是一年一度最令员工期待的盛事,但并不是集团里的每个人都可以参加。因为众业的员工实在太多了,所以除了总公司的员工之外,其他分公司大多只有主管级的人可以与会。 而这是苏文伶第一次参加,她进众业到现在刚满一年,初进公司时,正好错过去年尾牙。 但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到这里来。 比起穿着漂亮的礼服,和一些无聊的人聊一些无聊的话,她宁愿窝在公司里做她未完成的工作。 可这是强迫参加的,因为今天众业的新总经理将会现身,名义是公司尾牙,实际上却是有意向员工介绍集团下一任的领导人。 她手持香槟,刻意挑了个角落站立,不打算像其他人一样客套虚伪的说些社交辞令。 其实,苏文伶长得并不丑。 她有一六五的身高,身段纤纤合度,五官秀丽端正,如果好好打扮,也会是美人一个。 可惜,她并不喜欢装扮自己。 身为一个女性主管,领导着一群男人,她不认为美丽的外表对自己会有任何帮助。 大多数的人,都有着刻板印象,认为美丽的女人全是有貌无脑的草包花瓶。 她不愿意给别人那样的印象,更不希望别人将目光集中在她的外表上,而忽略了她的能力。 因此,她的穿着打扮向来以中性为主,务求转移性别焦点。 上班时,她习惯穿着黑白两色的裤装,长发梳髻,那让她看起来冷酷自信,她喜欢这样的形象。 即使是参加宴会,也不若其他女同事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她反而包得密不通风的,礼服甚至还是高领,完全没有露任何一寸肌肤。 “你看,女魔头连参加宴会也不改本色。”远处,一群男人窥伺着她的一举一动。“啧!看看她的表情,真想知道她那张冷酷的脸惊惶失措时,会是什么样子?” 一阵恶意的笑在男人群间传开来。 “就快了。”一想到那个情景,一阵复仇的快意传遍他们全身。“只可惜我们看不到。” “走吧!走吧!” 他们每人拿着一瓶烈酒,朝角落前进。 苏文伶一看见他们,便皱起眉头。 “有事吗?”她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经理,我们怕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过来陪你喝喝酒呀!” 她冷瞪着他们。 “不用了,要喝酒你们自己去喝,我明天还想上班呢。” “哟,只是浅酌几杯嘛!经理干嘛这么大反应?”随手拨开酒瓶瓶盖,一伸手就要往她杯中倒酒。“来嘛,喝一杯嘛!这可是我特地从家里带出来的,一九六五年的威士忌。” 而她毫不犹豫的移开香槟杯,并往后退,那酒便直接的倒到地上。 “我不想喝。”她再次冷冷的重申。 “啊!好可惜呀!”这个臭女人!压下心中的怒气,男人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我说经理呀,你该不会是害怕吧?你不是自诩自己样样都比男人强吗?想不到你也有不行的本事啊?” “就是呀。”其他人在旁边扇风点火。“我就说嘛,女人啊,就算办事能力再强,依旧只是女人,算啦算啦,既然经理没胆,咱们自个儿去旁边喝吧!” 苏文伶抑下心中的怒气,冷冷的看着他们转身。 他们绝对是故意的! 从她进公司开始,这些人就没给她好脸色看过,总是有意无意在言谈之间羞辱她,并处处与她作对。 虽然明明知道他们是故意的,也知道他们一定不怀好意,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等一等!”她出声喊住,并看着他们一起转身。“喝就喝,谁怕谁?” 这一喝,足足喝掉了四瓶威士忌。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苏文伶一介弱女子,酒量居然比男人还好。 眼看着酒一瓶一瓶的减少,可她面色不改,在众人轮番上阵的猛烈攻击之下,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喝下肚子里。 又过了一会,除了脸色微红之外,她看起来一点影响也没有。 两个男人在旁边窃窃私语。“这女魔头的酒量怎么这么好?这样下去,她还没醉,我们都要先醉倒了,真要这样怎么得了?” “对呀!”另一人脸色痛苦的捂住嘴。“我已经快不行了,拜托想想办法让她倒下好不好?再喝下去,我准会吐死。” “再去多拉几个人来好了!” “上哪儿拉人?这事愈少人知道愈好!否则到时被上头的人知道,我们都要卷铺盖走路了!” “不如用药吧?”其中有人偷偷拿出一颗白色小药丸。“这药力很强的,包管她五分钟之内就倒下。” “妈的!”另一人一手抢过。“你从哪搞来这种东西?不行!” 两个人谈话之间,那边已经又喝掉了半瓶。 苏文伶拼命的眨眼,想要维持头脑的清醒,然而酒精已经慢慢发挥了作用,她只觉得眼前的影像愈来愈模糊,就连平衡感也渐渐失去了。 她皱眉靠在墙壁上,支撑着自己。 “啊!可以了、可以了!” 眼看她已现醉态,他们不禁大喜。 “经理,再喝一杯嘛!”为了达到最终目的,他们又倒了一杯酒,往她嘴里灌。 “唔……”酒沿着她的嘴角流下,她伸手将他们推开。“我不喝了。” 她的头好晕! 在众人还没意识到之前,她突然“咚”地一声,应声倒地。 柯少扬是一个英俊又充满魅力的男人。 任何看过他的人都不能否认,他的确拥有天生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他一眼,不自禁的想要接近他。 身为众业集团的少东,他既有俊美的外表,又拥有亿万身价,自然是许多女人追逐的目标。 即使是站在角落,不刻意引人注意,却仍有许多女员工一个接一个的朝他涌来,并使出浑身解数要吸引他的注意。 他浅啜一口香槟,带着笑意看着眼前各式各样骚首弄姿的女人。 这些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很清楚。 飞上枝头当凤凰,这是多少女人心中的梦想,只要钓到一个金龟婿,从此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做一个尊贵的少女乃女乃,有哪一个女人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高级饭票本身已经很吸引人了,如果再加上外在条件这个令人惊喜的附加价值,众女子会趋之若骛也是意料中的事。 对于这些女子,他向来是来者不拒。 反正,她们对他别有所图,他也利用她们达到某些目的,大家各取所需,谁也没有吃亏。 外界对他的传言众说纷纭,但都月兑离不了他是个高手。 他身边向来不缺女伴,只是,和外界以为的不同,因为他换的只是女伴。 虽然,有许多女人明示暗示,甚至大胆勾引,他却从来不曾逾矩。 不是他想当柳下惠,也不是因为他自诩正人君子,而是他知道当一个女人愿意献出她的贞操时,她想得到的绝对不是一段露水姻缘那么简单。 任何一个以为自己可以得到女人的贞操又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男人,都是一头蠢猪。 纵使今天自主的口号其声震天,但毕竟男女有别,鲜少有女孩子单单为了享受鱼水之欢就与男人发生关系。 而不管女方期待的是婚姻关系,抑或是情爱关系,这些都不是他愿意给的。 因此,他从来不和身旁的女伴发生任何生理上的关系。 毕竟,他这一切的努力不是因为他真的乐于享受女人堆中的快乐,而只是为了向父亲反抗的一种障眼法罢了。 “总经理!”一个妖艳的美人儿挨着他的身体,娇滴滴的磨蹭。 “你刚刚自己说要请我吃饭,不可以骗人喔。” “我也是。”另外一边,穿着礼服的女子索性两手抱住他的脖子。“你刚刚答应过我的。” 他微笑,举高手中的香槟,浅啜了一口。 “那当然,明天你来找我的秘书,她会替你安排时间。” 一句又一句娇滴滴的呼喊声此起彼落,会场中的女人几乎全围在他的身边,摆出最诱人的姿势,就只盼能吸引他的注意。 远处,众业集团的董事长冷眼旁观儿子在一堆莺莺燕燕里乐不思蜀,老迈的脸上没有痛心,只有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弘远,你认为少扬能过得了文伶那一关吗?” 站在老人身边的是一个严肃、一丝不苟的男人。 旁分的发整整齐齐的贴着头皮,金框眼镜遮住他那双锐利的眼,他是老人的秘书——梁弘远,等于老人的第二个儿子一般。 “我认为他将面临很大的挑战。”梁弘远实事求是的回答。 他和柯少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哥儿们。 梁氏父妇在他很小的时候,因为车祸意外丧生,他因此住进了母亲的叔父,也就是柯老爷子家中。 柯少扬是独子,两人年纪又相仿,很快就发展出亲如手足的感情。 然而,他们的个性南辕北辙,全然不同。 柯少扬轻浮洒月兑,他却是正经八百。 同样一个笑话,柯少扬听完不管好不好笑,总会轻笑出声以示捧场,可是梁弘远却从来没有笑过。 他的基因里缺少幽默这种东西。 “我希望文伶能好好教教这个小伙子。”柯老爷子期待的说着,“虽然他是我的儿子,不过有时他实在让人恨不得没生下他。” “少扬只是需要一点磨练。”而梁弘远相信,苏文伶绝对可以挫挫这位万人迷情圣的自信。 虽然他和苏文伶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她给他的印象却相当不错。 或许对其他男人来说,她太冷也太硬,可是他却很欣赏她工作的态度。认真、一丝不苟,就像他一样。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了。”柯老爷子呵呵笑着,“文伶大概会给他一个下马威吧?” “那是当然。”梁弘远几乎毫不迟疑的接口。 两人的目光落在远处谈笑风生的男人身上,同时也在心里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那……吃完宵夜之后要做什么?”被同情的对象显然没有察觉父亲的阴谋,依旧沉浸在女人堆中。 “人家都说你是个野兽,不知道你会不会一口把我吃下?” 柯少扬笑着摇头,不置一词。 事实上,在场的女士们,几乎每一双眼都朝他散发出最大的善意,明白的表示自己有多愿意做出牺牲。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平凡普通的男人,也许一辈子都得不到一个女人青睐,而皆具财力与外表的男人,却是各色佳丽任他挑选。 “总经理!”突然,一个男人插了进来。 柯少扬脸上的微笑未变,只扬了扬眉,无声的询问。 “请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想跟你说。” “在这里说就行了。”他耸耸肩。 “不!”男人紧张的擦擦额头的汗。“不会担误你太久的,只要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就够了。” 他考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吧!” 听完男人的陈述,柯少扬的反应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什么?”他的表情像是眼前的男人刚刚说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你们替我准备了一个女人,就在饭店的房间里?” 然而实际上,他可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公司的员工不靠工作表现来证明自己,反而搞一些旁门左道来讨好上司,就算他再笨,也知道这种员工留下来只有害处没有建树。 男人吞了一口口水,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 “有没有搞错?”柯少扬轻笑。“你们就算想拍我的马屁,也该打听清楚本少爷的嗜好。” “这个女人不同。”生怕计划泡汤,男人开始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努力的说服他。“她是初次下海,所以想找个不错的男客人,我们心想以总经理的条件,可以说是最适合的人选,就当是日行一善。” 柯少扬斜睨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还是未褪。 “我太久没回台湾了吗?”他的语气里有不可错辨的嘲讽。“你们都是这样欢迎新上任的主管吗?” “无论如何,她都会在那个房间里等你。”男人不由分说,将钥匙塞到他的手上。“这是房间的钥匙。”语毕,一溜烟的走了。 柯少扬反复看着手中的钥匙,考虑着究竟该不该上去一探究竟。 然而,好奇心人皆有之。 何况,就算他不打算接收这个礼物,至少也该“礼貌性”的上去通知对方一下,省得让人干等。 就上去看看吧! “我的头好晕……”柔软的大床上,一个喝醉的女人横躺其上,反复翻转着身体。“好难过……” 几个男人站在床边,低着头看她。 “其实,这女魔头仔细看还颇有几分姿色。”其中一人垂涎着说,“不如,我们就……” “就你个大头鬼啦!”旁边的人忍不住一脚将他踹开。“设计是一回事,你少打歪主意了。” “还不是都一样。”那人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嘀咕,“有什么关系……” “闭嘴!”众人冷冷的扫他一眼。“我们该走了,万一等一下被总经理撞见就不好了,走吧、走吧!” 转瞬之间,房内的人已经走得干干净净。 苏文伶皱起眉头,竭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方才在她床边说话的男人究竟是谁,却发现焦距怎么也对不准。 她真的醉了…… “可恶!”她懊恼的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身体丝毫不肯配合。“这里是哪里……我要回家……” 一声剧响之后,她无力的摔落床下,和地面做了一次亲密接触。 她的头狠狠的撞上地面,痛得眼眶泛泪。 柯少扬拿着钥匙打开房门,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烂醉如泥的女人趴在地上。 他看不到她的脸,只看见她凌乱的发丝和白皙的手臂。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禁皱眉,走上前扶她起身。 一张清秀的脸呈现在他眼前,她脸上的妆很淡,甚至遮不住肌肤上少许的雀斑,以及眼窝下淡淡的黑眼圈。 他皱眉看着女子脸上痛苦的神色,环顾室内,就见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他拿起酒瓶摇晃,连连摇头。 “你还满能喝的嘛……”放下酒瓶,他拦腰抱起她,将她抱到床上。“小心你的手。”及时躲过她猛挥过来的手臂。 “我的脖子好难过。”她拉扯着领子,喃喃抱怨。“我快不能呼吸了……” “喝了那么多酒,当然难过了。”柯少扬坐在床边,挥开她的手,替她解开高领子上的扣子。“就算你害怕,也不应该喝那么多酒。” 苏文伶瘫在床上,耳边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好像喃喃在说些什么,可是听不太清楚,只感觉到脖子上的束缚突然解放了。 “这样好多了……”她满意的呼了口气,并将领子拉开。“谢谢你……” 柯少扬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她太害怕,所以才想要借着酒精麻痹自己,可是看她烂醉如泥的样子,明天大概会很难过吧? 替她盖上被子之后,他拉了一把椅子到电视前面,然后打开电视,决定等她清醒之后,再送她离开。 一来,能保住他的名声,二来,也算是做件好事。 转头看向床上似乎已经陷入熟睡的人儿,他绽放出笑容。 你真该庆幸遇上的人是我! ──────────────────────── 第二章 深夜,实在没有什么有趣的节目。 柯少扬拿着遥控器切来切去,全是一些灵异节目,不然就是恐怖片、无聊的评论,和一些低俗的连续剧。 他打了一个哈欠,决定小睡一下。 反正这床这么大,这位小姐如此苗条占没多少床面,他躺一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热……”她一下子拉扯领子,一下子拉扯头发。 深夜时分,和一个酒醉的女子共处一室,实在是一件很诡异的事,尤其这个女人还是别人献给他的。 柯少扬走到床前,轻声安抚她。 苏文伶突然伸手拿下头发里的发夹,一头乌丝般秀丽光滑的发,便这样流泄了下来。 他的心中一动,立即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竟已经在月兑身上的礼服了。 “不行!”他捉住她的手,柔声制止。“快点睡吧,睡着了就会舒服一些。” 苏文伶紧皱眉头,很不高兴有人打断了她的动作。 这紧身的礼服就像钢圈一样紧紧的钳制她的全身,而她现在觉得不舒服到了极点,只想尽快将它月兑下,获得解月兑。 到底是哪个人这么不识相的制止她? 她努力的睁开眼,对准焦距,想要看清楚在她上方的那张脸,慢慢地,一个清晰的轮廓浮现。 是一个很俊的男人,完美得不像真的。 她看得呆了,只能愣愣的瞧着他。 这一定是梦吧?否则,像这样一个俊美如天神般的男人,为什么会在她的床前并且用一双满盛关心的眼神看着她? 她一定是在做梦…… 一丝笑容忽然由她脸上绽放,让她整个人全亮了起来。 如果这是梦,那么就是一个美丽的梦,真希望能不要醒来,就让这个男人多待在她的身边几分钟吧。 从来没有人拿这样温暖、充满关怀的眼神看她,每个人都讨厌她、都恨她,她甚至连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 也只有在梦中,才会有这么温柔的眼神吧?如果在现实生活,那么这个男人只会站在床边嘲笑她的不自量力,竟妄想与男人竞争吧? 她突如其来的笑容,让柯少扬看呆了。 原本,第一眼看到她,只觉得她的姿色中上,说不上特别漂亮,但还算是赏心悦目。 对像他这样时常都有许多出色美女相伴的男人来说,她最多只能算是在及格标准的边缘,并不特别引人注意,可是刚刚她绽放出的笑容,却奇异的在她脸上造成惊人的改变。 没有任何虚伪做作,只是一个单纯的微笑,纯真的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女孩一样,那让她看起来竟显得格外美丽。 一时之间,他竟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唔……”她翻身时又睁开眼。“你还没消失啊……真好。”又是闪亮的笑颜朝他绽放。 柯少扬不禁露出苦笑。 “小姐,你最好快点醒来,否则大野狼要出现了。” “什么大野狼?”苏文伶皱眉,头昏脑胀的无法思考。“你不要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大野狼啊,就是会把小红帽吃掉的坏蛋。”他开玩笑的道,“你想当小红帽吗?” “幼稚!”她睁开迷蒙的双眼,撇撇嘴角丢出一句。 被她这么一骂,他不禁觉得自己真的满无聊的。 “好吧、好吧,我幼稚。”他两手一摊,站起身。“你乖乖睡觉,我去看电视了,行吗?” 而她却忽然坐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 “不要走!” “我没有要走。”他想要扳开她的手,但她却紧捉着不放。“我就坐在那儿看电视,你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这样可以吗?大小姐?” “不可以。”她想也不想就摇头,另一手还重重的拍着床垫。“你坐在这里陪我,不要走。” 柯少扬看看她,又看看身后的电视。 “好吧!”他往床沿一坐。“那我坐在这里看电视,行了吧?” 她满意的点点头后,才缓缓躺了回去。 “留在这里陪我……”她含糊不清的念念有词。“不可以走喔,不可以走。” 看着被她紧紧抓住的手,柯少扬忍不住叹了口气。 偏过头打量她,她的眼窝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脸色看来有些憔悴,也许生活不太好过吧? 他的脑海里不禁构想出一幅苦命女为了让家人生活下去,不得不把自己推入火坑的悲惨剧情。 她忽然转头看他。“你长得很好看,你知道吗?” “很多人都这么跟我说过。”他扬起自信的笑。 她也跟着笑。“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你的笑容真好看。” 柯少扬脑中自导自编的剧情更加悲惨,除了生活拮据之外,她怕是还受了不少苦,也许有一个会对她拳打脚踢的父亲也说不定。 他的表情变得温柔,说话的声音也更轻了。 “你的生活不好过吧?” 她点头,望着天花板幽幽的道:“没有人关心我,每个人都希望我离开,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必要出卖自己啊?”他握住她的手,鼓励的道,“赚钱的方法有很多种,你可以想别的办法。” 她闻言皱眉,疑惑的转头看向他,并打了一个酒嗝。 “我不是为了赚钱,”她深吸一口气。“我是为了证明自己,我要出人头地。” 出人头地?柯少扬扬了扬眉。什么时候这种职业已经变成能证明自己,出人头地了?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会懂的。”她忽然呕起气来。“天下的男人都一样。” 柯少扬只能苦笑。 他的确是不懂,但她的逻辑也实在很难懂啊! “你们都一样。”她突然起身下床,摇摇晃晃的站在房间里对着他自顾自的大声嚷嚷起来。“女人对你们来说都只是附属品,你们都认为女人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没有资格和男人一较长短……” 他再度扬眉。 像这样的“一较长短”,还是免了吧? “我告诉你!”她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用力的将他拉近自己,“只要给女人机会,我们可以做的和你们男人一样好!你们是害怕女人赢过你们没面子,所以才不敢给女人机会吧?臭男人!” 他一脸的无辜。 “有必要为这种事争输赢吗?”