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耍威风 作者:成莹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许英桦,许氏企业的董事长, 蚌性稳重内敛,身材高大魁梧, 浑身散发致命吸引力的他,是许多女性心目中的理想对象。 丁弥晨,丁氏企业的二千金, 外型娇美如花,声音甜美如蜜, 蚌性独立的她因为不想仰赖祖荫,宁愿做个单纯的保险推销员。 第一次见面时,她那黑白分明的灿亮晶眸,就让他失了神; 第二次见面时,她那仗义执言的率直个性,更让他动了心; 第三次见面时,他的脑子里已经充满了她的俏丽身影! 因此,他下定决心要好好厘清心中的异样情愫…… 唉,她最近是怎么了?为何会一再的出糗呢? 而且最教人泄气的是,每次出状况时他都在场! 可是,他专注的眼神却意外让她乱了心跳, 甚至还不自主地将他的五官轮廓刻划在脑海里…… 楔子 “铃~~”电话铃声响起。 许英桦放下手边的工作,接起电话。“喂,许英桦。” “英桦,是我。” “我知道。”只消一声,他便能轻易地认出对方,大学同窗四年的情谊可不是假的。 “我那个刁钻的妹妹到台湾了吧?” “嗯,下午一点的班机,怎么,她没有打电话回去报讯?”他将林曼君由机场接回家后,便直接回公司了,所以不知道她后来做了什么。 “算了吧,她如果会打电话就不叫林曼君了。她的个性跟野马差不多,只要知道她已经到了就好,那曼君就麻烦你照顾了。”林柏宇是特地打这通电话来拜托好友照顾妹妹的。 前些个礼拜,英桦带着新开发的产品赴加拿大寻找买家时,就暂住在他家,而整天只知玩乐的曼君竟然一反常态,自告奋勇的表示要尽尽地主之谊,非但带着英桦四处参观,还自愿当起他的临时秘书。 从曼君这些不寻常的举动看来,她是喜欢上英桦了。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等英桦结束在美的行程返回台湾后,她竟然说要独自飞往台湾来找他这下子可不能只用不寻常来形容,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最后曼君终究还是不顾双亲的反对,也无视于任何人的异样目光,毅然决然的追随英桦到台湾。 “你放心,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她的。”许英桦说道。 “总之,还是要谢谢你。”他是个重承诺的人,答应了就会做到,对于这点,林柏宇从不怀疑。 “不说这个了,最近美国各家银行升息……”才聊了几句,事业心重的许英桦便将话题带到工作上头,真不愧是工作狂。 ──────────────────────── 第一章 数日后── 忙碌了一整个下午,许英桦放下钢笔、倒向舒适的椅背,才准备揉揉额际舒缓疲劳,却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董事长,林小姐来了。”秘书才说完,林曼君娇小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眼前。 许英桦朝秘书点了个头,示意她下去,接着才面向林曼君,并露出一抹笑容。“妳来得真是时候,我的工作刚好告一段落。” 二十八岁的许英桦,成熟又稳重,除去那充满魅力和男子气概的面庞不说,他的事业有成、财富惊人,是许多女性心目中的理想对象。 不过,他个人似乎无意与任何一位名门淑媛订下一生,虽不像公子那般流连花丛,但身边女人来来去去,倒也不曾孤独过。 这反而让人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抓住他的心,将他锁囚在婚姻的牢笼里? “你的意思是等会儿可以陪我逛街喽?”林曼君一脸惊喜,清澄的眸子倏地发亮,像一条长长的彩霞。 他纵容的点头,目光只锁着她的双瞳。 略施蜜粉的白皙脸蛋上,除了那对水灵的眸子外,五官堪称妖艳,可惜她那艳丽的外貌和比例完美的身躯,仍旧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若不是碍于好友的托付,他是绝不可能任她在公司里出入自如,成天嚷着要他放下工作陪她去逛街。 “可以。”他难得的点头。“妳来台湾也好些天了,我还不曾尽饼地主之谊呢!” “哇!太好了。”林曼君兴奋的叫了声,亲昵地环住他的脖子。 她就知道他对她是不一样的! 还没有来台湾之前,她听哥哥说他眼里只有工作,一点交女朋友的打算都没有,可是现在他却答应跟她去逛街,这不就表示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想到这里,她心里喜孜孜的,甜蜜和胜利的快感教她忍不住得意忘形。 “这是第一次你肯陪我逛街耶!我好高兴哦!”她大方的亲了他几口,看似澄澈无求的眸子飞快地流转过诡谲。 “不过我只能陪妳两个小时,晚点还有事情要忙。”晚间有个不能拒绝的餐会。 “知道了。真不知道你这么拚命干么?你又不缺钱花用……”林曼君微嘟起嘴,似乎有些不满,但是许英桦肯陪她逛两个小时的街,已经够她乐了,至少这趟来台湾并没有白费工夫。 这点小缺憾,她就暂时不计较了,等到她当上许家少女乃女乃,那盛大的婚礼和众女人羡慕的目光……噢,想到就令人兴奋。 “我这是兴趣。妳呀!别老是逛街买衣服,有空多充实自己。”许英桦忍不住说她几句。 林曼君佯装生气的睐了他一眼。“人家已经大学毕业,还要充实什么?”她的大学文凭是买来的,要不是老爸人面广,怎么可能买到国外学校的毕业证书呢? “学点手艺也不错。”他仍是不喜欢有人拿时间来浪费。 也许是因为他比一般人还要忙碌,总是觉得时间不够用,所以他老是想不透怎会有人有多的时间去逛街、嗑牙、发呆? “厚~~你嫌弃人家。”她佯装不悦的轻捏他,举止有些撒泼,企图得到他的抚慰,但她却用错了方式。因为许英桦并不是个会哄女人的男人,哪会理睬她现在是什么情绪呢?就算是对他撒娇也是没用的。 “我说的是实话。” “什么?你──”得不到他的道歉与求饶,林曼君有些下不了台,一张白皙的脸上忽红忽白。但她好歹是挑情高手,也懂得像这样的男人是逼迫不来的,为求日后能长长久久,她耐着性子敷衍道:“好嘛好嘛,今晚我就去找才艺补习班,那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再等一下,我交代完事情就走。”他松开她如八爪章鱼般的小手,拿起桌上的电话交代秘书。 一旁的林曼君边看着他的动作,边在心里暗忖着──等着好了,我一定要把你擒到手,让你没有我不行! “铃~~” “苏一世人寿您好,我是分机六六六专员丁小晨,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一道甜美的嗓音很快地透过话筒传到对方耳里,舒服得有如春风拂上脸颊。 她是丁弥晨,一名身分十分特殊的保险专员,对外别名一律是丁小晨,省得有人猜出她显赫的家世,因而为了巴结她才跟她买保险,让她欠下一堆人情债。 她相信依自己的能力,不必仰赖祖荫,也能闯出自己一番事业! 由于她的样貌娇美不俗,声音又甜美如蜜,所以素有“保险之花”的美称。 “……请问关于你们推出的三三三保险方案,能不能再跟我说明清楚一点?我还是搞不太懂保险业务的讲解耶!” “哦?是这样吗?那请问您的身分证号码或者是保单号码是──”丁弥晨边听边敲打着键盘,很快的,对方的资料便在计算机上秀出来。“对不起让您久等了。您的这份保单保额是五十万元,三三三的意思是意外身故、寿险以及医疗险各是三倍理赔金……” 她背着保单细项,不时还加入一些替对方着想的言语,很快就解决了疑问,并且获得对方的信任。 放下讲了约莫五分钟的电话,才吁了口气,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只不过这次是公司的内线电话。 “喂,哪位?” “弥晨,是我啦!”原来是同事阿蓝,蓝星茹。 “找我干么?一定没好事。”丁弥晨自问自答,大剌剌的性格教人很难将她跟刚才那个有耐心的保险专员连在一起。 “妳说对了,的确没好事。”阿蓝的声音突然拉长,似乎很沮丧。 “干么死气沉沉的?谁又给妳找麻烦了?” “还不是单号七九八三的史先生。” “他?!” 七九八三的这个要保人时常找阿蓝的麻烦……呃,也不该这么说,是他很喜欢钻保险条文的漏洞来刁难保险专员,公司已经替他更换了四次保险专员,他还是不满意,因此史先生的“威名”已在公司内不胫而走,没有人想要服务他。 “他现在说他保的医疗险没有他要的到终生……” “哦~~他想要保到死是不是?OK,没问题,电话给我,我来『乔』!”她想也没想,顺手就接下这个工作。 “真的?!”阿蓝的精神为之一振,透过话筒就可以听得出来。 “当然,不过事成之后,妳要怎么谢我?”丁弥晨故意这么说,实际上并没有真的想要什么。 堂堂丁氏企业的二小姐,要什么会没有啊? 是的,她就是以计算机和通讯系统扬名全亚洲的丁氏企业董事长的次女,也是从来不曾在媒体前曝光过的二千金,只不过这个身分除了几个好朋友之外,没几个人知道,就连知道她本名的公司同事们,她也都推说自己只是碰巧和那个二千金同名同姓而已。 反正走服务业,大家都习惯用化名,所以她对外一律自称丁小晨也不奇怪。 “嗯……那就等妳把史先生搞定后,我再陪妳去买妳想要的礼物送妳。” “算妳体贴。电话给我吧!” 丁弥晨顺手抄下电话,细致的脸上映着一抹微笑,她的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股自信的气质,让坐在她对面的女同事也不禁看傻了。 “弥晨,妳真的要把这个麻烦人物接下来吗?”等到她挂上电话后,女同事忙问。 “哈,我最喜欢接受挑战了,愈麻烦愈有征服的。”她突然故意装出邪恶的表情,嘴角挤出变态的笑,但是不管她再怎么扮丑,那天生的娇丽容颜还是无法掩饰。 “哈哈哈,妳真爱搞笑。”女同事被她逗笑,接着又认真地说:“可是史先生真的很不好对付,我跟他接触过,他很难取悦,而且很龟毛。” “难取悦是吗?我也不好取悦呀!”丁弥晨说着,顺势拿起电话。 诚如她所说的,愈麻烦愈让她有征服的。 “喂,史先生吗?您好,我是苏一世人寿编号六六六的专员丁小晨,很高兴与您通上电话……”才怪!丁弥晨在心底怪叫,但说话语气给对方的感觉仍是耐性十足的模样。 女同事朝她竖起大拇指,算是佩服她那千变万化的表情,但她的眼睛仍直视着丁弥晨,专心倾听着她的说明,私下想学学她怎么去应付难搞的客户。 “您买的那个保险没有保到终生喔!事实上,不管是哪一间保险公司都没有这种期满还能有效保障到终生的,因为您的满期金在保险期间满期后,公司就已经退还给您了呀!期满合约也不存在了,到那个时候,公司和您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这就像您买食品一样啊!都吃到肚子里去了,怎么可能让您办退货呢?如果您真的想要保到终生的话,我们有个医疗帐户型保险正好符合您的需要,您要不要考虑再加买这一个?” 丁弥晨和其它的保险专员不一样的地方是,她总在解决问题时,顺道再推卖一个保险,就像有拜有保佑,有推也就有希望嘛! “……您要买这个?史先生您真的是很懂得规划,我们一般客户都对这方面的保险常识非常缺乏,史先生却这么懂得替自己和家人做打算……嗯,您放心,我一定会用最省钱又最有效率的方式,帮您设计出最完美的保单,没有必要留着的项目就替您删掉……嗯,没问题,这只会增加一点点钱而已。” 又是吹捧又是恭维,说来轻松自然,丝毫不会因为扯谎而结巴或脸红,前后不到十分钟,她又卖出了一份新保单。 “……史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保单整理好后,我会尽快送过去给您过目,再见!” “哇,妳搞定他了?”女同事一脸崇拜。 “对呀!没什么难的。”她挥挥手,表示没什么,可是看在曾经败于史先生难缠功夫下的女同事眼里,她能够这么快就“摆平”史先生,简直是“豪”厉害! “能让史先生哑口无言,而且只讲了不到十分钟的话,妳可是第一个耶!要是让公司知道妳这么行的话,一定马上把襄理换掉,换妳上去做。” “欸,妳可别说出去啊,我是一点都不想做襄理呢!头衔大责任大,责任大也就等于压力大,妳想害我头发掉光光呀?”丁弥晨像往常一样强调自己不想坐大位。 在丁氏企业,她想做什么职位会没有?就是因为不想被责任绊住,她才会自己另外找工作,只想做个单纯的上班族。 “要是妳敢说出去的话……哼哼,妳是知道我的……”她忙收起甜笑,换上一颗拳头。 “我知道,妳是动手不动口的野蛮小姐嘛!真不知道妳是怎么想的,升官又发财有什么不好?算了,我不说了总行了吧?”女同事收到丁弥晨投来的威逼目光,连忙闭口,不敢再讲。 见威胁收到效果,丁弥晨满意的点头。“不跟妳说了,我打电话给阿蓝。” “阿蓝,我搞定了,今晚妳就履约陪我去逛街吧!”丁弥晨听见阿蓝的回答,突然瞪大了眼。“什么?妳今晚已经跟小黑有约了?!妳见色忘友!”当场气鼓了一张俏脸。 “我答应妳的事当然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啊!什么叫做没想到今天就会搞定?妳很看不起我喔……好啦,今天就放妳一马,妳记得告诉小黑,今晚的约会是多么的难得,要他好好珍惜!就这样啦,拜!” “怎么了?今天没人陪妳去逛街啊!” “也好啦!自己慢慢逛比较自在,不会老是有人在后头催我。”丁弥晨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失望,开始埋头收拾桌面准备下班。 “妳呀!变街的功力这么了得,谁能像妳走一整天脚都不会酸?”她不但佩服丁弥晨的推销功力,更佩服她的脚力!之前她也曾经误上贼船,但在亲身体验过之后,便吓得再也不敢跟丁弥晨一起逛街了。 尽避逛街购物一向是女人的兴趣,但是遇上脚力一流又有购物癖的丁弥晨,她也只能甘拜下风,尊称她一声“师父”。 “妳们呀,就是欠磨练!要不是看在妳现在怀孕,我就先训练妳了。”丁弥晨睐了女同事的肚皮一眼,眸里闪烁着可惜。 “不不不,不要!”女同事面露惊恐。 “怕什么?我又不会要妳陪我。” 女同事这才松了口气。 “桦,你看,这件粉红色的洋装适合我吗?”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娇嗲声,传进正在百货公司专柜挑衣服的丁弥晨耳里,让她忍不住抬头往发声处看去。 只见隔壁的服饰柜里有一对看似情侣的男女在挑衣服,那女人有张妖娇的脸蛋,唇边挂着夸张的笑容,像是内心正处在极度愉悦的状态般,不过她的嗲音还真是令人不敢恭维,实在有够做作的。 不知道她身旁的男人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声音?还是男人都喜欢这种调调?! 她不禁感到有些好奇,视线由发嗲的女人转到那名男人身上── 他的身材高大魁梧,宽厚实在的肩膀像是能够撑起一片天般,而且还有着严峻却英气勃勃的五官,看起来比她所想象的还要稳重内敛。 照道理讲,会喜欢女人那样装可爱、扮纯真的男人,应该都是很年轻,而且心性不稳、有点痞的男人才对,可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由于职业病使然,让她习惯性的以第一眼印象来探索人的性格与情绪。 不过,那个男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根本不关她的事!于是她轻轻摇头,甩去脑中的胡乱猜测,继续挑选着自己喜欢的衣服。 “喂,妳给我包起来,还有这件和这件。” “妳都不用试穿吗?用看的就知道适不适合?”那男人疑惑问道。 “不用试了,你没听小姐说我是衣架子吗?穿什么都好看。” 丁弥晨本想专心挑衣服,可是耳边不时传来那令她头皮发麻的嗲音,偏偏对方又说得很大声,教她想不听都不行。 算了,还是进去试穿衣服好了。 “小姐,麻烦妳拿这款的M号给我。”她抬头叫唤服务人员,眼角正好瞥见隔壁柜那对情侣已经结完帐,并且朝这个方向走来。 “这个款式目前只剩一套了,而且我们这款的版子比较大一点,妳要不要先进去试穿看看?”服务人员建议道。 “好吧!”她点点头,闪进试衣间。 “先生小姐,请问要找哪种款式的衣服呢?” 丁弥晨听到服务人员招呼着他们,显然他们已经逛进来了。 “桦,你说呢?毛衣、衬衫和洋装都买了,呵~~我今天大丰收,好象都不缺了!” “那我们回去吧!”男声听起来是迫不及待的。 “回去不要,那我们再看看好了。” 丁弥晨听了不觉莞尔,那女人多像每回和友人一起逛街的她呀!开始逛街的时候都不肯回家,除非等她逛完整间百货公司或者是逛够了,才肯罢休。 这女人该不会跟她是同类人吧?若是这样,她或许可以考虑跟她交个朋友……她边思忖着边试好新装,走出试衣间。 站在镜子前面,她打量自己身上的这件秋装。 大E领剪裁的上衣,露出她纤细的肩头与锁骨,带着神秘魔力的魅紫色更将她原就雪白的肌肤衬得更加白皙,胸前的蝴蝶结绉褶使得她饱满的胸型显得更为自然,具有极佳的润饰效果。 相当合身的尺寸,让她满意的打算要买下它,不料却在镜子里看见那个严峻的男人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会── 那双盈亮的大眼黑白分明,有如秋水般晶莹,亦如深深的漩涡,只消轻轻一瞥,便被那强大的、不知名的力量给吸了进去,教他不自觉的失神,惊艳万分。 近看他,那严峻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些,不再那么的严厉逼人,而且她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专注与认真,顿时让她心跳的节拍一乱,目光游移闪避。 “小姐,我要那件!”当林曼君发现许英桦的视线落在丁弥晨的身上,心里很不是滋味,并认定他只是在欣赏那件衣服所创造出来的小女人效果,所以她觉得自己穿上那件衣服一定会更吸引他的注意,于是她毫不客气地朝着丁弥晨身上一指。 “可是那只有一件耶……”服务人员为难地说。 “那就要她月兑下来啊!”林曼君自以为这里是由她指挥一般,高傲的颐指气使。 服务人员看了她一眼,不知该怎么说出口;两个都是客人,她谁也不好得罪。 “小姐,这件是我先看到的。”丁弥晨不想让服务人员为难,直率地说道。 “妳先看到的又怎样?妳又没有说要买。”林曼君本来就有些大小姐脾气,加上这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让她在心仪的对象面前下不了台,她不自觉的变得更加蛮横。 “妳──”丁弥晨本想直接拿钱出来,马上就买走这件衣服,可是又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想给她一个教训。“妳皮肤颜色偏暗,不适合穿这种衣服吧?” “妳说什么?说我皮肤颜色暗妳才──” “曼君,她说得对,紫色确实不适合妳,妳还是算了吧!” 林曼君嘟着嘴,满脸臊红。“桦!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妳男朋友说的是实话。”丁弥晨随后补了句,更加刺激了林曼君。 “妳、妳、妳!我不管,总之我就是要定这件衣服了。”她就是要穿上这件衣服,让英桦着迷的望着自己,她要证明自己比那个女人更适合这件衣服,好扳回一城。 “小姐,妳讲不讲道理?” “妳到底月兑不月兑?还有,妳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服务员,我爸爸可是这间百货公司的大股东林之王,虽然他现在人在国外,但只要我说一声,妳马上就得滚蛋了。”林曼君抬出尊贵的身分。 “曼君,妳……”想不到林曼君是这样的女人,许英桦算是认清她的真面目了。 “桦,你不帮人家就算了,我会想要这件衣服,也是为了取悦你呀!”林曼君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并把自己说得很伟大。“怎么样?知道怕的话,就快点把衣服拿过来给本小姐!” “这……”头一次碰到这么“番”的客人,服务人员很是头疼。 “不要紧,我换下来就是了。”丁弥晨朝服务人员点头,走进试衣间。 她并没有与林曼君争论,其实自己也是身分尊贵的千金小姐,要比家世背景,她未必会输人;只是跟这种人生气、计较,只会降低自己的品格,她替林之王这个爸爸感到悲哀,他的女儿正在外头给他丢脸呢! “哼,算妳们识相。”林曼君还不饶人的追加了句。 听在丁弥晨耳里,她不禁打从心底同情她。 这女人难道看不出来自己的男朋友已经脸色丕变,眼神流露出对她的不屑吗?为了一件衣服就让男朋友对她的印象改观,是不是太不值了? 扁看她男朋友的表情,丁弥晨非常肯定不需要由她给对方教训,对方也会尝到苦果的。不过,还是那句老话:根本不关她的事。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拿着新衣走出试衣间,服务人员一脸抱歉的看着她。 “没关系,我改天再过来跟妳捧场。”她拍拍服务人员的肩后,潇洒转身离开,浑然不理身后那道烧灼的目光,紧紧地锁着、焚烧着…… ──────────────────────── 第二章 丁弥晨猜得没错,在和林曼君逛完街之后,许英桦便跟她提回加拿大的事。 “妳什么时候要回加拿大?” “桦,人家才刚来几天,你怎么就叫人家回去啊?而且我们今天不是才一起共度一个美丽的时光吗?你不是愿意多给我一些时间跟你相处?” 她手里提着诸多的“战利品”,但是脸上却没有战胜的快意笑容,反而表情僵硬、脸色苍白。 “那是妳单方面的认定。曼君,妳我心里都很清楚,我们并没有交往。”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可不代表他也是如此。 “我们有!”林曼君肯定地大吼。“不然你为何肯让我住下来?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你又看中了哪个女人对不对?是不是在百货公司的那个女生!” 她犹如抓到丈夫奸情的妻子般,大声叫嚣。 他无语的看着她,心里却想起百货公司的那一幕──其实他并没有看中任何人,只不过是因为她当时的撒泼模样,教他做出请她回去的决定。 “我说对了是不?”林曼君气愤的推了他一把,而这一推也令他回过神来。 “那只是个陌生人罢了!这是妳我之间的事,何必扯到别人身上呢?”他蹙眉,实在不欣赏林曼君的“妄想”。 但此时他没有太多时间跟她争论,他赶着去参加一场餐叙。 “我不跟妳说了,反正妳的认定是错误的,我会打电话给柏宇说明一切。”他相信柏宇一定可以理解。 “桦,你不能这样……”林曼君的眼中盈满恐慌。 “妳还是回加拿大吧!”丢下这么一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开。 “你──许英桦!你给我站住──我叫你站、住!” 经过她身侧的路人频频回头,还以为看到了对空吶喊的女疯子。 