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闯他的性感禁地 作者:承萱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这是啥米阿里不答的世界? 员警不都是抓小偷、逮罪犯的吗? 什么时候变成专当“人墙”给人—— 丢鸡蛋、丢石头、丢粪便、丢……丢炸弹!?不会吧? 这么火爆!哈——还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夭寿短命的,没有相扑选手的身材怎堪…… 老哥险些命休,阿娘一哭、二闹、三反对! 就是反对她对条子男友爱得无法自拔,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子弹虽不长眼,但有的就是一拖拉库的爱嘛! 一颗心早已为他出轨、为他忧…… 第一章 “哥,小心一点。”展然对着即将出门的展珩说。 “好,叫爸妈不要担心。”展珩说。 “不担心?才怪呢。”展然说。 “妹,你看,我健壮的体格,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展珩笑着说。 “掩?你们上头不是规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还掩什么掩。”展然没好气地说。 “你哟,能不能一次不拆我的招牌?” “谁叫你每次讲得都不切实际。” “有你这种妹妹,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颜展珩,下次你回家,我就把你锁在门外,睡冷地板。”展然威胁地说。 “好、好,我道歉。嘿,跟妈说我明天回来吃晚餐,拜拜。”展珩对展然笑笑,出门了。 十分钟后,颜母匆忙进入屋门。 “展珩!展珩!”颜母喊着。 “妈,哥已经出门了,什么事啊?”展然说。 “我帮他去求了一个平安符,还是晚了一步。” “妈,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展然安慰母亲。 “希望如此。早叫他不要当警察,他偏不听。”颜母抱怨。 “妈,如果每个家长都这样想,那不就没人当警察了吗?”展然好笑地说着。 “可是,警察不都是抓小偷、罪犯的吗?什么时候变成要当人墙让人民打?以前谁敢打警察!”颜母义愤填膺地说。“逸璇,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现在是民主社会,人人都想表达内心想法。”颜父才走到客厅,便听到爱妻向女儿抱怨。 “想法!那什么时候轮到警察的父母表达想法?” “妈,没事的,不要担心了,您那么早起来,去休息一下吧。爸,您今天上不上班?” “不想去了,书岩会处理的。展然,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帮我?”颜父说。 “爸,我在我公司做得好好的……”展然辩解地说。 “你们两兄妹都不愿帮老爸。”颜父无奈地说。 “你是能者多劳,老当益壮,再过几年我一定去帮您,好不好?”展然说。 “真不了解你,现在和几年后有什么不同?” “爸,这叫生活历练嘛,您总不希望我丢您的脸吧?” “好、好,说不过你,快去上班吧。” “是。爸、妈,拜拜。”展然笑着离开家门。 中午休息时间。 “展然,今天又有游行,你哥哥……”吟茕说。 “又上战场了。”展然说。 “现在当警察真累,光是抓罪犯就够他们受的,偏偏又多出当人墙这差事。我想,将来招考警察,如果要录取一百个,就必须选出五十个身材像相扑选手一样,专门当人墙,这样想动手打人的人,就会多加考虑一下了。”吟茕偏着头,幻想着说。 “好主意,不过,可惜不可能。”展然说。 “为什么不可能?写信给民意代表反应民意喽。”吟茕又异想天开地说。 “喂,小姐,你不是普通的天真——是非常的天真!有些活动不就是他们带起来的吗?你以为他们会给自己找麻烦吗?” “说得也是,不过……没办法,我比较理想化嘛。”吟茕笑笑地说。 展然瞅着吟茕说:“不切实际。” 吟茕笑笑又正经地说:“说真的,我还真是心疼你哥;长得那么帅,不当演员,跑去当警察,还真是可惜。想想他被扔鸡蛋的模样,一定很狼狈、很好笑。” “喂,你还幸灾乐祸,早上我妈还在担心呢。”展然敲一下吟茕的头说。 中午的办公室吵吵闹闹,连电话也来凑热闹。 “中午休息,是谁那么不识趣打电话来?”雅云叫着。 “接就是了,还鬼叫鬼叫。”吟茕笑着说。 “就不要是你男友打来的,否则我就挂他电话。” “你敢!”吟茕瞪雅云一眼。 “谁说不敢。喂,找哪位?呃,请等一下。展然,你的电话。”雅云喊着。 “我的?谁呀?”展然有点吃惊地问。 “大概是颜妈妈吧。”雅云说。 “谢谢。喂,妈!妈!发生什么事?你不要哭嘛!妈!”展然被母亲的哭声惹得心慌。 吟茕走近展然身边,关怀地看着展然。 电话那头依旧传来哽咽的哭声,雅云赶紧打开电视看午间新闻,主播的声音远远传来—— “游行示威成了流血事件,数位民众与多位警员受伤,已送医院急救。轻伤者已各自返家,伤重者住院观察,有一警员依旧昏迷不醒。” 展然的心仿佛停止跳动。 “展然!展然!”吟茕望着展然呆若木鸡的神情叫着。 “妈,你在哪里?”展然回神对着话筒问。 “台……台大……”颜母呜咽地说。 “我立刻就来。”展然挂了电话,收拾东西。“吟茕,帮我请假,拜拜。”展然匆忙地离开。 “那位昏迷不醒的警察,不会就是展然的哥哥吧?”雅云怀疑地问。 “可能就是吧。”吟茕说。 “请问受伤警员被送到哪里?”展然问。 “直走,看到一群记者再右转,就是那了。”护士说 “谢谢你。” 展然快步地走向护士小姐所指的地方,果然见到一群记者和警察,她轻巧地闪过那些吵闹不休的记者们,努力地寻找爸妈的身影,却始终未见着他们,她不得不拦住一位警察询问。 “请问,颜展珩……” 居然话尚未说完,那警察立刻说:“他正在手术房,由这走廊走到底。” “手术房?!”展然呆了一下,随即说:“谢谢你。” 展然快步地走向手术室,终于看到了父母的身影。 “妈!” “展然!”颜母泪流满面地叫着。 “妈,不要哭了,哥会没事的。”展然安慰着母亲,强作镇定地转头问父亲:“爸,医生在里面多久了?” “我不清楚,我们来这没多久,你妈一哭,我也慌了。问这位先生吧,他应该最清楚。” 展然看着父亲指着自己身后,这才发现有一警察靠着墙站立。 “你是……”展然望着他问。 “我姓展,展皓庭,展珩的好朋友。”皓庭注视着展然,温文地回答。“那你是展珩的……妹妹喽?”皓庭怀疑地问。 “嗯。请问他……” 展然话尚未问完,皓庭立即说: “展珩被石头击中头部,我也不知道他的头盔如何掉落的,当时太混乱了,后来有人持铁棍打人,展珩被他猛打……我实在很抱歉,没能尽到保护同胞之责。” “这不能怪你,我看过新闻,他们简直就像发疯的野兽。”展然体谅地说。 “怎么会打起来?!我早说过不要当警察的,他偏偏不听。”颜母悲痛地喊着。 “逸璇。”颜父搂着妻子,让她在他怀里大哭。“是该好好哭一场,你太累了,每天担不完的心,你是该发泄一下了。”