他实在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当然有!”她嘴里的酒气朝他直冲而来。“什么叫没必要……”她忽然住嘴,放开他掩口弯下腰。 依据他的推论,她应该是要吐了。 “你想吐吗?”见她点头,他连忙转身去找垃圾筒,但他还来不及把垃圾筒递给她,她已经哇啦哇啦的吐了自己一身。 刺鼻的味道顿时充满整个房间,柯少扬连忙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恶——”见她又要再吐,他动作迅速的将垃圾筒塞给她。 苏文伶抱着垃圾筒坐在地上,几乎把胃里的东西全给吐个干净,害她头昏眼花,难受得不得了。 “好恶心……”她看着筒内的秽物,一脸想哭的样子。 柯少扬觉得自己才想哭呢!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等她吐得差不多了,他才扶着她到浴室。 “把衣服换下来吧!”他塞给她一件浴袍。“顺便洗洗脸,如果你要冲冲身子更好。” 门被关上,他倚着墙站立,听着里面的声音,然而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办法。”可怜兮兮的声音传来。 “站到门边来,背对着我。”他将门打开一个细缝,伸手进去替她把背后的拉链往下拉到她勾得着的位置。“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洗完脸,也换下衣服,便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我好累,我要睡觉了。”语毕,她便将自己抛向柔软的大床,一下子就沉入甜美的梦乡。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穿透进来。 苏文伶翻了个身,才刚睁开眼,头上便传来一阵刺痛。 “喔!好痛……”她皱紧眉头,一手抚着头,起身半坐。 痛、痛、痛,痛得要命!就像有人拿把铁锤敲过她的头一样。 她两手抱头、双腿屈膝。 这是怎么回事?她皱眉的回想起昨夜,才想起几个男性部属刻意灌醉她的事,然而记忆只停留在与他们拼酒的时候,后来的事她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画面。 似乎……有一个男人一直在她身旁陪伴着她?她还记得那是一个长得很好看,声音和眼神都很温柔的男人。 那大概是一场梦吧?在现实生活中男人只会对她避之唯恐不及,不会对她那么温柔的。 她甩甩头,打算进浴室梳洗,却在掀开被子时,讶异的发现自己身旁竟躺了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她张大嘴,并眨了眨眼睛,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然而,不幸的是,那个男人并未消失。 几乎是立即的,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洁白的浴袍取代了原本的高领礼服,而且除了身上穿的浴袍之外,她的贴身衣物已不翼而飞了。 这样的情况,只能让她联想到一种可能——酒后乱性。 “天啊!”她闭上眼睛,双手捧头。“这不是真的……” 这不可能是真的! 而她居然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老天爷在开她玩笑吗? “不……” 她哀嚎着,在心里默数了一、二、三,才再次抬起头,希望眼前的男人只是她一时的幻觉,然而事实非常残酷。 男人不但没有消失,而且还睁开眼睛对她笑了。 “嗨!你醒了?”这张俊美的脸孔是她梦中的男人没错,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并不是梦中的王子,而是真正的男人。 “我希望我不要醒来。”她老实的回答,并闭上眼睛,再次将头埋进床单里。 柯少扬挑眉,对她的反应有些迷惑。 “我数到五,你马上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透过被单传出的声音模模糊糊,但仍分辨得出其中的懊恼。 “只有五秒就要我消失,这也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他语带笑意的道:“我就算马上下床走到门口都会超过五秒。” “我不管!”她伸出食指指向门口。“你给我马上消失!” “你的改变也太大了吧?”他半撑起身子,偏头看她。“昨天晚上你明明并不讨厌我的啊,你还拉着我的手硬要我陪你呢!” 她猛然抬头,然而这个动作却让宿醉未消的她痛得差点大叫。 “骗人!”她将被子整个扯向自己,并往旁边移开。“我不可能做这种事。”只是,她的脑袋很不合作的想起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让她懊恼不已。 “就像这样啊!你忘了?”他有心逗弄她,长手一伸便扣住她的手臂。 这个动作让苏文伶整个人跳了起来。 “不要碰我!不要过来。”她狠狠的甩开他的手,远远的逃离到角落,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这样的反应让他错愕。 即使她昨天醉了,忘了某些事,可是也不必要一副怕他会扑上去的样子吧?这简直是在侮辱人嘛! 他看起来像这种人吗? 而她既然已经决心下海,甚至想借着这种方式“出人头地”,现在才来装贞洁烈女,不嫌太晚了吗? 莫非……这是仙人跳?!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心里想着等一会儿会不会有自称是她丈夫或男友的男人冲进来,要他付遮羞费了事。 趁着他打量门口的同时,苏文伶环顾房间,找寻她的衣服,但是她什么也没看到,只除了男人披在椅子上的衬衫。 当她再度看向他时,他已半坐起身,正用若有所思的表情盯着她。 “把你的衣服穿上!”她困窘的命令。 在被子被她抢走的情况之下,他完全没有试图遮掩自己。 “你的表演很精彩。”柯少扬站起身,拿起衬衫穿上,迅速的扣好钮扣。“你等一下应该不会去警察局,告我侵犯你吧?” 她摇头。 “我只希望你赶快消失。”然后让她忘记这件事的存在。 “这么无情?”他扬眉,笑问,“你连互留资料这道手续都省下来了?” “我不想再见到你!”她毫不犹豫,也毫不吝啬的宣示自己的真心。“离开这里以后,咱俩互不相干,就算在路上见到,也请不要与我相认。” 这还是头一回有女人对他说这种话。 在女人堆里,他一向非常吃得开,有哪个女子会不想再见他一面呢?又有哪一个女子,不希望他能留下她的资料? 可是这个女人却反其道而行,活似他是什么恐怖的脏东西,非得快点甩开才行,不可否认的,他的心中还真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啊…… “人家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他穿好衣服之后,朝她逼近。“虽然我们没有夫妻之名,可总算有夫妻之实,不要这么绝情嘛!” 苏文伶闻言脸色一白。 “我们真的……发生过关系?” 嗯……关系的定义很广泛,虽然他知道此刻她指得是哪一种关系,但是…… “你觉得呢?”他在她面前站定,笑着低头。“难道你对昨夜一点印象也没有吗?”见她摇头,他接着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记得昨夜是多么美好、多么快乐呢!” 虽然他的语气讲得嗳昧,但事情的真相却是,她昨天晚上径自躺在床上睡得香甜,他却苦命的清理着地上呕吐的秽物和她的衣服,一直忙到天将大亮才能躺下,不过这些细节她没有必要知道。 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脸上,苏文伶想逃开,但身后是一大片墙壁,根本退无可退,无奈,她只得昂起头,摆出冷酷的表情——像她平时习惯的那样,希望这能吓退他。 “够了。”她语调平平的回道:“我没有兴趣知道细节,请你不要再说了。” 然而,她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或者该说,她的冷酷面具对已经看过她另一种样貌的男人来说,只是增添另一种趣味罢了,根本发挥不了效用。 柯少扬抬起她的下巴,咧嘴一笑。 “如果不是见识过你昨夜的样子,这个表情的确是满吓人的,你是头一个对我不假词色的女人,我对你很感兴趣,在我认识的女人之中,这还是头一回。” 苏文伶别开脸。 “但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请你马上离开,谢谢。” “啧……”他咋舌着,“利用完我就把我一脚踢开,现在的女人真是愈来愈不像样了。” 真是够了! 瞪了他一眼,一个转身,她避开他的身体,从角落走出来。 “好吧,你不走,我走!”她在房里四处找寻自己的衣服。 “在浴室。”他好心的提醒。“你的衣服在浴室里,我昨晚已经替你擦干净了。” 利眼再次朝他直射而来,他举起两手,做投降状。 “好、好,我走、我走,行了吧?” 她两手抱胸,冷冷的看着他,等他离开。 还是喝醉酒的她比较可爱。他摇头,谁想得到,昨晚还紧拉着他不放的小猫咪早上醒来竟然变成一只母老虎? 他笑了笑,掏出皮包,将里头所有的钞票全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过两天我会再找你,你千万别接其他人的生意。” 就当是做件好事吧!想到一名女子沦落风尘,过着送往迎来的日子,他还是有些不忍心。 苏文伶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那一叠钞票就像一支棍棒,朝她当头敲下。 他居然……他胆敢……他竟敢付她钱?! 真是太侮辱人了! 然而她的反应,在柯少扬眼中却全然有不同的解读。 只见他露出迷人的微笑,并不在乎的说:“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就收下吧!记住我说的话喔!”语毕,他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顺手揣入怀中,并吹着口哨愉快的离开了,只留下苏文伶一个人气得七窍生烟。 直到她梳洗完毕,打算离开饭店的房间时,她才终于知道被他揣入怀中的那样东西是什么。 是她视如珍宝,从不曾离身,她母亲留给她的手链! ──────────────────────── 第三章 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在回家梳洗及前往公司的一路上,苏文伶心中没有停止咒骂那个不要脸的男人。 她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在饭店的房间里头,又为什么会和这个男人发生关系。 她的记忆只有自己被几个男性部下灌酒,然后就是断断续续的一些模糊片段。她甚至连他的姓名也不晓得,他却拿走了对她最重要的两样东西。 车子在众业总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停下,走出车子,她抑下心中的怒气,又成为那个冷酷自信,商业天才的苏文伶。 昨夜是一场错误,她只要忘了就好。虽然母亲的手链对她来说十分珍贵,但是比起再见到那个男人,她也只能咬牙当作掉进水沟里。 台湾虽然不大,但是要巧遇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么一想,她便安心多了。 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她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 这在过去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时间就是金钱,苏文伶是一个相当守时的人,从她出社会以来,上班从来不曾迟到过。 她的时间向来被充分的利用和分配,若不是昨夜的意外……惊觉自己又在想那个男人,她有些恼怒。 “经理,早呀!” 一出电梯,几个男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向她道早安。 “不知道经理昨夜过的怎样?” 苏文伶冷冷看着他们,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 她早该想到的。 这些人看她不顾眼已很久,昨夜的事,大概也是他们一手策划的吧?只是……那个男人是同谋吗?还是,他只是被利用而已呢? “很好呀!”她冷冷的睨他们一眼,不打算给这些人笑话她的机会。 “我一觉到天明呢!” 一群人低低窃笑着。 “别装了,经理,我们都知道了喔!” 昨夜,他们一行人躲在角落,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见总经理没有出来,他们这才离开。 依柯少爷风流成性的个性,他们不信这个女魔头还能完璧归来。 除非,他认为她长得不够美,根本引不起他的“性趣”! 苏文伶冷冷一笑,不再理会他们,直接走进办公室。 一边走,她一边发号施令:“李秘书,替我泡一杯黑咖啡来。你们几个,前几天交给你们做的企划案快点交上来,我现在马上就要看!” 办公室又动了起来。 苏文伶对其他人来说,就像一条鞭子,只要有她在的时候,绝对没有人敢偷懒。 “经理!” 李秘书端来她每天早上惯喝的黑咖啡,以专业的口吻报告她今天的行程,其中最引她注意的便是——“早上九点三十分,十一楼会议室,各部门向新任总经理进行业务会报。” 昨夜,因为她醉倒在饭店的缘故,始终没有机会一赌新总经理的庐山真面目,不知道这新上任的总经理,会是人才或是草包? “李秘书,你见过新任总经理了吗?”她啜饮了一口黑咖啡,感觉心情愉快了一些。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好看。”其实是帅呆了!但是李秘书跟着她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已经十分了解她的个性,她是对部属要求绝对专业的人,因此李秘书并没有显露出自己的仰慕之情,只是就事论事的回答,“很年轻,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感觉很有亲和力,至于能力如何……目前尚没有任何资料显示。” 苏文伶一边敲着桌子,一边听着李秘书陈述,在心中想像这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然而即使她很想想像一个不同面貌的男子,另外一张俊美的脸却不时的扰乱她的思绪。 她摆摆手,对着李秘书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对了!先把上次我叫你准备的资料拿进来给我,我想趁开会之前研究一下。” jjjjjj 早上九点三十分,会议室内坐着各个部门的高阶主管。 苏文伶也在其中,然而她却是一个人孤伶伶的坐在长桌的最前面,最近的那个人与她隔着一张椅子。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形。 镑部门的高阶主管,一眼望去,清一色是男性,她是这其中的异类,注定是要受到排挤的。 即使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仍有许多人无法接受女人也能和男人一样强的事实。一个成功的女人,有时候得到的往往不是赞赏,而是更多的流言中伤。 就像众业集团中最近最热门的流言绘声绘影的指出,她是靠和董事长上床,才坐上这个位置。 苏文伶从来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蜚短流长。 清者自清,她宁愿用自己的实力让谣言不攻自破,也不愿意和看不见的敌人打一场无聊的口水战。 再看一次自己等一下报告的内容,她信心满满的认为,自己绝对能让新上任的总经理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然而,当会议室的大门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时,苏文伶呆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在公司里头看见他。 而且还是在总公司的十一楼,这个只有接近公司内部权力核心的员工才能进来的地方。 柯少扬看到她也是一愣。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人对视着,眼里有同样的震惊、迷惑和不解。 柯少扬当机立断做下决定。 “弘远,你先跟各位主管们说一下公司今后的计划,我和苏小姐有话要说。” 梁弘远面无表情的点头,没有将心中的讶异表现出来。 看着两人消失在会议室的门后,一个小小的疑问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jjjjjj 门一关上,柯少扬和苏文伶便同时间出那句话——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对看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又同时开口—— “那是我要问你(你)的话。” 柯少扬抬起手,五指梳耙过头发,耸耸了肩,礼貌的道:“女士优先,我先回答你的问题。” 她两手抱胸,冷冷的看着他。 “这是我的名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刷精美的名片,递给她。“柯少扬,今年二十八岁,众业集团新上任的总经理,请多多指教。” 她闻言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答案,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是新来的总经理?! 天啊……这是一场恶梦! “该你喽!”他扬眉,等着她揭露自己的身份。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平板的说:“如果你有好好注意过各部门送上去的资料,应该知道公司里唯一一个女性高阶主管叫什么名字。” 其实柯少扬猜想到了,但是他不愿意相信。 在他的心里,比较倾向于认定她是一个可怜的女子,不得已必须跳入火坑,并且等待着王子前去救援,那会让事情简单、容易的多。 但天不从人愿,她不仅仅不是欢场女子,甚至是公司内能力最强,最受父亲喜爱的部属,一想到这里,柯少扬的头就痛了起来。 “所以,你就是苏文伶?” 这并不是一个很特别的名字,但也不算菜市场名,他懊恼昨夜竟然没有将两者联想在一起。 “是的,我就是苏文伶。”她的表情看的出来十分不悦。 “而你,柯先生,亲爱的总经理先生,你没有发现我的身份吗?或者,昨夜的事是一场预谋?” “预谋?”他挑眉,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应该是我要问你的,苏经理?” 她的脸色一沉。“你在暗示什么?” “我想我暗示的非常清楚了。”他耸耸肩。“你是我的下属,昨夜是你主动的,不管怎么想,都不太寻常,不是吗?” 她的脸白了白,气得简直要发抖。 这个男人,这个可恶的男人! 先是误认她为妓女,用钞票羞辱她,现在还站在她的面前,大言不惭的指称昨夜是她的阴谋? “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她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抑自己放声尖叫。 “我醉了,连怎么进房间的都不晓得!包别说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房间里头了!” “是吗?”他笑了笑,欣赏着她的反应。“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其实他相信,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逗弄她。 如果这就是她清醒后的样子,他很想再次灌醉她。 苏文伶快气炸了!她这辈子从来没遇过一个男人,可以让她生气至此,她气得简直想杀人! “你相不相信都与我无关,我只希望不会影响到公事!” 柯少扬摇头。 “我可不这么想,在还不清楚此事的真相之前,我会特别注意你的。”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好吧!请问总经理还有什么吩咐吗?里头各部门的主管都还在等着你进去开会呢!” 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俯低身子在她耳边轻声的说:“只有一件事,你晚上有空吗?” jjjjjj 这个男人绝不会是个君子。 一整天,苏文伶完全无法将精神集中,桌上一大叠的文件,她全部翻完了,却没有一行字在她脑里留下记忆。 为什么?董事长是那样受人敬爱的老人,他的儿子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赖。 他居然以她母亲的手链要胁她,要她与他共进晚餐。 真是下流! “嗨!”突然,一道身影闪入。“在想我吗?”又是那个无赖! 她冷冷的扬起嘴角。“是呀,我一整天都在想你,想着要怎样才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啧,你的嘴真利。”他踱到她的桌前,两手放在背后。“好歹,我们也有过一夜之缘啊,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她不理他,埋头看文件。 今天的她穿着黑白两色的裤装,一头秀发死板板的梳成发髻,看起来很专业,也带点冷酷。 和昨夜的她完全不同。 柯少扬自己搬来一个椅子,在她的对面坐下,仔细的观察她。 