不出许英桦所料,结束餐会回到家,林曼君还没有离开。 他揉揉额际,为连番的应付感到有些吃不消。 “桦,你终于回来了。”林曼君像没事人儿一般,笑着扑上前去。 他身子一退,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五爪神功。“妳这样子做什么?我以为自己说得够清楚了。”他沉着脸,提醒两人之间的关系。 “你还在气头上,对不对?”林曼君扭着妖娆的身段,硬是黏在他身上不肯离开。“人家跟你道歉嘛!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她实在不应该跟他呕气的,自己好不容易才登堂入室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说什么也不能把“亲密爱人”的身分让出来。 再说,她都已经跟爸妈夸下海口,说她和他的感情稳定,下次回加拿大时应该是要准备婚事了,如果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打嘴巴?! 她聪明的把身段放低,试图挽回一切。 “妳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狐疑地问。 就算她真知道自己错了,也不太可能改,她的娇蛮性子他可是领教过了。 “人家当然知道啦!你在怪我把别人的衣服抢过来嘛!”林曼君在他去赴餐会的期间想了很久,猜他大概是为了这件事而生气。 眼见他的面色缓和,她不禁暗中庆幸自己押对宝了。 “人家也只是想要讨你开心嘛!看你直盯着这款衣服瞧,人家想你一定很喜欢这个款式,才会跟售货员要求嘛,哪知道衣服只剩这一件……” 林曼君左一句人家、右一句人家,把自己形容成无辜又天真的女孩,企图引起他的怜疼与愧疚感。 “人家下次不会这样做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听她说得委屈,许英桦也觉得自己是小题大作了些,撇开衣服的事情不谈,答应柏宇的事也该做到,那就暂时让她继续住在这里吧! “好吧,不过妳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我一定答应你!” “我可以让妳留下来,但是从现在开始,妳得听我的。” 林曼君想也没想地答应道:“好,没问题。” 她答应得太快,反倒显得没有可信度。 许英桦眼睛一瞇,她随即陪笑改口。“只要你不赶我走,你说什么我都听。” “妳能说到做到,那是最好。还有,以后妳不要再以我的女朋友自居,我不想让任何人误会。”之前没解释,是不想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可她现在似乎变本加厉了,因此他不得不当面说清楚。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林曼君浑然没将他那句警告放在心上,放肆的上前想吻他,但却被他避开。 许英桦冷冷地说:“妳不是答应做得到?” 曼君长期居住在国外,作风本来就会比较洋派,一个吻是不代表什么意义的,但是为了避免她认知错误,他觉得自己还是说清楚会比较好。 “好嘛!不过就是一个吻,你好保守喔!”林曼君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这里是台湾,不是加拿大,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种道谢的方式。好了,很晚了,妳也回房休息吧!”他丢下话,转身步入自己的房间。 林曼君并没有就此放弃,她相信只要能留下来,总有一天,他会是她的! 人声鼎沸的肯德基里,到处都是穿著制服的学生,他们放学后便来到这里吃晚餐,等候六点的补习。 不过,平时是某个学生小团体固定座位的窗边小角落,今天却被两位美丽的小姐占去。 两位小姐各自穿著摩登,身材相当,清秀的容颜和谈话莫不惹人注意── “聚『保』盆万能寿险可是一张聚财的投资型寿险,每年部分提领,免收手续费,还有免费转换投资标的服务,是目前最受欢迎的保险,保障、理财兼具,标准的万能万能无所不能!”丁弥晨必须扯开嗓子大声说话,才有办法把自己的“理念”传达给坐在对面的经纪公司新秀徐瑶知道。“徐小姐怎么样?妳就签了吧!” 说得口干舌燥,草约还没有定案,她实在没心情叫下一杯可乐来喝。 “可是这份保单没有保我的脸耶!妳知道,模特儿最重要的就是脸蛋了,要是我的脸有什么问题的话,我的工作可就不保了。”徐瑶略有迟疑。 所以妳就该好好保护它呀!丁弥晨差点儿月兑口而出,要不是碍于“顾客至上”的原则,她早就甩头走人了。 “那妳可以买这份保险然后加个附加条款,保『颜面』的,保费只要再加……七百八十一元就有一百万的颜面受损险,一次领完。” “嗯,这不是钱的问题。”徐瑶又改口了。 “那是什么问题呢?”丁弥晨自认已经为她设计出很完整的保单了,她还有意见,真是圈圈叉叉。 可她又不免想到,徐瑶这么“Care”自己的脸,该不会是她准备让自己的脸发生什么事吧?! 如果是这样,她宁可不要卖她这个险,免得到时出了事,公司扣她考绩。 “嗯,我保这个险是意外险还是寿险啊?” 闻言,丁弥晨真想破口大骂了。刚才她是都没有在听啊?居然问这种最基本的问题?!真是气死她了! 彼客至上、顾客至上……如定心咒般的四字箴言很快地在她脑海里窜出,约莫念了十来遍之后,终于平息她的怒火。 她露出迷人的笑容。“这个聚『保』盆万能寿险,是寿险外加资产配置,以安全稳健为原则,适合做长期投资。” “哦~~那就是意外险喽!”徐瑶自以为是地说道。 丁弥晨错愕的瞪大眼。 她是笨蛋,绝对是!“徐小姐,是寿险!”丁弥晨沉下脸,这次就算是四字定心咒也没办法让她笑了。 “原来是寿险啊,可是我不想买寿险耶!”徐瑶又丢了一个问题出来。 “徐小姐,是妳说要买寿险,我才设计出这份保单的。”要她呀!这下子,纵使她有再好的脾气也要用罄了,更何况她的脾气向来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生气归生气,她敏锐的直觉倒是不曾失灵,它在偷偷告诉她,这个徐瑶似乎要让自己发生某件事…… “我知道呀!可是我在听妳解说了之后,就不想买寿险了。” 妳有在听我解说吗?丁弥晨从她提问的几个问题来看,不禁怀疑她根本还在状况外。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找个借口推掉这门生意吧! “那好吧!再见。”说着,她站了起来。 “等等……我还是回去考虑一下好了。” “徐小姐,妳不必回去考虑了,我个人的建议是妳再去找别家保险公司比较看看,就这样了,拜拜!”丁弥晨说完掉头就走。 “丁小姐,喂……” 不管徐瑶在后头怎么叫,她全然不予理会,重重地踩着高跟鞋,像是在踩什么蝼蚁蛇蝎般。 气死人了! 丁弥晨撇着一张嘴,唇线往下,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 以往如果遇到不顺遂的时候,她会去做最爱做的事──逛街血拼,来调整自己的心情,套句现在的流行语,她这种行为叫舒压。 不过现在她完全没有逛街的心情,因为这个月的业绩报表列到今天为止仍是零,这也是为什么她肯跟徐瑶“卢”这么久的原因之一。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诅咒还是流月不利,从这个月开始到现在,她竟然没有拉到一名保户,难道说景气真有那么差,没有人有购买保险的意愿? 她朝着公司大楼走去。 还是回办公室联络一下旧客户,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好了,说不定会有人想要修改保单内容,就算修改保单只是“零头”,也好过挂零分吧?她边想着,边等待电梯上来。 咦?!她怎么没想过到这栋大楼的楼上楼下拜访一下? 这里少说也有五、六百人在上班,只要有一成的人加保,这几个月的业绩都不必担心啦! 嗯,她很佩服自己的“灵机一动”,当下也决定这么做了。 “叮!”电梯很快就上来了,里面已经有一位高大的男性,电梯门都开了还背对着门、低着头不知道在做啥? 丁弥晨轻扫了他一眼,走进电梯,按了关门键。 门一合上,电梯内的风扇立刻运转起来,空气中飘来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唔──”一阵不属于她的女性声音突地响起。 她猛地回头,定晴一看,这才看到那宽厚的肩上,有一只白皙的小手紧紧地攀着。 她差点儿被这诡异的现象给骇住,以为自己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直到在听到第二回的“唔”声之后,她才知道这电梯里有三个人,除了她之外,还有一对情侣。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看到的是他们在接吻的画面。 “咳!”她假咳了一声,意图制止。 “唔──桦,别离开我,吻我──” “妳喝醉了!不会喝酒还喝这么多……扶住我的腰。” “你吻我,我就扶住你。”女声娇嗔道。 “妳不想站稳就算了。” “桦,你怎么这样啦?我只不过是要求一个吻……啧!炳,我亲到你的嘴了。” 在这公众场合里,这女的居然这么大胆?!丁弥晨惊讶的瞪大眼睛,她怎么都不知道电梯已经沦为之“箱”了? “咳咳咳!”她再假咳,这次更大声了。 “嗯,桦、桦、桦……” 她的一对杏眸因那女人的动作而瞠得更大。 那女人紧紧按住男人的后脑,一只腿锁定了男人的腰肢作为目标,像是无尾熊般一直蹭呀蹭的想要勾住,只可惜屡试屡败。 “桦什么啦!你们要亲不会去别的地方喔?直接在这里就亲了起来,电梯又不是只有你们在搭,你们顾一下别人的感受好不好?”她十足十的迁怒。 想到自己出入都要搭电梯,如果连这里都沾上了的气息,她就受不了!她忍不住出声,想捍卫电梯内的纯洁。 林曼君缓缓地松开她专用的“尤加利树”,撒泼道:“妳以为妳是谁呀?凭什么在这里管东管西?” “这里是公众场合,你们不应该在这里表演。”耿直的她一点儿也不惧怕对方的恶势力,况且失礼的人是他们。 “桦,你看看她啦!”酒意让她的胆子放大数十倍,向来以自我为中心的她,没能在第一时间想起自己曾经抢了人家的衣服。 那女人拉着男人,她的靠山很“大欉”,不过,她丁弥晨照样没有在怕的啦! “曼君,妳喝醉了,等妳酒醒了再说。” “我才没有喝醉,你先叫她跟我道歉!” 许英桦转过身,抬起眸,记忆力绝佳的他很快便认出她来。“是妳!”惊喜之情,展露无遗。 可是丁弥晨并没有认出他,只觉得对方很眼熟,在某个地方他们一定是见过面,但此时的她可不想来什么自我介绍。“你少跟我装熟喔!我可没有你们这种朋友。” “那妳进来这个专属电梯干么?”林曼君气急败坏。 正因为她认为会进来专用电梯的人全都是他的员工,她才会故意借着酒意,大剌剌的在电梯里与他拥吻,乘机宣誓她的主权,谁知道她不是…… “专属电梯?”丁弥晨脸色一变,得意褪去,猛地回头一看,仪表板上只有三个楼层键,地下一楼、一楼和三十五楼。 怎么会…… 她一愣,这才感觉到这电梯比平常还慢上许多,难怪到现在都还没有在任何楼层停下!八成是她刚才太专注于想推广业绩的事了,才会不自觉的走错电梯,又没有注意到自己没按下数字键……虽然发现了这个错误,但已经迟了。 “这是我们专属的电梯,妳搭错了。”许英桦好心的提醒她,唇角勾起笑弧,肆意欣赏着她脸部的多变与精彩。 “嗯……对、不、起。”她的粉颊倏地刷上红彩,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仗什么义、执什么言嘛!般了半天,居然是她弄错了?!都怪她心不在焉,才会多管闲事的“迁怒”到他们…… “没关系。”许英桦想都没想就原谅她了,况且这也不能说他完全没有错,他确实不该在电梯里和曼君拉拉扯扯的,还被误会。 林曼君见他们一副和平相处的模样,再加上英桦那凝视她的眼神,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极度害怕被忽略的她,立刻嚷道:“妳马上出去!” “曼君,这电梯是直达三十五楼的,妳要她现在去哪里?”他攒起眉,顿觉她有些无理取闹。 究竟是因为巧合还是某种原因,为何每次见到她,他总是会对身边的曼君感到特别不满? 或许是她散逸出的气质太过清新抢眼,让他产生特别的感受,所以才会在遇见她之后,其它女人都很难入他的眼吧? “我……”收到他不悦的目光,林曼君嘟起嘴,自觉有些无理,不再多说。 丁弥晨因为自己弄错,不敢看他们,目光紧锁着上方的仪表数字:三十三、三十四…… 饼了几秒,电梯门终于打开。 三人不约而同地轻吁口气。 “妳再搭原来的电梯下去吧!”和林曼君一前一后的出了电梯,许英桦回头说道。 他体内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妙感觉,总觉得他们还会再见面。 “嗯,对不起。”她再道了一次歉,按下“CLOSE”键,他颀长的身影随着门板合上,消失在她的眼前。 吁──真尴尬! 丁弥晨身子微斜,倒向电梯旁侧,回想起整个过程,她真的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有够倒霉呀! ──────────────────────── 第三章 她冲出电梯,像是身后的那个大箱子是怪兽似的。 “弥晨?”阿蓝由办公室走出,正好碰上她。 “阿蓝,妳怎么还没下班?”丁弥晨有些惊讶,因为阿蓝向来是一下班就走人,和男友小黑约会去,今天怎么会留下来? 不过,今天让她惊喜又意外的事也不只这一桩。 “哦,我有事想要找妳,打分机给妳没人接,就想到妳办公室看妳在不在?” “什么事?一定没好事!”这句听起来有些讽刺的话语是她的口头禅,可是即便如此,她却从没拒绝过朋友的要求,只要是她能做的,她一定都尽力而为。 “弥晨……”阿蓝面色一沉,嘴角垮了下来。 “怎么了?”她从没看过阿蓝这样。 “我……弥晨,妳能借我二十万吗?” 想到弥晨每回逛街都让荷包大失血,一点也不心痛的样子,她想弥晨一定有不少存款,所以才敢跟她提这件事。 “二十万?!妳要这么多钱干么?” “都是小黑啦,他把公司的钱挪去炒股票了,可是没想到却被套牢……” “所以他现在没钱填补漏洞?” “嗯,现在趁他公司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二十万凑足。弥晨,现在只有妳能帮我了……妳放心,等我领薪水我一定会先还妳一部分,小黑也说只要股票涨回来,他一定马上卖掉,把剩下的部分通通还妳!”阿蓝怕她不答应,急忙提出还款方式。 “小黑怎么那么胡涂呢?没钱竟然把主意动到公司头上?!要是被发现了,可能会被告耶!”丁弥晨忍不住数落了几句,末了只得叹口气。“好啦,什么时候要?” “最好能快一点。” “我知道了。妳替我约小黑,钱我当面给他,我非得好好说他一顿不可!” 一听丁弥晨愿意帮忙,阿蓝宛如卸下重担般,重重吁了口气。“弥晨,谢谢妳的帮忙,我保证小黑一定不会再这么做了。” “这样才对。欸,妳记得替我约他见面,别想逃!”她就怕阿蓝护短,舍不得小黑被她“海削”一顿。 “不会啦!我等会儿就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咦?!对了,妳刚刚跑这么快干什么?有变态在后面追妳吗?”她突然想起这件事。 “啊?变态?!”丁弥晨愕了片刻,才想起走错别人专用电梯的事,将来可得记住别去三十五楼拉保险。“不、不是。” “不是?!可是我看妳怪怪的,该不会是在烦恼这个月的业绩吧?” 半个月来没一点儿进帐,难怪弥展会急了,这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哩! “妳知道?” “早上听襄理提过。”阿蓝关心地问:“妳这个月真的没有半点业绩吗?要不要我转几个单给妳?” 她们比较“麻吉”一点的同事都会转单,互相帮忙,有时妳帮我、有时我帮妳,让上头在看业绩报表的时候,不至于那么难看,所以她才会这么提议。 “不用了啦!还有半个月,如果真有需要的话再跟妳说。”她挥挥手,她就不信在这栋大楼拉9到半桩生意! 信心,她是有的;口号,当然也不缺。 “弥晨,妳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有人在妳的客户资料里动手脚?” 经阿蓝这么提醒,丁弥晨才想到,她的业绩怎么可能不用清洁就溜溜的?照理说,只要有客户缴纳保费,这业绩还是照算的呀! “妳的意思是……”她伸出手指往上面比,意即资料室的人在动手脚。 “妳最好找机会留意一下哦,免得单被吃了还在替某人拚命。”阿蓝对于这个推论也不是很有把握,只能要弥晨自己留意。 “我会好好注意。” “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了,妳要找证据也得等明天,不如出去走走、逛逛吧!” “咦?!说到逛街,妳好象还欠我一次喔!”丁弥晨打着主意,同时也想起自己自从上次在SOGO跟一个发嗲的女生闹得不愉快之后,已经好久没上街了…… 哎呀! 电光石火之间,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刚才那个男人不就是她在SOGO服饰专柜看到的那个男人吗? 斑大的体格与酷帅的外表,相同的气势与闪烁着似笑非笑的漆黑眼眸……难怪她老觉得他很熟悉,原来她真的见过他呀! 只是两回碰到他的时候,似乎都不是那么愉快,他好象都正在跟他的女朋友吵架;但话又说回来了,他挑女朋友的品味并不怎么样,和他看起来睿智的外貌一点都不搭。 她在脑中不自觉的将他的五官轮廓重新描绘,刻划在脑海里…… “弥晨、弥晨!”阿蓝的手在地面前挥来挥去。 “啥?”她仍置身恍惚之中。 “妳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是不是在想要到哪里血拼呀?” “对、对呀!”她干笑,好掩饰自己的恍神。 “就知道妳在想这个。那妳想到了没有?” “妳真的要陪我去逛街吗?”她不怀好意的笑着,向来滴溜溜的大眼闪着慧黠光芒。 “我?!不不不、不是啦!我先回办公室打电话了。”阿蓝一听她要自己作陪,连忙找个借口,一溜烟的跑掉了。 丁弥晨见她飞快的反应,不禁摇头轻笑。“真是的,搞不懂她到底在怕什么?既然能跑得这么快,看样子脚力应该有进步,改天再逮她好了。” 走回自己的座位,她拿出客户资料,准备按照原先的计划进行“保单催生”。 身为许氏企业的董事长,许英桦的忙碌是可想而知的,一天除去睡觉的时间,其余的时候都是排得满满的。 不过,向来极为重视生活品质的他,亦有一套纡解压力的方式,那就是上健身房运动;一来是为了强健体魄,二来是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的脑子才不需要有过多的运转,这也是当初他相中这栋商业大楼的原因。 松井大楼一楼到三楼都是健身中心,专门提供给在本大楼工作的人员免费使用,因此他总会在较为空闲的晚上七、八点下来运动。 暂时将手机调成震动,他解开领带和袖扣,站上跑步机,边跑边调整仪表板上的速度。 “这位先生,吁吁,你要相信我,只要你买了『一生信赖』,就会有『终身依靠』……吁吁,我跑不动了。” 一道熟悉、略带磁性的女音闯进许英桦的耳朵里,他没注意听内容,可却在脑子里过滤这声调的主人是谁? “好吧!你先考虑一下,如果你要保的话,记得十五楼苏一世人寿,我是专员编号六六六的丁小晨。”那略微喘息的声音主人,似乎有放弃的迹象。 许英桦像是怕失去那踪影般,猛然回头,四周梭巡着声源。 只见一道纤瘦的女人背影,正往出口处走去── “等等!”他马上跃下跑步机,想也没想地追了过去。 丁弥晨还以为是刚才那个人反悔了,一脸灿笑的回头。 “是妳?!”许英桦一愣,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她。 近看她,她那清丽的容颜更加完美无瑕了,墨黑而鬈翘的睫毛下,有着一对像黑钻般的幽亮水眸,他再度因此感到眩惑,心上有一阵骚动流过。 丁弥晨也没有想到是他。 他似乎很高,跟他站在一起,有种站在黑熊旁边的错觉,但同时却也有一股温暖与安心在心问缓慢的释放── “欸。”她困难地应了声,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与他站在一起,她体内留有的悍与霸,似乎都被他吸走了。 她,不过是个“小”女人! 单是听她响应的声音,和那小女人的娇媚姿态,许英桦知道她也认出他了,体内莫名的有股快乐流窜全身,令他忍不住绽放笑容。 “好巧,妳也来健身?” 这个问句纯粹是因为他怀疑她进来健身房的动机,似乎志在拉保险而非健身。 “不──是!”直觉的说出实话,但她很快又想到自己何必跟他吐实?这才匆匆地改口。 “到底是,还是不是?”他怎么觉得自己有听没有懂呢? 她犹豫了下。“呃,我是来健身的没错。” “哦,妳常来吗?我先前好象没在这里见过妳。”没有拆穿她,他继续找话题聊,私心不希望她就这么离开。 “呃,我、我是第一次来。” 要不是为了冲业绩,她才不会走进这间健身中心。哪知自己陪着那个人跑了半天,他还是不想签下保单。 “第一次来,那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带妳吗?”他好心地问,下意识的将关心之情泄漏出来。 “不、不用。”丁弥晨摇头,其实她对这里的健身设施一点兴趣也没有。“我要走了。” 苞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说的? 好吧,就算眼前的他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但他们每次相遇都不是很愉快,她可不认为他是因为想跟她做朋友才唤住她的。 “等等,我刚才有听到妳说妳是保险专员……”他停顿了下,静候她的反应。 丁弥晨蹙起了眉。这人偷听她讲话! 不过话说回来,她不也偷听了好几次,还偷看?“我是卖保险的,怎么,不行吗?” “行呀!”他两手摊开,直接道:“怎么样,妳要不要试着说服我?” 她睁大眼睛,惊讶地问:“你要买保险?” “有何不可?”他反问,笑睇着她讶然的神情;那对吸引他的眸子,此刻正因为雀跃而熠熠发亮,灿亮的犹如悬在高空的明月。 听见他的回答,她立刻自动化的清除所有对他的不好印象和记忆,顿时觉得这人好亲切,真是个大好人! “嗯,你好,我是十五楼苏一世人寿的保险专员,编号六六六的丁小晨,请问先生贵姓?”她重复早已琅琅上口的自我介绍。 “我姓许,许英桦。在三十五楼工作。”她态度上的转变,教他不禁佩服她的变脸速度。 “许先生。”她当然知道他在哪里工作,上次她不是就误闯“丛林”了吗? “我们算是认识了吧?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许……先生。”