颜父温和体谅地说。 “爸,你要不要先送妈回去,这里由……”展然说。 “不!我不回去,我要陪着展珩。”颜母打断展然的话说。 手术房的灯熄了,医生走出来。 “我们已经止住他的头部出血了,也缝合他的伤口,如果三天内他依旧昏迷不醒,恐怕会脑死。” “脑死?”颜母说着便昏了过去。 颜父随即送妻子回家,加护病房外只剩皓庭和展然。 “我妈妈一直很担心哥,想不到她所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展然也为哥哥的伤势感到忧心。 “其实我都了解,天下父母心嘛。”皓庭体谅地说。 “你们不怕吗?” “怕,怎么会不怕?没有人会喜欢被打的。” “那为什么……” “执着。我和展珩都有一分执着的热诚。从小我们就想当警察,当人民保姆、维持正义,为民尽一分心力。” “可是,社会变样了,警察不再只是单纯的人民保姆。” “所以我们更要为维持社会秩序而努力。如果我们这些人民公仆都带头退缩,你想,这将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 “上面为什么不给你们反击的命令?” “我们受过训练,恐怕对那些暴动的人民不太好。” “我看那些暴动的人好像也是训练有素嘛。” “我们也希望有反击的权利,但这是民主社会,总不能还玩镇压游戏吧。” “如果这就是民主,那我宁愿不要。放眼其他民主国家,哪一个国家像我们一样,一有抗议暴动,警察第一个受伤,到最后还反被告说警察打人,甚至指责这些流血事件都是警察失责,这不是太荒谬了吗?我真搞不清楚所谓的‘上级命令’。打不还手,那警察要如何处理才妥当,失责之事又怎么算?” “你问倒我了,我们一切听命令行事。” “警察真难为是不是?不还手被打,还手被告。” “是啊。” “为什么你们不为自己讲话呢?” “有些话说出来等于没说,不如默默承受,我想,总有一天大家会了解警察的难为。” “是哪一天呢?十年后、二十年后、一百年后?或者是我哥死后?” “展然……” 展然再也忍不住地掉下泪来。“这种暴力事件已经发生很多次了,为什么没有其它的应对办法?让警察当人墙,警察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打别人孩子心不痛,那如果别人打他孩子呢?人权?哼!警察连个基本人权都没有,如果我哥醒不来了,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展然伤心地说着,眼泪不听使唤地愈落愈多。 “展然,展珩不会有事的,不会的。”皓庭不知该如何安慰展然,毕竟展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身为警察的心声;警察的喜怒哀乐,大概也只有警察家属了解。 “对不起,真是失态,吓到你了吗?”展然努力镇定心情,强迫自己收起眼泪。 “没有,你是应该哭,不要压抑。我想,展珩当警察这么多年,你们的精神压力肯定是很重的,痛哭一场或许可以好好发泄一下。长久紧张、焦急的压力下,人会疯掉的,千万不要再压抑自己了。”皓庭体恤地说。 听到皓庭这一番体谅的话语,展然才刚伪装好的振作,又全部瓦解,再也无法克制地让泪水决堤般的流出。她哽咽地说: “从他警校一毕业,爸妈几乎整日忧心忡忡的,只要他一出勤,就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这几年来,他们似乎老了许多。当初他们反对哥考警校,是我!都是我!我一直认为应该让哥走他想走的路,我一直支持他、鼓励他,他才抛弃所有顾忌,毅然地投考警校,可是我错了,我错了……”“你没错,错的是时代的变迁,警察不再像以前一样人见人怕,而是变得人见人耍,人民不再把警察当朋友。社会变迁的脚步太快,人民不再沉默,会为了利益走上街头,首当其冲的只有警察了。当他们不想再听你们讲话而又想表达内心所想,就只有打人;有流血、有暴力,才会引起社会大众注意。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就是无止境的暴力事件。虽然受害者只是警察和无辜的民众,但他们依旧不放弃以此激烈的手段来表达个人的意见。其实政府也难为,人民打警察,政府不是,没有公权力;警察打人民,仍是政府不是,这是什么民主社会?你说,我们打是不打?”皓庭依旧温文地说。 “打。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打完了再说。”远处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警觉自己的失态,展然立时停止哭泣,皓庭明白地掏出手帕递给展然,对展然温柔地轻展笑靥。 “皓庭,凡心大动啦?展珩受伤,你就乱来,抢他的女朋友,这种行为不好吧。”柏轩长得胖胖的,是个让人觉得很可爱的警察。 “喂!死胖子少乱讲话了,你没看到皓庭在安慰她,少在那挑拨离间了。”戚?霖是个帅哥警察。 “皓庭,展珩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沈世语戴着眼镜,一副忠厚老实样。 “状况不是很好。医生说,头部出血止住了,但是若三天内不醒来,恐怕会脑死。”皓庭忧心地剑眉紧蹙,沉重地说。 “都是我不好,没能拉住他,让他被人包围。”刘子帆表情严肃地自责着。 “子帆,别自责了,那种状况谁都掌握不了,你拉住他,恐怕也只有被修理的份。”皓庭安慰好友。 “这样总比他一个人在病房里孤军奋战要好得多,不是吗?”子帆说。 “不是。把伤害减到最低才是更好。”皓庭说。 “长官等会儿会来。唉,那些记者真累了。”胖警察说。 皓庭随后向展然一一介绍过这些警察的同事。 “你们好,我是展珩的妹妹展然,谢谢你们来看我哥哥。”展然说。 “你是展珩的妹妹?你不是展珩的女朋友吗?”柏轩问。“女朋友?”展然奇怪地问。 “是这样的,有一天我们看到展珩和你在一起,我们好奇地问展珩,展珩说你是他女朋友。”皓庭说。 “喔,这是我们经常玩的游戏。”展然恍然大悟地说。“游戏?”柏轩不明白地问。 “只要有人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就会说我,我也一样,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展然说。 “原来是这样,我们还以为老天那么不公平,给他一流的外貌,又给他漂亮的女友,原来你是他妹妹。”柏轩说。“展然、展然!”颜母急忙跑过来叫着。 “妈,你怎么在这?为什么不回家休息?” “我怎么能休息?怎么休息?展珩仍昏迷不醒,我这做母亲的,却不知道怎么帮他,我要进去陪他。”颜母又是心疼地落泪。 “妈,不行,护士小姐说,为了避免感染,我们最好守在病房外。”展然拉住悲痛的母亲解释。 “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他们怎么忍心打一个孩子?