如果他们是在公司相遇,这女人绝对是他会避而远之的类型,因为她全身上下所散发出的讯息就是她讨厌男人。 瞧瞧她,把自己包的跟粽子一样就算了,那发型活像四十岁的老女人,想来她根本没有花过心思在打扮自己身上。 他相信,她的私生活必定也是乏善可陈。 办公室内一片沉默,但苏文伶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她不自在的挪了挪姿势,在发现自己尝试忽略他的结果是徒劳无功之后,当机立断的改变战略。 “总经理,请问你有什么吩咐吗?”她用公事公办的态度面对他。“需要我向你报告部门的情况、现阶段的企划,及将来的计划吗?” 他倾身向前,朝她绽出迷人的笑容。“我真喜欢听你这种冷酷的声音,很有架式。” 她抑下翻白眼的冲动。“谢谢总经理的夸奖,如果没有其他吩咐,请你离开好吗?” “我只是来提醒你,别忘了今夜之约。”他故作亲昵的朝她眨眨眼。“你还有一样东西放在我这里。” “如果方便的话,请你现在就还给我。”她伸出手,没好气的说道:“我没兴趣和你有任何接触。” “凡事总要付出代价的。”他站起身,对她一笑。“我期待今夜的到来。” jjjjjj 才刚踏出市场研究部,柯少扬远这的就看梁弘远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 虽然,他和小梁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哥儿们,两人的感情亲如手足,可是梁弘远正经八百的个性,却老是让他觉得透不过气来。 老爸安排他在自己的身边,八成是来做眼线兼控制自己行动的。 就像这时,他才刚走出来,梁弘远已经替他决定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董事长要你去见他。” 他闻言挑眉。“做什么?我还有一堆公事还没处理呢!” 其实他和父亲的感情并不算差,但也称不上特别好。 由于柯老爷子长年忙于工作,再加上妻子生病辞世时,他正在外国开会,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赶回来,因此父子俩的感情从那时起无形中便产生了距离。 虽然柯少扬知道商场是瞬息万变的,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全面的崩裂,因此可以理解父亲的无奈,可是理解不等于谅解。 他能了解,但他不能原谅。 那也是他为何拼命弄坏弄臭自己的名声,其实只为了向感情观念是该专一的父亲一种消极的反抗。 何况,和父亲认真严肃的个性不同,他生来就是一个率性、随性的人,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即使两父子共处一个屋檐下,也没什么话好说。 久而久之,便成了这种亲不亲、疏不疏的中间地带。 “我只负责执行命令,”梁弘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不上当,只是冷静坚持的执行着柯老爷子交代下来的命令。“至于董事长找你的理由,你去见他之后,自然会明白。” 这就是结论了,柯少扬知道,就算他拒绝,小梁也会压着他去。 所以他只能耸耸肩,认命的按下电梯上头最上面的楼层——掌管众业集团的中心。 jjjjjj 就像大多数的商业传奇人物一样,柯老爷子也是白手起家的。 他年轻的时候,凭着独到的眼光和勇于冒险的魄力,一手打造了这个做人的企业王国。 唯一和别人不同的是,他没有在富有之后,便拥有三妻四妾。 他的心,从头到尾只给了结发妻子一人。 虽然公司内部有人绘声绘影的指出,他的新欢是苏文伶,两人可能在短期之内就会闪电结婚,然而对柯老爷子来说,这只算是一则笑话。 他喜欢文伶这个孩子,因为她让他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 很少有女孩子像她这么果决、勇敢、敢拼,她甚至比公司内大部份的男性员工能力都要来得强。 如果不是脑里打着另一个主意,他早就收她做干女儿了。反正,他们早晚会是一家人的……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电梯门缓缓开启,他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少扬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遗传自亡母的美丽五官是他最大的本钱,也许是女人的宠溺让这个天之骄子自大了起来。 这几年,关于柯家少爷的风流韵事,从来没有少过。 柯老爷子感到很痛心。 他自己并不是一个多情的人,对他来说,感情是非常神圣的,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就是要负起责任。 但他的儿子并不这么想。 是少扬该定下来的时候了……而他心目中早就已经替儿子物色好了一个最适合的人选。 “你们来了?”他抬头看向两个年轻人,示意他们坐下。 “你找我有什么事?” 即使是在父亲的面前,柯少扬仍是一副玩世不恭、满不在乎的态度。虽然知道父亲瞧不惯,可父亲愈是觉得碍眼,他就愈是刻意。 “你应该已经见过文伶了吧?”柯老爷子十指交握,定定的看着他。“我听弘远说,今天并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柯少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就知道,小梁像是老头的眼线一样,凡有风吹草动都必定马上回报。 “只是昨晚的一面之缘。”他淡淡回答,“没什么。” 苏文伶是老头的爱将,老头又盼着他的婚事许久,要是让父亲知道昨夜的风流事,他大概会马上被绑进礼堂吧? “你不用骗我了。”柯老爷子当然有其他的管道证实,否则不会下这步棋。“不要忘记,你们住的是众业旗下的饭店,这点小事,难道还瞒得了我吗?” 柯少扬闻言皱起眉头。 失算! “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事到如今,只好赶快画清关系。“她喝醉酒,而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饭店房间内,如此而已。” “喔?”柯老爷子挑眉,眼神摆明是不相信。 “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你认为你的儿子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吗?” 柯老爷子的眼神泄漏了他的想法,他不仅认为他是,也相信他会! “你的品德……我想这几年来,你已经用行动让我看见了。”柯老爷子摇头,忍下训斥儿子的话。“姑且不论你和文伶之间是不是清白,我现在郑重警告你,不许接近她。反正年头不一样了,她总是找得到不介意她不是处子的男人,而那个男人,绝对不会是你。” 事情的发展出乎柯少扬的意料之外。 他原本以为自己必需披荆斩棘,才能推掉老头逼他和苏文伶结婚,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 “为什么?”柯少扬没有察觉自己的口气中带着恼意。 柯老爷子心中暗自窃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不是瞧不起你,只是你根本不适合做丈夫,文伶不是那种可以让你玩玩就算的女子,我不希望你伤了她的心。” “你怎么知道我会让她伤心,而不是开心?”他冷冷的问。 柯老爷子挥挥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反正,你离她远一点,我很喜欢这孩子,她的能力也很强,横竖你又不缺女伴,就放她一马吧!” 叫他放她一马? 他这个女人眼中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 有没有搞错?! 他倏然起身,坚定的说:“我适不适合她,应该由苏文伶自己做决定,而不是你。” 柯老爷子闻言拍桌,低吼,“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他回了父亲一个冷冷的眼神,头一抬,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梁弘远从头到尾未发言,但也正因此,战局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柯老爷子轻轻松松就将儿子骗入瓮中,而那个已陷计谋之中的人还毫无所觉。 “高招。”他面无表情的道:“他完全上钩了。” 柯老爷子呵呵笑了起来。“你觉得,这傻小子和文伶真的能如我的愿吗?” “我不知道。”梁弘远老实回答,“但是,认识少扬这么久,这是我头一次看见他表现出在乎一个女人的样子。” 这个答案,让柯老爷子满意的笑了。 “我已经等着抱孙子了,呵呵呵……” ──────────────────────── 第四章 当你希望一个人去做他原本不想做的事,最快的方法就是禁止他去做! 禁忌,向来最能挑起每个人尝试的。 柯少扬也是如此。 况且,他对苏文伶本来就有很大的兴趣。 她和以前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不同,不做作、又率性,最重要的是,她完全不买他的账。 无视于他俊美的外表、完美的家世,还把他当成欲除之而后快的害虫,这种女人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谤据他所得到的资料,她在公司里的人缘并不好,她部门里的部属清一色几乎都是男性,也几乎个个都曾越级打过她的小报告。 老实说,他并不感到意外。 像苏文伶那样的女人,独立坚强、伶牙俐齿,自认为比男人强,对每一个可能的敌人——尤其是男人,都给予迎头痛击,毫不留情。 他可以想像她的部门里必定有许多满怀怨恨的属下,而设计昨晚要让她失身于他的,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思及此,他嘴角冷冷的扬起。 像这样的害虫,没有让他继续留在公司的理由。 这不是为了苏文伶,而是为了公司的未来,任何一个想要靠旁门左道,尤其是用卑劣手段陷害自己直属上司的家伙,都应该趁早扫地出门。 公司里不需要这样的败类,他会把这些人找出来的。 晚上七点,他约了苏文伶在餐厅吃饭。 红色的法拉利在路上奔驰着,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方才父亲警告他的话。 过去,尽管他身边的女伴一个换过一个,外边各种关于他如何风流的不堪传言满天飞,父亲也从未干涉过他。 偏偏当他生平头一次对一个女人起了莫大的兴趣时,父亲却偏偏与他作对。 然而,父亲愈是阻挠,却更加坚定他的意志,就算因此会造成父子间的关系更加破裂,他也不会放弃她的。 车子在一间花店前面缓缓停下,他走进店里,毫不犹豫的买了九十九朵的红玫瑰。 愈是没有恋爱经验的女人,往往愈向往浪漫的爱情。 这是他在其他女人身上得到的经验。 而他将教会她,什么叫爱情。 当苏文伶到达餐厅时,柯少扬已经等候多时。 一路上,她不只一次告诉自己:她该回家。 她真的不该来赴约的,尤其当对象是这个男人时。 她可以推托自己另有约会,或是索性不理会他的要胁,让他等足一个晚上,而她则能在家里看着电视微笑。 然而,这毕竟只是着想。 他的手上握有她的把柄,而且是十分致命的。 谤据她对他初步的了解,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个男人绝对做得出他所威胁的事——将他们的关系公诸于世。 这全都该怪她自作孽。 她不该逞强,接受那些臭男人的挑衅,她的酒量再好,也不可能敌得过五个大男人,她早该想到后果的。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想再多也无济于事,她只能尽快拿回自己的东西,然后将昨夜的错误当做一场恶梦,忘得干干净净。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的朝着柯少扬走去。 “嗨!”他朝她举杯,露出迷人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会临阵月兑逃呢!” 她不发一语的坐下。 “把东西还我。”一开口就是单刀直入。“东西拿了,我就要走了。” 他笑着摇头。 “你不觉得,等到烛光晚餐结束之后,再提起这个话题,会比较好吗?” “我根本不想和你这个无赖吃晚餐!”她生气的指责。 “喔!”他故作伤心状。“我的心好痛!” 苏文伶的反应则是直接拿起菜单,不去理会他。 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因此,她只点了一道生菜沙拉和一杯果汁。 但他的胃口倒是奇佳的点了一客牛排。 “你看起来很紧张。”说完,他伸手从桌子旁边的冰桶里拿来一瓶白葡萄酒,为她倒了一杯。“喝一杯有助放松心情。” 她瞪着杯中的液体,摇头。“我喝果汁就好了。” 他闻言轻笑,并轻轻摇晃杯中液体。 “怕重蹈覆辙?”一口气喝干杯中的酒,他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放心吧!这酒不会醉的。” 她还是不肯喝,今天早上,她已经发誓自己不会再沾这种害人的东西了。 一次的教训已经够了。 “你真的不用担心。”他再次强调。“只是浅酌一杯?” 不用担心才怪!在苏文伶看来,她该担心的事可多了,而且每一件都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关。 “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拿到我的东西?”她沉声问,不满意他一副不急不徐的模样,她并没有打算和他在这里耗下去。 “何必这么急呢?”他别有含意的低语,“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呢!” 如此明显的暗示不让她的脑海闪过许多片段的回忆,虽然其中并没有什么香艳刺激的画面,但是她的脸却涌上了红潮。 “也许你的时间很多,但我并不像你。”她有些恼怒自己竟然脸红了。 “请你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决定权在我手中。”他提醒着她。 “不要忘记昨晚的事,你希望我告诉别人你是多么的热情如火吗?” “闭嘴!”她的脸色一沉。 “我还没说完呢。”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懒洋洋的道,“有很多细节你还不知道喔……” 这太过分了! 她气愤的想站起身子,但他马上伸手将她压了下去。 “放开我!”她气得拼命挣月兑。 他笑了笑。“你生气的样子实在很可爱,你知道吗?” “够了!我不想再听这种话了!” 任何玩笑都有个限度,柯少扬很明白,一旦玩笑超过了界线,结果就会变得一点也不好笑。 他将手收回,坐回位子上,就在这时,餐厅侍者送上餐点。 “我相信你很想快点离开这里,”他露出调皮的笑容。“那就快点将东西吃完吧!”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在和他相处时,会如此急切的想要离开,用餐的过程中,她始终坐立不安的频频看手表。 可惜的是,她愈想逃,柯少扬便愈不想让她逃。 当他们走出餐厅,来到停车场时,苏文伶马上迫不及待的向他追讨失物。 “快点把我的东西还来!” 他邪邪的笑了。“哪有这么容易,夜还没结束呢!” 如果不是因为东西还没拿到,苏文伶真想用高跟鞋狠狠的踩他一脚! “你究竟想怎样?”她懊恼的低吼,拿这个男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怎样,只是想请你再多陪我一会儿。” 闻言,她的脸上出现了防备的神色。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打歪主意,否则我……我就……” “你就怎样啊?”他微微睁大眼,笑着朝她一步一步逼近。“去告我?还是向我父亲打小报告?你不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苏文伶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直到她抵上身后的车子,才发现退无可退。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她悻悻然回嘴,“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卑鄙?”他笑着摇头,俯低身子。“你别忘了,昨夜是你主动的,我算是受害者呢!” 她咬牙,抬手想要甩他巴掌,却被他眼明手快的捉住。 “我还是喜欢你喝醉时的样子。”他在攫住她的唇之前说道,“那时候的你可爱多了……”语毕,他吻上了她的唇。 这不是属于绅士的吻。 苏文伶太过震惊,完全忘了该要反抗,她不敢相信,这男人居然在餐厅的停车场里强吻她! 当她回过神时,便开始疯狂的抗拒,她扭动着身躯,双手努力的想要将他推开,却是徒劳无功。 “小伶……”他叫喊着她的名字,并且放柔了动作。“不要抗拒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才怪!苏文伶在心里想道。 和这个男人牵扯上关系,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他太英俊、太出色,很难安于一个女人,而就算他真的想安定,那个女人也不可能是她。 然而,明知道自己应该抗拒,她却顿时虚软无力,而他仅仅只是吻她,就已经足以将她融化。 察觉到她的反抗动作不再激烈,一抹微笑从柯少扬的脸上漾了开来,只可惜,这笑容停留的时间很短,因为当她的手一恢复自由后,便毫不犹豫的反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次,他来不及阻止,结结实实的挨了她一巴掌,火辣辣的痛楚自脸颊传开,他讶异的看着她,一脸的不敢置信。 而她忿忿的道:“不要以为强吻女人,我们就会融化在男人怀里!” 柯少扬哭笑不得的捂着脸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你刚才表现的并不讨厌我的吻啊?” 这一点她没办法否认。 “但那也不代表你就可以吻我。”她皱着眉头瞪他。“未经我的同意,你没有权利侵犯我的身体。” 他扬眉的摇头。 “原来你喜欢主动?下次我会记得的。” 她闻言为之气结。 “你别搞错了,这是尊重,难道没有人教你要懂得尊重别人吗?” “你倒是给我上了一课。”他苦笑。“好吧,这个话题到此打住,再不出发,我们就赶不上下一场活动了。” 她猛然瞪大了眼瞧他。“你说什么?”不是吃完饭就可以拿东西走人了吗? “我说过,夜还长得很呢?”他笑了笑,并扬扬手中的电影票。 如果说,方才他的吻曾经让她意乱情迷,这时涌上的怒气也足已让她彻底清醒。 “你……”她气急败坏的想骂他,但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可供发泄的辞汇。“你下流、无耻、卑鄙……” 对于她的辱骂,他只像是没事一样的笑了笑,并弯腰从车里拿出一大束的玫瑰花递给她。 “我承认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所以我特地买了花来向你赔罪。” 那是一大束火红的玫瑰,鲜红欲滴、美丽非常。 这辈子,从来没有男人送过花给她。 她冷漠带刺,男人在还没接近她之前,就已经全部带伤而逃了。 他是第一个送她花的人…… 即使她拼命的想掩饰惊喜的表情,但是柯少扬却早已经将其尽收眼底。 女人就是女人,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人家送她花的。 他得意的笑着,并将花递给她。“收下吧!” “不要,我拒收。”出乎意料之外的,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的笑容敛去。“为什么?” “我不想拿你的任何东西。”她冷冷的说,“如果你真的想向我赔罪,就麻烦将我的手链还来!” 不可否认的,当他拿出那一大束的玫瑰花时,她的心中是感到惊喜的,但是,她不愿意和他有任何牵扯,她只想快点把东西拿到手,赶快走人。 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太危险了,想到自己刚才竟因他的吻而虚软,她就忍不住想要转身逃跑。 “既然你不收,那就算了。”他耸了耸肩,走到停车场的垃圾桶旁,作势要将花束丢人。“反正留着也是碍眼,干脆丢掉吧!”说完,他真的就这么将它扔了进去,没有半点犹豫。 “你……”她咬牙。“饭已经吃了,你到底要不要把手链还我?” 他两手插在口袋里,邪邪的一笑。“先看电影吧!看完之后我再考虑看看。” 他故意挑了一部恐怖片。 血腥、惊悚,故事由一个在郊区被发现的尸体开始。 由过去陪女人看电影的经验,他等着苏文伶尖叫着扑到他的身上,然而十分钟、二十分钟,甚至半个小时过去了,她的表现却依然镇定如往常。 就连杀人魔肢解尸体的画面都没吓到她。 苏文伶甚至连眼睛眨都没眨一下,若无其事的看着血腥的画面,喝着果汁。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女人真是个异类! 当他们走出电影院时,时间已近午夜。 “我送你回家。”他提议。 但她连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自己有车,请你送我回餐厅的停车场。” 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直到车子到了餐厅的停车场,她才冷冷的问:“现在东西可以还我了吗?” 他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拿出“纪念品”。 “老实说,如果不是已经答应在先,我还真不想还给你。”在把东西放在她的手掌上时,他趁势捉住她的手低语,“它让我想起昨夜美好的回忆。” 她毫不犹豫的把手抽了回来,并快速的将手链放进包包里。 “对我而言,那是一场恶梦。”她平板的回答,打开车门下车。“再见,柯总经理!” 他闻言只是笑,那笑里含着暗示,提醒她昨夜的事情。 她狠狠的甩上车门,扭头就走。 车子经过她的身边时,他高喊,“明天见了,小伶!” 她倏然停下脚步,狠狠的咒骂了一声。“该死!” 也许她该认真考验离开众业的可能性,如果这个男人不打算放过她的话。 柯少扬的确不打算放过她。 如果要苏文伶替这个男人找一个代名词,那么只有三个字——橡皮糖。 每天早上,他必定会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一天至少“召见”她三次,下班则总是等在停车场“堵”她。 不仅如此,他还开除了她的一个下属,理由列了一长串,包括工作态度、业绩成效,还有一点——贿赂主管。 除了参与那件事的人之外,只有苏文伶和柯少扬知道“贿赂”的方法,然而在其他四人的刻意中伤下,这项人事命令被众人解释为替她出气。 部门里几乎人人都知道,被开除的下属是与她冲突最激烈的人之一,也因此,她利用枕边关系踢走眼中钉的谣言不径而走,整个公司的人都在猜测她与柯家父子的关系。 有人说,是柯少扬对她一见钟情、死缠烂打,也有人说,是她主动去勾引总经理,为自己将来的升迁作准备。 最夸张的,大概就数柯家两代为她父子反目的传言了。 俗话说:人言可畏,苏文伶总算是见识到了流言的可怕。 “经理?”李秘书敲门之后,探头进来。“董事长要你现在过去见他。” 柯老爷子对员工向来十分的信任,平时没有什么大事,不会特别召见部属,苏文伶大概可以猜想得到原因,想必是因为最近公司到处乱窜的流言。 而最新一期的版本是:她其实已经和柯老爷子秘密结婚,但是又私下勾引自己的继子,使得两父子反目成仇。 老实说,这整件事变得很荒谬,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公司里头都是一些高学历、高水准的精英分子,却个个像是街坊间的三姑六婆一样爱嚼舌根,真是可笑极了! 走进电梯,她故意不去理会周围好奇或恶意的眼神,只是冷冷的盯着前方的某一点瞧。 这就是女人的悲哀。 一个男人爬到高处,不会有人说他是靠裙带关系,反观女人,不管她有再强的能力,别人总是喜欢臆测她是靠什么关系才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 很久以前她就已经学会不去在意,反正清者自清,就算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 而现在她关心的是,董事长对这件事的看法为何? 她在心中暗暗作了决定,如果柯老爷子对她有任何的怀疑,她会马上递出辞呈,因为她没有办法忍受被老板误解,尤其是对她人格的质疑。 ──────────────────────── 第五章 当她到达顶楼时,柯老爷子已经等候她多时。 “坐吧!”他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并亲手替她泡了一杯咖啡。“咱们很久没有私下聊聊了。” 苏文伶闻言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啊!”柯老爷子在看见她不自然的笑容时,微微笑了开。 “你一定以为我叫你来,是想命令你离我儿子远一点吧?” 她的笑转变成苦笑。 “这是合理的揣测,不是吗?” 柯老爷子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很了解我呢,孩子。”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难道你的意思是……”想撮合他们吗?不,这可不是她所希望的。 “不管你在想什么,都是错的。”柯老爷子又替自己泡了一杯茶,这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也没有要撮合你们的意思。” 她的眼中露出迷惑。 “那我就不懂了……” “你是一个好女孩,能力强又洁身自爱,如果少扬可以娶到你,我当然会非常的开心,可是——”他加重了语气。“自己的儿子,我比谁都了解他,他心性未定又花心,并不适合你,我怕你会受到伤害。” 苏文伶心中一热,感动不已。 “董事长……”她万万没有料到柯老爷子会如此替她着想。 “我没有想到……” 柯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 “不管怎么说,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如果你觉得少扬让你很困扰,我可以安排你到分公司去,地点任你挑选。” 这是一步险棋,但幸而结果如他所料,苏文伶拒绝了。 她从来不曾逃避过任何事,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对苏文伶来说,生活中如果有任何阻碍,她的选择会是正面迎战,而非挟着尾巴逃走。 柯老爷子满意的笑了。“你一向是个坚强独立的孩子,那就这样吧!” 带着感动与感激,苏文伶退出董事长办公室。 她没有发现柯老爷子眸中的光芒,也没有看见董事长秘书别有深意的表情。 “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啊……”柯老爷子燃起雪加,心满意足的笑了开来。“弘远,我就快要有孙子可以抱了。” 梁弘远没有答腔。 他实在不知道该为苏文伶担心,还是替自己的好友失策感到惋惜。 jjjjjj 苏文伶一回到办公室,李秘书马上探头进来。 “总经理要你现在去见他。” “说我不在。”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卷宗打开阅着。 李秘书将头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再度探头道:“总经理要我转告你,如果你不愿意去他的办公室找他,他愿意亲自下来找你。” 苏文伶的身子一僵。 她的脸部肌肉一定扭曲了,因为李秘书看着她的样子,像是在期待什么好戏。 闭上眼睛,合上卷宗,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度张开眼睛时,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她优雅的站起身子,随手抽了几份报表和企划报告,朝李秘书吩咐。 “我到总经理室开会,有任何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不理会李秘书好奇暧味的眼神,她强迫自己面无表情的踏出市场研究部,才准备走进电梯,所有的人马上已聚在一块,讨论今天的观察心得。 “哇,董事长才刚找完,总经理马上跟进耶!” “这女人真厉害,居然能一次对付两父子!” “真看不出来女魔头平时一副不可侵犯的圣女模样,骨子里居然这么骚!” 一些不堪入耳的言语断断续续的飘进她的耳里,而她只能面无表情的看着电梯门关上,在心里无数次的咒骂。 这是最后一次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她绝对不让这个男人破坏她的生活,影响她的工作。 她必须找出好方法叫这个男人滚开,否则她一定会被这个男人逼疯。 jjjjjj 她不是最美的女人。 只要柯少扬愿意,他绝对可以找到更多比苏文伶更美、更温柔、更心甘情愿的女人。 她们绝不会对他不假辞色,更不会让他吃尽排头。 只要他出个声、勾勾手,这些女人会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他、奉承他,让他开心,而这些是苏大小姐绝不可能做的事。 但他就是要她。 因为她和那些俗丽的女人不一样,她像傲冷的梅花,出尘的姿态只加深他更想得到她的决心。 他要她! 这是柯少扬生平头一次,对一个女人有如此强烈的感觉和狂热想要掳获她的念头。 只要是他想要的女人,没有一个逃得出他的手掌心,他相信,就连苏文伶也不例外,他要她的心,完整的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微勾起唇角,带着迷人的笑,看着苏文伶一脸不悦的走了进来。 “早安。”他站起身子,走到她面前。“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我相信总经理很明白原因是什么。”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 柯少扬无视于她的暗示,轻笑出声。“坐吧,小伶,你太紧张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闻言昂头,冷冷的回道:“请你称呼我为苏小姐或是苏经理,这里是公司,我想我们应该公私分明。” “我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无聊礼节,更何况……”他缓缓的月兑下西装外套,对她眨眼。 “我比较喜欢叫你小伶,那比苏小姐或苏经理听来都还要顺耳多了。” 她的脸色一沉。“我不这么认为。” 站在这里让她紧张,眼前这个男人也让她紧张,她必须花费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转身逃走。 “你太紧张了……”他踱到她的面前,大手缓缓的爬上她的肩头,轻轻的按摩着。 “瞧,你的身子多僵硬……” 她如遭电极,马上跳了开来。“总经理,请你自重!” “我做了什么?”他一脸无辜的站在原地。 她的脸迅速涨红,又退了一步。 “你明知故问!”将手中的卷宗紧紧抱在胸前,她看起来就像受惊的小红帽。 觉得她的反应十分地有趣,他站在原地,两手抱胸,一脸笑意的望着她好一会儿之后才道:“你的反应常常让我以为那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实在很难想像一个人竟有如此巨大的差异。” 听出他的暗示,她的脸更红,却是因为气愤。 “那天的事只是一个意外,请你不要再提起了。” 他缓缓的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 “意外?”他温热的气息吹向她的脸。“用这个词来形容那一夜,未免太轻描淡写了。” 她抑下狠踹他一脚的冲动,闪身避过他高大的身躯。“如果总经理没其他的事,请容我告退。” 他长手一伸,将她拉入怀中。 “小伶、小伶……”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你一定要用这么冷淡的态度对我吗?我们可以不必这样针锋相对的,想想那些美好的时光吧……” 美好的时光?他们之间有过什么美好的时光吗?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请你不要再寻我开心了!”她皱着眉头,冷冷的说,“这一切对你只是打发时间的游戏,但我不同,你柯大少爷有貌有财,有很多女人愿意陪你,请你放我一马吧!” 他闻言先是一顿,然后退开身子,正经八百的看着她。 “这不是游戏。”深邃的眸子一瞬也不瞬的紧盯住她。“我从来不曾对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感觉,你是第一个。” 尽避他说的诚恳,得到的回应却是一抹讥诮的笑。 “你用这种话骗过多少女人?”她扬眉。“那些女孩是不是一听到这些话,就感动万分的投进你的怀中,任你为所欲为?”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滑稽,像是没料到她如此精明。 “你是第一个。”不过到底是情场老手,他很快就恢复原先深情的表情,速度快得让苏文伶一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些话我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说过,你是第一个。” “喔?”她拉长尾音,表情摆明了就是不信。“那我是不是该痛哭流涕,感谢你大少爷的垂青?” 他无奈的看着她,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承认,我的确是一个花花大少,这就跟放羊的孩子的故事一样,你不相信我也是人之常情。” 她没答腔,只微微扬眉。 “但是,”他往前踏了一步,再度拥她入怀,而她并没有挣扎。 “你对我真的不同,这是我头一次对一个女子有了认真的念头,我只要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她的表情未变,心意也没有变。“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请你离我远一点,我不需要男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公子。” 很棘手、非常棘手。柯少扬的眉头慢慢聚拢。 她比他以为的还要难摆平,甜言蜜语她不爱,柔情攻势当狗屁,这女人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点浪漫细胞。 “你一向如此带刺吗?”他以两指抬起她的下巴。“对我温柔点不会要了你的命的。” 但会要了她的命。苏文伶在心中如是的想。 要不是碍于他是顶头上司,她真想让这个臭家伙尝尝被高跟鞋踹的滋味有多痛! 她抬眼望向他,正想说出心中真正的想法时,他的唇却已经凑了上来,大惊之下,她毫不犹豫的抬起脚狠狠的往他腿上一踹。 他的动作在一瞬间停格,俊美的脸因痛楚而扭曲。 下一秒,他终于忍不住的大叫出声,蹲子。 “你为什么踹我?” 苏文伶满意的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笑道:“你好像忘记我说过的话了?” 他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眉头缓缓皱起。“你是认真的?” “我的血液里没有幽默这种东西。”她敛去笑容,抱紧手中的卷宗,撂下狠话,“下次你若再犯,我的膝盖会用力往上瞄准。”语毕,她旋身走出他的办公室。 他闻言一愣,继而坐倒在地上大笑。 爽朗的笑声传到走廊外头,正要进入电梯的苏文伶闻声忍不住皱眉。 她踹的是他的脚,又不是他的脑子,怎么他的脑袋像是有问题? 真是神经病! jjjjjj 员工休息室内,几个男人聚在一块,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没想到,那个女魔头居然和总经理对上了眼!”其中一人狠狠的抽着烟,忿忿的说,“你们看见没有?总经理就像只哈巴狗一样跟在她的身后团团转,花花大少居然会败在女魔头的裙下,真是让人想也想不到。” “就是啊。”另一人沮丧的附和,“本来是要陷害女魔头的,结果事情和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最气人的是,她还公报私仇,利用和总经理的关系开除阿修,我看啊,再过没多久就轮到我们了!” 话到此,众人都沉默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彼此心里想的都是不知道何时会接到开除通知书。 “与其这样,不如先下手为强。” “你的意思是说……” “我们大家一起联名写一张投诉状越级上告,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主意不好。”其他人想也不想就一口否决。“你又不是不知道,董事长很欣赏她,现在再加上总经理,你做这种事不是在自找死路,刚好让她有借口把我们一网打尽吗?” “不然能怎样?”那人忿忿的低吼,“设计她失身,反倒替她钩了个金龟婿和大靠山,我们都是在她手底下做事的人,除了越级报告之外还能拿她怎样?” “如果她没有靠山了呢?”忽然一句话插了进来。 众人同时转头去看说话的人。 “什么意思?” “如果她在别家公司有情人,而且泄漏公司的机密给他知道,你们觉得总经理和董事长还会继续重用她吗?” “真的假的?”一票人全感到震惊。“没听说过啊!” “当然是假的。”那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但我们可以让它变成真的啊!” 众人的眼睛一亮。 “怎么做?” jjjjjj “这是怎么回事?”柯少扬看着桌上的报告和电视上头的发表会,脸色铁青的低吼,“为什么我们即将推出的新企划会和环东的一模一样?” 梁弘远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语调平平的道:“公司里有内奸,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柯少扬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公司里有内好,但问题会是谁?这个企划我们筹备了三个多月,而且列为最高机密,为什么会外泄?” 梁弘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最近公司里有一些谣言。” “说来听听?” “环东负责这次企划的头头是苏经理从前的同事,听说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情,而且……” “而且什么?”柯少扬扬眉,两手抱胸。“小梁,你接下来该不会是想说,公司的内奸就是苏文伶吧?” “是有这种说法。”在他的瞪视下,梁弘远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我只是忠实的转述。” “好,忠实的转述是吧?”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那就把话说完。” 梁弘远翻开手中的文件,平铺直述的念出里头的内容。 “管择修,他和苏经理是从前的同事,严格来说,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一直有人谣传他们的关系并不单纯,甚至有人说苏经理之所以会离开那间公司,便是因为管择修一直不愿意和他老婆离婚,所以她才愤而离开的。” 柯少扬一脸不耐的摇头。“一派胡言!” 不理会他的评语,梁弘远续道:“苏经理离职之后,没有多久管择修也被环东挖角,比较有趣的是,自从他离开那间公司,或者该说,自从苏经理未再与他共事后,他不曾再有任何杰出的表现,在环东的这几年来也一直表现平平,但是苏经理却恰恰相反,她离开之后,反而在商界大展光芒……” 听到这里,柯少扬猛然回头。“你也不相信是小伶吧?” 小伶?梁弘远对他这个亲腻的昵称反应是微微抬眉,但没做任何评论。 “董事长相信苏经理的人格,而我只是转述他的想法。” “真正的内奸是谁,你查出来了吗?”柯少扬微倾身,认真的看着他。“以你的精明能干,应该有底吧?” 他依旧面无表情的道:“是有那么几个人选。” “很好。”柯少扬微微一笑。“那就快点把人抓出来,我不要那些无聊的谣言继续在公司里流窜。”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时,梁弘远正好巧遇被召来说明的苏文伶。 “梁秘书。”她朝他点头之后,便要推门进去。 梁弘远却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的动作。“苏经理,有些话我想提醒你。” 她疑惑的抬头,用眼神无声的询问。 “身为一名主管,作风太过强悍容易招致部属的反感,既然你是女性,或许可以善用你的女性特质,所谓的女强人,并不一定事事皆要向男性看齐。”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的问:“这是总经理要你跟我说的,还是你个人的想法?” “这是我个人给你的忠告,希望你能想一想。”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苏文伶是个聪明人,加上最近中伤她的谣言频频,她很快就了解了他的意思。 “谢谢你。”她微微一笑。“我会想想的。” ──────────────────────── 第六章 在踏进总经理办公室之前,苏文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鲍司正在筹备中且近期内就要发布的企划案让对手抢先一步,内部谣言早已传得满城风雨。 而所有的谣言矛头都指向她,不再做第二人想,而身为谣言主角的她,早已料到必躲不了嫌疑。 她也已经决定,如果总经理不相信她的清白,她就会马上辞职,以示负责。 但不管怎么说,虽然企划案不是由她手上流出去的,但是身为主管,她也与此事月兑不了干系。 “你来了,请坐。”不同于以往,柯少扬一脸正经八百,收起平时轻浮的笑容和态度。 她挺直了腰坐下,迎视他的双眼。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吧?”他两手交握的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往前倾。“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话要说?” “我领导无方,愿意接受公司的任何处份。” 柯少扬站起身子,在室内缓缓踱步,一会儿后,才转身道:“这已经不是领导无方的问题了,苏经理,你可知道,有人指出是你把企划内容泄漏给环东的管择修?”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并没有。”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苏文伶抬头看他,淡淡的答道:“这与此事无关。” “怎么会无关?”