为了遵守业务与客户之间的关系,丁弥晨还是坚持叫他许先生。 他摇头,纠正道:“许英桦。” “许……先生。” 她真是顽固得可以了,他在心底轻叹。“好吧,许先生就许先生。妳用过餐了吗?我们边吃边谈。”前面那句问话是礼貌,但后面那句话却是无可拒绝的霸道。 他怎么可以自作主张的决定一切?真是个霸气的家伙!丁弥晨在心底嗤道。 不过从五点就折腾到现在,她还没吃晚餐,想要边吃边谈就边吃边谈吧! “有何不可?”她学他说话的调调。 他听出她的嘲弄,不过并未在意。“妳等我一下。” 话才落下,他已旋身去拿月兑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再踅回她的身侧。 “走吧!”两人相偕离去。 他们选了一家离松井大楼两条道路外的旋转寿司店解决晚餐。 坐在厨师的面前,不断地拿盘子,对厨师来说无异是最好的赞美!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不需要一盘接着一盘吧? 许英桦惊讶的看着她,口腔两侧塞满了寿司,嘴唇像极土拨鼠般不停的蠕动,将食物往里头“放送”。 从进门坐下到现在,她只说了一句“我不客气喽!”,然后就真的开始不客气起来。 他干么一直盯着我看啊?丁弥晨拿了盘才转到他面前的旗鱼寿司,瞥见他光看着她,手里并没有动作,一句疑问无声地丢了出去。 “妳很饿?” 她吞下一口寿司,诚实地说:“对,我很饿!” 她的答案确实教他意外。通常女孩子一旦察觉到自己的吃相不雅,通常动作都会慢下来,秀气得像个公主;但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做,依然故我,毫不在意旁人的看法,那唯我独尊的气势,连他都感受到了。 他轻笑。“妳很坦白。” “肚子饿有什么好隐瞒的?”她不以为他那句话是称赞。“再说,我想快快吃完,然后开始跟你解释我们保险的意义与前瞻性……” 闻言,他会意的点头。“妳一向都这么认真于工作吗?” “还可以,只不过因为这个月业绩很惨,有点急。”丁弥晨再塞了口鱼卵寿司,浑然不觉自己已将烦恼透露给一个只算陌生的男人知道。 难怪她会进去健身中心拉生意了……他挑了挑眉,暗付着该如何帮忙,却又不会让她知道。 由她眉宇间的英气,他相信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生,他不想伤了她的自尊……没来由的,他很在意她所有的感受。 “好了,我吃饱了!”丁弥晨大声宣告,抽起桌上的面纸,擦了擦嘴,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他看痴了,像是在她身上找到了什么一般。 “你好象没什么吃耶!你这么客气,结帐时我可丢脸了。”她看着自己面前一大叠的盘子,再看看他的一小叠,单是目测就知道她吃的比他贵上几百块。 “不必担心,我会处理。” 他相信她只是在开玩笑,并不是真的在意别人对她的想法和目光;如果她在乎的话,当初也就不会纠正他和曼君在电梯里的事。 知道她自尊心强,知道她不在意别人对她的想法,知道她很有主见……连他都不明白,他们不过才第三次见面,自己怎会这样了解她? “我们是在这儿继续……” “弥晨,妳也来这里吃饭?”丁弥晨的话还没说完,她公司同事晓梅一进门便看见她,由于注意到她身侧还有个男性身影,遂走过来想认识一下。 “咦,晓梅,妳也来这里用餐啊?”她注意到晓梅身后没有别人。 “我跟客户约好在那边的包厢。这位是……”她觉得这个男人很眼熟。 “他是许英桦先生。许先生,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她是我们公司一流的保险专员,晓梅。” 她怎么觉得晓梅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更令她感到沉闷的是,她不喜欢晓梅这样盯着他看! 晓梅这个人超会跟客户谈恋爱,每见一个就心动一次,是马力强大的发电机,不过基于礼貌,她只得充当介绍人。 “许英桦!”晓梅大叫。“你就是许氏企业董事长──” “晓梅小姐,妳好。”许英桦出声打断了晓梅。 “你、你好。”晓梅被他盯得脸红,害臊的不知眼睛要往哪里看才好? 丁弥晨适时的提醒道:“晓梅,妳的客户还在等妳耶,妳要不要先过去看看?”看晓梅那个样子,她就知道她又想谈恋爱了,而这次的对象是许英桦,因此她体内那抹不舒服的滋味也就更浓烈了。 “好吧!我先过去一下,那许先生能跟你要张名片吗?” “晓梅,他是我的客户!”丁弥晨忘形地大叫,浑然不知自己捍卫的态度多么不寻常、多么引人注意,当然也引起了晓梅与许英桦的侧目。 “我知道呀,但那有什么关系,大家交个朋友嘛!”晓梅把自己的勾引说得很婉转。 “我想在我和小晨还没有进一步的业务关系之前,还是避嫌好了。”许英桦合理的拒绝了晓梅,他亦无意递出任何一张名片。 “呃,也对啦,那我就先失陪了。”求一张名片遭拒,晓梅有点尴尬,于是便顺着刚才的话讲,匆匆闪人。 不过,剩下的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因方才丁弥晨的失常而顿时凝结──那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占有情绪,而且是她在不经意的情况下泄漏出来的。 “我刚刚……是、是怕她把你拉走。啊,也不是……我刚说的话,你先不要当真。”糟了,她愈描愈黑了!好象怎么解释都不对,她不禁感到焦急了起来。 怎么好象自从遇上他之后,自己就变成笨蛋了? 只是怕她的客户被抢走?!真有这么简单?他的心间彷佛有某种期待落了空般,教他有种怆然若失之感。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毕竟这种期待的感觉对他而言仍是非常陌生的…… “没关系,我能理解。”许英桦点头。“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谈吧!” “好、呀!”她巴不得赶紧换个地点,免得一再自找尴尬。 唉,她最近是怎么了?怎会不停的出状况呢?而且最教人泄气的是,连着两个大状况,都是因为他── 许英桦唤来服务生计算盘子,然后顺手就接过了两人的帐单。 “许先生,我们各付各的。”丁弥晨十分注意这点,她可不想欠谁人情,更何况她又不是付不起。 “妳不必这么见外,就当作是为了上回我的女伴抢走妳的衣服赔罪。”他一直没有机会向她道歉,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搁在心头了。 “你还记得?”她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件小事,这也让她想起两人的频频巧遇。 他但笑不语,拿着帐单就往柜台走去。 这次,她就没有阻止他了,心想等会儿的茶水费就非得要由她来出不可。 结完帐,他们相偕走出旋转寿司店,浑然不知在他们身后,有一道目光直盯着他们,眼眸里隐含着某种会意。 ──────────────────────── 第四章 他们换了一间安静的茶坊,少了晓梅的虎视眈眈,丁弥晨觉得心里舒坦许多,而原本尴尬的气氛也好多了。 方才她一定是担心晓梅抢了她的生意,所以才会胡言乱语。 对!就是这样没错! “妳在想怎么说服我签下保单吗?”许英桦含笑地凝视着她。 猜出她那呆傻的模样是在发呆,可奇异的是,他并不会感到讨厌或觉得这人很不懂得利用时间,反倒替她找借口。 “呃,是、是呀!”丁弥晨干笑,想到自己还没有递出名片,连忙拿出包包里的名片夹。“这是我的名片。” 两人交换了名片,他还下意识的写下手机号码。 “弥晨和小晨哪个才是妳身分证上的名字?”他瞧了一眼后问道,同时也想起爷爷的好友丁爷爷;他是丁氏企业已退休的老董事长,已有八十七岁高龄,但因在商场纵横五十年,所以商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丁爷爷有一对双胞胎的儿子,儿媳更又替他生下一对双胞胎孙女,一位叫丁雨晨,而另一位就叫做丁弥晨……丁雨晨他是曾在报章媒体上看过,而丁弥晨的话就此较陌生,传说她行事低调、很少公开亮相,他不禁暗忖自己是否真的如此幸运,遇到了神秘的丁家二小姐?! “弥晨啦,小晨是我的小名,就像什么什么志明的,大家也可以叫他小明不是?” “很有趣的解说。”他轻笑,心里想着她一定是在这个圈子打滚多年,才会这么滑溜。“弥晨、弥晨,好名字!” 闻言,她的脸颊倏地刷红。 她的名字由他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有种、有种暧昧的感觉呢? 那绝不是被拆穿的尴尬与抱歉,反倒像是情人间的细语呢哝,更有亲密甜腻的呵宠……可是,他们什么都不是呀!他怎么能这样唤她? “那么,我该叫妳弥晨还是小晨呢?” 许英桦盯着她看,她的脸颊红红的,像可口的水蜜桃,让他忍不住想伸手触模,让掌心布满那丝绒般柔软且细腻的触感。 当然,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这种毕生不曾有过的异样冲动,非但吓到了他,也撼动了他的心。他更深切的明白,若是自己真动了手,绝对会把她吓跑,并让她误会自己是个狂! 他可不愿让她有这种误会。 难道,这是因为他对她的感觉不一样?所以他才会在意着她的想法,特别是她对他的看法,因此他才会想要问问她,两个名字他该喊哪一个?! “都、都可以。”她胡乱地啜饮着面前的那杯茶,藉此平抚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与莫名的慌乱。 “那我就叫妳弥晨,跟妳那些客户做个区分。” 为什么要做区分呢?她没有问,他也没有答案。 “好。” “我叫妳弥晨,那妳是不是也该拿掉先生的称呼,叫我英桦?”虽然他个性较拘谨,可也不至于到食古不化的程度。 先生来先生去的,让他有种在做生意的错觉,没来由地,他私心希望他们不只是业务关系。 “这……” “我想妳大概对我还有疑虑吧?我先为之前几次的事向妳道歉,希望妳不会介意我的女伴对妳的无礼。” 他没提,她倒是忘了他还有一个刁蛮的女朋友。“我不是在介意你女朋友的事,只是我要卖你保险,而你是我的客户,我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我不介意,况且妳可以把我当成朋友,而不是客户;还有,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他强调,认为这个误会非得尽快撇清才行。 闻言,她体内有股异样的感觉流窜,全身的细胞都因此而活络、跳跃。 是因为他说要将她视为朋友吗?还是因为她所以为的刁钻女子,不是他的女朋友? 她都快被自己此时的愉悦心情给弄胡涂了。 “妳再不答应,我们可能会为这件事拖上一整晚。”许英桦打趣地说,像是已有为了这件事耗上了的准备。 “呃……也好,我也希望跟保户成为好朋友。”想了想,她决定不再坚持,毕竟老是让人感觉自己是市侩或势利的保险员,滋味并不好受。 “那就好,我们先谈正事吧!”他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我得先了解你的工作内容、经济状况还有家庭背景,有没有家族遗传疾病,才能为你选定一份适合你的保单。”她正色道,说到自己的工作内容,她可是认真得不得了,拿出纸笔记录着。 “听起来像相亲前的身家调查。” “会吗?”她的手顿了一下。“这可是例行性公事,如果这样算是身家调查的话,我不知道相亲几十次了。” “我开玩笑的。”天晓得他有多久没开过玩笑了,此言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听好喽,我的工作内容就是在办公室里写写字、打打计算机、讲讲电话,算是文书处理。” “你还在开玩笑?!我不相信董事长有这么轻松。”她才不信,晓梅都说了他是许氏企业的董事长,哪有这么好做的董事长? “不然还能怎么样?有时见见客户,在沙发上聊聊天,再不就是出国走走看看。” “喂,你少不正经了,我知道董事长没这么好当。”瞧他一脸笑意,知道他是刻意让自己放松,她在心中悄悄感谢他的体贴。 “妳错了,真正的董事长是不必做事的,他只要负责签名就行了。”说得好象自己是不事生产的人一般,但实际上,他其实是个工作狂。 在亲眼见到她为工作这么拚命之际,一股欣赏之色自然掩饰不了。 “光是签个名就可以把事业搞得这么大?你可真是好命喔!不像我们拚了小命在跑,还是苦哈哈。”丁弥晨放下笔,与他抬杠起来。 “妳也可以呀!丁氏企业这么大,妳应该不愁吃穿吧?” 闻言,笑意从她脸上消失,他突来的话教她一时忘了伪装,她的心脏就像要从喉头里跃出来一般。“你……” “做保险是妳的兴趣,还是纯粹出来打发时间?”许英桦压根儿没发现她的异样,含笑睇着她的大眼。 “我、我是想体验人生啦!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喔!”也不知怎地,她就是没拿出在同事面前的那一套来替自己解围,反而直接跟他说实话。 “体验人生?”他眼角掠过一抹深意,俊魅的五官更加出众。“妳果然和那些有钱人家的千金不一样。” 这句话很耐人寻味。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脸上看不出那人的想法,她不知道他这是称赞还是嘲弄。 事实上,许英桦是真心夸奖她。他从来不知道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会放弃终日吃喝玩乐的日子,跑来跟市井小民争一口饭吃。 她这番举动,代表的又岂止是体验人生而已?她简直给他太多不一样的想法与感受了。 “那妳一定有很多不一样的体验,要不要说来听听?”他想知道她从这小小保险专员的职位里获得了什么? “我比较想说的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保密。”她的表情很认真。“我公司里的同事都不知道,只有录取我的总裁伯伯知道,你说出去的话,我又得再找工作了。” “这还不容易!我答应妳。”看她如此在乎这个工作的模样,她一定很喜欢这份工作吧?而他自然不会多事去破坏她的工作。 只是令他想不透的是,既然她是丁氏企业的千金,那天怎么没有拿出权势,和曼君抢衣服,反而还任由曼君对她要大小姐脾气?同样是千金小姐,两人的气质怎么差这么多? 他对她的好感真是愈来愈强烈了。 “你真的不能说喔!”她还是不放心,因为她刚刚察觉到这个人很内敛,有种深不可测的味道。 明明就知道她的真实身分了,竟然可以这么若无其事的跟她聊天,像在套她的话一般。 “妳放心,我答应妳的事自然会做到,更何况说出去对我又没有好处!”他,仍是一脸好心情。 “说的也是。”丁弥晨想了想他的话,这件事与他无关,他何必碎嘴?“不过,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丁氏企业这么大,妳以为多个别名就可以骗过我这个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人?” “至少就骗过我公司同事了呀!”难怪刚才他会跟她确认她的名字是丁小晨还是丁弥晨了。 “我没有这么好骗!”他自信地说道。“所以要跟我拉保险,妳得使出浑身解数,否则我是不会买的。”他下战书。 “是吗?那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公司的顶级保险专员,还没有我想卖却卖不出去的保险。” “好,有自信!那么,我们就来吧!”他就是欣赏这种知性、有智能的女人,他倒要看看她会怎么说服他。 一道疾快的闪电突地划破夜空,将墨黑色的天空硬是截成两半,雷声在不久之后传来。 这明显的征兆,只怕是要告知大地万物,要下雨了。 丁弥晨被这突来的雷声骇住,慌忙地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怎么会跟他聊得这么晚? “可能快要下雨了,我们结帐吧!我送妳回去。”许英桦也讶异于时光的流逝。 “不用了,我的车还在公司,要是你送我回去,明天我怎么来上班?”她摇头,本来在健身中心拉生意的她,当时是打算要直接回家的,谁知后来又跟他出来吃饭,还谈得这么久。 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有注意到时间。 “明天我再去接妳就行了。” “可是……”不曾有被客户接送回家的例子,她当然迟疑。 “我们公司在同一栋楼,妳不会拿不顺路的借口来拒绝我吧?!”许英桦不像她考虑得这么多,直接说道。“再说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也不放心妳一个人开车回家。”他的关心就这么轻易的月兑口而出。 一句不放心,泄漏了太多心底的想法,他轻咳了声,佯装无事。 “那……好吧!”她看着他平静的神情,刚才的话应该只是朋友间的关心吧?她不希望自己想太多,以免做了错误的解读,毕竟他们今天才算是真正认识而已。 “我们走吧!”许英桦顺手拿起帐单,她却急急按住他的手,瞬间有股温热和刺麻同时通向她的全身。 她羞红了脸,飞快的缩手,但那敏锐的感官记忆却已经记住了他肌肤所拥有的温度与手掌的轮廓。 他不解地看着她。 “我、我来买单。”她一脸尴尬,满脑子想着自己的失常反应。 “我先去开车过来。”他点头,没有矫情的跟她抢付帐。 吁──怎么会这样? 丁弥晨望着他的背影,呆愣的反问自己,再傻气的看向自己的手。 是她太久没跟人碰触了,所以才会忘了那种贴近的感觉吗?对!一定是这样! 还有那刺刺麻麻的滋味,八成是冷气吹太久的缘故,所以她冰冷的手掌触碰到温暖的他,才会产生那种感觉,与触电没有关系…… “我就住在前面那栋公寓。”丁弥晨指着车窗外那栋瓦红色的大楼,有意在路口下车。 “我明天七点来接妳。”许英桦点头表示知道了,开进她所指的路口。 “嗯,那我会把保单准备好,明天一起拿给你看。” “妳要放弃睡眠时间做给我?我不知道苏一世这么荼毒员工。”他刻板的侧颜让丁弥晨感受到他的不赞同。 “我只是想说顺便嘛!”她不自觉的放软声调,像一位正在撒娇的女孩,连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比平时妩媚许多。 “我没有那么急着要,妳弄好之后再给我看就行了,不必急着明天拿给我。”虽然赞许她的做事效率,但他可不想让她弄坏身子。“再说,我如果觉得不错,公司的团保也准备交给妳,妳还有得忙的哩!” “真的吗?团保?!”她惊呼,脑子很快的将业绩换算了下。 “没错,所以妳得按步骤来,别想超进度。”他可严厉哩! “喔。” 忽然想到他关心的态度,恰似情人间的殷殷关注,一股臊热感不由自主地浮上脸颊,幸好夜已深,车厢也够暗,不然就太尴尬了。 “那我、我先回去了。”她胡乱地说道。 “我车上有伞,妳拿去用吧!”他的身子往后倾,一只手在后座脚踏处捞到一把伞,拿到前头来递给她。 “谢谢。”伞上的把柄微温,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体温,但手里拿着属于他的东西,却足够乱了她的心绪。 “我看妳进去再走。” “那……明天见!”她匆匆地开了车门,再打开伞。 “明天见!” 大雨分开了他们,她在雨下汲取着他的温暖,他在车内感受着别离的冷冽。 那是一股陌生又莫名,突然涌生的情感,袭上身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浑身微颤,然后很快的接收这道讯息,最后调和过来,彼此适应着…… 她转身,急急闯进大雨之间,在快到大楼入口时,脚步一踬,身子不受控制地转了过来,看看他是不是还在? 黑色气派的VOLVO还停在原处,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可以清楚感受到他强烈的气势,还充斥在她的四周。 他是个细心的人,他懂得要看顾着女伴平安归家,她想,光是这点就跟她以前所认识的男生不一样。 起初,她怎么会认为这个男人很糟糕呢? 突然间,车道边传来小而细碎的喇叭声,惊回了她的思绪。敛了下心神,她朝他挥挥手,才转身走进大门。 当然,等她登上电梯,回到十楼住所的窗台边时,他的车影已经消失在零星的车阵当中了。 无言的,将她飘移不定的思绪一块儿带走。 许英桦在回到住所之后,大厅的日光灯是开着的,显然林曼君还没睡。 他不禁蹙起眉,这表示他和她之间还有一场争论战要打。 才这样想,林曼君的身影便由楼梯那儿奔下。“桦,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林曼君责难的口气俨然将自己当成是许太太了。 “我有应酬。不是告诉过妳,我有钥匙,不用替我等门吗?” “你没回来人家睡不着嘛!雨又下得这么大,人家会怕。” 她会怕才怪!加拿大又不是不曾下过雨,那里她就可以睡觉,在这里就不行? 她的撒娇之词听在许英桦耳里,只是令他更加的厌烦! 因为懒得与她争论,所以他并没有戳破她的谎话。“我现在回来了,妳可以去睡了。”他一身疲累,只想早早洗澡上床。 “不要,人家要跟你聊天。”林曼君伸手要替他月兑掉西装,他高大的身躯一退,自己褪下了西装,顺手搁放在沙发上。 “我要去洗澡,没空陪妳聊天,妳要睡就睡,就这样了。”他不想理会她,一想起她抢弥晨衣服的事,还有她娇蛮的模样,一股没来由的浮躁和不耐涌上心头。 他很少把两个女人拿来做比较,一方面是他从来都把工作视为第一,另一方面则是他认为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尤其是当他认识了柏宇这个妹妹之后。 但今晚,他认识了一位不一样的女子,非但改变了他的既定印象,还让他有股心动的感觉。 他喜欢她站在他身边的感觉,那袭人的气势并不强,却足以停驻在心间好久好久;他喜欢看她谈到激动处,那熠熠发光的眸子,带着兴奋神采,宛如有一股青春活力,感染着他好久好久;他喜欢听她悦耳高亢的声音,那抚平心情的语调,即使不是诉说着甜言蜜语、风花雪月,却也撼动他好久好久。 他想,这样的感觉就叫做喜欢吧?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同时给他这么多的感受,而他们才仅仅见过几次面而已,这远比他认识任何一个女人的时间都来得短,却席卷了他体内所有的情愫。 在咖啡厅时,没能细思自己的异样情绪,现在反倒是让他悟出来了。 他还想着要去了解更多属于她个人不凡的特质,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她。他的心情难得飞扬,上楼的脚步轻快,就像飘飘然、要飞起来一般…… “你都不陪人家──”林曼君朝着他的背影娇斥道。 