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们告诉我,这么多流血事件,你们怎么还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告诉我!”颜母的眼泪不停地落下,看着这几个跟展珩差不多年纪的警察痛心地问。 “颜伯母,那是我们的职责。”沈世语说。 “职责?挨打什么时候成为警察的职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是什么规定?他们受伤,可以告警察,那警察受伤找谁告?谁可以还我一个好好的儿子?如果他有什么万一,我找谁要我儿子?!我找谁要?!”颜母悲恸万分。 “逸璇,小心身体。”颜父说。 “慕谦,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可以,我愿意以我的生命换展珩。” “逸璇,听天由命吧。这毕竟是展珩自己所选择的路,如果他醒不来,这也是他命中注定的。”颜父无奈地说着。“不,我不能接受,我不能!他这么乖、这么孝顺、懂事,我不要他死,我要一个活生生的展珩!” “逸璇,你早该有心理准备面对这一天,振作一点。况且展珩他并不会——死……”颜父陡地降低语调。 “是,他是不会死,可是,你看看他,我们把他养到这么大,现在却连他会不会醒来叫爸妈都不知道……脑死!他们居然能对一个无辜的人下重手……” “伯母,不要太难受过,展珩很坚强,他一定会醒来的,不会有事的。”皓庭安慰地说。 “但愿如此……” 大伙都忧心忡忡地静默下来。 “皓庭,你的手没问题吧!”子帆打破沉默问道。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你也受伤啦?”展然说。 “你不知道吗?是皓庭冲进人群把展珩拖出来的——” “柏轩!”皓庭斥着。 展然惊讶地看着皓庭。幸好有他见义勇为、不顾自身的安危救出展珩。而且像他这样拥有出色的外型,又会体谅别人、不居功的男人,已近乎完美。在展然的世界里,她还以为只有展珩是最好的。 “展然,你别这样看他,这只是他十分优点中的一分而已呢。”柏轩继续说。 “别理他,他发疯了。”皓庭说。 “皓庭,你怎么这样说?我可是……” “柏轩,闭嘴,你可是明白皓庭的脾气……啊,皓庭,你的手又流血了。”沈世语惊讶地说。 众人望向皓庭的右手臂衣服已泛出血迹,血似乎仍流不停,虽然伤口被衣服遮住,但不难想像是个大伤口。 “皓庭,快去找护士帮你止血。昨天才捐血,今天又失血,看来你有缺血的灾难。”柏轩仍不忘消遣皓庭。 “去你的!一点同胞爱都没有。皓庭,走吧,我们去找医生看看。”沈世语说。 “喂,皓庭是为展珩受伤,应该由展然陪,你那么多事做什么?”柏轩说。 “柏轩、世语,我自己去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伤,你们在这陪陪展珩吧。”皓庭说完,就独自去找医生了。 “爸、妈,我去去就回来。”展然轻声地对父母交代一句,便又追上皓庭。 “你怎么来呢?伯父、伯母需要你。” “其实我在一旁也是爱莫能助,现在只能希望老天爷帮助我哥哥,救救他。我们都很清楚,就算我们流再多眼泪、喊哑了喉咙,哥哥是死是活,都得靠他自己。所以我们只能静静等待,等待他或者是老天爷给我们答案。”展然轻轻地说着。 “他不会有事的,这一点,我们深信不疑。” “你们?”展然疑惑地看着皓庭。 “你别看他们嘻嘻哈哈、谈笑风生的,其实他们的忧心不亚于你们。我们曾经出生入死多次,感情形同兄弟,虽然医生的说法不乐观,但我们全都知道展珩不会有事,而且深信不疑。”皓庭肯定地说。 “是吗?但愿我有你们那种信心。啊,和你一说话都忘了,你的血愈流愈多了。”展然忧心地看着皓庭。 “放心,我捐的血比现在流的还多。”皓庭笑着说。 “你居然还在开玩笑。” “走吧,在我昏倒之前必须走到医生那,因为我相信你拖不动我。”皓庭依旧微笑地说。 “你和我哥一样,总是强颜欢笑,就怕别人担心。”展然神情有些黯然,想起哥哥每次都是泰山崩于前面色不变的模样,有些心酸。 皓庭体贴地拍拍展然肩膀,坚定的眼神凝视着展然。 “他会醒的,一定会的。” 或许是皓庭坚定不疑的口吻,安抚展然不安的心情,展然不再往坏处想,心情顿时平复了许多。 似乎是看出展然的释怀,皓庭道:“这样就对了,要对展珩有信心。” 展然淡笑不语,陪皓庭到急诊室。 “你在这里等。” “我陪你。” “不用,我可不希望我痛晕的模样被你瞧见,我很死要面子的。”皓庭不太希望展然见到太多血腥的伤口,故意这么说。 展然明了地点点头,乖乖坐在门外等。 饼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皓庭面色苍白地走出来。见到展然担忧又关心的脸庞,不忘幽默地说: “还好你没进去参观,我真的快昏过去了,好痛哟。”见到皓庭夸张的表情,展然实在忍不住笑意,但她没有疏忽皓庭轻蹙的眉头。 “你不要紧吧?伤口已经那么痛了,你还要讲笑话。” “因为我不想见你愁眉不展。虽然我从未见过你,但我知道展珩很疼你,他以前就常说,你是他的好妹妹兼红粉知己,如果现在他知道你如此的忧虑、焦心,他一定也会想尽办法要你一展欢颜的。我是他的好朋友,当然要责无旁贷地负起这任务喽。”皓庭认真地说。 “谢谢。”皓庭的一番话,又引出展然的眼泪。 “别这么感动,拜托。”皓庭赶紧说。 “你别让我哭笑不得,行不行?”展然被皓庭弄得啼笑皆非,忍不住抗议。 “好,我们赶快回去吧,说不定……说不定……算了,走吧。”皓庭也不敢给展然希望,硬是咽下到嘴的话,拉着展然回到加护病房。 ──────────────────────── 第二章 “妈,你先睡一下,好不好?”展然轻摇神情恍惚的母亲,担忧地喊道。 颜母没有理会展然,只是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加护病房内仍昏迷不醒的展珩。 展然见母亲失魂落魄的模样,顿时泪水又充满眼眶,她转向父亲。“爸……” 颜父安慰地拍拍展然肩膀。“你妈就是这样,别担心,她累了自会休息。别哭哦,别再落泪,展珩最怕你哭了。你要对他有信心,像爸一样。我相信他不会就这样一倒不起的,他不会轻易认输的。”颜父仍不绝望。看着生死未卜的展珩,他知道展珩会努力的,他会奋斗的。 一旁的皓庭感动地看着颜父。在他身上,他见到一位父亲的伟大。他知道颜父强忍着悲痛,不让自己崩溃、乱了方寸;他是一家之柱,如果他再倒下去,那其他人更支持不住。皓庭静静地走到隔离窗前,深深地注视着昏迷的展珩。展珩、展珩,你得快醒来,千万别辜负伯父对你的期望、伯母对你的期盼。回到我们身边!我们是伙伴,千万别舍弃我们!皓庭心里暗自呼喊着。 “我好怕哥就这样走了。”展然悄然走到皓庭身旁,低声细语着。 见展然晶莹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皓庭很想拭去它,好好安慰展然。 “我知道爸内心很忧心,也很想像我们一样大声哭出来发泄情绪,但为了安抚我们,他必须强作镇定;他的乐观不过是想平复我们的心情……” “别灰心,千万别灰心,他是你哥,你还不了解他吗?他是九命怪猫,至少他是这么称呼自己的……”皓庭笑谈着,眼神中却有压抑的哀伤;回想过往两人不足为外人道的友情,仍难免感伤。 展然虽然对皓庭认识不深,但她却莫名地觉得在皓庭身上看到哥哥展珩的所有特征——一个新好男人。她望向展珩,却看见展珩正注视着自己,她激动地想喊出声,声音却如鲠在喉;她伸手碰皓庭手肘,皓庭顺着展然眼光所投之处看去——天啊!你听到我们的呼唤了是不是? “伯父!伯母!他醒了,展珩醒了!”皓庭兴奋地喊着。 神情恍惚的颜母和沉思中的颜父这才惊醒,两人立即跑到窗前。 “他醒了!他真的醒了!”颜母激动地紧拉着颜父。 “我去请医生。”皓庭交代一声,便立即去通知医生。医生替展珩检查后—— “病人虽醒,但我们仍须时间观察,以确定病人真的没事。我们在做完检查后,会将他的状况跟大家报告,别太心急。”医生安慰一下家属,便要护士为展珩做一些较精密检查,在确定展珩确实无事。 “我就说他会没事的,我们的宝贝儿子会没事的。”颜父喜形于色地说。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他?”颜母着急地问。 “等我们做完检查后,评估一下病人的情形再说。”医生解释了下,随即又进入病房。 “展然,去买些吃的东西回来吧。展珩醒了,你妈应该就有胃口吃东西了。”颜父体贴老婆,关怀地要展然去买餐点回来。 展然点点头,皓庭也随着展然走出来。 “怕我走失?”展然因展珩的苏醒而喜悦,连带口吻也轻松多了。 皓庭摇摇头。“从这走到买东西的地方,沿路都不算明亮;而且伯父、伯母可能需要独处,我还是识趣点,别太碍眼。”皓庭心情也愉悦地说。 “这两天……谢谢你。” “谢什么,他是你哥哥,也是我好友。” “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不眠不休地陪着我们,你自己也有伤在身,还让你如此劳累……” “别说傻话了,只要展珩没事,要我陪多少天都无所谓。可是……”皓庭打住话语。 展然似水的眼神看向皓庭。“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皓庭耸一下肩,低语着:“我在想,经过这件事,伯父、伯母,还有你,是否愿意让展珩重回工作岗位,甚至是展珩自己,他还想再当警察吗?如果他想,你又是否一如以往全力支持他呢?” 展然停住脚步,斩钉截铁地答: “无论哥的决定是什么,我永远支持他。如果他没有被这事件打倒,仍坚持他的理想,那我敬佩他。如果他想离职,那也无可厚非,我明白,也会支持。” “你……很明理,难怪展珩当你是宝。” “不会吧?”展然有些讶异。 “真的!他常常提起你,曾经一度让我们觉得他有恋妹情结,一直到我们偶然见到他与你在一起,又误以为他有女朋友,这才打消我们长久以来荒谬的想法,可是……” “可是现在你们又发现我是他妹妹,你们……不会又开始怀疑了吧?”展然仔细盯着皓庭的面部表情。 皓庭笑得有些尴尬。“很难不这么想。”皓庭很老实地回答。 “这个问题,你们留着问他吧。”展然也无可奈何,没好气地回道。 今天下了班,展然立刻赶到医院,还没靠近病房,就听到病房内爽朗的笑声。 展然正纳闷着,一打开门,见展珩的朋友全在场。 展珩一见展然,更是眉飞色舞地说:“你下班啦?” 展然点点头。 “我这些狐群狗党,你都见过了吧?”展珩笑问。 “见过了。我说颜展珩,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把自己的漂亮妹妹藏起来,怎么?怕我们吃了她不成?还骗我们说她是你女友!”柏轩开始讨伐。 展珩立即反击:“瞧你们这德性,我还真怕你们吃了她。” “好!你这么说我们,行!可是,皓庭怎么说?他可是正正经经的,现代柳下惠。” “他那样更惨,我担心我妹会自尊心受创。” “哥,你在说什么呀!”展然有些变脸地喊着。 “我是说,反正皓庭是木头,把你介绍给他也没多大用处,不如乖乖当我假女友,这样你老哥我才能不会常常犯桃花,你说对不对呀?”展珩赶紧掰个好理由,免得出了院会没有好下场。 “对、对、对!妈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再玩这么幼稚的游戏,该找个好女人,免得你中年发福、秃头又凸肚,那——就没人要了。”展然没好气地回答。 “不会,我这么玉树临风,要到那种不堪回首的地步,应该有些困难吧。”展珩大言不惭地说,又深深瞧着展然。“你还也说我,你不也到了拉警报的年纪,还不赶快找一个……” “什么拉警报?我还不到二十五耶。”展然抗议着。 “差不多啦。不过,我告诉你哟,你一定要找个条件超越我的优秀男人当妹婿,这样才有面子。” “又不是你要嫁,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皓庭帮腔道。“与有荣焉嘛。”展珩挑眉笑说。 “展珩,你的不太正常更甚往常,你不会脑袋被打坏了吧?”子帆颇为担心地看着展珩。 “去你的!我是大难不死,要将我所有特长发挥到淋漓尽致,才不枉此次重生。人生苦短,得及时行乐。你看,我有这种认知,是不是很伟大呀?”展珩很得意地问。 “谁快去请个精神科医生来吧!”柏轩大喊。 “你去撞墙啦!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吧。”展珩又是几声大笑后,正经地说。 “你终于恢复正常啦。”展然见展珩终于收拾起玩心,无奈地说。 “一直都很正常,只是见你进来,看你有些疲惫,逗你开心、开心而已。”展珩疼爱的眼神看着展然。 “这是哪一家的逗法?快要把我气死,还开心呢,没诚意。”展然不太领情地说。 “展珩总是有颠覆的效果。”子帆挖苦着说。 “这也算特殊才能吧。”柏轩也加一句话。 “什么特殊才能?你干脆说我是异士吧。” “义士?”子帆眼光有些奇特。 “笨蛋!我是说异能的异,奇异的异!” “不重要,反正你是异士兼义士,被殴阵线的义士、胡言乱语的异士,真是酷毙了!” “我看你是神经病!现在,你们给我正经点!”展珩作势吼了一声。 “说吧,你又有什么有求于我们?” 展珩一听,简直快吐血。“什么有求于你们?我不过要问些问题而已。” “这就是有求啦,有什么疑问,快说吧,我们应该还算必应吧。” “上面不是要我们支援县市吗?我们被分派到哪里?”展珩关心地问。 “你这么问的意思是——你要回来喽?” “我又没说过我要辞职。”展珩有些纳闷。 “你没有却步?” “开什么玩笑!我是愈挫愈勇,哪像你,被吓到啦?”展珩有些臭屁的口吻,还故意刺激世语。 “我还担心你被吓到呢,既然你毫不畏惧那就好,我们都很期待你的归队。” “是呀,台北市有我们这几个,歹徒恐怕是风声鹤唳,日子难过,大难临头喽。” “天啊!是上上签!台北市耶,全台湾最忙的地区。我不是早叫你们去拜拜吗?说!谁是罪魁祸首?”展珩快喷火地嚷着。 “这是你命中注定,别挣扎了,你天生劳碌命,还敢怪罪于人。”