他两手抱胸,站定。“听说你与他旧情复燃,为了讨好情郎,不惜以前途交换。” 她的目光霎时变冷。“既然总经理已经有了先人为主的定见,又何必问我?” 他忽然轻笑了起来。“谁说我有定见了?”见她一脸的讶异,他续道:“吓到你了,是不是?你一定以为我叫你来是要兴师问罪的吧?” “难道不是吗?”她还没从惊讶中恢复过来。 “嗯……”他模着下巴,若有所思。“严格说来,应该是要给你一点忠告吧。” “不是寻我开心吗?”她的脸色一沉,对于自己被耍很不开心。“你是想看我担心受怕,还是苦苦哀求?” “都不是。”他又笑了。 “我知道这两件事都不是你会做的,何况,你没有做错事,也无此必要。” “是吗?”他的话令她心中一动。 “你相信我?” “不如说,这事做得太粗糙了。”他摇头。“简且就像在昭告天下,来啊,来捉我啊,这是我干的,而你有这么笨吗?” 他的说法令苏文伶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是我从前的上司。”笑容敛去后,她淡淡的道,“我和他只是单纯的上司与下属的关系,虽然他曾经暗示过我要更进一步,但我严厉的拒绝了,我不可能和一个已经结婚,又偷我企划做自己点子的男人有任何感情牵扯。”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什么意思?”她挑眉。 “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我猜的。”他一笑。 “方才小梁说他自从你辞职之后,就没有任何杰出的表现时,我就猜到了。” 她双手抱胸,往后靠在椅子上。 “那么……关于情夫的说词呢?你凭什么相信我是清白的?” “很简单嘛。”他一手扶着椅背,弯下腰贴近她的脸,笑说:“连我这么帅的帅哥你都无动于衷了,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大叔呢?” 她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摇头,这家伙真是没一刻正经的。 “总经理还有什么吩咐吗?”她问,“如果没有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先离开了?” 柯少扬直起身子,点点头。“没事了,你去忙吧。” 当她打开门,正要跨出办公室时,他又忽然叫住她。 “有些话,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他的表情变得正经。“你的工作能力很强,也替公司赚进了大把钞票,我的父亲很支持你,我也一样,但是,公司毕竟是一个团体,你就算能力再强,孤单奋战也没用,更何况,部门内斗对公司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身为一个主管,最重要的便是领导的能力,我不希望像这样的事一再重演,你懂吗?” 她正了正表情,回过身。“是的,总经理。” “好了,没事了。”他绽出灿烂的笑颜。“记住我的忠告。” 刹那间,她竟有种眩目的感觉,原本看起来很讨厌的那张俊脸,此时此刻,竟变得顺跟了起来。 她心中一惊,连忙转身落荒而逃。 jjjjjj 她不敢相信。 坐在办公室内,瞪着窗外车水马龙的下班人潮,苏文伶一脸茫然。 她竟然会对他有动心的感觉,对这样一个花花大少、无赖的富家子弟动心?这怎么可以? 她抬手,轻轻的按摩额头。 或许,她低估了他的魅力,也高估了自己的抵抗力。 像他这样长期流连花丛、身经百战的男人,不是她应付得来的,而她也不是那些可以跟他来上一段露水姻缘,从此大家一拍两散的女人。 对于爱情,苏文伶虽然没有特别的向往,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她不要建立在游戏上的感情。 不一定要有爱,但至少必须互相有好感、彼此尊重。 柯少扬的字典里查不到爱这个字,更没有尊重这种东西。 他英俊迷人、年少多金,或许是一个成功的情人,但绝不是可以当丈夫的人选,而她并不想玩一场爱场游戏。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头,就见李秘书走了进来。 “经理,我要下班了。”李秘书指了指手上的表。 “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我放在桌上,还有什么事吗?”苏文伶清了清喉咙。 “没事了,你先走吧!” 李秘书走了以后,她又多待了二十分钟,确定所有的工作都如数完成后,才抱着李秘书准备好的资料离开公司。 避过下班的尖锋期,空旷的停车场内冷冷清清。 她抱着一大袋的资料,面无表情的走向自己的停车格,耳边不时飘来同事们窃窃私语的讨论她。 打开车门,将袋子丢进后座,她一边思考着,一边坐进驾驶座,并发动引擎。 或许她应该辞职,但,这绝不是最好的方法,也绝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如果可以,她也很想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抵抗得了柯少扬的魅力,这并不影响她的工作,但事实上,不管她再怎么不愿意,再如何死鸭子嘴硬,答案皆已经显而易见。 如同那些迷恋他的女人一样,她也抗拒不了他的魅力。 就算明知道他是一个公子,明知道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可能对上百个女人说过,她还是心动了。 这个念头让她不自禁的想打哆嗦。 像柯少扬这样的男人,女人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具,不具任何特别的意义。 她不容许自己堕落到让一个男人玩弄她。 虽然她曾经向董事长保证过自己不会吓得夹着尾巴逃跑,但那是在她发现自己对柯少扬动心之前。 现在的她,已经深深知道自己的无能为力。 柯少扬不是她可以应付得来的男人。 她利落的打排档,右脚缓缓的踩下油门,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她必须逃! jjjjjj 如果苏文伶以为她逃得开,那她未免太天真了。 当她回到家,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柯少扬修长俊雅的身影登时跃入她的眼帘。 她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一栋出入都需严格控管的大楼,他竟轻而易举的就混了进来,这让她开始考虑搬家的可能。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板着一张脸瞪他。 但冷冰冰的态度没有吓到他,柯少扬一见到她便绽出迷人的笑容。 “好冷淡啊,小伶。”他笑嘻嘻的说,对她不悦的神情视而不见。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啊!” 她没搭理他,一个闪身越过他,便直接掏出钥匙开门。 大门打开,她迅速俐落的闪身进去,原本打算当着他的面大力甩上门,但他的动作更快,大手一推,人已进入屋内。 “你一向习惯不请自人的吗?”她挑眉,“请你出去。” 他转身看她,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 “你还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啊?小伶。”他的语气温柔,对她的冷淡丝毫不以为忤。 她瞪着他,一言不发。 这是今天在公司正经八百和她说话的那个男人吗?这样的角色转换不会让他精神错乱吗? 他又朝她笑着,希望自己能做到无动于衷,但是脸上的潮红却不受控制的浮现。 “要进来就进来吧!”她有些恼怒,但分不清究竟是恼他的死缠烂打,还是自己的不够坚定。“记得月兑鞋,蓝色的那双拖鞋给你。”语毕,她自顾自的换上白色拖鞋后,转身走向客厅。 柯少扬带着笑意看着她僵直的背影,知道在她那正经而易怒的外表下,包藏的其实是一个敏感易脆的小女人心。 她冷漠的外表再也骗不了他。 直到她转头看他,他才装作若无其事的蹲子,并慢吞吞的换上拖鞋,然后一边走进屋子,一边打量她居住的环境。 原本以为像她这样一板一眼、一丝不苟的人,住的地方也一定完全反应她的性格,干净、冰冷、一尘不染。 然而眼中所见却和他想像的有一段差距。 屋子的确干净也很整齐,但是简单的摆设中却令人有温馨的感觉。 暖色调让这一个人住略显过大的地方看起来多了家的味道,处处可见手工摆饰的设计更增添温暖的感觉。 他拿起一个陶杯,细细的欣赏着。“这是在哪里买的?”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即走进厨房。“自己做的。” 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令他微挑单眉。 将杯子放回原地,跟着她走进厨房。“没想到女强人也有居家的一面呐?”他带着笑意说,“我以为你回到家中唯一的娱乐就是继续公司未完的工作。” 虽不中,亦不远矣。 她打开冰箱,看看还剩下什么东西。 “那是我解放压力的方法。”她一边拿出剩下的食材,一边淡淡的解释,“我参加了附近一个陶艺班,每个星期两次,还挺有趣的。” “这样你的时间居然够用?”他露出惊异的表情。 在他还未认识她之前,便已经耳闻许多关于她的“丰功伟业”,以及许多传奇事迹。 每个人都说她是他们所见过最卖命工作的人,几乎没有私人时间可言,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去参加陶艺班? 对于他的讶异,她觉得他太大惊小敝了。 “重点就在于你如何安排。” 她耐着性子解释,“只要精准的计算、确实的执行,就能充份的运用。” “我早该想到的。”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他语气中的一丝揶揄让她挑眉。 “你一定是那种凡事都按照计划来执行的人。”他一手模着下巴,一副专家下着结论,“就算只是吃一顿饭都必须在心里写下计划书,因为你喜欢一切都在控制中,并且充份的利用每一秒钟,不肯浪费任何时间玩乐。” 她不认为自己像他说的那样。 “我有玩乐。”她定定的注视着他。“陶艺班就是我玩乐的方法,而且,我也看电视、看书、运动……” 他轻笑出声。 “你上陶艺班是为了解放压力,记得吗?任何有目的性的活动都称不上真正的玩乐,我敢保证你即使是看电视、看书,也是为了进修、补充知识,以便在工作上做更多的冲刺。” 不需她的回答,单单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宾果!”他弹弹手指,一脸得意。“正中红心!” “那又如何?”在确定冰箱中剩下的食物少得可怜后,她将那些食材再度放回去,并重重的关上冰箱门。“虽然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但是职场依然是由男性主导,身为一个女性,想要争得一席之地,就必须付出比他们多一倍、甚至是两倍的努力,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你已经证明了。”他收起玩笑的表情。“何不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下?” 四目相接,她的表情变得冷硬。 柯少扬感觉得出来,这个话题的背后隐藏着一个伤口,而那是她不愿意和别人分享的。 丙然,数秒后,她冷冷的道:“如果你想吃晚餐的话,和我一起上超市吧!冰箱里没剩什么东西了。” jjjjjj 活到这么大,柯少扬还是头一次踏进超级市场这种地方。 身为一个养尊处优,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他没有必要也没有机会到这种地方。 如果让他的朋友知道他竟陪着一个女人到这种地方买菜,一定会害他们大惊失色。 “拿着!”没有事先征询他愿不愿意帮忙,一个提篮就已塞到他的怀里。“先买蔬菜。” “喜欢吃吗?”她挑挑选选的拿起一颗绿色的花椰菜,转头问他。 柯少扬先是挑眉,接着摇头。 “买了!”绿色花椰菜被她丢进菜篮里。 接着是红萝卜。 “这个呢?”细长的红萝卜在他面前晃动。 他点头。 “那就算了!”红萝卜被她放了回去。 他忍不住失笑。“这是你报复我的方法吗?真是可爱。” “不,”她正经八百的说,“真正报复的方法是请你吃我亲手烹调的晚餐,想试试吗?” “你的手艺奇差无比?” 她耸耸肩。 “曾经有人告诉过我,我煮的食物是剧毒。” “谁?”他的声音有着一丝酸意。“哪一个人这么缺德?”他想起她屋子里有着男人尺寸的拖鞋。 一般独居的女孩子买一双男人的拖鞋放在家里做什么?除非常有男人来找她……这个念头让他觉得很不是滋味。 直到现在他才想到,他从未问过她的私生活。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独身一人,但说不定人家早有了足以大大方方登堂入室的伴侣! 对于他明显的醋意,苏文伶回了他一个白眼。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脸上有写字吗? 她微扬起嘴角。“因为误导别人就是我的目的。” 他挑眉,无声的询问。 “你知道单身女子很容易成为窃贼锁定的目标吗?”她耐着性子解释,“虽然我刻意挑了一栋有二十四小时保全的大楼,但是从你可以随随便便进到大楼里就知道,找方法自保还是有必要的。” “所以?” “所以我准备了男人的拖鞋、衣服,假装我不是只有一个人。” “那个批评你烹调技术的男人呢?” 她有些失笑的看他一眼。“我有说是男的吗?那个缺德的家伙是我妹妹。” 此话一出,他心中顿时一轻。 “原来是你妹妹啊!”他笑得好开心。“放心、放心,只要是你煮的菜,对我来说都是珍馔,我一定不会像她那么缺德的。” jjjjjj 他的大话说得太早。 总以为她既然常常下厨、自己料理食物,手艺虽不好,总不至于差到哪里去,但事实证明,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属于味蕾麻木的一群。 而苏文伶不巧就是其中之一。 她煮的菜不是太咸,就是没有味道,更糟的还有吃一口就叫你体会什么叫做“剧毒”的恐怖食物,而她竟面不改色,三两下就吃完了一碗饭。 “你刚刚说……” 他舀起墨绿色的蔬菜汤,面有难色。“你天天都自己下厨,是吗?” 她木然的点头,径自用汤匙舀汤,并面无表情的喝下。 “后悔了?”她对吃的要求一向不高,只要能入口即可。“真的觉得难吃的话,不用勉强自己,把碗洗一洗,你就可以走了。” 他的脸色有点发白,但仍是逼着自己“吞”下一口汤。 批评女人的厨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尤其当他还处在这个女人的观察期时,他可不愿意只因为他不肯喝这恐怖的绿汤,就砸了自己将来的幸福。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他不动声色的将汤推到一旁,改吃淡而无味的菜。“为什么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她没有抬头,默默的咀嚼食物,好一会儿之后才道:“我没有,我乐在其中。” “只是单纯的事业企图心?”他在心里默默的加上一句:少来了! 听出他声音中的怀疑,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 “这不关你的事,好吗?” 她不习惯与别人谈自己内心的世界,过去没有,现下也没这个打算,尤其对象是他时。 “可是我关心。”他静静的注视着她,眸里写满了柔情。“还没认识你之前,我就听闻你的种种事迹,大家都说你像个训练有素的机器人,不单单因为你的能力,还因为你几乎不需要休息,但,究竟是不需要,还是不敢要,或是不想要呢?” 她抬眸,与他对视。 这是一个陷阱,她在心里默默的提醒自己。他根本不是真的想知道她的内心世界,只是想透过这个伎俩瓦解她的防备。 然而即使如此说服自己,她还是不自禁被他脸上的关怀和温柔所打动。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 她和妹妹虽有血缘,但因为自小聚少离多,加上父母之间的水火不容,向来不甚亲近。 不管她们再怎么努力、也拉不近彼此的距离。 别人都觉得她冷漠多刺,难以相处,在还未深入了解她之前,就已经替她贴上了标签。 那也是这么多年来,她始终独来独往的原因之一。 她没有亲近的家人、没有知交的朋友,甚至没有养宠物,她一直都是孤独的一个人,自己照顾自己,在挫折难过时也只能咬牙撑过。 他的关怀触动了她内心某个柔软的角落,在她还未意识到之前,她已经开口缓缓诉说了起来。 “我想,应该是因为我父母的婚姻吧。”她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讥诮却又有点感伤的笑容。“他们在我中学的时候离婚,原因是我爸有外遇,他迫不及待的想娶第三者,便逼我母亲签下离婚协议书,承诺会安排她的生活……” “结果呢?”他身子往前倾,专注的看着她。 “没有。”她的表情变得漠然。“那个女人不许他拿钱给我妈。” “你母亲可以去请求法院强制执行啊!” “她不肯。”她转头看向远方。“做了那么多年的家庭主妇,她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只能替人帮佣赚一些微薄的薪水。我问她,为什么不向爸爸讨钱?那是他欠她的,他欠她这么多年的青春、欠她大好的前程!当初她本来可以读大学、可以实现她当老师的梦想,却因为我爸让她怀孕,不得不被迫放弃的进入家庭,而那个男人却在她人老珠黄后将她一脚踢开!” 他没有答腔,但手悄悄覆上她的,而她也没有推开。 “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她说:‘怨不得你爸,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样的人生,是我断送了自己的前程,是我误了自己的青春……’,我永远记得这些话,也永远记得她在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他默默的看着她,半晌才开口,“所以你发誓绝不重蹈她的复彻?” 她回过头看他,点点头。 “我的母亲教会我一件事,不要想倚赖别人,也不要因为别人改变自己的人生。我曾问过她,如果时光能倒流,她还会不会选择嫁给我爸,她的回答是不会、绝对不会,但是机会已经过去了,她也没有办法再做选择,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告诉自己,我绝不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我想你指得是男人。”他补充。 她看着他,没有否认。“大部份的女人都因男人而改变了自己的人生——不管将来是幸福或悲惨。” “男人又何尝不是?”他挑眉。“婚姻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转折点,但你有没有想过,会让你后悔的选择不一定是你选择了一个男人,也有可能是你没选择他。” “不可能。”她想也不想就一口否定。 他站起身子,走到她的身边,两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俯低身子在她耳边轻声的道:“爱情和你的人生并不是背道而驰的,你可以同时拥有两者,不用牺牲任何一个。” 他灵巧的手轻轻的揉捏着她的肩膀,她忍不住闭上双眼,感觉紧绷的肌肉因他的按摩而渐渐松开。 “那是不可能的。”她低语,“我看过许多女人走进婚姻,她们不是被迫辞去工作回家相夫教子,就是辛苦工作的同时还要伺候家里的大老爷。” “我绝不会这样对你的。”他在她耳旁轻轻吹着气。 这句话让她的眼睛猛然睁开。 “你说什么?”她讶异的看着他,眼中除了震惊,还有迷惑。 他朝她绽出迷人的笑容。 “我绝对不会这样对你的。”他复述一次,又加上补充,“只要你想要,我可以把全世界放在你的脚下。”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他是在暗示婚姻吗?暗示他想娶她? 这怎么可能!他们认识甚至不到一个月!虽然……他们已经发生过关系,但是婚姻是神圣的,是两个人相爱的结合。 她怀疑这只是他的花言巧语之一。 “但我并不想要。”一阵思量过后,她决定保守回应。 他露出受伤的表情。 “你伤了我的心。”他拉过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口上。“我的心都碎了。” 她很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 “这么恶心的话你怎么说的出来?”她站起身子,收拾桌上的碗盘,并将脏盘子拿给他。“别贫嘴了,去洗碗吧!” ──────────────────────── 第七章 经过那一次的晚餐深谈,苏文伶心中的高墙出现了裂痕。 她不止一次提醒、警告自己,不要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蒙骗,但是柯少扬温柔而又无微不至的关心,却渐渐融化了她心中的冰霜。 他会在早上召她进办公室,只为了让她吃掉他买来的早餐,因为他知道视工作为第一的她,一定会忙得没有时间吃早餐。 午餐时,他会吩咐秘书偷偷的送来家里佣人熬的鸡汤,让她补身子。 而晚上没有加班时,他总是不请自来,与她一同吃着她亲手烹调的恐怖晚餐,与她闲话家常,并且将那些饭菜全部吃光。 他会常常传简讯给她,提醒她天气凉了要加衣服,提醒今天可能会下雨,要记得带伞,还有最近感冒流行,要小心照顾身体……等等关心的话,而只要她的表情稍有变化,他会马上敏感的察觉,并且嘘寒问暖。 如果这些换成别人来做,会被她认为很烦,但换成他,却让她的心像是浸在糖水里甜滋滋的。 