看他头也不回的上楼,心里很气闷、很不甘,可是又不能拿他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白天他要上班,她不能跟去,晚上他又有应酬,回来只是洗澡、睡觉,住进他家似乎捞不到半点好处,她得想个主意才行! 眼角余光一扫,她注意到他的西装,忙不迭地上前搜搜他的口袋──掏出了几个铜板,还有一张名片。 苏一世人寿,丁小晨…… “桦今晚是跟她出去吗?”她喃喃自语,一脸狐疑。 她再掏空他另一个口袋,翻出了一张发票,上面写着寿司店的名称,发票上的时间和金额同时给了她解答。 丙然没错,他跟别的女人一起吃饭! 林曼君是易感的、聪明的,她的独占欲也很旺盛,一旦她想要的,就一定会是她的,她当然不能接受有别的女人跟许英桦单独在一起,不论那是公事还是私事。 丁小晨是吗?她捏紧了名片,决定要找人查查她,看看是哪个不自量力的女人,居然敢跟她抢桦?! ──────────────────────── 第五章 一早,丁弥晨在许英桦的接送下,来到公司。 难得不必自己开车,而许英桦又答应要跟她买保险,这让最近业绩没有进展的她心情好、气色佳。 “等我把保单弄好就送上去给你签名,今天方便吗?” 在地下停车场里,他们准备分别。 “妳可以先打电话给我。”他给过地名片了,不但希望她打电话给他,更希望她记住他的专线号码。 “好。” “加油!” 他突如其来的打气让从来没有客户替她加油的丁弥晨一愣,而且心中彷佛也因此生出了许多勇气,足以带领她突破所有困难和阻碍…… “叮!”电梯来了,不过并不是他的专属电梯。 “谢谢你送我上班,我先上去了。” “记得别按错楼层。”许英桦打趣道,含笑挥手告别。 闻言,她轻笑,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按下数字键和关门键,让电梯带着她的好心情一起来到十五楼。 才出电梯口,便看见没精打采的阿蓝,好笑的是,她手里正拿着漱口杯和牙刷,好象才准备要去刷牙的样子。 “早呀!阿蓝,妳怎么现在才要去刷牙啊?!” “刚吃过早餐嘛!”她有饭后刷牙的习惯,所以在公司都有准备漱口杯跟牙刷。话才刚说完,她的眼睛突然瞠得老大。“咦?!今天妳怎么这么早就到?外头没塞车吗?” “我今天比较早出门,所以没塞车,而且我连早餐都吃过了。”就说他细心咩!他连早餐都替她准备好了,让她在车上吃,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真的?看来妳今天真的很早起。” 丁弥晨温婉的笑了,柔声说:“妳赶快去刷牙准备上班吧,早会很快就到了。” “对喔!我赶快……啊,差点儿忘了,小黑说下午他可以请假,妳……” “下午吗?好啊,几点?在哪里?”丁弥晨打断她,没让阿蓝再说出那令人难以启齿的事。 “一点钟,就在楼下星巴克。”隔壁一楼是间咖啡馆,他们这栋楼的上班族常往那儿跑。 “我知道了。”丁弥晨点头,欲走回办公室。 “弥晨,等一下。” “嗯?!” “今天又是周报,妳小心一点。”阿蓝好意提醒她。 “放心,我今天会有成绩。”她自信的笑了,那亮丽的模样差点儿让阿蓝看呆。 在开早会之前,丁弥晨先把自己历年来的客户资料给整理出来,准备会后到楼上的计算机资料室核对,看看是不是真像阿蓝所说的,她的单被谁压了,或被偷偷转走。 “弥晨,今天来得这么早呀!”女同事挺着一个大肚子,手提着早点,缓慢走进来。 欸,到底是这个公司愈来愈人性化了,还是员工都是老油条?她平常这个时候都在塞车的车阵中,不知道大家一早到公司时会是这副德行,今天她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要开早会,早点来整理资料。”丁弥晨分神望向她的肚皮。“这几天不是预产期了吗?” “是呀!不过人家说头胎都会晚个一、两个星期,吁,我终于快月兑离这种日子了。” “也就是说孕妇最大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妳就爱泼我冷水!等以后妳结婚就知道了,到时候就换我嘲笑妳。”女同事啐道。 “到时再讲。对啦,妳准备跟小贝比保什么险?六年储蓄险还是买教育基金?别忘了分我一个。”几句话不离保险,丁弥晨算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去,居然把主意动到我的贝比头上?!妳想得美哟,业绩当然是给他妈妈赚了。” “说得也是,保险还是愈早买愈刘算,妳趁着坐月子时,好好拨拨算盘。” “那当然。对了,妳是我的职务代理人,我有件新保单要跟妳交接一下。” “什么保单?” 丁弥晨这时突然想起上个月史先生新加了件保险内容,奇怪的是,报表上也没把业绩打进来…… “就是有个广告明星,拍『伶俐』洗面女乃的那个,叫徐瑶的。” “徐瑶?”她暂时撇下刚才脑中浮出的想法,神情显得有些错愕。 “对呀!她最近跟我接洽,说要保她的脸。” 她还没有死心啊? 丁弥晨没提起徐瑶曾经找过她的事,佯装不经意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感觉她很奇怪,一直强调她的脸,我是担心在我休产假的期间,她会出什么事,所以特别跟妳讲一下。” “哦!”原来不只她有这种感觉啊!可是徐瑶会发生什么事,也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呀!反正现在保单都签下去,就只有边做边看了。 “好了,不跟妳讲了,我要喂我的小贝比吃东西了。” “自己爱吃还赖在小贝比身上,小贝比你好可怜喔!”她弯身对着女同事的肚皮说话,说得煞有其事。 “妳少搞笑了。”女同事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不出阿蓝所料,会议一开始,丁弥晨就被襄理盯了。 “襄理,今天我有一个保单要签,如果顺利的话,保户说要加入我们公司的团保,细节我再私下跟襄理谈。” “团保?”襄理一听有人要加团保,面色缓下。“是哪间公司?” “是三十五楼的许氏企业。” “许氏企业?”众人一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如果能拿下许氏企业的团保,一年的业绩都不用担心了……丁弥晨果然不愧是保险之花,一出手就有惊人的成绩。 可这些同事之中,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带着欣羡目光的,还是有人不屑的认为她只是运气好罢了;不过丁弥晨并不在意其它人是怎么想的,她有许英桦临别时的祝福,体内像是加了什么重要的元素一般,任何事都不能改变她的好心情。 “我先要签的是许氏企业董事长的个人寿险,至于团保的部分还要再谈。” “很好,像弥晨这样一流的保险专员是大家追随的对象,大家要跟她好好学习……”接下来当然是一阵口头嘉奖,襄理态度的转变,实在比云霄飞车的速度还快。 站在台前的丁弥晨,本来是被叫上去训斥的,可现在却像是接受表扬般,意气风发、锐不可当。 她瞄到了晓梅的鄙夷面色,笑容不禁跟着沉了下来,怎知襄理还在滔滔不绝的褒扬着她。 “这是公司的软战守则教导有方,没什么的。”她笑笑,把功劳还给公司。 “很好,不居功、谦虚有礼,你们要是有弥晨的一半我就很高兴了,哈哈哈哈~~”襄理这下升级有望,他乐得说不出其它话来,连会议都没法子继续进行。 “对了襄理,我有个提议。” “妳说。”现在她是整个团队的招财树,他当然会听取她的提议了。 “我们保险专员的业绩都是统一由计算机资料室计算,我想是不是可以跟上级建议,把权限也开放给各个保险专员查询?这样一来,保险专员可以确切掌握到自己的业绩,二来也可以防止舞弊的情形发生。” “妳的意思是有舞弊的情形发生吗?太过分了,是谁这么大胆,我马上严办!”襄理说着说着,就要拿起会议桌上的分机拨给楼上的资料室。 “襄理,我只是说可以防止,并不是说一定就有这种事情发生。”她的晶眸看向阿蓝。 其实丁弥晨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希望在会议上提及,好让做这件事的人听到风声,自己心虚,收敛一点。 “真的吗?”他狐疑道,暗自决定会后要去查一下。 “如果公司肯开放权限给各个保险专员,那么我想这种事一定不会发生。” “记录,把这件事写上去,我跟上级呈报。”襄理交代写会议记录的人。 苞着,丁弥晨从台前走了下来。 “铃~~”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会议的进行。 “对不起。”幸好公司没有规定开会一定要关手机,否则她可就要挨骂了!看着上面陌生的来电显示,她迟疑片刻才接起。“喂,我是丁小晨。” “弥晨,是我许英桦。” 她倒抽了口气。“英……许先生?!”不是约好了下午见面的吗?他怎么这个时候打来了? 双眼一抬,襄理那探听的眸子盯着她,一手竖起大拇指,要她加油。 “我下午临时有个约会,可能没办法跟妳谈保单的事。” “这样呀!那我、我们改天再约。” “好,我们再联络。” 币掉电话,这下子所有的与会人员都盯着她看。 “是那个许先生吗?他怎么说?是不是要妳准备好团保的资料?” “不是,我们约了其它时候再谈。”丁弥晨实话实说,这事也只有大概谈一下,要敲定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样呀……”看得出襄理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地打起精神,说道:“继续开会。” 中午十二点半,丁弥晨刚由总裁办公室走出,就遇到襄理。 “丁小姐!” “襄理?!你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在开完早会时,她原本要去资料室核对资料,没想到襄理刚好也在那里,走避不及的她只好老实说明自己的疑虑;谁知襄理听完之后,硬是要帮忙查清楚,结果就让她变成“人证”,一同举发资料室人员的舞弊事迹── 原来是资料室的输入员阿美,基于私心,挑中业绩最好的丁弥晨,将她的几个案子转到自己老公的业绩上,可是她却没有注意到要将保单生效日、计费日与收款入帐日期错开,所以才会意外让丁弥晨这个月的业绩表挂零。 当时阿美一看到襄理和丁弥晨同时出现在资料室,就知道事情藏不住了,便赶紧坦承一切,希望求得原谅。可是襄理却愤怒的说要写公文送上级,要撤职查办阿美,顺道挫挫向来跟他不合的资料室主管锐气。 由于丁弥晨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才会在离开计算机资料室后,就跑来跟总裁伯伯报备这件事情。 “我在等妳!”襄理在发现她离开资料室后转来总裁办公室时,就立刻跟过来在门口等候,一见到她走出总裁办公室,便将她拉到一旁说话。 “等我?等我做什么?” “妳是在为阿美的事跟总裁求情?” “嗯。”襄理不答应原谅阿美,她只好自己跟总裁伯伯说了。 “妳怎么可以越级报告?总裁又不是说想见就可以见的,妳就算要求情也应该先跟单位主管商量才对,像妳这样突然来找总裁,总裁不会觉得妳大惊小敝,并且怪我领导无方吗?”说来说去,他还是担心自己在总裁面前的地位受到影响。 “不会的,沈伯伯不是这种人。” “沈伯伯?!妳这样叫总裁?” 一见襄理脸色大变,丁弥晨这才惊觉自己顺口说了什么。“没有啦!我是说沈总裁不是这种人。” “我不信!妳当我是一岁小孩还是一百岁的老人呀?我又没有耳疾,会听不清楚妳说了什么吗?”襄理压根儿不相信,她愈是解释,就愈显得欲盖弥彰。 “我是说真的。” “少来!妳到底说不说清楚?” “嗯……其实总裁跟我父亲是世交。”她简略的说。 “世交?!什么样的人才能跟总裁是世交?”他嘀咕了句,陡地像想起什么,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她的鼻子说:“妳的名字不只是跟丁氏企业的千金同名同姓而已,妳根本就是她──” 襄理的反应可真大呀! 丁弥晨好笑地看着他。“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 襄理汗湿了整个背脊。“妳、不不不,丁小姐,妳怎么、怎么开我这个老人家的玩笑?”之前他还叫她站到台前听训什么的,没想到她竟然是堂堂跨国企业董事长之女?! 总裁将她安排在他部门下,其实是要他好好照顾她,而不是要她出门接受雨淋和日晒……她刚才没有顺道跟总裁报告他的劣行和恶状吧? 要命!这下子升职恐怕无望了…… “襄理,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我虽然从以前就认识总裁伯伯,但我也是人呀,还不是照常要吃饭喝水睡觉。” “……”他吭也不敢吭一声,前人有明训──多说多错啊! “好啦,你不要说出去哦!鲍司上下没有人知道,总裁伯伯也答应让我在这里工作,直到我想离开为止,你说出去的话,我可就没办法待下去了。” 自己家里开的公司不待,偏要来跟别人抢饭碗,有钱人家的想法真怪!襄理暗暗想道。 “总裁都破例答应妳了,我这个小小的襄理哪敢有意见?只是妳怎么……” 知道襄理想问什么,她匆匆打断道:“我就是想当普通的上班族嘛!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下午有事要办,得先回办公室了。拜拜!”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准备回办公室拿皮包,再到楼下吃饭兼等小黑,丢下急躁不安的襄理,不断地回想着,这一年来自己有没有真的亏待她?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边的茶水室,是八卦的天堂。 林曼君上了一趟护肤中心,又逛了几间精品店,将自己的气色与气质打扮得与众不同之后,这才来到了松井大楼。 不过今天她是来找丁弥晨的,刻意的打扮就是为了会会这个可能成为她情敌的女人,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意要跟她抢桦,她就是不容许有一点差错。 防患于未然,才能得到最终的胜利! “叩叩叩──”她睬着自信的脚步跨出了电梯,响亮的高跟鞋声回荡在走廊。 依照标示来到了办公室,她不客气的大声说:“我要找丁小晨!” “她不在喔。” “什么?不在?!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喔!请问妳是她的客户吗?要不要留资料让她晚点回拨电话给妳?”服务人员客气地问道。 林曼君念头一转,猜想她八成是在楼上和桦在一起。“不用了。”掉头就走。 她不客气的高傲态度,教办公室的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林曼君才刚走到走廊,丁弥晨正好离开总裁办公室并搭乘电梯下来,由于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也都曾经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两人并没有打招呼,只是双目交会的擦肩而过。 “小晨,刚刚有个女客户要找妳,妳没遇上吗?” “谁呀?我没看到欸。” “怎么会呢?她才刚刚走出去耶!” “不管了,我还有事得出去一趟,麻烦妳帮我接一下电话……” 办公室内隐约传来的谈话声,教林曼君心神同时凛住。 原来她就是丁小晨!她可真是厉害,不只跟她抢衣服,又害她被桦数落了好几次,现在还想来抢桦?! 思及此,她回头就想找她吵架,但是听见一阵脚步声接近,她却下意识的匆匆闪进安全门后。 眼前走过的身影正是丁小晨,等她坐电梯下楼之后,林曼君想也没想地追了上去。 丁弥晨推开玻璃门走进星巴克,由于上班族们的中午休息时间都快过了,这里的客人自然也少了大半。 视线往里头的座位区望去,她在最后一桌看到了小黑,他正在向她招手。 樱唇一勾,朝他的方向走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身形略胖的小黑,给她一种厚实的感觉。 听阿蓝说,他是为了吃掉她做的失败食品才变得这么胖的,她不禁觉得这个男人是位好好先生,而且很疼阿蓝,她很替阿蓝感到高兴,只不过借公司的钱来玩股票这点,她就不赞同了。 “是我早来了。”小黑两手紧张地交握。“妳吃过午餐了吗?” “还没呢!我要先叫一份餐来,你等一下。”她作势要去柜台。 小黑拦住她。“我去,妳要吃什么?” “一个肯亚咖啡蛋糕和冰那铁。”想到那个又浓又香的咖啡蛋糕,她的口水就快淌下来了。 “马上来。”小黑像服务生一般,服务到家的去替她张罗。 “谢谢。” 窗外尾随而来的林曼君看到了这一幕,如同抓到了什么把柄一般,急忙拨手机给许英桦。 “喂,桦吗?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的星巴克,你快点来!” “我在等客户,走不开。”许英桦一听是林曼君,当然是拒绝。 “你不来一定会后悔的,我可是看到丁小晨在约会哟!” 许英桦对于她会突然提到弥晨感到惊讶。“妳怎么会知道她?” “哎呀,你就别管这个了,赶快下来不就知道了?”没等他的响应,她便把手机切掉了。 哼哼,等你看到丁小晨脚踏两条船之后,自然会对我的态度改观! 林曼君得意洋洋的看着窗内不知情的丁弥晨,心想老天真是保佑她呀! ──────────────────────── 第六章 “到底是什么事?” 许英桦在星巴克左侧的窗边看到了林曼君的身影,一听到他的叫唤,林曼君带着灿笑旋过身来。 她今天的笑脸异常灿烂,反倒令他有种不安的预感;有毒的花总是绽放着鲜明的色彩,他提醒自己提防她。 “你看!”林曼君没多说,一只玉手遥指着店里最后面的桌子。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许英桦看到了丁弥晨和一名看来老实憨厚的男子在说话。 “她在这里又怎么样呢?”他的态度平淡,反倒是对林曼君特意找他下来的行为感到怀疑。“妳该不会又想抢她什么东西,或是跟她吵架吧?”虽然那若隐若现的沉闷是浮上了心头,但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我才不是那种人好不好?”林曼君大呼冤枉,得意被他这桶冷水给全数抹去。“人家是要你看看她有男朋友,让你知道她想脚踏两条船。” “那也不关妳的事。”许英桦就事论事地说道。“曼君,如果妳觉得待在台湾的日子太过无聊,妳可以回加拿大。” “我才不回去!”她强调,看他变了脸色,才心急的改口说:“人家以为你跟她在交往嘛!怕你看不清楚她的真面目,所以才要你下来呀!” “没有的事。”他们在昨天以前还谈不上认识,他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倏地,体内的沉郁更深,像要深入他的心窝般,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其实对眼前的景况很是在意,心中更是波澜四起。 “真的吗?你们没有在交往?!”林曼君漾开笑容,兴奋之情全写在脸上。“那我就放心了,我原本还以为你跟那个凶女人在一起哩!好了,那没事了,你赶快去忙吧,我不吵你了。” 她一副十分懂事的模样,甜笑可人,外表根本看不出她的危险与心机。 尽避如此,他心里还是很清楚,她这番“吵”虽是平息了,可在心里造就的滋味,绝非三言两诰可以抚平,更不是可以眼不见为净的。 他不着痕迹的瞄了眼里头,正好看见丁弥晨递出一张支票,还调笑似的拍拍男人的头;而那男人也没有生气,反而是在接过支票后,笑了开来。 原先,他可以以她在谈保险业务来说服自己,但他在看到支票和她的动作之后,就无法再这么想了……她跟客户都这么嬉闹吗?还是他们有不正常的金钱往来关系? 这一幕,像一颗大石直朝着他的心口撞去,用不着看医生,也知道心上有个洞,而且是重伤。 “桦,你不上去吗?那我们去喝咖啡!”林曼君突然又想到这个好主意。 “不了,我要上去了,妳不要去找人吵架知道吗?”他回过神来,淡然说道。 他是替柏宇告诫她,可是林曼君却看不出来,他对她真的只有兄妹的感觉,并无其它,若是再纠缠着他,只会让他更加反感而已。 “好吧!”不陪她喝咖啡没关系,反正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我走了,拜拜。” 许英桦随意敷衍,送走了林曼君,视线却不由自主的再次投向窗内。 看着他们熟稔与亲昵的举动,他无法说服自己,她只是那人的保险专员而已,他认为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更深的交情! 疑窦一生,他的胸臆顿时遭到醋意占满。 她跟那个男人这么熟络,和昨夜与他在一起的拘谨客套,完全不一样。 鲜少比较的他,从昨天开始就变了,非但如此,还频频发作,这是为什么?除了在意,还会是什么? 聪明如他,完全没想到竟会在此时解开自己紊乱心思的答案!恐怕在“在意”之后,还会有更令他惊讶的事实发生…… “铃~~铃~~” 他的手机响亮的叫嚣着,他在心乱之余按下了通话键。“喂,许英桦。” “董事长,尖美广告公司的经理已经来了,是不是请您尽快回办公室?”原来是他的秘书打来的。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切断手机,他走向松井大楼。 看来,只有让这一番滋味放在心底独尝了。 啧,真是一种磨人的难受呀! 翌日下午,许英桦正在和新加坡的干部开视讯会议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来不及细看来电显示,他顺手接了起来。“喂,许英桦。” “桦,你现在在干什么?” 一听是林曼君,他自然还是那句──“我很忙。” “我知道你很忙,我做了蛋糕,送过去给你吃哦!” “随便妳。”丢下三个字,他便将手机挂了,继续开会。 不到三十秒,他的手机又响了。 一定又是曼君,她要闹到什么时候才够?拿起手机,他不耐烦地劈头就说:“我不是说随便妳了吗?” “呃,是英桦吗?我是弥晨。”她的语气不是很确定,那是因为他向来给她一种温和的感觉,意外听见他暴躁的声调,她感到有些意外。 “我是,找我有事?”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那一幕,他的声调仍冷。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迫切的想知道他们的关系。 “你的保单建议书都整理好了,你……现在有空吗?”丁弥晨问得很小心,因为她强烈的感觉到他的不耐。 “保单保单,妳眼里除了保单就没有别的了吗?”他像吃了火药般,倏地阼开,轰得他理智全失。 “呃……”丁弥晨一呆,不过她并没有被吓到,做业务这么久了,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应变。