皓庭道。 “还说我,你是不是也跟我同单位呀?”展珩挑眉说。 “托你之福,我真的和你同单位,不过,我是很认命地接受,哪像你,呼天喊地的,你要知福。和我同单位是你的福气,要珍惜呀。”皓庭厚脸皮地说。 “你们说话都是这么恶心吗?”展然见眼前这群自大不知耻的人,皱眉地问。 “习惯就好。”世语安慰展然道,随即又用狐疑的眼神瞅着展然。“你不是展珩的妹妹吗?” 展然疑惑地点点头。 “那你不该早就习以为常了吗?反正他平常就这德性,从来没正经过。”世语转头盯着展珩,低声说:“难不成你有双重性格?” “双你的大头!我在家里只是比较收敛而已。”展珩不好意思地回答。 “收敛?我看是不敢造次吧。这样也好,大哥要有大哥样,不过,你的形象已完全破灭。展然,真是不好意思呀。”世语对展然抱歉地一笑,不是有意要破坏展珩在展然心目中的形象。 “原来如此。难怪认识你这么久,你都不愿意让我们见到你妹,原来是要维护形象。早说嘛,你早说,我们就一定帮忙掩护,现在好啦,全毁了。”子帆一副深感惋惜的样子,让人看了实在是很想捶下去。 “拜托,哪有那么夸张!我妹和我相处二十多年,哪会不知道我的真面目,她是质疑,哥哥恶心就算了,怎么连他的朋友都是如此。我努力遮掩,你们却一再挑明,无疑是自取其辱嘛。”展珩受不了地嘲弄道。 “喂,病人,你也节制点行不行?才刚复元没多久,就忙着讥笑同事。医生有交代,你要多静养、保健康,别废话一堆。”?霖终于忍不住开口要求展珩闭嘴。 “展皓庭,你欠我一餐喽。”展珩眉开眼笑地对皓庭做鬼脸说。 “又欠你一餐。”皓庭无奈地甘拜下风。 “你们两人又下注啦?”子帆没好气地问。 “是啊。?霖,你也争气点,每次都让我输,亏我对你如此有信心,下次多少也让我赢一次吧?”皓庭用着可怜的神情,哀求地看着?霖。 “你们这算什么朋友,赌这有的没有的。下次提早告诉我们,我们也要下注。每次都是你们两人玩,太不够意思了。”柏轩抱怨着。 一旁的展然一头雾水,皓庭见状,主动提出说明。他拍了拍?霖的肩。 “他是我们之中最安静的人,沉默寡言,喜怒哀乐对他而言是很奢侈的,所以我们常私底下打赌,谁先让他忍受不住开了金口、说了良言,输的就得请赢的吃饭。展珩每次都赢,而我,每次都拜他所赐,输了。”皓庭指着?霖抱怨着。 “喂喂喂!愿赌服输,可别牵扯我的饭爷。”展珩开口保护着?霖。 “改天他没让你赢,看你还会不会这样护着他。”皓庭嘴角扬起,嘲弄地说。 “喂,我可是无辜的哟。”?霖又开金口。 “展珩,这次你输了。”皓庭得意地说。 “?霖,你以前不都只翻白眼吗?这次你说话做什么。”展珩抗议着。 “你们真的是太无聊。”展然蹙起秀眉,摇头叹道。 “如果我们不从苦里找乐趣的话,恐怕警察自杀事件会多出很多。”皓庭正色道。 展然一惊!这是她很少会想到的层面,她只知道展珩很忙、很少回家,却从未问过他实务上的事,他也几乎不提;现在她才明白,哥的不正经原来是他的抒发管道。泪水不禁冲进眼眶。 展珩见展然眼角闪着晶莹的泪光,他责怪的眼神盯着皓庭。 “展——皓——庭!你要负全责。”不悦的语气。 皓庭没想到那一句解释居然惹来展然的眼泪,他歉疚一笑,拉着展然到门外。 “其实他们俩挺相配。展珩,你觉得如何?”子帆望着他俩的背影,轻声说。 “我是不反对,可是那个木头……唉。”展珩摇头叹气,对皓庭完全不抱任何希望。 “那?霖呢?有没有兴趣?”子帆将矛头指向?霖,颇感兴趣地问。 “有皓庭在,我才不敢奢望呢。”?霖面无表情地淡淡回答。 “没错,你太酷,太难以亲近。”柏轩深感认同。 “他们俩不知在门外说什么?”子帆好奇地盯着门。 四人都盯着门,好奇得半死。 “我不是有意要惹你伤心,我只是想说明……” “我明白。”晶莹的双眸对上皓庭。“是我自己不好,我只见到表面,忽略了报上也一直在报导的层出不穷的警察问题,我哥心中或许很苦。” “你想太多了。心智成熟的人,是可以面临、挑战不同的问题、环境,解决所有的困难,所以我们并没有像你所想像的,活在人间炼狱中。嬉笑怒骂是我们相处的方式,当然,有些许苦中作乐的成份在,但并不是全部;你看,我和展珩有幸能从事我们喜爱的工作,也不算太差,是吧?虽然其中的挫折感大过成就感,可是,人生不就是为追求一个目标吗?”皓庭富有磁性的声音,低沉地说出自己的见解,也同时安抚展然担忧的心。 展然点点头。“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快乐,毕竟能乐观面对一切,比什么都重要。” 皓庭轻拍展然的肩,对展然洒月兑一笑,道: “别烦恼,展珩是无可救药的达观派,担心他,不过是多此一举。” “你是怎么和我哥如此熟稔呢?”展然非常好奇。 “我们是同学,而且又臭味相投;还有,我姓展,而他名字里有个展字,所以觉得很亲切。再加上他长得帅。”皓庭修长的手指模着下巴,偏头想着。 “帅是哪一家的理由?你骗我。”展然不信。 “不骗你,你哥帅得有型,为人正直,我就欣赏这种人。”皓庭称赞着。 展然低笑。 “你在笑什么?”皓庭一脸疑惑。 “我笑是因为我觉得你说的一切好像都在说你自己。”展然调侃。 “这叫物以类聚。”皓庭大方地承认。 展然真的只有摇头叹气的份了。 ──────────────────────── 第三章 接下来几天,展珩的那票朋友只要一得空,就会来医院陪展珩说些局里的事,或朋友间的秘密;可是,他们来的时间不一定,展然和他们常擦肩而过,没见到人。每次到医院,展然总忍不住搜寻他的身影;好几天不见,实在很想念他的笑容他的声音,这算是什么?爱吗? 展然看着窗外发呆、发愁,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想念一个人,强烈地想着,这该是暗恋、单恋吧? “展然,你在想什么?这么安静。”展珩忍不住打量展然,好奇地问。 “没……没什么。”展然慌张地摇头,怕展珩看出什么,连忙镇定自己的神情,笑道。 展珩挑挑眉。“是吗?” “当然,你怀疑呀?” “是很怀疑。”展珩摆摆手,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展珩,我的……展然,你也在呀,好久不见。”皓庭见到展然,亲切地打声招呼。 “喂,,别见了我老妹,就忘了她老哥——我!”展珩抗议着。 “是是是!我的车钥匙呢?”皓庭质问。 “现在才发现,不合格。”展珩摇摇头,大叹皓庭的粗线条。 “谁像你,好的不学,净学些奇怪的。”皓庭没好气地说着。 “哥,你是扒手!”展然吃惊地叫一声。 “什么扒手!?你看我这个人多尽责呀,为了了解扒手的把戏,亲自下海学习,他们这几个,当然是我试验的对象喽。可惜,他们很钝,我得手好多次。”展珩将手伸到枕头下,拿出钥匙交给皓庭,又露出鄙视的笑容。“警察这么没警觉性,真是丢脸。”刻薄地念着。 “哥,哪有自家人耻笑自家人的。”展然为皓庭打抱不平,不高兴地说。 “习惯就好,我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他的。”皓庭不在乎地笑道。 “是嘛,展然,你担什么心?”展珩眼神锐利地盯着展然表情瞬间的变化,他暗有所指地调侃。 