他的柔情似水,一点一滴的穿透她心中的高墙,如果不是脑袋里残存的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早就已经全面沦陷了。 然而,两人明显的互动,也当然逃不过其他人的眼。 必于她和柯氏父子的流言早已传得不堪入耳,面对众人不怀好意的有色眼光,她选择刻意的忽略。 她控制不了别人的嘴,但她控制的了自己。 她知道自己没有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任何的反应都只是流言的催化剂,而她不愿意给这些人在背后加油添醋的材料。 更何况,她和柯少扬之间的确有暧昧,更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时,门忽然被大力的打开,一个男性下属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并将一叠文件摔在她的面前。 “为什么退我的企划案?!” 来人叫林俊杰,她对他有很不好的印象,因为从她上任以来,他提出的企划案只有一次勉强算通过,其余的全部被她打了回票。 她靠向椅背,两手放在腰间交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想你可以坐下来告诉我,你为什么认为我退回它是不对的。”她朝前面的椅子点头。“我洗耳恭听。” 他一手撑在桌上,另一手气急败坏的指向她,咬牙切齿的道:“我在这里待了五年,整整五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退我的企划案,而你已经连续退了五件了!” 她没有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 “我相信你很清楚,资历并不是重点。”她毫不畏惧的迎视他的双眼。“这份企划案的确毫无可取之处,而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拿回去重改,另一个是重想一份新的企划,在这里向我大吼大叫是改变不了事实的。” 他恶狠狠的瞪着她,忽然大吼一声,“我还有第三个选择!” 在苏文伶还来不及反应,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前,桌上的咖啡杯已经朝她砸了过来。 她放声尖叫。 宾烫的液体洒落在她身上,而沉重的玻璃杯则重重的敲在她的头上,她闷哼一声之后,捂着额头缩住身子。 “臭婆娘,这是给你的一点教训!” 显然他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故意的,甚至可能在进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要这样对她,因为当他看见咖啡杯砸到她时,并没有任何惊慌意外的表情,而是露出宣泄的快意。 她抬头看向那张扭曲的脸孔,再望向办公室外。 即使她方才那样放声尖叫,却也没有任何人进来察看,甚至连好奇的探头瞄一眼都没有。 她刚刚才吩咐李秘书送文件到别的部门,他就进来了……很快的,她明白了。这不但是他事先预谋好的,说不定连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和他共谋。 看他眼中的杀气腾腾,想来他还不打算善罢甘休? “你应该冷静一下。” 她缓缓的开口,另一手小心翼翼的在抽屉中模索可以用来防身的事物,哪怕只是一只笔,都比徒手面对一个粗壮的大男人来得好。 “我冷静的不得了!”他扯动嘴角,挂着挣狞的笑容看着她。“没有比现在更冷静的了!” 她的手才刚握到一枝钢笔,他就已经越过桌子,来到她的身边。 “臭婊子!你以为有总经理给你撑腰就狂起来了?”不怀好意又充满愤恨的表情在她身上飘来瞪去。“我告诉你,你只是一个免费的妓女,等柯大少爷玩够了就会把你一脚踢开!” “你想怎样?”她将笔藏到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先是看着她狞笑,接着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甩了她一个耳光。 “贱人!”反手又是一个耳光。“下贱的婊子!” 她咬着牙,承受颊上火辣的剧痛,没有叫出声音,只是暗暗握紧手中的笔。 只要他伸手捉她,她就用这支笔让他好看。 “要是姓柯的那家伙知道你被好几个男人玩过,他会怎么样呢?”狠琐的笑脸在她面前绽开,手也跟着伸了过来。“就从我先开始,然后等一下再让每个人轮流进来玩你,你觉得如何?” 她咬牙,手举高,将笔尖狠狠的刺进他的手。 痛苦的哀嚎随之响起,她连忙推开他,往门口跑去。 但她的动作不够快,林俊杰一个箭步上前,捉住她的头发便将她扯了回来。 “你敢用笔刺我?!”他已陷入狂怒。“你这个贱人!” “救命!”她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扯开喉咙拼命大叫,然而下一秒,声音便消失在厚大的手掌中。 他捂住了她的嘴巴! 完了……这是她脑中唯一浮现的念头。想到要让这个男人碰她,她只觉得恶心。 而就在她要绝望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她的眼睛一亮。 只要她能接起电话,就能呼救了!她拼命的挣扎,推他、踹他、甚至尝试着咬他,但一点用也没有,他们的力气相差太悬殊了。 绝望令她几乎忍不住掉泪。 为什么她会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她? 就在下一秒,大门被大力的打开,使得室内的两个人都呆住了。 来人正是柯少扬。 他原来是打算来接她一起去吃午餐,却万万没有料想到竟会在公司的办公室内看见这种情景。 她的嘴巴被捂住,身上都是咖啡渍,两颊火红的肿胀,显然是被打过,而双眼则盈满了泪水…… 这个该死的浑球竟然敢这样对她! 他完全没有犹豫,握紧拳头,一个箭步冲上前往林俊杰的脸上揍了过去。 林俊杰仗着其他同仁的掩护,根本没有想到要锁门,乍见总经理,一时之间也怔愣住了,明知对方的拳头已挥了过来,他也已经来不及闪躲了,脸上就这样挨了狠狠的一拳。 他的手劲一松,苏文伶便连忙从他身下窜了出来,躲在柯少扬的身后。 “总经理……”面对跟前狂怒的男人,林俊杰结结巴巴的想解释,且自然反应的往后退。“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他的手指向颤抖的缩在一旁的苏文怜。“是她勾引我……” 他的话来不及说完,柯少扬马上又赏了他第二拳。 “你再说一句试试看。”他冰冷的声音中含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如果你马上住嘴,我最多打得你住院,要是你敢再侮辱她,我会杀了你,我是认真的!” 林俊杰打着哆嗦的后退。 “是真的……”他还想替自己辩驳。“是她勾引我,我才……” “王八蛋!”随着一句狂吼,柯少扬冲了上去,拼命的将拳头往他身上招呼。“你竟敢动她!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女人?凭你这副德行,她会勾引你?别笑死人了!” 他每说一句,便挥出一拳,而且一次比一次凌厉,林俊杰虽然想抵挡,却也只能哀叫着闪躲。 所有的人全围在门口看戏,没有人敢进来助阵,虽然这件事他们也有份,但是只有白痴才会在这个时候进来趟这淌浑水。 直到林俊杰已瘫软在地上,柯少扬才停手,并且怒气冲冲的对着门口那一群人怒吼,“为什么没人发现?你们竟然纵容他对你们的上司动粗?你们全部都给我等着卷铺盖走路吧!” 众人面面相觑,毫不怀疑他是认真的。 而如果他们之前对柯少扬和苏文伶之间的感情还有任何怀疑,现在也消逝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多重视她。 他的确有可能为了这件事,把他们全部踢出众业——即使那可能会害公司的运作发生危机。 “咳!咳!”人群中有人清了清喉咙,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并不知道这件事,这完全是林俊杰个人的行为。”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对啊、对啊!简直是人面兽心,我们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柯少扬冷冷的瞪着他们,半个字也不信。 “你们是要我相信,他在这个办公室内对着你们的上司动手,而你们却一点声音也没听见,一点也不知情?” 众人不停的点头。 而他也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怒吼道:“鬼才相信!你们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吗?”他怒气冲冲的拎起瘫软在地上的男人,丢给他们。“我现在没空处理你们,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小声的开口:“报警?” “对。”他眯起眼睛看着他们。“而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目击证人,亲眼看见他攻击苏小姐,至于他身上的伤是你们打的,这样懂了吗?” 没有人回答。 他便再度大吼,“再不出声我就把你们当作共犯通通送进警察局!” 众人连忙点头。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语毕,他们终究识相的撑着被痛揍的同事退场。 闲杂人等一离开,柯少扬立即大力的关上门,三步并两步的走到缩在角落发抖的苏文伶身旁,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他……他攻击我。”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显然受到很大的惊吓。“因为我退了他的企划案……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咖啡杯就砸过来了……” 怀中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让他觉得心如刀割。 如果他没有即时下来找她,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他只要想起来就恨不得再冲到外面去补上两拳。 “没事了、没事了……”他搂着她,温柔的安慰着,“他再也伤害不了你了……”不只是现在,还有将来,他要这个天杀的混蛋付出代价!而那绝对不是让他揍过就可以解决的。 一直忍住的泪水在听见他温柔的声音后,终于再也止不住,成串的落了下来。 她紧紧的捉着他的肩膀,在他怀中痛哭失声。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他想要强暴我!就在这个办公室里,没有人理会我的呼救,我以为他真的会得逞……” 他的拳头再次紧握。 懊死的一群混蛋!他要宰了这些人! “别哭了,小伶……”他心痛的抱紧她。“如果我早点来找你,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对不起……别哭了……” “这不是你的错。”她抬起泪眼看他。“他们恨我,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做这种事……”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哆嗦。 他皱紧眉头,在心中暗暗记下明天要找这些人算账,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被吓坏了。 “我送你回家。”他将她拦腰抱起,咬牙的说道,“其他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处理的,我跟你保证,这些人以后绝对不会再有机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她点点头,两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安全了……这是在她脑海中唯一的想法。他会保护她,这个念头令她觉得安心,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回到家沐浴清洗,换上干净的衣服后,苏文伶觉得好些了。 虽然一想起稍早的恐怖经历,她还是忍不住觉得害怕,但是至少身子已经不再像之前不由自主的不停颤抖了。 她穿上浴袍,挥开脑中恐怖的影像,打开浴室的门。 “洗好了?”他一直站在外头等她,一见到她出来,马上拉着她到椅子上坐下。“坐在这里不要动,我替你吹干头发。” 她柔顺的依他的意思坐下。 “你不必这样。”她静静的开口,双手环抱住自己。“我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还是快点回去上班吧!” 他将两手放在她的肩上,俯低身子看她。 “你不必假装自己很好,也不需要再强迫自己坚强的独自面对,你有了我,我会陪你一起度过的。” 水气迷蒙了她的双眼,她不自在的别开脸来,并不习惯在人前显露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长久以来,她一直是一个人,也习惯了一个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肩膀可以倚靠的感觉是如何。 直到听见他这番话,才惊觉自己有多寂寞、多脆弱,而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需要另一个人介入她的生活了。 柯少扬知道她的倔强,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柔的将她揽进怀里,喃喃说着温柔、安慰的话。 “小伶,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可以放心的把自己交给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别哭了……” 她紧紧的回抱住他,千言万语都化做解放的泪水,尽情宣泄。 直到她的泪水渐干,他才轻轻的推开她,并抹去她的泪水。 “来,我帮你吹干头发,小心感冒。” 他取来吹风机,轻柔又小心翼翼的替她吹着头发,而她呆呆的望着远方,感觉背后轻柔的手劲,感动的想哭。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尝到被人呵护的滋味。 不管她的外表再怎么坚强,或是她自认自己再怎么独立,终究还是需要一个温柔的臂膀及柔情的呵护。 原来,在挫折脆弱时有一个人可以倚靠,竟是这么美好及安心。 她真的好怕自己就这样将心交了出去,他的温柔、他的呵护,她怕自己会从此上了瘾。 但她却无法肯定他的真心。 理智与情感在她心中拼命拔河。 一方面,她想相信他的话,敞开心胸投入他的怀抱,但另一方面,理性的声音又提醒着她,他是花名在外,人人皆知的公子,她何德何能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然而,就在她内心挣扎时,他已经帮她吹干了头发,并柔顺的梳理完毕。 “好了。”他轻柔的抱起她。“现在,你到床上去好好休息,我煮碗粥给你吃,好吗?” 看着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她开口想问,但是迟疑了片刻后又将话给吞了回去,只是乖乖的点头,任他抱着自己走向卧房。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才惊觉到自己的心情。 她……爱上他了。 这个认知令她震惊不已,有好半晌的时间,她只是呆呆的望着前方,脑筋一片空白。 尽管告诫过自己许多次、尽管她一直极力的抗拒,但最后终究躲不开他用温柔撒下的网。 她捂着耳朵,甩着头。 不,这不是真的,她不能爱上他,不能! 爱上他,只是自讨苦吃罢了。 而进退不得的她,就这样一直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直到他端着热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来,趁热吃。”他用汤匙轻轻舀起碗里的粥,吹得稍凉了,才递到她嘴边。“张嘴,啊——” 她愣愣的看着他,自然而然的照他的话去做。 看着他溢满关心与柔情的脸庞,她在心里问自己:她能奢望这是真的吗?是发自真心的吗? 如果到头来一切都只是他的游戏,她将情何以堪? 吃了几口粥后,她摇摇头不愿再吃。 “再多吃几口吧?”他像哄小孩一样的哄着她。“来……” 她摇头,别开脸。“我不想吃了。” 柯少扬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将碗放到一旁后,扶着她的身子躺下。 “那你睡一觉,休息一下吧!” 她乖顺的躺下,看着他轻柔的替自己盖好被子,拨开她脸上的发。 “你……要走了吗?”她的语气有些慌。 他对她绽出微笑,并轻轻的握住她的手。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轻柔的一吻印在她的额上。“你安心的睡吧!” 她点点头,放心的闭上眼。 如果换作从前的她,一定会希望他快点离开,让她独自舌忝舐自己的伤口,但是现在……她不希望他走。 在正视自己的感情之后,她再也没有办法假装坚强。 她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感觉他温热的体温透过手掌相接的肌肤不断传递过来,仿佛也将力量源源不断的灌输进入她的体中。 若有一天,他转身而去,她不敢想像自己会有多么痛苦,然而这样的结果却又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思绪回转间,一个念头逐渐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与其等他离开的那一天到来,不如自己先退场。 闹出这种事,她也很难在公司继续待下去了。 就算他肯为了她将那些人全部开除,可是此举必定造成公司的危机,他也会被说是为了女人,不惜做出危害公司决策的败家子。 而唯一能够收拾残局的决定,只有她自己离开。 这样不管对他、对公司,或是对自己,都是最好的办法。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 这是她爱的人,但他不可能回应她的爱。 他对她或许有着好感,或许比之前的众多女友还要多了一点关心,但他不可能成为她的丈夫。 而她不管再爱他,都不可能甘愿堕落自己成为一个男人众多的女伴之一。 她的爱是自私的、是占有的,当她爱一个男人时,就希望这个男人也是这样自私占有的爱着她。 如果不能办到,就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 她伸出手,两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 “吻我……”她红艳的双唇轻启,吐着诱人的邀请。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主动亲近,柯少扬除了惊讶之外,还有更多的惊喜。 “小伶?!”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身下的人儿。 “吻我。”她加重了语气,又再说了一次。“快点……” 这样的大好机会,他却没有好好把握,而是迟疑着开口,“你之前才经历那种事……我不想趁机占你的便宜……” 她的手紧紧捉住他的衣服一扯,他整个人便重重的趴到她的身上。 “小伶!”他怕自己压伤了她,急忙想要起身,但她却紧紧的抱住他,温热的气息轻轻吹吐在他的耳边。 “不要拒绝我。”她的表情有点惊慌,泄漏了她心中的不安。“少扬,请你吻我,我需要你……” 这是她头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也是她头一次主动索求他的吻,他满心都被惊讶的狂喜塞满,终于再也顾不得其他,低头狠狠的吻住了她。 这便是她想要的,苏文伶在心中叹息的想着。 狂热、激烈,完全没有保留的奉献。 她紧紧抱着他,忘我的回吻着,抛开一切的矜持、顾忌,只想留住这最后一次美丽的回忆。 此时此刻,她已完全抛开女性的矜持、理性的挣扎,将自己完全献给了这个男人,而,这将会成为她放在心里的永恒回忆。 ──────────────────────── 第八章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一地,苏文伶动了动身子,微微睁开眼,一时之间还无法回到现实。 直到她翻了一个身,发现枕畔早已冰冷,她才猛然睁开眼睛,然后,昨日的回忆像是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中。 那是她有生以来最疯狂的一天。 一整天、一整夜,他们不停的缠绵、亲热,只有在吃饭、洗澡、解手时才离开床上,但是没多久一定又回来继续未完的“工作”。 他吻遍了她的全身,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他留下的印记,每一个都像是烙印一样,印在她的身上,也印在她的心上。 她模模冰冷的床侧,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走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样也好,她翻回身来,瞪着天花板想着:至少她不用面对离别时的痛苦。然而即使这样安慰自己,也掩盖不了心痛的事实。 她多想再见他一面,原本以为自己会在他的臂弯中醒来,却没想到只有一室的冰冷等着她。 