“看来我这通电话打的不是时候,我们再联络好了,再──” “等一下!”忽然惊觉到自己说了什么,许英桦脸色微变,打断了她的话。 明明体内有道声音在说着他不满的情绪,可是又克制不住想见到她的渴望。 当想念的狂潮像泰山压顶,覆盖过来的时候,个人的不满便不支倒地,脆弱得彷佛是易碎品一般。 “嗯?!” “对不起。咳,我是说,妳现在可以带保单过来。”他困窘的为方才的事道歉,假意咳了声,平稳了声调。 “是吗?我真的可以马上上去?”她想不透他态度忽然转变的原因。 “对。”切掉电话,他草草的用英语说明会议提前结束,剩下的等待时间,他用来屏住气息、稳定心绪。 当丁弥晨抱着三本不同颜色的卷宗走进他的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许英桦斜倚的坐在单人沙发上,两手交握在胸前,一副迎敌的模样。 “请坐!” 谢过秘书小姐带路之后,她扬起微笑说道:“你看起来好象是在动脑筋,想着怎么样把我这个保险专员的提案通通打回哩!”她浅笑盈盈,俨然没有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的模样。 许英桦眼眉一抬,看着她那对灿亮的眸子与笑意,不由得让一股酸意冲乱了他的脑子,偏见的认定她那是幸福的表情。 那男人,真带给她那么大的幸福和快乐吗? 他暗暗气在心里,用着自制力在压抑它。“妳这两天都在规划我的保单吗?” “当然,我总共做了三份,你现在要我为你做解说吗?”她主动把三份卷宗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在沙发坐下。“我想了下,就这三份很适合你,一个是『聚保盆万能寿险』,它是集合寿险与投资……” “那个男人是谁?”醋意像波澜般一涌而上,待他惊觉自己问了什么,已经太迟了。 “啊?!”哪个男人? “在星巴克的男人。”他不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有多酸、多呛,只知道他看见了她一脸幸福。 “星巴克?!”丁弥晨很明显的一脸呆愕,后来才想到他指的应该是小黑。“哦,那是小黑,他是我同事阿蓝的男朋友。” “不是妳的?”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呢?”她抬起眸,投以疑问的眸光。 “我看到妳跟他一起吃饭谈笑,而且还拿支票给他……” “是吃饭谈天,我们哪有吃饭谈『笑』?!”纠正他的不当言词之后,她发现他怪异的反应,忍不住失笑。 他怎么看起来像是个在闹别扭的男生?不……或者反应还大些,他表现得像是在吃醋。 他真的是在吃醋吗?她怕是自己看错了。 头一回,她对观察一个人的表情,有了迟疑与没把握。“你为什么要问这件事?” “没什么。” “明明就有!你看起来很像在生气。”她故意做错误解读。“为什么?” “为什么……我如果知道该怎么说就好了。”他喃喃地说道。 “直说呀!除非你还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我不只是想跟妳做朋友,否则我问妳跟别人出去的事干么?”他冲口说出心里想法。 本想隐瞒一阵子的心思,在这冲动的当口,全让她明白了! “小黑和我会见面,是阿蓝安排的,至于原因嘛……我想保留。”她响应了他后面的问题,但他前面的话,却让她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不知道她所期待的,是不是和他的心思相符? 此刻,她的心跳紊乱,不可思议的狂跳着,一对美眸似有意若无意的回避着。 许英桦想知道的当然不是原因,而是小黑的身分,既然他不是她的男朋友,那么其它的都不重要。“不是约会吗?我还以为你、你们是……算了,我道歉。”可这事也教他情绪波动、乱了调。 不过若非如此,他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把心中的疑惑排开,才会分辨出他与她之间存在的情感不是朋友之情,而是更进一步的男女情谊。 见她从惊讶的表情转为双颊浮现潮红,他明白她已经接收了自己的讯息,但在她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两人之间是尴尬的。 真的是吃醋呀!她的心跳微乱了下,明明体内有着欣喜,却未曾表现出来。 她偷觑了他一眼,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表情,故意说:“还有,我和你当然不只是朋友呀!我们还有业务上的往来。” 他脸上明显的光彩陡地消失。“妳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意思!”瞧见她慧黠灵动的眸光,他不相信她不懂。 她浅笑。当期待离事实很接近,近到几乎一模一样,她如何能掩饰得住心中陡升的波澜呢? “不要不说话,我想知道妳是怎么想我的?”他感觉到焦躁,还有等待的煎熬难耐,这可比任何一桩开标案都还令他紧张。 是了,他若非真的对她动了情,恐怕不会这样在乎她的一举一动。 “我……” “桦!”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前头是林曼君,后面则是许英桦的秘书。 四人都是一愣。 林曼君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许英桦的办公室里看见丁弥晨,她拎在手上的袋子夸张的掉到地上,刚做好的蛋糕就像她绝望的心一般,糊了、烂了。 “董事长,林小姐来了。”秘书有些迟疑的通报。 “我看到了。”许英桦的脸上并没有丝毫不自在或羞窘,反倒有种大石落地的轻松,他挥挥手,要秘书先离开。 被曼君看到了也好,他正好可以跟她说清楚,他喜欢的人不是她,而是丁弥晨。 “曼君,妳来得正好,我跟妳……” 猛然回神的林曼君急速地走向丁弥晨,“啪”地一声,甩了丁弥晨一个耳光。 “妳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猛然被打了一耳光,丁弥晨的脚步一颠,差点儿往后倒去,幸好许英桦及时扶住她,但是那一巴掌的威力不小,胀痛的感觉迅速地窜上。 许英桦没有想到她会动手打弥晨,倏地抓起她的手,喝道:“曼君!妳在干什么?” “干什么?桦,她想脚踏两条船,你还看不出来吗?” “妳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了,弥晨不是这样的人!”许英桦放下箝制她的手,一对深邃的眸子很是抱歉的凝视着丁弥晨,身躯也不自觉的护卫在她的前头。 罢才是他太大意了,才会让她受到伤害。思及此,他的心疼痛得厉害! “桦,你不要被她骗了!” “小姐,妳是文明人吧?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动手动脚,不觉得自己很野蛮吗?”丁弥晨可不是那种被人欺负后毫不还击的人,方才之所以没有开口,是因为她的脸颊好痛。 这个女人的力道可真不小,简直像是把她当成仇人一般。 “妳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一个保险业务而已嘛!我知道妳是为了拉保险而跟桦有暧昧的关系……” “曼君,妳不要胡说八道!如果妳再这样放肆,我马上让柏宇过来带妳离开。” “桦,你怎么到现在还想不通,她只是在利用你呀!”林曼君气急败坏。 “那妳呢?就算我跟英桦有什么暧昧的关系,恐怕也轮不到妳来赶我吧?”丁弥晨看她一副抓奸的模样,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立场动手打她? 这女人有严重的妄想症,她什么都没有做,她便已经替她安了一堆罪名,打人的是她、喊救人的也是她,真是是非颠倒! 林曼君看到丁弥晨那副鄙夷她的模样,又听见她说中自己心里的不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妳这个狐狸精,我……” 她还没有说完,丁弥晨就动手甩了她一个耳光。“不准妳再污辱我。” “妳居然敢打我?!”林曼君瞪大了眼,怎么也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敢打她! 虽然只是轻轻一个耳光,力道绝对比不上她刚才对她所施予的,但仍足以让她勃然大怒。 她冲动地扬起手来,却在半空中被许英桦拦住。 “道歉!”他一脸深沉,眸子阴鸷地盯着她,威喝道。 “桦,她打我……” “我说最后一次,道歉!”曼君说得太过分了,他不会再帮她。 她倔强地撇过头。“我不!”他没为她出气,教她非常不甘心。 “很好,看来我只好请柏宇来了。”但在那之前,他要先呼叫警卫。 “桦,不要,你不要赶我走!”林曼君态度登时一软,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往下掉。 “那么,道歉!”但这无法让许英桦产生怜惜的情绪,弥晨脸上那红通通的巴掌印才令他心疼,他多想去抚触她的颊边,诉说着抱歉,可他却不能这么做,因为他怕会让曼君对她的敌意更深。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该怪他顾及朋友的道义而留下曼君,更怪他没有尽快让曼君彻底明白他对她只是单纯的兄妹情。 “……”林曼君咬着牙,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算了,还是找柏宇来吧!”知道她怕被柏宇带回,他以此威胁着。 “我道歉我道歉!”林曼君急道,然后眼睛看也不看丁弥晨一眼,小小声地说:“对不起。” “妳这是在跟谁道歉?拿出点诚意来!”他对她的表现并不满意。 “对不起。”林曼君抬头,说完了又转移目光。 “弥晨,这样妳满意吗?”他表现得像是以丁弥晨的想法为主,一来是要曼君亲眼见到他对弥晨的在意,二来则是真的为弥晨出气。 “算了。”她本来就没有要林曼君道歉,再说她也回敬她了,谁也不欠谁,况且这种言不由衷的道歉要来也没用,不过他对她的在乎,却在她的心底留下了痕迹。 然而丁弥晨的一句算了,并未让林曼君萌生感激或改观,反而是对她更加不满了。 她认为是丁弥晨让她在许英桦的面前,表现得像一个幼稚、不懂事的人,并且害得她在他心里感觉像个泼妇! 她忿恨的在心底想着,要怎么留住他的心,以及赶走她。 “弥晨已经原谅妳了,妳还要在这里撒泼吗?”许英桦开口赶人。 林曼君凝视着许英桦的面容,希望他会改变主意,但是许英桦看也不看她一眼,整个专注的焦点都落在丁弥晨的身上,让她又心痛又激动! 可是眼下并不容许她爆发,于是她识相地隐忍着体内的不甘。 她就不信,堂堂一个林氏企业千金,会连一个小小的保险业务都没有办法对付!她总会有办法赶走她的。 林曼君闷不吭声的走出去,不停的在心底强调自己仍然没有输。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怎地,许英桦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感,总觉得曼君没这么容易放弃。 算了,回去再跟她说清楚,顺道联络柏宇送她回加拿大的事。这一次,他绝不让她的哀求改变他的决定。 回过神,他看见弥晨左颊上的红印,一脸怜疼。“对不起,曼君实在是太糟糕了,只要我身边有女孩子出现,她就这样歇斯底里的……我去拿毛巾帮妳冰敷。” 他让她到休息室的床上坐下,自己则是到浴室里,扭湿了手巾。 “来,躺好。”他扶她躺下,见到她开口要说话,忙拦道:“妳不要说话,不然一开口,脸又要痛了。” 他当然知道那胀痛的感觉,不禁怪曼君下手太重。若不是因为她是柏宇的妹妹,他恐怕会情绪失控,替弥晨回敬她一巴掌。 “妳先躺好,我去买消肿的药膏,顺道替妳请假,看妳这个样子,恐怕下午也无法上班了。”他柔声说道。 她轻轻地点头,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他的怜疼呵宠给触动了…… ──────────────────────── 第七章 他再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把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再拿掉她脸上的湿毛巾,他发现她脸上的肿胀仍是十分醒目。 她一定很疼吧? 他一脸心疼地走进浴室,重新将毛巾打湿、扭干,再回到她的身侧,轻轻地替她覆上毛巾。 不知是毛巾的冰冷还是脸颊的疼痛惊动了她,她的眼睑微颤,随即睁开了眼,猛然回过神的她,想起了刚刚发生过的事。 脸上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可是从他担忧的神色看来,她猜她的左颊大概已经肿得跟拳头一样大。 “妳要不要先吃止痛药?” “好。”她坐起来,他的大掌仍按在毛巾上。“我可以自己来。” “小心点!最近还是少说话为妙。刚才的事是我大意,实在不该让曼君来这里胡闹,害妳跟着遭殃,真的很对不起!不过妳放心,以后她不会再来找妳麻烦了。” 丁弥晨摇摇头,心里有一个很深的疑问,却不知该怎么问出口。 像是洞悉她的心事一般,没等她做出响应,他便说:“曼君是我好友林柏宇的妹妹,他们一家人目前定居在加拿大,这次曼君来台湾,我理所当然该帮忙照顾她,只是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过分,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妳动手!我会请柏宇来把她带回去,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你知道她很喜欢你吧?”她突然问道。 他抬眸,意外她会直接问出口。“我知道。”他老实承认。 “那么她的所做所为你一定也能理解。”只不过她是被波及的那个人。 “对不起,连累了妳。” “你不用一直道歉,动手的又不是你,而且我也动手了。”不过,她不会道歉。 “可是却让妳受伤了。”他凝视着她肿胀的脸颊,提醒自己曼君的恶劣,如果他早点说清楚,局面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最糟糕的是,他今天才刚跟她表白心迹……看来,今天实在不是告白的好日子。 “你的责任感真重。”丁弥晨发现自己愈跟他靠近,就愈欣赏他,一些男人身上所没有的优点,都能在他身上找着,令她感到有些讶异。 “妳这样说只会让我更惭愧。”弄成这样,他也不好再追问她对他的感觉了,只好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她拉开嘴角微笑,可是却不小心扯到她的伤处。“嘶,痛痛痛!”她顾不得形象的哇哇大叫。 许英桦忙拿开她的毛巾,扶她躺下。“妳不要再说话了,休息一下,我替妳冷敷。”说完,奔进浴室冲湿毛巾并拧吧。 一次又一次的换毛巾,直到换了十几次之后,他才替她上药。 涂涂抹抹间,她的另一颊也泛红了,身上也隐约有着臊热,唯一的不同是──这热呀,不痛、不肿,却令她感受饱满的情意。 时间匆匆流逝,高照的日阳缓步移动,斜倾在窗外。 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许英桦,此刻正静静地看着睡在他床上的可人儿。 大概是吃了药的关系,她睡着了,像初生婴儿般睡得香甜又无忧无虑,宛如曼君的事并未影响她分毫。 打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很特别,有她一套主见与特别的想法,尤其是站在欣赏的角度去看她之后,他更是发现了她许多吸引他的特质。 她跟他认识的那些千金小姐不一样,不会仗着自己身分上的高贵恃宠而骄,反而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目标。 她坚强、自主,甚至可以说是不温顺婉约,但他就是喜欢她这样,懂得照顾自己、永远学不会依赖……想到这里,他不禁莞尔,自己欣赏女人的角度果然是异于常人呀! “铃~~”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为了避免吵醒她,他很快地接起,并走到前头的办公室去讲电话。 “喂,许英桦。” “英桦,我是柏宇。” “你打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你是要说曼君的事吧?她已经打电话给我了。”林柏宇就是打来说这件事的。 “哦?”原来曼君已经先告状了?!他倒想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曼君说她知道动手打人是不对的,可是她要求你原谅,你却不答应,她只好先搬离你家。” “是吗?她肯搬走?!”这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之前他怎么说她都不肯离开,怎么才短短一个下午,她便改变主意了?还有,她什么时候求他原谅了?她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幕,可还牢记在他的心头,当时的她根本就是一副理所当然、打人无罪的样子。 “嗯,你也知道,我们林家在台湾已经没有房子了,要她一个人去住饭店我又不放心,劝她回来又不肯,我希望……” “你是替曼君来说情,要我继续收留她?”听到这里,许英桦已经明白了。原来曼君说要搬家,不过是个空包弹罢了,为的就是让柏宇出面,让他无法推辞。“抱歉,我可以派人替她找房子,或者你愿意回来处理,不过让她再继续住下去,我办不到!”他拒绝了柏宇。 “英桦……” “曼君对我的情感已经造成我的困扰了,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所以她必须离开!必于这一点,我必须要跟你说抱歉了。” 他口吻里的坚决,林柏宇清楚地感受到了。 他沉吟了片刻。“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到台湾去。” “嗯。”挂掉电话,他旋过身,正准备走回休息室,却看见丁弥晨的身影正斜靠着门边。 “妳醒了!是我讲电话太吵,把妳吵醒了?” “不是。”她轻轻摇头,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他的休息室里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 “看妳睡得甜,舍不得叫妳。” 他的话再度令她羞红了脸。她顾左右而言他地问:“我睡了很久吗?” “太阳都下山了,妳说呢?”他肆意地欣赏她羞窘的模样。 罢睡醒的她,神态有丝慵懒,但精神极佳,如果不是怕弄痛她的伤处,只怕他会上前,像采撷水蜜桃般的品尝她一口,留住她的所有记忆。 “噢,那我先回去了。”被他火热的眸子盯得浑身不自在,她想回避。 “我送妳。” “不必了,你应该还有很多公事要处理。”知道他整个下午都在陪她,公事铁定是耽误了。 “没关系,我带回去看就行了。” “何必这么麻烦呢?我只是被打了一个耳光,又不是被断手断脚,基本能力还是有的。”她可没脆弱到像搪瓷女圭女圭,一摔就碎。 他就欣赏她的独立,既然她应付得来,他也就不再坚持了。“好吧,我送妳下楼。” “那就更不必了,我的皮包还在公司呢!”办公室的同事应该都走光了吧?要是她脸上的五线谱被阿蓝看到,恐怕她又要大惊小敝了。 “我陪妳去拿。”他就是不想这么早与她分开,即使只有一小段路,他也要把握。 “你真是……随你了。”她不跟他争论,心里则为了他这细微的举动,记上了一笔。“对了,保单──”她顿住脚步。 “晚些时候我会看,决定了再告诉妳。” “好。” 两人相偕步向电梯。 “回去后记得药膏每四小时涂抹一次,就算不痛了,也要继续使用,直到用光它为止,知道吗?”许英桦将药剂师告诉他的话转述了一遍。 “我知道了。” “可别偷懒呀!下回我检查就知道妳有没有听话了。”他抑住想揉揉她发丝的冲动。 “你还真是婆婆妈妈。”她嘴里虽这么说着,可心窝却暖暖的。 啊……原来有人呵护的滋味是这般美妙呀!难怪女孩们都喜欢谈恋爱。 “这是为妳好。” “我知道。”睐了他一眼,她跟他道再见。“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送她上车后,许英桦踱步走回专属电梯。 还在停车场的晓梅,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么离情依依的一幕,尽避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她还是能够编出一套八卦故事;尤其从那天她在茶水间听到丁弥晨的真正身分后,她就更加嫉妒了。 为什么像她这样的名门千金,偏要来跟她抢“保险之花”的头衔?空有如花般的外表也就算了,偏偏她的业绩好得教人眼红,收入几乎是她的两倍。 不论是身世还是外貌,她都不如她,这让她更加嫉妒!包加不甘心! 而今,她又看到丁弥晨和许氏企业董事长走在一起,为什么她可以如此幸运,要什么有什么,就连追求她的男人都比别人优秀、高人一等? 命运之神如此眷顾她,难道她都不曾尝过挫败的滋味吗? 哼,她得想个办法,挫挫她的锐气! 被压抑已久的愤怒,宛如找到一个宣泄点般,现在,就等她付诸行动了。 因为脸上的红肿转为青紫,丁弥晨只好向公司请假几天,开车到台中山上去看退休已久的爷爷,并且将常用的手机关掉电源,以免被公司或客户找上,破坏她难得的悠闲假期。 涂上了厚厚一层的修饰霜,她走出主屋,准备四处走走。 看着一大片的果园,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让果香与清新的草香充满她的胸臆,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爷爷选这里当养老的地方真是不错,有山有水,空气又新鲜,生活步调悠闲轻松,她希望自己年纪大一点的时候,也能像爷爷一样,随心所欲过日子。 不过爷爷的生活悠闲归悠闲,日子却也不免有些孤单。平常他们一家人各忙各的,难得齐聚一堂,想到的时候才会跑来看一看,然后赶回台北,不曾在这里住饼一个晚上,陪伴爷爷的就只有几个老朋友和一个管家……她突然有些感伤。 就在这里住几天吧!她想。 “二小姐,老爷请妳回主屋。”管家在果园的入口看到她,急喊道,显然找她找很久了。 “我马上过来。” 当她回到主屋后,丁志忠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旁还有一位和爷爷同辈的男性。 “弥晨,他是许爷爷,是爷爷的拜把兄弟。”丁志忠介绍道。 “许爷爷。”