皓庭没察觉什么,仍爽朗地回道:“你嫉妒展然关心我,是不是?咦?你一直不交女友,难不成你有恋妹情结?”皓庭反将一军,猜测的眼神对上展珩的。 展珩无所谓的口吻说:“她是很漂亮,可惜,仍不够吸引我。展然不够冷、不够绝,不是我喜欢的型,如果你喜欢,你可以试试看。”故意逗皓庭。 皓庭来不及回话,展然就先发制人: “颜展珩!你吃饱没事做吗?实在懒得理你,再见!”快被展珩气死了,展然火冒三丈地走出病房。每次都让她在皓庭面前出糗!展然闷闷地想着,愈想愈呕,眼泪开始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 皓庭追了出来,轻拍展然的肩,递上一条手帕,温柔地劝道: “把泪水擦掉吧,别难过,你又不是不知道展珩有口无心,常常口无遮拦。”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展然抬头,失魂地注视着皓庭。为什么他不跟哥一样?不耐烦一点、不酷一点、不襥一点?长得这么吸引人,又如此温柔体贴,害自己陷入单恋的无底深渊,好难过!好烦! 见展然一直皱着眉头,皓庭将手探向她额头。“你不舒服吗?有没有发烧?”见展然满脸通红,皓庭更笃定了。“你感冒了吗?” “没有,我很好。”展然努力地挤出笑容说。 “哔哔!”皓庭随身携带的呼叫器响起。 “你该回局里了,我也该回家,拜拜。”展然知道他可能又有勤务,她明白体贴地说完,转身要走出医院。 “我送你回去吧。”皓庭追上来说。 “不用了,你不是要赶回去?”展然连忙拒绝。 “不会耽误多少时间,走吧。”皓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和展然再相处一段时间,即使是短短十秒也好。 见皓庭坚持,展然也不好再拒绝,乖乖地跟着皓庭走,心中仍是五味杂陈。 展珩出院已好多天,他的同事们也因为公事繁忙,许久未来看展珩。不过展珩也复元得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就要到新单位报到。 “哥,你好了嘛。”展然一回家见展珩坐在沙发上发呆,用力拍一下展珩的肩膀说。 “喂,谋杀你老哥呀!”展珩哀号地叫着。 “你在发什么呆?”展然质疑。 “他们没来,我好无聊。”展珩老实地说。 “他们忙得要命,谁像你呀。”展然没好气地白了展珩一眼。 “我就不相信你不想见他们,尤其是皓庭。”展珩邪笑一声,瞅着展然看。 展然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关皓庭什么事?” “皓庭……叫得挺顺的嘛。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欣赏他,不是我说大话,普天之下能和我较量而不分上下的,就只有他了。如果你喜欢他,我可以制造机会撮合撮合,你觉得怎么样?”展珩一副热心助人的模样,看了就令人觉得恐慌。 “你管好你自己吧,老大不小了,还不赶快交个女朋友,不要一天到晚穷极无聊地算计你老妹。”展然迅速掩饰住心中油然而生的喜悦,撇撇嘴说。 “你真的不要?还是你喜欢的是书岩?”展珩自顾自地说。“书岩是不错,可是他有点木头,不太适合你。虽然我平常喜欢逗你、贬你,不过老实说,你漂亮、反应一流、聪明伶俐,我想来想去,只有皓庭配你最说得过去。这些天来,我可看得一清二楚,皓庭平常对女人是不假辞色、保持距离,对你却独独例外,不知道是因为你是我妹,还是因为他喜欢你,这我要好好研究,去套他的话,好!”展珩用力拍一下手,唇角微扬,神秘一笑说:“就这么决定了。展然,等我消息。” “哥,你别发神经行不行啊?你打算把我的脸丢光吗?硬要把我塞给人家,我又不是丑得没人要。”展然生气地抗议。 “拜托!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你,看过你的人,谁敢说差?只有你选人,没有人挑你,我要不是看在皓庭和你登对,我才懒得管你的事呢。更何况,皓庭的为人我最清楚,如果你能和他在一起,我也放心。”展珩挑明地说。 “那你也很奇怪,为什么不早介绍我和他认识?还说我和他匹配。”展然双手环抱,等着展珩的解释。 “因为……因为……我曾经以为他是同性恋者,后来才知道他不是;而我们的工作也一直很忙碌,哪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要不是拜我这次受伤所赐,你们还没机会见面呢。”展珩自以为了不起地说。 “哥,你的脑袋真的坏了。不跟你?嗦,我好累,想休息了。”展然不理会展珩的胡说八道,自顾自地上楼回房。望着展然背影,展珩不禁在心中计量,满意地笑着。 “把工作辞了,回来帮你爸爸吧。”颜母走进展珩的房间,对展珩说。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当上警察,别叫我辞职。更何况爸有书岩帮忙,以后展然也会去帮忙,用不到我啦。你就饶过我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我是商业白痴、经商傻子,你不是存心要爸的公司倒闭吧?”展珩东扯西拉地说一大堆理由。 颜母眼神露出惶恐。“你别再当警察了,你不能让我再面对失去你的痛苦。上次是你运气好,逃过一劫,但下次难保你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再逃过一劫。” “妈,这次我受伤,但下次我未必会受伤呀。别这么杞人忧天嘛!”展珩有些不耐烦。 “我不能不这么想。现在有那么多人动不动就走上街头抗议,你又隶属保一,镇暴阵线几乎每次都有你,我每次看你在电视里被人丢鸡蛋、丢石头,甚至是丢粪便,我这做妈的,心里有多难过!每个职业都有最基本的尊严,我看不见你们警察的尊严在哪里。是,治安是不好,歹徒是抓不到,但这要怪谁?要不是立法不严、公权力不张,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如果我们的社会再这样下去,我宁愿回到戒严时期,至少那时候的警察比较有威严,我不用在家担心我的儿子随时会受伤,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展珩,现在时代不同,你辞职好不好?你就算赋闲在家我都无所谓,只要你不要再当警察。”颜母难过地说。 “妈,我又不是废物,拜托你行不行?”展珩正色地说。凝视着母亲忧心忡忡的眼神,展珩深深地叹了口气,慎重地说:“妈,我知道我们的地位不如往常,可是,就如服务生一样,今天他服务了十位顾客,其中五位待他客气、礼貌,另外五位或许就嫌他怠慢、无礼,甚至差劲的客人还会泼他水、破口大骂,他不一样也要忍?就像我们一样,有人对我们尊敬,有人对我们不屑,这是一定的道理,我们的职业一样是警务人员,要保障他们生命财产的安全。其实,在十个人之中有一人认同我们,我们就真的心存感激了。