挥去心中的落寞,告诫自己必须坚强面对,更艰难的事还在后头等着她,她没有时间沉浸在已经逝去的时间里。 或许将来这些回忆会陪伴她度过一生,但不是现在。 她下床,快速地梳洗、更衣。 地上散落的衣物绊住了她的脚步,她低头,男人白色的衬衫映入眼帘。 她缓缓的拾起衣物,凑到鼻间。 上头还留着他的味道,那是混合了汗水和古龙水的香味。 她紧紧抱着这个意外的纪念物,决定带着它离开,它将是这段恋情留下的唯一证据。 依依不舍的将衬衫放在床上,她在梳妆台前面坐下,利落的化上淡妆,确定外表没有问题后,这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板一被拉开,食物的香气瞬间窜入她的鼻息。 那是煎蛋和烤吐司的味道,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他还没走?!这个念头一窜进她的脑海中,她的心又开始剧烈的跳动。 当她跨进厨房时,桌上已摆好了香气四溢的早餐,餐桌上甚至多了一朵玫瑰花,而他——她深爱的男人,身上穿着围裙,手上拿着鲜女乃,正仰头喝着。 多么美好的画面,她默默的想着。单单只是想到以后再也没有他的陪伴,她都止不往心中的剧痛。 总有一天,他也许会娶妻生子,但那个女人不会是她,这个念头令她几乎忍不住眼中的泪水。 “早啊!”她暗暗拭去眼角的泪,故作轻松的开口,“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讶异的看着她整齐的衣服以及手上的公事包。 “你今天还要去上班?” “当然。”她点点头,没有打算踏进饭厅,只是站在原处看着他。“你也该准备上班了。” 饼了一会儿,他脸上讶异的表情掩去,取而代之的是微笑。 “我今天不想去。”他月兑上的围裙,随手将它丢在流理台上,朝她走来。“我们有比上班更有趣的事要做。” 她避开他伸来的手,往旁边一站。“别闹了,我们会迟到的。” 他的眉头渐渐聚拢。 她和昨天判若两人的态度令他觉得既困惑又有些不悦。 “怎么了,小伶?”不顾她的闪躲,他硬是把她拉到怀里,紧紧的抱住。“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她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拼命克制拥抱他的冲动。 放纵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她不能再留恋他的怀抱,即使此刻她最想做的是紧紧抱住他,并将心中满腔的爱意全部说出来。 “我赶着上班。”她强迫自己挤出冷硬的声音。“可以请你放开我吗?” 他缓缓的退后,静静的打量她的表情,一会儿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像是在说:真搞不懂你。 但他没有再强抱她,只是拉着她的手到桌边,叫她坐下。 “至少把早餐吃完。”他体贴的为她端上一杯温热的牛女乃。“不要浪费了我的心意。” 她必须咬着下唇,才能防止自己向他道歉。 她是否太冷漠了些?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伤害。 “对不起……”最后,她还是没办法忽视他脆弱的眼神。“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我只是……我只是……”她想替自己找一个好的借口,可是却找不到。“总之,我真的很抱歉,如果我有冒犯到你的话。” 他绽出一抹十足迷人的微笑。 “小伶,你永远不会冒犯到我,我只是觉得困惑。”他握住她的手,专注的看着她。“你今天和昨天完全不同,是不是因为……”他顿了一下。“对不起,我知道那是你的第一次,我应该更温柔一点。” 她一脸迷惑。 “第一次?”怎么会呢?她的第一次不是早就已经…… 见她还没会意,他苦笑。 “那天在饭店我并没有碰你。”见她两眼慢慢睁大,他有些心虚的续道:“直到昨晚为止,你都还是完璧之身。”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怔愣住。 “你的意思是说……”她扶着桌角,缓缓的站起身。“你一直让我误以为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但其实什么也没有?” 他点头。 沉默在室内蔓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苦笑摇头。 “已经无所谓了。”她再度坐回椅子上。“这件事就算了吧。” “怎么会无所谓呢?”她的反常令他心惊胆跳。“小伶,如果你生气、伤心、后悔,尽避发泄出来,你可以打我、骂我都没关系。” 她摇头。“我没有生气,也不想和你吵架,别问了,好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见她一脸若有所思,心里觉得有些不安,但为了不逼她太紧,招致反效果,他还是无异议的点了点头,并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后道:“趁热吃吧!” jjjjjj 当他们两人一同出现在公司大厅时,着实引起了许多人的侧目。 昨天的事情在公司里已经传了开来,公司里发生这么大的事,要瞒住其他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尤其苏文伶自进入众业以来,便广受注意,公司里消息较灵通的人对她的事迹也都是耳熟能详的。 如今,她的传说又添了一项,却是不怎么光彩的一项。 众人注视的目光和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两人都没有遗漏,只是苏文伶是面无表情的承受,柯少扬的表情却比冰山还冷。 当一个不识相的员工音量太大的谈论这件事时,他毫不犹豫的转移方向走近他,并一手拍上对方的肩头。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讶异的转头,在看见他阴沉的表情时,结结巴巴的开口,“总……总经理……” “你叫什么名字?”柯少扬不理会他求饶的眼神,再问了一次。 “我……我……”他不知如何是好,转头想向身旁的同伴求助,却发现周围的人已经跑个精光,只好再转回来,自立求生。“对不起,总经理……” 柯少扬拿起他挂在胸前的识别证,念出他的名字,点点头。 “很好,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苏文伶闻言皱起眉头。 当他再度走回她的身边时,她淡淡的开口,“你不应该这样做的。” “为什么?”他按下电梯按钮,语气不悦。“公司请这些人是来上班,不是来这里嚼舌根,当长舌妇的。” “这是公报私仇。”她面无表情的指出。“你身为在上位者,不应该树立不良的典范。” 他转头看她,眸子一黯。“公报私仇就公报私仇吧,我不会饶过任何伤害你的人。” 她的身躯轻轻一震,别过脸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你这样做,只是替我树立更多的敌人罢了。”而她的敌人已经多得可以组成一支军队了。“更何况……事情会发展到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我自己也必须负一部份的责任。” 他提醒过她,梁秘书也提醒过她,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警觉。 当林俊杰怒气冲冲的来找她质问时,她应该好好的与他沟通,至少也该警觉到他的反应不寻常,及早自保。 但她两样事情都没做。 “这不是你的错。”他寒着脸道,“不管有什么不满,谁也没有资格以这种方式向别人宣泄。” 她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电梯到了,他们先后走进,却没有一个人敢跟他们搭同一部电梯。 方才那个人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知道最好离总经理远一点,没有人想丢饭碗。 电梯门缓缓关上,苏文伶忍不住摇头。“你吓坏他们了。” “最好如此。”他的语气似是一点也不感到抱歉。“我不想再开除第二个人。” 面对他强烈的保护姿态,要说她心中不感激、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来,面对外界的敌意,她向来是孤军奋战,从来没有人和她站在同一边,更从不曾有人以这样强悍的姿态捍卫她。 她心中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或许她在他心中的份量不若自己想像的轻,忧的是他意气用事的结果可能导致公司内部的危机。 “我会处理的。”他两手按住她的肩膀,定定的注视她。“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放心吧!” 她感动的看着他,缓缓的绽出微笑。“谢谢你。”这是发自真心的。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套。”他低头,在她唇上轻点了一下。“你先去上班吧!我晚一点再过来找你。” 她步出电梯,微笑的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在门后。 这将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他了。 她张大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目光依依不舍的在他身上徘徊,就为了记下他的样子,每一分每一寸。 当电梯门终于关上,她的笑容也渐渐掩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决心。 “经理,你今天怎么还来上班?”李秘书显然很讶异见到她。“昨天的事实在太可怕了,你应该在家里多休息几天的。” “不需要。”她利落的转过身,快步的往办公室走去,并将所有该交接、该交代的事一一吩咐,李秘书紧紧的跟在她的背后,记下她所交代的每件事。“最后一件事,替我打电话给梁秘书,我要亲自向董事长辞职。” 李秘书闻言一呆,脚步也停了下来。 苏文伶没有等她,一阵风似的走进办公室,开始整理档案。 好半晌,李秘书才冲进办公室,不敢置信的问:“经理,你要辞职?” 她点头,表情很平静。“我想这是最简单省事的方法。” “但是、但是……”李秘书被她这临时告知的消息给弄乱了方寸。“错的不是你啊!就算要走也是那些猪头该走,不是你。” 她抬起头,微微一笑。 知道有人支持自己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那些猪头几乎是整个部门的人。”她提醒。 李秘书闻言大翻白眼。“这才是最叫人受不了的地方!” 她笑笑的摇头,从地上拿起箱子,将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并整齐的摆好。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李秘书又开口。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她保守的回答。“你能尽快联络梁秘书吗?我急着要走,对了,请帮我确认总经理的位置,谢谢。” 明白她的心意已决,李秘书没再说什么,点点头便出去执行她所交代的工作。 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好,封箱之后,苏文伶坐在椅子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再过不久,一切都结束了。 她将搬到另一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彻底的忘掉这里的一切。 但,真的忘得掉吗?她的脑海里有个声音在问。 闭上眼睛,那些缠绵的画面便历历在目,他笑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已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从未谈过恋爱、从来不曾爱上一个人,而一旦付出就是倾尽所有,她已将整颗心给了他,收不回来了…… 电话忽然响起,她在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 是李秘书打来的。 “经理,梁秘书要您现在就上去。” “我知道了。” 她挂掉电话,站起身子,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之后,抱起桌上的箱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jjjjjj 电梯缓缓上升,她静静的看着数字跳动,在心里重述了一次准备好的说词。 从她进入众业以来,董事长一直非常的器重她,他就像个慈祥的长辈一样,照顾她、提拔她,这个恩情她是永远也不会忘的。 如果可以,她并不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去,但是她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何况,面对如此难堪的局面,她不认为自己还能若无其事的继续待下去。 电梯门一开,梁弘远已站在外头等她。 “你好,梁秘书。”她向他点头致意。 他看了她手上装满杂物的纸箱一眼,什么话也没问,只是淡淡的道:“董事长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一如往常,柯老爷子亲手泡了咖啡给她,在她面前坐下,像个慈父般缓缓的笑了开来。 “所以,这就是你的决定了?” 她点点头,脸上依然是一贯的冷静。“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柯老爷子摇头,轻啜了一口咖啡,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能了解你的想法,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发生了这种事,你一定觉得自己有责任让它圆满的收场,而你辞职正是最快平息风波的方法,是不是?” 她再次点头,但脸上已不若之前的冷静。 董事长是了解她的。 “的确如此。”她低头看着杯中黑色的液体。“其实,会招致属下如此剧烈的反感,我也有责任,当然我不是在为那个人开月兑,但是我不能否认自己的疏失。” “这不是你的错。”柯老爷子拍拍她的手,“你不能再考虑一下吗?少扬已经跟我提过开除他们的事了。” 她闻言猛然抬头。“什么?”他是说真的? 柯老爷子笑看着她,意有所指的道:“他很重视你,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重视一个女孩子,这件事让他气疯了。” 她不自在的低下头,轻声说:“您老说笑了。” “我可没有在说笑。”柯老爷子瞪眼,“你就不知道,今天一早他就跑来这里跟我大吼大叫了一顿,逼我一定要答应这件事,否则跟我没完没了,真是反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语气却丝毫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 苏文伶忍不住好奇的抬头看他。“董事长……您好像还挺高兴的?” 柯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我怎么能不高兴?”他看着她,眼神慈爱。“用那些没出息的员工换一个儿媳妇,是很划得来的买卖啊!” 苏文伶闻言讶异的瞪大眼,愣在当场,动弹不得。 “您……您说什么?”她有没有听错? “文伶啊,你是一个聪慧的女孩,我向来很喜欢你。”他又浅啜了一口咖啡,顿了一下,才缓缓说下去,“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就在心里想,多么冷静坚强的女孩啊!苞我那个宝贝儿子完全不同,我真恨不得拿少扬和你的父母交换!”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董事长,您过奖了。” 他像个父亲一样,宠溺的看着她。“我可是认真的,只要你的父母说一声好,我马上跟他们交换!” 这可真是让她受宠若惊,她只能愣愣的眨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夸张的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就想了,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你成为我的女儿呢?想来想去,除了让你和少扬变成一对外,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这下子,苏文伶更讶异了。 “我以为您并不赞同我们……”惊觉这个词有多暧昧,她赶紧换了一个说法。“我和您的儿子有任何关系。” 柯老爷子转头看她,考虑了半晌才缓缓点头,“少扬的个性我很清楚,我并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如果你对他没有意思,我自然不会勉强你,但若是你们两情相悦……”他又笑了开来。“就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她闻言低头。“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为什么?”柯老爷子旋身向她,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你不喜欢少扬那小子?” 她迟疑了一下才缓缓摇头。“不……我想……我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他走进婚姻之中。” 闻言,柯老爷子的眉头皱得更深。“是少扬亲口告诉你的?” “不是,”她抬头,轻声的回说,“但那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我和他相差太多了,他不可能爱我,他也许喜欢我,觉得我很新鲜,但我不可能成为他的唯一。” 这一点也不像她了,柯老爷子摇头。他认得的苏文伶是一个充满自信而且坚强的女孩,怎么一碰到爱情就全变了样? “你曾经亲口问过他吗?”他挑眉,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你曾经将你心中的念头跟他说过吗?如果没有,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爱不爱只有他本人才能知道,不是吗?” 她别开脸,难堪的开口,“我不需要问,何必自取其辱呢?” 柯老爷子闻言摇头,并踱到她的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傻孩子,爱情会教人盲目,真是一点也没错,你美丽、聪明、能干,任何一个娶到你的男人都是修了三辈子的福气,少扬他啊!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怎么会有配不上他的这种念头呢?” 她默默无语的垂下头。 不管柯老爷子怎么说,在她心里都认定了他只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疼惜罢了,她不愿意给自己任何的希望。 当希望愈大,幻想破灭时受的伤害也愈重,她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请您不要再说了……”她轻声开口,“我来,是向您递辞呈的,请您准许我离职。”说罢,她从包包里拿出辞呈放到桌上。 柯老爷子看着桌上的信封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文伶,你要走,我也拦不住你,但是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至少在走之前,去找少扬谈一谈,知子莫若父,他对你绝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她摇了摇头。“不了,我不想再看到他。”哪怕只是再看一眼,她都怕自己会改变主意。“我想我该走了。”对柯老爷子深深感激的鞠躬后,她离开了。 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柯老爷子幽幽的开口,“弘远,你瞧我这美梦是不是要碎了?” 梁弘远静静的想了三秒钟,然后才若有所思的道:“不见得,关键还是在少扬的身上。” “嗯……”柯老爷子拿起桌上的辞呈,缓缓的放进抽屉里。“愈是不容易得到,才愈懂得珍惜,我看这个辞呈我就先保留个几天吧。” “董事长……” 柯老爷子贼贼的朝他一笑。“让他急个几天也好,好戏太快落幕也很无聊啊!” ──────────────────────── 第九章 回到家之后,苏文伶用最快的方式简单的收拾了个人的东西,并将它们全数装进行李箱里。 大件的行李、家具可以过几天再叫搬家公司送,她只需要带走贴身用品和衣物,待一切收拾完毕之后,她一间一间的关上房门,在心里向这熟悉的家说了再见。 最后,她拿起电话,拨给远在台湾另一端的妹妹。 她们姐妹的感情虽然不亲,但是收容她几晚,总还是不成问题。 “喂?是哪个王八蛋?报上名来!”电话响了好几声,苏晓媚才接了起来。和她的名字不符,苏晓媚有着非常粗鲁、大而化之的个性。 “是我。”听见妹妹的声音,苏文伶忍不住又笑了开来。 