丁弥晨喊了声,发现许爷爷的样貌很是熟悉,感觉似曾相识。 “好好好,没想到才十几年不见,你的孙女都这么大了。”许传原笑道。 “你的孙子不也是?她是弥晨,至于雨晨现在不知道在哪一国视察,一天东、一天西,记多了,也弄胡涂了。”丁志忠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丁弥晨坐下。 “哈哈哈……她们能力强,你也该放心了。” “能力再强也是要嫁人的。对了,你孙子几岁了?还没娶吧?”一听便知丁志忠的意思,再加上他的眼色又似有意若无意地朝丁弥晨身上瞥去,谁都看出他的主意是啥。 “标准工作狂一个,我搬到澳洲去那么多年,没见过他几次,现在都快三十了,还没有对象,可把我媳妇给急死了。” “那让他们见个面,怎么样?” “好呀!说不定我们可以结亲哩!”许传原想得美好,若真能跟好友亲上加亲,那是再好不过的。再说,两家门户相当,他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爷爷!我不行喔,别找我。”丁弥晨赶忙推掉,下意识的排拒这种长辈安排的相亲。 “雨晨又不在国内,当然是妳呀!难不成妳有对象了?” “啊?我……”要她怎么说呢?她是对许英桦很有好感,他也对她表示过心意了,可他们还没有进一步的交往,不知这样算不算是个“对象”? 是吧!她的心底有道声音如此的告诉自己。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他视为她的对象了,只是少了一股推进的力量,让她明白,他是她所向往的男人。 而今,爷爷要介绍别的男人给她,她的心焦急了下,满脑子都是他。 “妳有男朋友了,是吗?”丁志忠欣喜,不禁示意道:“年轻人多看多交往是好,可妳要注意对方的品行……改天带回来给爷爷看看。” 怎么带呀?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哩!丁弥晨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但丁志忠不等她回答,侧头对许传原说:“雨晨人是不在国内,不过她半年前有拍过艺术照,不如先拿张照片去给你孙子看看,如果他同意见面,我们再来敲时间。”他开口闭口都是你的孙子,其实是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了。 “好呀!”许传原当然同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管家,去拿大小姐的照片过来。”丁志忠对管家交代道,然后回过头来看向好友。“对了,你在澳洲住了这么久,怎么会想到要移民回台湾?” “唉,年纪大喽!落叶总要归根的,在澳洲虽然住了十几年,但总是比不上自己出生的地方,还是回来好,省得到时死在异乡。” “呸呸呸!说这什么不吉利的话?你这坏胚子没那么短命。”言词间无意中透露出两人深厚的交情。 丁弥晨耐心的坐在一旁,没有找借口逃离,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孤单的。不过,她也只是做到“陪伴”而已,对他们的交谈并没有听进去,此时的她满心都是方才涌生的心情。 她对他,好象不是只有她想的那般简单。 如果真要和许爷爷的孙子见面,甚至是交往的话,那她宁愿那个人是她已经认识的许英桦,至少,她知道他是真心对她好、肯用心思照顾她的。 重新再对一个人产生感情,是很累的事,所以才有人会说──爱上一个人,初时是满腔热情,接着,是戒不掉的习惯。 她,好象开始戒不掉某种习惯了。 静谧的午休时光,一声突如其来的暴喝,惊动了在办公室里休息的员工们。 “叫那个姓丁的女人出来!”林曼君两眼布满红丝,发际微乱,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了,情绪接近溃散边缘的模样。 “丁?!小姐,请问妳哪位?要找谁呀?” “弥晨,她要找弥晨啦!”上回见过她的女同事认出她来,开口说道。没想到几天不见,这个女人更凶悍了。 “弥晨她请假喔!” “请假?哼,该不会是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吧?我告诉妳们,最好快将她这只狐狸精交出来,不然的话,我就放火烧了这里!”林曼君恫吓道。 她在电话中听到爸妈说,哥哥已经在飞往台湾的班机上了,她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后果,直接赶过来找姓丁的女人谈到,要她离开桦。 “小姐,妳冷静点!弥晨真的请假不在公司,妳要找她应该去她家才对。”其中一个同事说道。 “她家在哪里?” 这时,晓梅由座位上站了起来,轻视般的斜睨着她。“妳是要找她算帐的人,怎会不知道她家在哪?真要不知道的话,可以去问楼上的许董呀!他们两个现在可是一对情侣。” 此言一出,众人顾不得凶恶的林曼君,开始惊讶的追问。“晓梅,妳说他们是情侣?!不会吧?看起来又不像。” “给妳看出来还得了?妳们难道都没有怀疑过,她才到公司没几个月,业绩就好得不得了,保户全都变成她的,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她那狐魅术。”晓梅恶意道。 这个女人来得正好,看样子只要她再稍微怂恿一下,她们就会相信她的话。 “晓梅,妳可别乱说。”怀孕的女同事不相信,站出来为丁弥晨说话。“弥晨是真的有实力,妳没看她跟客户谈……” “我亲眼见到他们在停车场里搂搂抱抱,会有假吗?还有,妳们也可以去问问人事部,那天替丁弥晨请假的人是不是许董?关系都这么好了,还想骗谁啊?” “什么?搂搂抱抱?!”听到前半段,林曼君冲动的想要除掉眼中钉。 晓梅刻意将事实夸大。“我还看到他们不顾廉耻的接吻呢!不过等她硿空了这座金山,她还是会再找到别的金主,又何必承认什么呢?” “妳说什么?!”早已被醋意淹没的林曼君,分不出这些话是真是假,她只知道他们的感情愈好,她就愈没有机会。 不行!她得赶快去阻止他们在一起才行。 思及此,她奔出办公室,立刻搭电梯前往许氏企业,眼底只有疯狂。 “晓梅,妳说的都是真的吗?弥晨都是这样做业绩的?” “不只是这样,她本身还是丁氏企业的千金,混进来这里上班,真不知道有何居心?说不定她是替总裁来监视我们的工作状况呢!我看妳们还是小心点,不要改天被裁员还觉得莫名其妙。” “弥晨不是说了吗?她和丁家千金只是同名同姓。”还是有人在为丁弥晨说话。 “妳是笨蛋吗?她不这么说,能得到妳们的信任和接纳吗?妳们这几个白痴,被朋友出卖了还在替她说话。” “弥晨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我不信!” 但也有人提出另一个想法。“可是听起来好象很有道理耶!记得史先生吗?他最近很少在闹了,就是因为他变成了弥晨的客户。” “对呀!如果不是这样,刚才那个女人来做什么?她还骂弥晨是狐狸精不是吗?” “我看以后还是少跟她在一起,免得怎么被出卖的都不知道。” 办公室内讨论声不断,本来坚持相信丁弥晨的人,因为听到正反两极的说法感到迟疑,而这就是晓梅要的结果。 没错!不论是站在何种角度,她都不能拿丁弥晨怎么样,但是放点风声让所有的同事远离她,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晓梅得意地勾起一抹冷笑。 ──────────────────────── 第八章 许英桦刚挂掉与客户的电话,门外就传来一阵骚动── “林小姐,妳真的不能进去,董事长在讲电……” 是曼君来了!他心凛了下,打开了门。 “桦!你怎么可以骗我?你说过不找我哥来的!”林曼君一看到他,就是一阵指控。“你还说跟那个女人没有关系,那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们的关系,就我不知道?!” “妳去做事吧!”示意秘书离开后,他让林曼君进入他的办公室。 “你说呀!为什么不说话?”林曼君气急败坏的嚷嚷。 “妳希望我说什么呢?说我对妳没感觉,还是说声对不起?” 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林曼君想要听的。她以为只要追到台湾来,他就会明白她的心意,但结果却是她这个千金小姐连一个小小的保险业务都比不过?!这教她如何甘心? “我……” “别让事情更复杂。妳认识我的日子不算短了,如果我真的对妳有什么不同,事情就不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不是吗?”许英桦试着跟她说理。“曼君,妳是个聪明的女孩,应该明白我所说的,太执着有时未必是件好事。” 林曼君听了,没有说话。心都要揪扯欲死了,还能做出什么反应? “妳愿意的话,我们做兄妹,妳会多一个人疼妳。” 她退了一大步。“我不要!我又不是没有哥哥,谁会希罕多一个人管?”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她要这么解读,他也没办法。 “我不要、不要、一百个不要!”她抱着头,尖锐的大叫,本就凌乱的发丝因此散不成形,面目可怖、吓人,全然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见状,许英桦轻叹一声。“妳只是还没有想通,等妳想明白了,就会后悔今天的行径。” “不对!”霍地,她抱住他,双手圈在他的腰围上,缠得死紧。“我知道自己爱你,得不到你我不会罢休!”说完,她踮脚吻上他,可还来不及陶醉,便被许英桦推开,狼狈地跌落在地。 “你──”她痛哭失声。 “不论妳使什么手段,我都不会改变主意!妳走吧!”回过头去,他再也不看她一眼。 看他决绝的模样,林曼君再也受不了,掩着脸,奔了出去。 直到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远了,许英桦这才旋过身来,他能够体会曼君的愤怒,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得不到你我不会罢休! 突地,她撂下的那句话在他耳畔响起,她说这句话的狠绝表情更是令他印象深刻。 她该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吧?! 体内有股不安席卷而上,可是又猜不出她会干什么,他也只能提醒自己小心了……对了,他也要警告弥晨小心! 踅回桌边,拨了手机给她。 “您拨的号码目前没有响应……” 听到语音讯息,他放下电话,决定还是自己下楼去找她好了。 “你要找弥晨?她请假喔!” “请假?”许英桦蹙眉。“她请什么假?请多久?” 女同事谨慎地问:“先生,请问你是……” “我是许英桦,是弥晨的朋友。” “许、许先生?!”几个女同事本来在忙自己的事,一听到是“传闻中的男主角”,纷纷抬头看着他,神情皆充满着打量。 “弥晨什么时候回来上班?”许英桦感受到她们不甚友善的目光,但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她临时请假,我们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回来。” “谢谢!”得到答复后,他转身离开。 他才刚转身往外走,办公室的几个女同事立刻围成一圈,热烈讨论起来。“晓梅说得没错,他们果然在一起耶!” “妳们很八卦耶!就算在一起也是他们的事,男未婚女未嫁,有人规定不能谈恋爱的吗?” “但是他们三角恋耶,啊!像她有那么多男客户,恐怕不只是三角,五角都有可能……咦?!许、许先生?”女同事倒抽一口气,像见鬼般的看着眼前的人。 原先他是想回头问问她们知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没想到会听到她们在讨论他和弥晨。 “妳们刚才说的女人是谁?”他的声调并不冷,可他脸上的深沉却教人害怕;他知道她们在讨论他和弥晨的关系,但那并不是他最在意的,他真正担心的是弥晨的安危。 “不、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不是来找过弥晨?” 女同事们不约而同的点头。 他得到答案了,曼君果然来找过她!看来,他真的得特别注意弥晨的人身安全。 “弥晨和我是朋友关系,并不是什么三角恋,而且她也洁身自爱得很,妳们大可不必在这边乱猜。嫉妒的女人最可悲,希望妳们不会变成可悲的人。”他丢下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几个面面相觑的女同事,默默的各自回到座位。 讲八卦讲到被人抓到,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英桦因为联络不上丁弥晨,只好找人监视着林曼君的一举一动。 所幸在那天之后,她一直很安分的待在饭店里,没有外出,平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们还是要照常派人盯着她,一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我。”在上班前,他不忘交代道。 币掉电话,他将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才刚停好车,正巧碰到回来销假上班的丁弥晨。 “弥晨!”他叫住她,注意到她神采飞扬,像是整个人充过电一般。 “英桦,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本来她想等会儿去找他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在山上静心的想了几天,她感到体内有股驱使她答应两人的交往;尤其是当爷爷差点为她作主和别人相亲时,她直觉的就想拒绝,为了他而拒绝…… “妳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手机都没开?我都找不到妳!”他仔细端详起她的脸。“妳的脸还疼吗?” 她摇头。“早就不疼了……你有找我?” “当然啦!妳这样突然不见,我很担心。”也许是太久没见,或是思念过了头,教他紧张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不介意在这里让她明了他的忧心情绪。 “你担心我?即使我们只是朋友关系?”她没有抽回手,只感觉到他手心里的热度已经通达到她的全身,热烘烘的。 “不,那只有对妳!如果是别人,我不会费心。”他说得极其现实,却也明白的告诉她,他只对她一个人特别。 “是吗?”虽然只是简短的几句话,却令她心跳如擂鼓。 “当然是真的!”他的手一紧,眸子里尽是紧张。“告诉我,妳不在的这几天,可有想过我?” 这……要她怎么回答? 她没有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难道商人做事都这么直来直往、速战速决吗?都“自顾自地”排除掉害羞的情绪因素吗? “难道真的一次都没有?” 这些天来,他见不到她的身影,整个人恍惚失落,想见却不得见的相思滋味差点泛滥成灾,头一回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做牵肠挂肚、思念欲绝……可是她却从没想过他?! “有!怎么会没有?”见他一脸认真,而他手心里传递而来的微颤,让她的手心微湿,她也不禁低笑。真不知道两个加起来快要六十岁的人,在这里尴尬什么?这不过是一个人生必经的恋爱习题而已呀!“当我爷爷跟我提相亲的事时,我有想到你。”她抑住心窝里那骚动的部分,轻描淡写道。 “相亲?” “不过我拒绝了,因为我想到现在身边有你。” 噢,她真是让他忽忧又忽喜,心脏像乘坐着云霄飞车般高低起伏,于紧窒边缘回荡数回。 他环抱住她,用他狂乱不止的心跳传递他的紧张。“妳愿意给我机会?” “嗯。” 不知哪儿来的激动,将她往怀中一带,低头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时而强、时而缓,但那袭击的力道却紧紧攀锁住两人。 他的大手按压在她的脑后,大有不让她逃月兑之势。 她先是被他这个动作吓住,当心思回笼之后,紧随着而来的是阵阵浪涛般的惊骇与眩然。 禁不住猛烈的攻势,她申吟出声,一对玉手顺势攀上他的颈子,撩人的魅惑氛围在彼此之间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徐缓地松开她,但手掌仍覆在她的腰肢上。“现在妳可不能反悔了。”他声明道,眼里布满浓重的渴望与暗示。 “暂时不会,以后不知道。”她淘气地说。 “妳很皮喔!”话里并没有责怪或怨怼,只有浓浓的宠溺。 不过,她若不是如此慧黠,他也不会心系于她呀! 她扮了下鬼脸,但随即想到自己这近似撒娇的动作,顿了下。 以前她总觉得向男人撒娇的女人很可笑,像长不大的小孩,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不自觉的撒娇!炳,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昔日的女性威风不找回怎行?敛下笑意,她刻意边走边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是关于曼君,还有妳公司同事们……”他把这几天所看到、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眸子里有着忧心。“妳自己要注意安全,办公室的耳语更不必理会它。” 她听了,反应出奇的平淡。“我不会。” “那就好。”他相信她可以办得到,只是对曼君的威胁仍然不太放心。“下班后我来接妳。” “接我?不必了,我不一定会待在公司。”她的工作可不是内勤,得勤快往外跑,才有业绩哪! “那妳随时跟我保持联络。” “你不必这么紧张啦,或许那只是她不甘心的情绪发言而已。” “最好她只是说说而已!先不管她,妳还没有答应我。” “我答应你,随时跟你保持联络,可以了吧?”语气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心底却为他的担忧感到甜蜜。 他这才满意的点头。“上去吧!我们再约时间见面。” “好,拜拜。” 带着好心情来到办公室,丁弥晨跟一个多星期未见的同事们打招呼,谁知每个看见她进来的同事都垂下头去佯装忙碌,并未像她表现的一样热络。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刚刚英桦已经告诉过她了,可是当时她以为自己可以应付,没想到当真的遇上时,她的心会如此微微疼着。 “弥晨,妳怎么还来上班?”即将临盆的女同事关心问道。她们都以为她会借着这次放假,干脆就不来了。 “我为什么不来上班?别忘了我是妳的职务代理人耶!再不来,妳还没跟我交接完就跑去生了,那可怎么办?” “我有跟阿蓝说好了。妳……”女同事欲言又止。 “妳想说什么,干么吞吞吐吐的?” “妳……唉,妳不知道,最近大家都在传妳的八卦。” “我知道呀!”她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乎。她看得出来,她们虽然忙碌,但仍竖直耳朵听着呢!“要传就传呀,反正这种事也不是只有发生在我身上,更不可能是史上最后一次,我不在乎。” 女同事还没有开口,晓梅踱了过来,一副准备说风凉话的模样。“也是啦!有人就是脸皮厚,如果换成是我的话,就没办法像妳这么无所谓了。要是我脚踏两条船被发现,可能会做不下去。” “晓梅妳……” “是呀!有人脸皮薄得不得了,被当众拒绝又怕被看到的人说出去,只好想办法把那个人弄走,真不知道是谁比较心虚。”丁弥晨指的是那日晓梅对许英桦放电,却被他当面拒绝的事。 众人听到两个女人要开始战争,开始把耳朵掏干净,好听个清楚明白。 “丁弥晨妳不要太过分喔,我那天又没有怎么样!” “我什么事都没有说,妳紧张什么?比起妳在背后做的事,我可光明正大多了。” “妳、妳少诬赖我。”晓梅的眼神东飘西闪的,十足的心虚表情。 “有没有妳自己心知肚明,我不想跟妳废话。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妳,我根本没有意思要跟谁争什么保险之花或什么超级业务员,我来公司是为了做事和扩展人际关系,跟这些没有用的头街无关;妳如果这么稀罕,大可自己争取去,不要在背后做小动作。上次我的业绩有问题的事,我也知道跟妳有关,只是我不想说破而已,但是现在我要提醒妳,如果妳的脸皮不够厚,最好回座位上去做事,不然就别怪我把妳的真面目说出来!” 自从上次她让阿美保住堡作之后,阿美就写一封mail给她,告诉她要注意晓梅,因为她会放胆的去窃取她的业绩,有一部分是因为晓梅的怂恿。 她这也才明白,原来这间她做得很起劲的公司,有许多很差劲的员工内部文化,这也让她萌生些许失望的情绪。 此刻,她说得很坦白,也让所有的人了解,她并非是个好欺负的人,就算她不是丁二小姐,她也有办法用“真理”解决事情。 晓梅的心思被她揭发,脸上忽青忽白的,她扫视一圈所有的女同事,她们的目光充满惊讶与鄙夷。 “哼!”晓梅不想服输的回座位上乖乖继续工作,但留在这里的话面子上又挂不住,于是她气呼呼的踅回座位,拿起自己的皮包冲了出去。 “弥晨,妳说的是真的吗?晓梅有做什么小动作呀?”晓梅一走,一群女人又开始聒噪起来。 “妳说来听听嘛,不然哪天我们也被她陷害了。” 丁弥晨摇头,什么都不肯说。平息了自己的八卦,再制造另一个吗?不,够了! “弥晨,我真是愈来愈佩服妳了。”见状,对面的女同事朝她竖起大拇指,而她桌上的电话也恰巧同时响起,打断了众人的话语── “喂,苏一世人寿您好,我是分机……什么?我、我知道了,她现在人在哪里?X大医院急诊室吗?我马上赶过去。” “什么事?”丁弥晨正色问道。 “徐瑶在片场出事了,现在在X大医院!我得赶过去。” “我去!”丁弥晨按住她。“妳现在肚子这么大,怎么跑?我替妳去。” “弥晨,谢谢。” “谢啥?回头把小贝比的教育基金保险送给我做业绩吧!”丁弥晨笑答,边抓起皮包和车钥匙便往外跑。 “弥晨真的很认真工作耶!” “废话,早跟妳们说她不是那样的人,妳们就不信咀!” “还不都是晓梅在那边乱讲,我们都被晓梅骗了。” “自己爱八卦还怪别人。” “那……我们跟弥晨道歉不就行了?” 属于丁弥晨个人的风波算是结束了,此刻的办公室氛围才算恢复原来和谐的样子。 X大急诊室现场,被几位不同家新闻台的记者包围,他们都是专程为了徐瑶的伤势过来打探消息的。 后来徐瑶的主治医生开门出来,她乘机跟医生走进诊疗室了解病情。 “医生,她现在的状况怎么样?”她亮出保险专员的证明,好回去做报告。 “这是她的X光片,碎片都取出来了,额头上缝了几针,明天就可以出院,不过她情绪不稳定,所以刚刚已经替她打了镇定剂,我建议还是留下来观察比较妥当。妳能联络到她的家属吗?”医生觉得很奇怪,怎么来的都是一些不相干的人,该到的家属都没到。 “呃,应该可以。医生,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她吗?”她得打电话回公司查阅徐瑶的资料才行,在这之前,她想先去看她。 “当然可以。”医生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走出诊疗室为那群八卦记者做说明。 丁弥晨轻轻的打开病房房门。 这时的徐瑶可能是因为打了镇定剂,正沉睡着,而她的经纪人则是坐在病房边,频频拨打电话。 徐瑶的额头上缠着纱布,脸颊并没有受到波及,据刚才她听到的消息是徐瑶正在拍化妆品广告,挂在她上方准备打亮她脸上彩妆的灯,不知怎地突然掉了下来,正好砸在她的头上,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这是属于意外伤害的赔偿,而徐瑶又是公众人物,她得尽快处理好这个部分,否则要是将公司的名誉都赔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告诉你喔!我要一个版面,不能再让步了……开什么玩笑?受了这么重的伤,只给我半个版面怎么够?你不报导我找别人!”经纪人说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等等!徐瑶受伤了,你不联络家属,反而去联络各大报纸?”她简直不敢相信。 “这妳就不用管了,负责把赔偿费申请下来就是了,我们把保险业务找过来,可不是想要多一个人来管闲事。”经纪人冷声道,一点也不在乎让她知道实情。 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找上保险业务,当然是为了让事情更加逼真,赔偿金可以不拿,但事情的真实度还是要顾全。 “我当然会做,但不论是基于道义还是人性,你都该联络一下家属吧?” 经纪人却理也不理她,继续打电话。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很同情徐瑶。 当初她一直担心她的脸会出事,原来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她不禁怀疑,这件事是不是一桩阴谋? “这件事是设计好的对吧?”不是为了诈领保险金,而是为了争取曝光机会。 经纪人一愣,拨打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看着她。“妳这个保险业务会不会管太多了呀?徐瑶都没意见了,妳多事什么?” “你们在拿生命开玩笑!万一今天灯砸中她的脑子,害她伤得更严重呢?你们也是只在乎版面大小吗?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经纪人被她说得无法反驳,但这本来就是两相情愿的事,她管什么? “喂,妳以为我们敢随便这么做吗?今天徐瑶要是红透半边天,我们犯得着出此下策吗?妳少在那里啰里啰嗦的,再吵我上妳们公司检举妳!” “你尽避去告吧!”她根本不怕威胁,可体内却升起一丝脆弱,觉得人心好难测、社会好黑暗。 “哼,妳等着被开除吧!”经纪人似乎真的准备这么做,不过此时的丁弥晨一点也不在乎。 恍神的走出X大医院,沿途的景象进不了她的眼,她只感觉好累,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所追求的是什么?自己所坚持的究竟对不对? 此刻,她知道自己该找人诉说,排解所有的郁闷,否则她会乱、会失望、会失去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 而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 拿出手机,她拨出号码。“喂,英桦吗?是我弥晨……我去找你好不好?” 而唯一庆幸的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他一直都在。 ──────────────────────── 第九章 在听完了丁弥晨的抱怨之后,他不与她同声挞伐经纪公司的可恶手段,反而露出有些诡异的笑容。 “你笑什么?看到我这么烦恼,你好象很高兴?!”丁弥晨斜睇着他,戳了他的胸口一下,以示抗议。 “我很高兴妳在这个时候想到我。”许英桦连忙澄清。 这表示她心里有他,喜怒哀乐都会想与他分享,这更代表着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更上一层了,他当然会开心的想笑! “那也不必笑吧?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像以前那样,郁闷的时候就去逛街血拼,让荷包大失血比较好?”她这才想到,自己怎么没有想到用之前的方法来消除沮丧呢?还是因为她知道,在他这里有她所寻觅的东西? “总之,我很高兴妳想到我。”他揽住她的肩头,正色道:“那妳现在想辞职?” “辞职?!你在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辞职!”她跳了起来,激动的强调。“我只是气他们的做法而已。既然他们这么想要版面,我就给他们版面!” 许英桦勾起一抹笑。这才是他熟悉的她,永远那么坚强、不畏缩。“那妳打算『爆料』?这样下去可是会没完没了的喔!” “我不怕!总裁伯伯让我进公司,我可不能害他赔钱。”明知道那是错的还去配合经纪公司,有违她的良心。 “这么说来妳的沮丧已经不见了,开始重新振作起来了?” “那当然。”她恢复得很快,也许是想到了解决的方法,也或许是此举获得了他的支持,总之,她决定要这么做了。 “这样就好,要不要我帮忙?” “这倒是不必,我想我应付得了。” “需要我的时候,妳知道我都在。” “我知道。”不然,她也不会过来了。 很奇怪,她表现得愈是沉稳,他愈是挂意她;莫非爱一个人首先要适应的,就是牵挂? 是了,他从很早就开始为她神伤、费心……他在心底失笑,原来自己早已注定败在她手上。 “那我的女战士,妳要吃饭了吧?就算是铁打的,偶尔也要上点油呀!”他边笑边站起来。 “你说我是铁打的?!”她故意问:“我有那么硬吗?”她其实也很清楚他是刻意让她转换情绪,好忘了在医院时的不愉快,能够有这样的男朋友真好! “我只是举例而已。妳想吃什么?”这可是他们迟来的下午茶约会,他得好好把握。 “你不是说我需要上油?就油了。”她自嘲似地说道,两人一搭一唱走了出去。 这时,彼此都有一种不可言喻的默契,因此在言谈之间,他们的想法很快就能搭上,就像是认识了许多年的好朋友一般。 徐瑶因拍广告片而脸上挂彩的事,原本是经纪公司安排要登上小小的娱乐新闻版面,可后来却因为保险专员爆料出整个过程为设计的情节,因此“如愿”登上社会版头条。 双方都提出告诉,一边说是毁谤,一边说是诈欺,在双方各说各话,事情发展有如罗生门的情况下,反倒连占了好几天的新闻版面。 当事人丁弥晨仍然像没事人一般,照样上班,照样和男友约会,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这天难得不必上班,许英桦早早就跟她约好,要到风城看看建在百货公司上的主题乐园。 驱车来到新竹,随便找个人问就找到了目的地──全东南亚最大的风城购物中心。 快到购物中心附近的时候,满满的人潮已经将购物中心包围了,可能是因为才开幕不久,也有可能是因为大家贪鲜,才会全都挤到这里来。 他们把车子停在附近的私人停车场,再徒步走到购物中心。 “这么多人都来这里凑热闹喔!”这简直跟之前台北101开幕时没什么两样嘛! “今天是假日,人当然多啦!不只是新竹人要看,连外地的人都包车来,妳说人多不多?” “说的也是。要是没什么人的话,老板一定跳脚!你说等一下我们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妳不是怕人多?”通常他是不会跟别人挤的,一来是浪费时间,二来是他根本就没兴趣游乐,但从他知道她喜欢逛百货公司之后,他就改变了;只要有空,他一定带她到处走走,享受与平常不一样的世界。 “都来到这里,不玩太可惜了……咦,开门了,我们走。” 想当然耳,门一开、电梯一激活,大家都往室内乐园跑,没有人有心情绕过一层又一层的服饰或寝具专柜,他们只想体验一下“麻吉”室内乐园的所有设施。 “快快快!”丁弥晨拉着他就往电梯里钻,她的活力十足,目标坚定,许英桦见状也不禁摇头,真是大小孩一个。 不知道她跟他走在一起,旁人会不会以为他是带小孩出门? 好不容易到了游乐园,放眼望去就是人山人海,游乐设施已经开始激活运转了,只是第一批的乘客还在等候。 “妳想玩哪个?那个好吗?”许英桦长得高,至少还可以看到前面的游乐器材,只是他不知道那个玩意的名字叫什么。 只见丁弥晨扫了一眼,兴趣不大。 她指着其中一个早已挤满人潮的设施,兴奋地说:“要玩也是玩那个──传说中的『大风暴』!”随着机器天旋地转,左右不停的摇晃,体验一下极速转换的惊奇感,这才叫做过瘾呀!“走,我们去排队。” 许英桦被她拉着走,心中浮出的某些迟疑也因她欢乐的笑靥而消除殆尽,四周惊喜连连的笑闹声,教他真有一种置身天堂的错觉。 望着她的侧颜,一股满足在他体内漫开……她想去,他就陪她吧!无论是哪里,只要有她就好。 落坐前,他还能朝着丁弥晨露出放心的微笑,自以为能抚平她紧张的情绪,没想到,随着机器摇晃的速度渐快,他的下颚紧紧绷着,面色凝重,原来想要支撑她的手,自顾自地圈握在把手上,他的脑压和血压极速上升── 他看着所有的东西愈来愈混乱,乱到一种令他心慌的程度,他连忙闭上眼睛,试图抗拒头部的头疼。 突地,他感觉身子往下掉,还未适应又往上升了;那是很快的速度,比飚车还恐怖,永远都不知道它下一秒要往哪儿转,彷佛要带领他进入不可知的未来。 “呀──”满脑子还有四周的尖锐叫声,在在考验着他的忍耐力。 包惊讶的是,丁弥晨也在尖叫,但他分不出她是害怕的尖叫还是欣喜若狂,因为他已经自顾不暇了。 不知过了多久,“砰”地一声,机器停了── 靶谢天,在足以刺破他耳膜的尖叫声之后,他还能够听见声音。许英桦生平第一次觉得“听见”是一件喜事。 还是快快离开这怪物为宜!他急着站起,可是脑子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昏眩,更糟的是后面,他站不起来了。 “英桦,你还好吧?”感觉到他的虚晃,丁弥晨脸色一变,笑容收在唇边。 “我、没、事。”他摇头想要甩去不适,可结果却是让他更晕! “你、你不要动,我去找人来急救。”嬉笑的心情没有了,她的眼眶瞬间染红,焦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了。”他飞快地抓住她的手。“扶我一下就好。” 身旁的民众也跑来帮忙扶他。“第一次坐喔?这种反应算正常啦!妳不用担心,妳先生没事的。” “真的吗?”她的声音闷闷的,彷佛在隐忍着泪水,没心思去纠正什么。 “没问题的,坐一下就好。” “谢谢你。”向对方道谢后,她忙着追问许英桦。“你还好吧?头会很昏吗?是不是想吐?还是脚软了走不动?” “我好多了,没事。”离开那个魔物,虚浮不定的滋味渐渐远离,他这才觉得好受些,他还听见旁人的误会,乐在心头。 “来,喝点水。”她把带来的矿泉水递给他,满脸忧色,仍是担心着他的状况。 本来他就不多话,在这种情形下,她更难判断他是否真的没事。 “去看医生好不好?”都是她,吵着要玩,害他变成这个样子,她愧疚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弥晨,我没事,真的没事。”抬眸,见到她的泪珠即将夺眶而出,知道她是真的担心他、关心他,胸臆盈满了幸福。 “可是你的脸色好苍白。”担忧的情绪就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她明白那不只是因为她怂恿他玩的愧疚感而已,还有更多…… “我真是小看那个怪物了。”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让生命中的活力重新注入她的体内。“我没事,妳看我还能抓住妳的手,再去玩一次。”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知道他有意消弭她的紧张。“你少逞能了!也不事先告诉我这是第一次坐,差点吓死我了。”那乱无章法的摇晃与失控的惊恐一点都吓不了她,但他的苍白脸色却让她失了魂。 “我就说是我自己小看了它,以为它不过是个冷冰冰的机器,没想到威力这么大。下一次真的不会了,妳看着好了,等下回南部的夜光摩天轮完成,我就能完全掌控它了。” 那种共甘苦的滋味,不是全然只有难受,还有一种患难与共的难言情绪,至少他得知了她心里搁着他,有他一定的位置。 “少来!你还敢随便开支票呀?” “妳不相信?好,我们再去坐一次。”说着,他就要站起来,可身形一晃,竟跌在她的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两片唇瓣距离她好近好近。 “你、不要闹了。”她的身子被他一转,她看见他的唇贴向她,一阵甜蜜的酥麻感流窜全身,短短片刻,他即带给她比任何游乐器材还刺激、还要醉人的快感。 当许英桦离开她的唇瓣,她竟比方才还要晕…… 林柏宇抵达台湾后的第五天,终于说服妹妹曼君回加拿大。 他那么急着要把曼君带回去,原因无它,就是英桦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对曼君没有感觉,她在这里已经带给他很大的困扰,既然如此,再不把曼君带离台湾,简直就是自取其辱了。 今天他是特地来跟英桦告辞的。 “英桦,真是抱歉!曼君做了这么多无理的事,我……唉!”林柏宇忍不住叹息。 亏得曼君自己好意思说出来,连他都替她感到丢脸。 “道什么歉呢?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许英桦想起之前曼君为了讨好他而跟弥晨抢买衣服的事,当初要不是她的关系,他也不会对弥晨的印象特别深刻,进而发展到现在。 “要不是时间很匆忙,我倒想见见那位令你坠入爱河的女人。”之前英桦到加拿大的时候,还说过自己没有交女朋友,更没有结婚的打算,想不到才过了短短几个月,他就整个人陷进爱河里,全身洋溢幸福的光彩。 “你会有机会见到她的,她是丁氏企业丁志忠的小孙女……” “叩叩!”门板响起了一阵轻敲,打断了他的介绍。 “董事长,老董事长来了。”秘书通报完,接着许传原便走了进来。 “爷爷?”许英桦一愣,不明白爷爷怎么会突然到公司来?之前听家人说他由澳洲回台湾定居,暂时先到台中去拜访朋友,还要大家别去烦他哩! 林柏宇急忙站起来打招呼。“许爷爷,好久不见了。” “你是……柏宇吧?”许传原微瞇了眼,很快就认出他来。 “哇,爷爷果然好记性,我是柏宇没错啦!” “你不是在加拿大吗?这次是回台湾度假,还是像我一样已经搬回来了?”许传原在许英桦的搀扶下,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不是。”他和许英桦对望了一眼,极有默契的不提曼君的事。“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加拿大了。” “哦!”许传原点头,心想既然两人都是好朋友,他也就不避嫌了。“我今天来,是有事想找英桦,既然你也在,那就帮忙给英桦一点意见吧!” “爷爷,是什么事?”许英桦觉得爷爷神神秘秘,不知道想干什么? “你看……这是爷爷替你挑选的媳妇,你看看中不中意?”许传原从口袋里拿出照片。 林柏宇倒抽了口气。刚才他们才谈着他的感情,许爷爷又来凑一脚,这下英桦可要头大了! 许英桦正想拒绝,但在看到爷爷拿出来的艺术照片后,愣了下。 他从来没看过弥晨做这身打扮──一袭黑色及地洋装,手里还拿着一支银色的长笛;他都不知道她会吹长笛,更没见过她如此高雅的一面。 这也难怪了,艺术照拍起来都比较浪漫、唯美,整体给人的感觉不太像现实中的她,也是正常。 “爷爷,您说这是您挑中意的孙媳妇?!” “是呀!怎么样?很美丽吧!你也知道我跟你丁爷爷是世交,你要是能跟他孙女在一起,那是亲上加亲,再好不过的了。”许传原抚着胡子,暗觑了孙子一眼。看他两眼发直的模样,想必也很中意她,看样子很有希望。 “可是英桦他……” “柏宇,你不是很想见见她吗?喏,你瞧瞧,她就是我正在交往中的女朋友,虽然脸蛋和气质有点不像,不过她的确是我女朋友没错。” “什么?!” “这么巧?” 此言一出,其它两人明显呆愣了下。 英桦就是跟照片中的可人儿交往?林柏宇望着照片,一头亮丽的秀发展现出她的婉约性格,模样清灵下凡,看起来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跟曼君相比,是完全两样的类型。 如果英桦喜欢这种类型的女性,曼君确实是不自量力。 许传原回神之后,脸上布满惊喜。“英桦,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在跟她交往?”没想到姻缘天注定,千里姻缘一线牵,他们已经在交往了呀! “嗯,我正想跟她求婚呢!”他们都不是善变的人,在一起虽然只有短短的日子,但感情却稳定发展。 “那还等什么?买戒指、拍婚纱了没有?啊,这种小事爷爷来做、爷爷来做……”许传原忙不迭地边说边走出去,也许这样才节省时间吧! “你爷爷是怎么了?他会不会是急过头了?拍婚纱这种事怎么会是他来做呢?”林柏宇取笑道。 许英桦也笑了,他从来没看过爷爷这么开心的样子。 倏地,他的手机响起── “喂?” “喂,许先生吗?你要我们监视的女孩不见了。” “怎么回事?”他脸色一变。 “早上她跟饭店的人说她要外出买名产,问了几样台湾的名产之后就搭上出租车走了,我们的人跟丢了。” “这样吗?”他沉吟了下,又想到曼君明天就要回去,买名产倒是很正常的事,便不再追究责任和她的去处。 “许先生,对不起。” “不要紧,你们派个人过来我公司结帐吧!”说完,他挂掉电话,看向林柏宇,诚恳邀请道:“柏宇,你明天就要回去了,不如晚上一起吃饭吧!” “找你女朋友一起去。” “好是好,但你可别跟她提我爷爷刚刚说的事。” “为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想改天两人独处的时候再求婚?”林柏宇笑得很暧昧。“想不到你这么浪漫!” “你尽避笑吧,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天,早晚会轮到你。”许英桦随他去笑,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弥晨,敲定晚餐时间。 月色朦胧、夜正好。 他们三个在一间餐厅吃过饭之后,林柏宇因为不想打扰他们,便借口明天要搭早班的飞机,想要早点回去准备休息而提早结束聚会。 许英桦在饭店门口放下他。“我明天送你们去机场。” “谢谢。”林柏宇下车后,突然示意许英桦下车,似乎有话想单独对他说。 许英桦只好临时停车,走了下来。“什么事?” “英桦,刚才你女朋友在,我不好意思提,可是我觉得她跟那个照片里的女人不太一样,气质和长相都不同,你确定不是弄错了?” 一听,许英桦轻笑出声。“艺术照本来就看不准,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上了妆、发型也变了,当然整体感觉会不一样。再说,你没听我爷爷说吗?他中意的孙媳妇是丁爷爷的孙女呀,所以不会错的啦!” “那就好。”林柏宇只是有些迟疑,但英桦是当事人,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话讲。 “你快点上去吧!曼君可能还在等你,明早见。” “明天见。” 两人互道再见后,许英桦将车子重新驶回街道上。 “没想到他会是林曼君的哥哥,两兄妹的个性差好多喔!”她像是有感而发。 “其实曼君还不懂事,家人又这么宝贝着,所以才会比较刁蛮一点。”他很庆幸弥晨虽然也被家人宝贝着,可是一点骄纵之气都没有。 “是吗?我看你也是很宝贝她呀!还跟她一起去逛街咧!” 这是怎么回事?干么突然翻起旧帐来了? 许英桦分神看了她一眼,这才察觉到她在开玩笑,并不是要算帐。“我那是待客之道、尽地主之谊,可不是真的宝贝她,妳千万别误会了。” “哼。”她似生气般的哼了声。 许英桦却升起戏弄她的兴趣。“妳这是吃醋吗?” “当然不是!” “我不相信。如果不是吃醋,怎么会翻旧帐?” “我、我这哪是翻旧帐!”她红着脸,反驳的力量却很脆弱。 “妳……” “啊,我不跟你说了。”她就是拒绝承认自己在吃醋。“你载我回公司开车吧!” “我送妳回家就好了。”他还有事情没说完呢! “不要啦!我明天一早想到医院看同事,她已经生下小贝比了,另外还要去两个保户家里,有车开比较方便。”她明天可忙呢! “好吧!”他也想到明天一早该去送机,可能赶不上接她上班。 车子转往松井大楼的方向。 他不知道此时开口求婚会不会不够浪漫,不过那压抑了一整晚的满腔热情,好象再也抑止不住了。 趁着红灯车子停下时,他侧过脸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和专注的表情,试图酝酿出浪漫的氛围──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不知情的她,破坏了一切。 “嗯。” “你说呀!” “好!呃,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爷爷来……” 前头绿灯亮了,后头催促的喇叭声传来,中断了他落落长的说词。 车子继续向前滑行。 “你说你爷爷怎么样?” “没事,我们到了。”求婚是需要勇气的,纵然自己是个堂堂七尺男子汉,也需要凝聚某种不知名的强大力量才行!可笑的是,他的勇气竟然败在一个小小的喇叭上?! 眼看车子已经到了松井大楼,即将驶入那微暗的地下室,他想,还是改天再说吧! ──────────────────────── 第十章 “依哦依哦~~” 才转进地下室停车场,便隐约传来警报器的响声。起初他们以为是有人误触了某辆车子,可当响声愈来愈接近丁弥晨车子停放位置之际,她看到了有人在破坏她的车子,而他同样也看到了。 “停车!” 许英桦来不及提醒她小心,她便打开了车门,朝她的车子奔去。 他也赶紧下车。 “你们要干什么?”三个人拿着木棍,看到是小姐来了,认定她不敢多管闲事,继续破坏车子。 “不准你们再打了!”看着一辆车被他们敲得不成形,她气得发抖,只想知道是为什么。 “喂,住手!”