电话那端沉默了数秒钟,然后是一阵咕哝。 “喔,真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是你打来的,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道歉正是两人疏远的最佳证明,苏文伶苦笑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那里方不方便让我住几天?等我找到房子就搬走。” “为什么要搬?”苏晓媚感到不解,“你不是在那个什么……什么……业的公司当高级主管吗?还是调职了?” “不是,我辞职了。”她的语气平静的让苏晓媚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 “那就搬过来吧!”语气是一派的无所谓。“反正我一个人住也闲得发慌,你过来正好陪我。” “谢谢你。”她由衷的说道。 “哎,姐妹一场,不必客气。”显然是受不了这种尴尬,苏晓媚沉默了一会儿后,匆匆结束话题,“那就这样了,Bye。”收了线之后,她提起行李,再看了室内最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jjjjjj 事情不太对劲。 柯少扬数了数日子,发现这已经是他第七天没见到苏文伶了。 他问过小梁也问过父亲,甚至直接杀到市场研究部找人,但是众人口径一致的告诉他,她出差去了。 出差?为什么她这个部门经理出差,他连一张公文也没看到,而且这七天来她竟连一通电话也没打来。 他找到她的员工资料,拨了她上头留的手机及家里的号码,都没有人接听。 事有蹊跷,不祥的预感笼罩他的心头。 “苏经理呢?”忍不住心头的焦躁,他一阵旋风似的扫进市场研究部,找到苏文伶的秘书,劈头就问。 早已被上头交代过不可泄漏口风的李秘书看着他阴沉的脸色,讷讷的答道:“经理她……出差去了。” “出差?”柯少扬微倾身子,逼近她。“那就把饭店的电话给我,我有事情找她。” “电话!”李秘书呆了呆,装腔作势的在抽屉里翻找。“我记得是放在这儿……奇怪,怎么找不到?” 柯少扬直起身子,两手抱胸,打定了主意等她。 “你慢慢找,找到为止。” “呃?总经理要在这儿等吗?不如等我找到再给您送上去吧?” “不用了。”他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一副她找不到就不走的样子。“我在这儿等你,这张办公桌就这么点大,你多找一下很快就找到了。” 李秘书闻言暗暗叫苦,但碍于他的存在,又不能打电话搬救兵,只得硬着头皮,以非常缓慢的速度翻着整齐的抽屉。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所有的文件、便条纸她已经来来回回翻了两次,他仍没有一丝不耐的样子。 心知如此下去也瞒不住,李秘书暗暗咬牙,做了决定。 她毅然决然的关上抽屉,两手交握放在桌上,低下头道:“我这里没有经理住的饭店电话。” “喔?”柯少扬早就知道了,因此只是扬了扬眉,不冷不热的应了声。 李秘书硬着头皮全盘托出,“经理已经辞职了,七天前她就已经收拾东西走了,是董事长吩咐我们不可以告诉你的。” 他闻言一愣,好一会儿没有言语。 她走了!柯少扬简直不敢相信,她就这样走了。 没有留下只字片语,甚至没有告知他,就这样洒月兑的离开。 她的心中当真没有他吗? 原本以为得到的至多是她被调职或放长假这样的消息,却没料到竟是她已辞职! “她人在哪里?”他咬着牙开口,“她现在人在哪里?” 李秘书摇头。“我不知道,经理没有说。” 柯少扬连一分钟都坐不住,如来时一阵风似的起身迅速离开。 jjjjjj 当他回到办公室时,梁弘远已在里头等着他了。 “你回来了?”他手上拿着一张纸,朝他点点头。“这是董事长要我交给你的。” 是苏文伶的辞呈!柯少扬阴沉着脸接过,迅速扫过里面的内容,一语不发的走回椅子坐下,许久之后才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梁弘远以手捂嘴,干咳了几声才回答。“董事长认为该给你一点时间,想明白自己的心意。” 什么想明白自己的心意?根本就是要他受煎熬,吃吃苦头才是真。 “为什么?”他将手中的纸紧紧握住,低语道:“她为什么要离开?”是因为不相信他吗?不认为他会替她讨回公道吗?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必要偷偷模模的辞职啊! 她那天的主动,他以为她已经将自己完全交给他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障碍,为什么她却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 他不懂,真的搞不懂。 “我以为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实。”无视他痛苦的表情,梁弘远镇定的分析着,“以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最痛苦的是什么?是必须和别人分享她的男人,还有深爱的人不爱自己,想想你过去的纪录,即使苏文伶有这样的怀疑也不无道理,她这么做,叫快刀斩乱麻,可是上上之策!” 柯少扬闻言转头瞪他。“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么正经八百的表情和语气消遣我?我很想朝你那张脸揍下去,你知不知道?” “你是认真的,对吧?”梁弘远的表情未变,但微扬的唇角却泄漏了他心中的想法。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他咬牙切齿的道,“自从有了她,就再也没有别的女人了,我的眼底只容得下她一个啊,可恶!” “那你还在等什么?”梁弘远挑眉。“这里有一个地址,是她目前的住处,董事长早就替你备着了。” 柯少扬闻言马上跳了起来,抄过他手上的纸条,抓了外套和钥匙就跑,而梁弘远只能抓紧最后一秒大叫,“董事长要我转告你,追不回苏经理你就不用回来了。” “废话!”回答他的是一句大吼。 jjjjjj 连续电铃声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苏晓媚。 她抄过床头柜上的闹钟,皱着眉头瞪着上头的时间:六点三十分。 哪个王八蛋清晨一大早的扰人安宁? 她一边喃喃低骂,起身套上外套,揉着惺松睡眼前往开门。 棒着铁门,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孔映入眼底,但她没有丝毫惊艳,而是皱紧眉头的瞪着来人。 “找谁?” 柯少扬抑下心中焦急、兴奋、不安各种情绪,礼貌的道:“你好,这么早来打扰很抱歉,我想找苏文伶,苏小姐。” 昨天他一拿到地址,回家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行李就上路了,来到这个小镇时,已经是深夜,他不敢贸然来找人,所以随便找了一间旅馆过了一夜。 只是这一夜,他却无法成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尽是苏文伶的影子,因此天一亮,他连时间也没看,便急急忙忙的赶来。 “喔?”苏晓媚完全没有替他开门的打算,只是上上下下不停的打量他。“您是哪位?找她有什么事?” 柯少扬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是她之前公司的上司,找她有点私事。” “嗯?”她倚着门框,高挑单眉。“说是上司,又说是私事?” 饶是柯少扬再迟顿,也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 他不禁苦笑。“我是来求婚的,至于我和小伶的关系……公事上是上司与下属,私底下……远远超出一般的朋友关系。” 这话说的很含蓄,但是苏晓媚清楚其中含意。 她和姐姐并不算亲近,分别的日子比相聚的时候多,彼此都不太过问对方的生活,虽然如此,她却也隐隐感觉到了姐姐这次的离职原因并不单纯。 如果只是单纯的辞职,没有必要急急忙忙的离开,连夜搬到她这儿来住。 她们向来不亲,而姐姐也从来不会找她帮忙,这次的情况的确有些特殊。 何况,这数天来,姐姐总是一副若有所思,有苦说不出的样子,谁也看得出她心里有事。 看来,那个“心事”,就是眼前的男人了。 “她应该还在睡,”苏晓媚为他开门,指了指里头。“走廊走过去第二间房间就是了。” jjjjjj 乍见朝思暮想的脸孔,柯少扬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语。 他轻轻关上房门,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了她。 虽然他很想叫醒她,问她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离开,然而她安详的睡颜却让他不忍这么做。 他默默的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有些心疼却也包含了高兴。 心疼的是知道她这几天必定也不好过,开心的是她知道,这表示她心里也挂记着他。 这苦,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承受,她和他一样都被分离的煎熬所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床畔看着她,等着她醒来,一动也不动。 刺眼的阳光渐渐明亮炙热,映照在她脸上。 见她皱眉,他缓缓起身,为她拉上窗帘,再轻轻地坐回去。 “唔……”她发出声音,翻了一个身子,手放上他的腿,下一秒,她惊跳起来,瞪大了眼看着他。 “你醒了。”他温柔的开口。 “呃?”她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像是在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咦!”又眨了好几下。 “吓到你了?”他笑了开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你睡得那么熟,不想吵醒你。” “你……”直到确定她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坐在自己的眼前,她才讶异的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处,他为什么有办法找到这里来? “这句话好像是我该问你的。”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为什么要离开?你知道这几天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低下头。 下一秒,他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粗声道:“我爱你。” 他的告白来得太过于突然,苏文伶只是愣愣的任他抱着,一片空白的脑筋尝试着吸收他的话。 他说……他爱她!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推开他,不敢置信的张大眼。 “你刚刚说什么?” “我爱你。”他又重述了一遍,细碎的吻也跟着落在她的脸上。“我爱你、我爱你,自从有了你,就再也没有别的女人了,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个人,也只容得下你一个人,不要离开我,小伶,我爱你啊!” 她无意识的任细碎的吻落在她的额上、颊上、唇上,既震惊又狂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爱她!他说他爱她! “这不是真的。”她又笑又哭的抱紧他。“你爱我?”不是她单方面的感情,他对她也有一样的感觉! 他捧起她的脸,喃喃低语,“你难道一点也感觉不出来吗?我是如此的重视你啊!我曾经说过,只要你想要,我会把全世界放在你的脚下,我是认真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这么傻?” 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给了他深深的一吻,才开口,“因为我害怕。”她将心里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出来。“我害怕这只是我的一相情愿,我害怕你不能回应我的爱,而我的心早就已经是你的了。” “你真傻。”他紧紧的抱住她。“我差点就失去你了,你知不知道当我发现你辞职时,简直都快急疯了。” 两情相悦的美好令她脸上挂满了幸福的微笑,她将头靠在他的胸前,闭上眼睛,缓缓的说:“我爱你、好爱你,是你让我知道幸福是什么滋味。” 他低头与她四目相接,彼此的眼里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不要走,小伶。”他低语,“继续留在公司吧,我可以替你另外安排职位,来做我的秘书如何?”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觉得太大材小用了吗?” 他握住她的手,拉到胸前。“这样我才能时时刻刻都和你在一起,没有你在身边的时间,我连一分钟都不能忍受。” 但她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了。“辞职书我已经递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何况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也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的继续上班。” “那不是你的错,你根本不需要辞职。”提起这件事,他的脸色又变得阴沉。“我已经决定叫他们全都卷铺盖走路了。”他是认真的,苏文伶很肯定,但是心里除了窝心之外,她还有更多的顾虑。 “这么做并不聪明。”她提醒他。“市场研究部的工作不是随随便便找一个人来就能接手的,你一口气开除这么多人,会让公司陷入人才短缺的危机之中。” “我不在乎!”他再次抱紧她。“除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她微微一笑,两手圈住他的腰,轻声的道:“可是我在乎,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让公司陷入危机,不在众业上班,我可以去别的公司,没关系的。”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推开她,邪气的一笑……“我倒是有一个工作机会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她眨眨眼,好奇的问:“什么工作?” “嫁给我,做我的妻子。”他深情款款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这辈子我都是你唯一的老板。” 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紧紧抱住他。许久后,她才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低低吐出一句,“我愿意。” 门外,苏晓媚两手抱胸,抬头望天,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这还是她头一次见识到情人之间互吐爱语有多么肉麻,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不过……下一刻,她又笑了出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姐姐爱情得意,她也很替她开心。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没好戏看了,她也该回床上补眠,好好睡她的大头觉了。 她直起身,哼着歌回床上,睡觉! ──────────────────────── 尾声 苏文伶并没有回到众业集团。 一得知她离职之后,马上就有许多公司迫不及待的与她接触,最后,她选了一间规模不算大,但是颇有潜力的公司。 经过那次的事件,她的想法和做法改变了许多。 她不再做一个铁腕无情的领导者,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反而与属下打成一片,与他们一起努力。 虽然仍有许多歧视和阻碍,但是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克服的。 柯老爷子对她另谋高就虽然觉得可惜,但是并没有阻止她。 毕竟她将来只会是柯家的媳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何况,让她多多历练,也是一桩好事。 反倒是他们的婚事,他比小俩口还急,眼看两人似乎没有早早成婚的打算,他终于忍不住捉了儿子来问。 “怎么,你和文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柯少扬认真的批着文件,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次,最后才签下名字。 “不急。”他伸手又拿了另一份。“小伶还不打算这么早结婚。” “什么?!”柯老爷子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都订婚一年多了,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要结婚?”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等小伶准备好的时候。” 虽然他和小伶已是心心相印,这一年多来也一直浓情蜜意,但是他知道在她心中存在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他曾经向她求婚过,她也答应了,但是他看得.出来她并没有作好心理准备,因此他主动提出将婚期延后的建议。 唯有等她准备好了,心中完全没有阴影,只有嫁给他的喜悦时,那才是圆满的婚礼。 “如果文伶一直没有准备好,你们就一直不结婚?” “嗯……没错。”他继续埋首看文件。 “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柯老爷子忍不住不满地叨念。“明明就已经两情相悦了,还在拖什么……” 他就怕事情拖久会生变,结果这小俩口却一副没事样,反而是他这个旁人猛操心。 “爸,”柯少扬忽然抬头,微微一笑。“你是怕小伶这个商业才女跑了,没人扶我这个阿斗吧?” 被说中心事,柯老爷子红着脸干咳了几声。“怎么会?我信得过你,你的骨子里有我的遗传,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是吗?”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柯老爷子见他不理会的态度,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所以只好模模鼻子走人。 此时,他的手机响起,他按下通话键,另一头传来清亮冷静的女子声音。 “喂?少扬吗?” “是我,有什么事?”听见心上人的声音,他笑了开来。 “晚上我买了菜,你要过来吗?” 闻言,他脸上的笑一僵。 这一年多来,苏文伶的厨艺没有丝毫进步,味蕾也是,想到那一道道恐怖的菜肴,就够叫人害怕。 “当然。”他顿了一下。“不过,我掌厨,行吗?” 轻快的笑声从电话那端传过来。 “好啊,那我等你,Bye。” jjjjjj 下班之后,他到花店买了一束花,然后就直奔苏文伶的住处。 他知道父亲着急自己的婚事,也迫不及待的想早点抱孙子,但是他答应过小伶不会逼她,也不会干涉她的任何决定。 爱一个人,就该尊重她,他不想逼她。 他在等,等她主动点头的那一天。 来到她的住处门前,他按了一下电铃,然后等着她来开门。 虽然他们交往已经一年多了,可是为了尊重她,也为了替彼此保留空间,所以他并未有她住处的钥匙。 门被打了开,他还来不及递上手中的花,她却已经把戒指送到他的眼前。 “你愿意娶我吗?” 他愣了一下,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咦?”苏文伶偏着头看他,佯装不悦。“还要考虑啊?那就算了……”说罢,就要把戒指收起来。 “等一下!”他连忙抢了过来,急急忙忙的戴上。“我愿意!” 下一刻,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为这角色颠倒的场面大笑起来。 “你终于点头了。”大笑后,他开心的一把抱起她。“我还以为至少要等上个三年、五年呢!” 她含笑的看着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展示手指上与他同款的戒指,“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夫妻了。” 他闻言,贼贼的笑了开来。 “是吗?那么……”他将花递给她,并迅速的将她拦腰抱起,“今晚就是洞房花烛夜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伸脚一踢,门在身后掩上,屋内时而听见欢乐的笑声及尖叫声,直到一切归于寂静。 这一夜,属于两人的幸福夜晚,再也没有人来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