许英桦大声喝斥,可那些人见他西装革履,料想他未必能打得过他们,根本不怕。 “你们两个当作没看到就没事,要不然……哼哼,连你们一起打!”那些人撂下狠话,眼看车子也破坏得差不多了,丢下木棍准备闪人。 “可恶!”许英桦哪肯让他们走?他扳住一个男人的肩头,抡起拳头打了那人一拳。“不准走!说,是谁要你们来的?” “妈的!你这个多管闲事的人,分明找死!兄弟们,上!”四个人登时扭打成一团。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丁弥晨一惊,吓得什么都忘了。 当她看到许英桦挨了一拳倒地,跟着三个人全都覆在他身上揍他时,她的心顿时像被人用力撕扯般,疼痛得厉害。 不行!她要帮他。 她一回过神,拿起手机就要报警,但是地下室收讯不良,她赶紧跑到电梯里按了紧急按钮,呼叫警卫。 接着她又踅回原处,瞥见车边被丢弃的木棍,想也不想的举起,开始朝他们的身上猛力敲去,其中一个还被敲到了头,发出可怕的声响── “妈的!妳这个死女人欠打!”被打到的两个男人从地上爬起,一个追着她跑,另一个头昏昏的分不清楚方向。 “别过来喔!”她作势挥舞手上不轻的木棍,示意被敲到可不是好玩的。 许英桦这边因为少了两个人的重量,很快的反击,痛殴了对方几拳,那人随即不支倒地。 接着他的视线才刚望向丁弥晨的方向,就见她用力一挥,木棍就这么朝对方头上招呼去,想叫停已经太迟── “弥晨,妳没、没事吧?”他跑了两步,肋骨隐隐作疼,下意识地伸手抚住它。 丁弥晨丢掉木棍,奔了过来。“英桦,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伤到了?”此时的她焦急万分,这感觉就像那日在风城一样……不,比起上次,这回更加难受不知几倍。 在这危难的当口,她才明白自己不能失去他。 “不要紧,只是被打了几拳,背被踩了几下而已!”许英桦想戏称她是悍女,拿着木棍的姿势好看又标准,可他却笑不出来;肋骨被扯痛的滋味不好受,他不想再来一次。 “这样叫做『而已』?!不行不行,我载你去看医生。” 他又见到她眼眶泛红,却还假装坚强的模样了。“我真的没事,回去搽搽药就好了,我们还是先把这几个人解决了再说。”他心疼的连忙安慰道。 “你又逞强了。”她紧攒的眉宇不因他的话而松开,现在的她根本不想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她只关心他的伤势。 “我知道妳担心我……” “哔哔哔!”中年的警卫手里拿着电击棒和无线电,边吹着哨子边跑过来。 警卫看了地上趴着的三个人,又看着站着的两个人,一口咬定是他们闹事。 “你这个警卫是怎样?叫了这么久才来,监视画面都没有在看的吗?顾了半天顾什么?要是这里发生命案的话怎么办?还有,大楼的地下室怎么会有木棍这种东西?报警了没有?你的员工编号是几号?”连迭的问话让警卫一句话也插不上嘴,她却像是还不满意般,继续说:“我现在要打电话报警,地下室的监视带呢?你还不快点找绳子把他们绑起来?!” 许英桦瞠圆了眼,怎么也没想到她危机处理的能力比他想象得还强,而她的自主能力也远远超过他的预料…… “好在我男朋友没事,不然的话我一定告你!” 乍闻她对旁人承认他们的关系,他乐得直想哈哈大笑,可是她却突然像是情绪失控了般,重重的吐了口气后,竟开始哭了出来。 “弥晨……”他慌了,不知她怎会在这时候哭泣,只得一手按住胸侧,一手拍拍她的背,哄道:“没事了、没事了。” “呜……”其实她是吓坏了,刚才的事是她此生不曾经历过的,脑中一幕幕深刻的画面不断重现着他被打倒的情景,她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是积藏在体内的力量叫她不能软弱,必须自救;但当那力量使尽了、抽干了,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脆弱的情绪,痛哭起来。 “别哭了,有我在,我会保护妳。”若不是警卫还杵在这儿,他会吻住她,封住她所有难过的情绪。 她平静下来,似乎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力量,确定了他还在,心绪也跟着稳定下来。“你不可以笑我。” “我当然不会笑妳,相反的,妳那么勇敢,我还要以妳为傲呢!” 择期不如撞日吧!吧脆趁此良机,就直接说了吧! 许英桦的脑子兜转了下,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了。“弥晨,让我保护妳一生一世……” 丁弥晨还来不及说半句话,杀风景的警笛响起── 今天果真不是求婚的好日子。 到了警察局做完笔录,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由于两人都很疲累,所以在将追查的后续动作交给警方后,便先行离开了。 回到许英桦的住处,经过一夜的折腾,丁弥晨累得想就地昏睡。 “妳先去休息吧!”看她呵欠连连,撑得辛苦,许英桦大方的将床让给她。 “不行,我还没帮你上药,怎么能睡?今天你不要去上班了。”她立刻强打起精神,该做的事还是非做不可。 “我晚点儿要去送机,就不睡了;而且我的体力还可以,等会儿我自己搽药就行了,妳先去睡吧。” “哦。”她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你一定要搽药喔!” “我会的。”他莞尔,跟着她进入房间拿换洗的衣服,准备洗澡。 “等一下,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丁弥晨想想还是觉得不安,她怎么可以让他自己动手呢?他好歹也是因为她才受伤的,哪有他受伤还得自己搽药,而她却在睡觉的道理? “我没有伤口,只是撞到的地方有点痛,妳不要担心了,赶快去睡。” “不行,我要先看过才能安心。”她走到他的身边,二话不说地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撩起他的内衣,猴急的像是浪女要强迫一个男人一般。 “都说了没……弥晨,妳……”他看见地面色不对,才眨个眼,她的泪水便掉了下来。 “黑青这么大一片,你还说没事?”她心疼的看着他肚子上的一大块黑青,其中还有红印,她不知道那时他若是再被打下去,是不是就要肚破肠流了? “没事,妳不要哭了,这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他抹去她脸上的泪。“妳不是很勇敢吗?怎么哭了?” “我才不勇敢!一点都不!”那是伪装在外面的,实际上她一点儿也不勇敢,当时她怕极了,害怕他被打死,才会不顾一切地想打跑那些人。“都是你!你不要去打那个人不就好了?我现在也不会这么担心。” “好,是我不应该,我当时只是想问清楚,我光是想到有人要对妳不利就头皮发麻,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看她如此真情流露,还想嘴上逞能说自己不在意他,他真是服了她! “……” 见她久久不语,他突然面露喜色,说道:“妳真那么担心我?我可不可以当它是在意的一种,把它想成是妳不能失去我?” “你、我……才不是呢!”她红着脸否认,意识到自己泄漏了太多的情绪,她嗔怒的看着他。 “口是心非的女人。”不管她的答案是什么,他早就认定了。“不管妳承不承认,也不管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妳。”在地还未全然理解的时候,他低头吻住她。 轻轻的、宣告似的,这个吻就这样轻易的发生了。 她那刚被忧心占满的脑子,在此刻完全失去了思考功能,她只知道这个吻带着一道劫后重生的讯息──他还在,在她的面前释放热情、宣誓给她安全、掠走她体内不安的因子。 在这个亲吻过后,两人顺势跌回床上,撩人的氤氲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开,在那犹豫又关键的几秒钟悄然过去后,她的心跳怦动、双颊嫣红,理智告诉她,可以任它发生…… 许英桦定定的看着她,强烈的渴望在吵闹着,想要感受属于她的全部!当她的心跳声传进他的耳畔里,他知道她也想要他。 “愿意让我保护妳一生一世吗?” “嗯。”她毫不迟疑,纵使此刻他伤痕累累,但却足以令她相信,他是说到做到的人,一旦承诺出口,绝不反悔! “太好了。”求婚成功!欣喜若狂的他,赶紧吻住她,封住所有可能反悔的话语,并也占去她所有心思。 这次,他不会让她有事后嘴硬的机会了…… 许英桦是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一张娇柔细致的脸蛋纳入眼帘,轻盖在她眼上的羽睫微颤,有转醒的迹象;尚未细细回味初时的缠绵缱绻,他快手快脚的找到手机,走到房间外去接听。 “喂,许英桦。”分神看了一眼壁上的钟,时针清楚的指着七点。 “许先生,这里是警察局。” “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我们是要通知你,经过一个晚上的审讯,他们三个已经承认是被一个叫做林曼君的女人指使,这位小姐你认识吗?” “是她?!”许英桦讶然。“是的,我认识。” “现在可以再请你到警局一趟吗?” “好的。” 真的是曼君!难道她到现在还不死心?! 昨天事发之后,他曾经猜想过可能是曼君或者是和徐瑶经纪公司有关的人,但是没凭没据的,也不好胡乱猜测,遂压在心上没说。 不过他想,弥晨多少也猜到了吧? 他踅回卧室,弥晨还在睡。昨天,就在这里,他承诺过要保护她一生一世,所以这次他不会再原谅曼君了,他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 匆匆换上衣服,并留下字条说明去处后,他离开住所── 两个小时后,丁弥晨悠悠醒来。 虽然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可是全身虚软无力,她这才想起自己在昨晚拿木棍打了几个人。 难怪会这么累! 思绪再往下走,磨人的情潮迅速占据牠──轰地,她的双颊如遭火袭般,刺辣的燃烧。 她跟他、在一起了…… 可是他人呢? 她撑起了自己,发现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弥晨,警局已经查到主谋了,是曼君。我先去警局,妳等我消息。 英桦 “真是个危险的女人。”她摇头,心想林曼君算计了这么久,处心积虑的从加拿大追到这里,却没能换得英桦的爱,现在还做了这种事,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幸好她的父亲是林之王,又有一个能干的哥哥,会替她处理善后,她应该不至于太惨。 反观她,因为林曼君而跟英桦在一起,并且互许下终身……说来,她应该要感谢林曼君。 斤斤计较、积极争取的人未必能得到,顺其自然、顺心而为结果反而理想,所以感情的事还真的是很难说。 她又思忖了片刻,心想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叫无线电出租车到公司去吧! 看样子今天所有的行程只能整个往后延了,谁教她的车现下变成证物了呢? 当丁弥晨走进办公室后,奇怪的是所有同事都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她。 她是迟到了很久,可也用不着用这种同情得像她已被宰割的目光看她吧?更何况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常常有人会先去拜访客户才进公司,因此迟到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呀! 下意识地扫向晓梅的座位,那儿是空的,桌上被收得干干净净,她应该也还没有进公司,不至于又造什么谣呀! 她在她们脸上得不到答案,只好不予理会,拉开抽屉、抽出档案夹,准备工作。 此时,她桌上的内线响起── “喂,我是弥晨。” “弥晨,妳终于来啦!我还以为妳不来了呢!手机也没开,妳真是教人着急耶!”是阿蓝的声音。 “我为什么不来?我只是手机刚好没电,又晚了点进公司而已呀!欸,妳找我什么事?一定没好事。” “妳怎么还这么开心?是不是伤心过头了啊?还是妳在强颜欢笑?!没关系,妳要是想哭就哭出来,我不会笑妳的。啊──还是我去找妳当面讲比较快啦!”不给她有机会响应,那头就把电话挂掉了。 这阿蓝怪怪的,她到底在急什么?还说她想哭就哭?!但她一点都不想哭呀! 才这样想,阿蓝就急惊风的冲进她的办公室,将她拉走,手里还抓着一份报纸,直到茶水间才停下。 “阿蓝,妳干什么啦?” “哪,我先问妳,妳现在是不是在跟许英桦交往?”之前她和小黑为了赶紧将钱还给弥晨,所以日夜都在拚命拉保险、打工,没费心思去听八卦,好不容易有机会松口气时,才知道弥晨跟许英桦正在交往,而弥晨还是丁氏企业二千金。 “是呀!妳可别怪我没告诉妳喔!是妳整天都让人见不到人影的。”丁弥晨以为阿蓝是在怪她没通知她这位好朋友,所以赶紧声明。 “才不是这样!事情比这严重一千倍。妳看!”阿蓝拿出报纸,指着斗大的标题──企业第三代联姻!小俩口订终身,大老欢喜结亲家! 旁边还附上许英桦与丁雨晨两个人的照片。 “上面写说许氏企业老董事长许传原表示,许英桦跟丁雨晨情投意合,两人已经准备要拍婚纱照,而且也敲定好日子了。欸,妳知道他在跟妳姊姊交往吗?” 阿蓝这么一问,丁弥晨脑子一空,登时什么都无法思考。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阿蓝便一副了解的表情。“看妳的样子就知道没有!他想脚踏两条船,是想让妳们两姊妹像娥皇女英一样喔?弥晨,妳不会真的让这种事发生吧?” 闻言,她还是没有接腔,怎么也想不到会在他说要保护她一生一世的隔天,得知他的“秘密恋情”! 她还陷在他那信誓旦旦的甜言蜜语里,却又同时承受他玩弄了她的震撼……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他以为她会认命的接受这一切吗? 不,他休想! “弥晨,妳说说话好不好?妳不要这样不吭声啦!要哭要闹随便妳,就是不要这样,难受就哭出……喂,弥晨,妳要去哪里?”阿蓝话才说了一半,丁弥晨便奔出茶水间,拦都来不及。 “该不会是去找他算帐吧?也好啦!把事情说清楚也好。”阿蓝喃喃自语,自觉自己做了一个好朋友应该做的事。 ──────────────────────── 尾声 丁弥晨在警局找到许英桦,她还看到林曼君与林柏宇,想来他们今天是走不成了。 “弥晨,妳来得正好……”许英桦注意到她脸色不好,但他以为她只是因为太过疲累所导致,并未多问。 “我想跟你单独谈谈。”丁弥晨谁也不看,直勾勾地看着许英桦,眸中含怒,两人在恩爱过后的第一次接触,没有尴尬与害羞,只有她来势汹汹的怒气。 “弥晨?!” “你先出来!”她深吸了口气,坚持道。 “好吧!” 苞警员们点了个头后,他跟着她走出警局大门。 “弥晨,妳赶来是不是想告诉我,要跟曼君和解?” “你为什么骗我?”她没头没尾的撂下这句话。 “骗妳?我骗妳什么?”他原本只看到她满脸怒火,可现在他明白的感受到,这怒气是冲着他而来的。 一想到报上的内容,丁弥晨的语气就无法平静,她觉得自己聪明一世、胡涂一时,被骗了心和身,彻底成了个大傻瓜!“你还装!你认识我姊对吧?” “妳姊?丁雨晨是吧?我当然知道她。”商界谁不知道她?他稍稍回想一下,便唤出她的名字了。 “你──你承认自己认识她?!那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的她,在听到他的坦承后,心都碎了。 浑身的痛冲散了她的理智,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用字。 “弥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妳为什么说我骗妳?”他见她的脸色不对,收起猜测的心情,直接问道。 “你不用再装了,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想脚踏两条船,还想享齐人之福是吗?我告诉你,你休想!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现在我就打电话告诉姊姊你的真面目,让你谁也娶不到!” 许英桦被她的话给弄胡涂了。 脚踏两条船?齐人之福?得逞?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这又关她姊姊什么事? “弥晨,不要闹了,妳到底在说什么?”他蹙眉,拦住她拨打手机的手。 “许英桦,你真行!都东窗事发了还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你大概以为我不看报纸是吧?告诉你,我有看!”他如果不是以为她没看报纸,就是太轻忽台湾媒体的力量了,才会让这件事上报。 “这又关报纸什么事?”纳闷太多,他不禁问出口。 丁弥晨不想再跟他多说,拿出放在皮包里的报纸,摊在他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的恶行!你好好看仔细了。” “企业第三代联姻!小俩口订终身,大老欢喜结亲家……没想到爷爷的动作这么快呀!”许英桦看了这几句话,一脸的欣喜,心中不禁佩服起爷爷,年纪大归大,效率照样惊人。 不料,这一句话可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丁弥晨一个耳光甩过去,心中的酸楚像是溃堤般,一涌而上。“我算是认清你了!” “弥晨?!”莫名其妙被打了一耳光的许英桦愕然。 “我告诉你,我一定会阻止姊姊跟你结婚的!”说完,她转身要走,却被他及时拉住。她瞪了他一眼,挣扎地说:“放开我!” “不放!”他吼了回去。“爷爷知道我们在交往,所以提早发出新闻稿,就算我昨天才跟妳求婚,妳也用不着生气呀!”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你今天跟姊姊求婚,明天跟我求婚,你到底要跟几个女人求婚?” “我只有跟妳一个人求过婚!”他声明道。 “你不用骗我!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许英桦自称与丁雨晨情投意合,早已论及婚嫁,而且还有照片存证,你还想狡辩?!” 他分神看了眼报纸,发现上面写的名字是丁雨晨。 他的结论是──“是报社印错了吧!妳就为了这一个字打我?” “什么『一个字』?你怎么不说是你搞错对象?”差一个字差很多,他还想辩喔! “我哪有搞错,都跟妳说这是笔误了,不然妳自己看,这照片上的人不是妳吗?” “那是我姊!你什么时候看过我拿笛子了?” “不是妳?!那报纸也刊错了,我跟丁雨晨从来就没有见过面。” “什么?”丁弥晨一时瞠目结舌,愤怒像消了大半的气球,瞬间让她的气焰尽失。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天爷爷拿着照片过来,他只注意到她的多才多艺与多变样貌,而不自觉的沈浸在巧合的讶异之中,忘了确认照片中人儿的身分,而爷爷也误以为他的对象就是丁雨晨,才会闹出这件事。 亏柏宇还曾经提醒他,弥晨跟照片的人长得“不太像”……唉!要是他那时再确定一下,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昨天我有跟妳提爷爷来过的事……”只是那时话题被打断了,因此他重新把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原来是她弄错了,不是他……丁弥晨愈听,脸上愈是红得厉害。 “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妳应该信任我的。”他有点挫败,想不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光凭一份报导就把他的好给全数抹掉。 这回爷爷可真是帮了他“好大一个忙”啊! “对、不、起。”丁弥晨羞愧得想把头埋进沙堆里,学鸵鸟来个相应不理。“都怪我气昏头了,还以为你真的脚踏两条船……” “我知道妳是因为在意我才会这样吃醋。没关系,我可以原谅妳,但是我挨的这个巴掌怎么算?”他挑起眉,痞痞地看她准备怎么做。 “那是报纸害的,怎么能怪我?”还有阿蓝那一席话将她误导,害她整颗心一乱,就……不过在见到他不赞同的目光后,她连忙改口说:“那大、大不了我让你打回来嘛!” 她闭上眼,有被打耳光的准备。 “这算什么方法?”她明知道他不会舍得打她,居然还这样提议?!不禁摇头嗤笑。 可是当他看见她闭上眼睛的诱人表情,却忍不住倾身向前吻住她,给了她一个天旋地转般的惩罚── “不准抗议,这是妳欠我的。”他威胁道。 “哦!那你原谅我了?” “看妳的表现。”跟着,他被她吻得很深很深…… 几个星期后,当苏一世人寿在与徐瑶的经纪公司达成庭外和解后,丁弥晨正式离职,准备做十月新娘。 他们向媒体公开表示要结姻缘的是许氏企业少东许英桦,以及丁氏企业二千金丁弥晨,并非媒体先前所报导的丁雨晨,并且选定风城购物中心前的广场做为公证现场,亲友们可以在观完礼之后,上楼血拼游玩。 但在仪式开始之前,许英桦必须先通过一个“认新娘”的关卡──丁雨晨与丁弥晨的穿著打扮和动作都将一模一样,而且两人都会盖上白纱,只露出隐约的五官供准新郎判断。 他得先到室内乐园玩完几项刺激的游乐设施之后,再下来认新娘,如果认错的话……哼哼,丁弥晨要跟他说掰掰,谢绝再来!如果认对了,从此丁弥晨小姐威风不再,化为柔顺太太一个。 为了日后的幸福,许英桦只得拚了── 好不容易玩完指定的游乐设施,许英桦搭乘电梯下楼,来到了大门口,这时候的他已经是头晕目眩,觉得胸臆间难受得紧,不过他仍歪歪斜斜的朝着两位新娘走去。 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终于来到了两位新娘的前面,不过却再也支持不住的双脚一软,眼看就要跌落在地,其中一名新娘立刻出手扶住他了! 他凝着对方焦急的双眸,唇边漾起一抹诡异的笑,伸手一拉,那名新娘立刻跌坐在他身上,接着他就冷不防地掀开白纱,深深地吻住她。 “弥晨,逮到妳了。”他大笑,甜蜜满溢,丁弥晨则是娇羞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呀?” “怎么会这样?” “新郎作弊!” 嘘声四起,但这对新人却依然深情互视,眼中只有对方,耳里听到的都是彼此的心意…… 作弊就作弊,在这幸福的当口,谁在乎?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