至于危险性,我只能说,无论我是从事哪种行业,如果大限已到,强留也留不住。总之你别担心,行不行?”展珩眼神透露出永不退缩、绝不放弃的意念。 颜母紧张地拉着展珩。“别下任何决心,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 “妈,你不能拿亲情来强迫我。这工作,我甘之如饴,乐在其中。我不想过行尸走肉的日子,别逼我好不好,我保证,类似的事不会再发生。”展珩承诺地说。 “保证敌不过人家的铁棍、拳头,甚至是子弹。未来是未知数,我不要坐在家里整日为你担心、烦忧,你就不能安心让我睡个好觉吗?”颜母仍不放弃地要求展珩。她真的害怕失去展珩,她害怕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情景,她不要再过半夜被恶梦惊醒的日子。 “妈,你别再为难我,我不可能辞职。”展珩躺回床上,目光直盯着天花板,口气不太耐烦地说。 听出展珩口吻中的不悦,颜母很难过。 “你就不在乎我的感受、我的关心?” “逸璇。”颜父出现在房门口,无奈地叫了一声。“你不也不在乎展珩的感受?展珩不畏艰难,愿再回工作岗位,你应该给他鼓励,不要为难他。” “慕谦……” “展珩是个好警察,他有这样牺牲奉献的胸怀,我们应该要支持他,你就别让他心烦。”颜父劝着。 “爸,谢谢。”展珩感动地向父亲说。 “没办法,谁要我们生下你这宝贝蛋,只好认了。逸璇,想开点,大难都躲过了,还怕什么吗?”颜父温柔地拍拍颜母,柔和地说。 颜母幽怨的眼神对上颜父。 “你明明和我一样忧虑,你却……”有些责备。 “只要他不怕,做父母的就只有支持。展珩,以后小心点。”颜父慎重地再交代一次。 展珩自信地点点头。 颜父满意地一笑,带着颜母回房,打算好好说服妻子。 才刚到家,电话声就响起,展然疲惫地拖着沉重脚步走到电话前。 “喂。” “展然吗?”对方温柔一问。 是他!?展然吓了一跳,心跳开始加速。 “我是展然,请问哪里?” “展然,我是书岩。” 对方一说出名字,展然狂跳的心忽然趋缓,再扬起的声音有些无奈。 “有事吗?”仍是礼貌地问。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可以请你吃晚餐吗?”书岩客气地问。 “我……”展然犹豫着该如何拒绝。 “你没空?那没关系,改天好了。”书岩体恤地说,但口气中充满了失望。 展然不忍心,月兑口而出: “我晚上有空。”说完,她忍不住皱眉,实在不该心软、不该答应。 “那六点半我去接你。”语气中重新有了喜悦之意。 “呃,好,待会儿见。”展然赶紧挂掉电话。心中除了烦,还有好深的失落感。难道他不喜欢她,所以才一直没电话联络? 展然无力地走回房间,冲个澡,换好衣服,施点淡妆,就对着镜子叹气发呆。 “展然!”颜父大喊一声。 展然走出房门。“什么事?” “书岩来了。” “喔,我马上下来。” 展然又深呼吸好几口气才下楼。 “爸。”见到父亲,展然叫一声。 慕谦笑得慈祥,交代一声:“玩得愉快呀。” 背着书岩,展然做了个鬼脸给父亲看,令他笑得更开心。 “伯父,我会早点送展然回来的。”书岩斯文有礼地对颜父说。 “嗯,快去吧。展然,别欺负书岩喔。”颜父挑眉带笑地盯着展然说。 “爸,你能不能别那副德性,好像他是你的……哎呀,总之我对他没兴趣,我们纯粹是朋友,拜拜。”像是保证似的,展然这才和书岩出门。 颜母从房内走出来,关心地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颜父不明白。 “废话,我当然是问你女儿和你爱将怎么样。”颜母没好气地问。 “我看机率是零。”颜父摇头沉重地回答。 “怎么会?展然不是答应和书岩出去了吗?既然有约会,机率怎么会是零呢?”颜母吃惊地睁大双眼问。 “她是你女儿,你去问她。”颜父把问题扔回给颜母。“什么她是我女儿!难道她不是你的呀!”颜母不悦地睨着颜父。 “书岩不是展然喜欢的类型,你就别当乔太守,乱点鸳鸯谱啦。” “怎么会?展然认识的男人不多,书岩条件又不错。”颜母仍是一头雾水。 “你忘了展珩那票朋友吗?”颜父提醒着。 “不行!”颜母断然拒绝。 轮到颜父脸上挂满了不解,呐呐地问:“为什么?” “他们都是警察。” “很好呀,都有正当职业,又是有为青年。” “不行、不行!一个展珩就令我担心极了,再加上个女婿,那我还要分心去担心他和展然,这样我受不了。”颜母眼底尽是痛楚。 颜父见状,也无法再多说些什么。他知道妻子仍无法忘记展珩受伤、昏迷不醒的模样;他也知道,多少次爱妻在半夜忽然惊醒,担心展珩出勤时会不会出什么事。看着展珩因公事忙碌,又担心他会累坏身子,暗地里掉过不少眼泪。这一切的一切,颜父全看在眼里,也只能化成一声声的叹息,无能为力,听天由命。 “该不会是展然喜欢上他们其中一位了吧?”颜母脑筋一转,惊呼。 “没有啦,我只想告诉你,书岩并不是唯一选择,如此而已。”其实颜父早已看出展然有心仪的对象,但他不想说穿,打哈哈地想一语带过。 “真的?” “当然。你别替展然操心了,她那么漂亮、聪明,哪个瞎了眼的男人不会追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你想去哪吃饭?”书岩温和地问。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难道你还没想好地点?”展然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注视着书岩。 书岩有些难为情地搔了一下头,有些结巴地说: “我不太清楚你喜欢吃中式餐还是西式餐,如果我乱下决定,怕你吃了不尽兴,那我……会很懊恼,所以……所以……” “所以,你约我出来,要我作决定。” 书岩点点头。 “那我们就随便吃吧。省一点,让你多留点钱,好讨个老婆。”展然露出淘气的笑容,劝着。 “展然……”书岩想说些什么,但话一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吞回去。 展然知道他的心意,索性也装傻当作不知道。走到一家泡沫红茶店,她回头灿烂一笑:“就这里了,我们进去吧。” “就……这里!?”音调有些怪。 展然无邪的眼神看着书岩。“怎么?你不喜欢?” “不是,当然不是,我们进去吧。”当然不喜欢,这个地方一点情调也没有,也不浪漫,怎么表白?书岩暗自皱眉、叫苦。 坐好位子,点了简餐、一杯冰红茶,展然用手撑着头发呆,书岩也闷闷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忽然一个影子挡住他们的光源,书岩抬头一看—— “展珩,你怎么会在这?你下班啦?” 展珩挑挑眉,眼神带笑,俊美的脸庞益发吸引人。 “你们……在这里约会?”他故意问。 “哥,你是溜班还是下班?小心我告诉你们主管。”展然见展珩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禁有些羞恼。 “什么溜班!我可是标准公务员,我现在是下班。” “嗨,展然妹妹。”柏轩叫得令人毛骨悚然。 “好恶心!展然,我们又见面喽。”子帆笑说。 “嗨!几天不见,你又漂亮许多。”世语充满和煦阳光的笑脸,高兴地说。 “好久不见。”是皓庭充满磁性的声音。 望进深不见底的眼眸,展然为他低沉而温和的嗓音心跳加速。 一旁见状的展珩不禁暗自窃喜。 “书岩,不介意我们一起坐吧?” 展珩不太识相地提出要求,老实的书岩只有点头的份了。 “这是我们家的好朋友叫书岩,他是我爸的好助手。”展珩向大伙介绍。 “你好。”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名字报上自我介绍,男人间的友谊就此展开。 趁大伙正在跟书岩东拉西扯时,皓庭转头对展然露齿一笑。 “他……是你男友?”问得有些苦涩,但他仍是强装笑脸。 展然微蹙眉峰没有回答,有些难过。 “今天的你和平常有一些不同。” “是指化妆吗?我妈说至少要有一些装扮,否则很难吸引人。”展然老实报告。 “伯母这么急着把你推销出去吗?” “嗯。再晚恐怕就没人要了。”展然认真地回答。 “对呀、对呀!皓庭,看看你有没有人选,介绍几个给她吧。我这宝贝妹妹现正是黄金时期,如果没人要,等到人老珠黄时,就更乏人问津。快点帮帮忙把她推销出去吧。”展珩突然冒出这些话,有意试探两人。 “颜展珩,你——闭——嘴。”展然咬牙说着。 皓庭忍不住笑意,不客气地笑了出来。展然生气地瞪他一眼,很委屈地说: “我已经很可怜了,你们还这样嘲弄、耻笑我。” “你别听你哥胡扯,他是嫉妒你。至少你有约会对象,他没有。”皓庭忙辩驳,丝毫不知他的话令展然心中有好大、好强的失落感。 展珩见展然迅速低下头,企图掩饰眼中的难过,不禁瞪着皓庭英俊的脸,叹口气。怎么漂亮的脸蛋里装的是豆渣呢?真是反应迟钝、不解风情、笨到极点! “嘿,展然,如果没人追你,你看我怎么样?虽不能算是玉树临风,倒也相貌堂堂……”子帆自我推荐。 “喂,你一旁站去吧,你要追展然,先过我这关。不过我告诉你,你不及格。”展珩不客气地说。 “我当然不及格,在你眼中,只有皓庭够资格。皓庭,我是很有成人之美,你就牺牲点,做展珩的妹婿好了,你觉得怎样?”子帆转向皓庭问。 皓庭搔搔头,没答话。 见皓庭等于是拒绝的模样,展珩很生气,正要发作,展然已站起身。 “你们自己慢慢去嚼舌根,别把我当物品一样抛售。我累了,想回家。”展然皱着眉头,眼中带点泪水,虽立即转身,却被眼尖的展珩看见。 “我送你回去。”书岩急急地说。 展珩拍下书岩的肩膀。你和我同事慢慢聊天吧,我送我妹回去就可以了。”展珩说完,就连忙追出去,但还是不忘用力踩皓庭一脚,给他一个白眼。 展然气急败坏地走着,心中非常不是滋味,不理会展珩。 “展然,别这样,哥道歉,好不好?”展珩小心地说着,试图拉住展然的手。 展然生气地甩开展珩的手,泪水也愈流愈多。展珩跑到展然的面前。 “展然,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我也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但是那很伤我、让我很没面子。我承认我很喜欢他,可是我可以放在心中,一辈子不说,至少在我心中有一个想像、作梦的空间,你们……你们这样把我硬塞给他,难道你不知道,他的拒绝让我很难堪吗?也让我很……难过……”哽咽着说。 “展然,别这样,哥保证以后再也不狠,好不好?”展珩心疼地说。 “你说的哟,我可是告诉你,女人的面子和尊严是很重要的,别再丢我的脸了。”展然有些软化。 “好。走吧,我送你回去。真抱歉,破坏你和书岩的约会。” “不是破坏,是解救。这是你今天唯一做对的事。”展然总算破涕为笑。 “既然讨厌人家,就别约人家出来。” “可是他的口气好有诚意,我又不好意思拒绝,所以就勉强……” “感情是不能讲不好意思的,你给人家机会,会让他误会,不太好哦。”展珩提醒着。 “我本来是要趁吃饭时说清楚的,结果你们跑来搅局,我还没说,就气饱了。”展然据实以告。 “真是麻烦,上车吧。”展珩打开车门说。 “展然!”叫声从身后传来,展然旋身一看,是穿着警察制服,一身英气十足的皓庭走过来。 “皓庭,你怎么……你们又扩大路检是不是?”展然瞄一眼站在路旁的两位警察,猜想着。 皓庭露齿一笑,点点头。“你刚下班?” “是啊。” “没约会?” “没有。” “不会是上次被我们一闹,害他不敢再约你了吧?”皓庭关心又歉疚地问。 “和你们没关,是我自己的问题。”展然没多作解释,但也让皓庭明白,要他别太挂心上次的事。 “那就好,你……” “你不是还在执勤中,和我在这里聊天,等会儿被投诉怎么办?我不打扰你了,拜拜。”展然体贴地赶紧走开,免得皓庭被来查勤的人捉到,那可就惨了。 望着展然离开的背影,皓庭心底有一股惆怅升起,只得讪讪地走回岗位。 为什么她的眼神中总有一道难解的讯息呢?他发现自己愈来愈迷恋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希望每天都能见到她,即使一眼都好。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爱上她了吗? ──────────────────────── 第四章 “展珩,晚上老地方见。”皓庭从寝室出来,对着刚回来的展珩说。 “做什么?你有心事呀?”展珩好奇地问。 “你有空吧?” “有啊。” “那就先别问啦,记得十点喔。”皓庭叮咛一声,就和其他同事出去吃饭。 展珩耸耸肩,准备签退回家吃饭。 十点钟,展珩准时出现在山上;以前他们两人心情不好时,就会跑来这个地方看看城市夜景、吹风、看星光,狂喊几声发泄一下心情。 “喂,帅哥,你要我来这做什么?”展珩拍拍皓庭的肩膀问。 “我有事要问你。”皓庭正经地说。 “有事?什么事?” “那天你踩我脚是什么意思?”皓庭盯着展珩问。 “还能有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 “亏你这么聪明,还不了解我的意思吗?”展珩不太有耐心地说。 “老实说,我真的不太了解。”皓庭坦承。 “那天人这么多,那个子帆又鸡婆地要把展然推给你,你摇什么头,你不知道女人的面子很薄吗?你就不会笑一笑,别做任何动作,反正之后要追不追随便你,你就非得让我妹当众下不了台,你才高兴吗?”展珩不客气地指责。 “我当时是想那位叫书岩的,他至少是展然……” “他是展然的朋友。坦白讲,展然只当他是哥哥。”不等皓庭讲完,展珩打断他的解释着。 “那展然为什么……” “书岩人不错,对展然又很好,她不忍心拒绝他,只得答应和他吃顿饭。那天她本想和他明说,却被我们扰乱,结果害她什么也没说,反倒把她气跑。”展珩两手一摊,很无奈地说。 “在生我的气吗?” “她是在气我们随便把她乱塞、硬塞,还塞给一个根本不愿接受的人,让她丢脸死了。”展珩故意这么说,却暗地偷瞄那木头有什么反应。 丙然,皓庭眉头皱得紧紧的,急忙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展然那天很生气吗?”他小心地问。 “你说呢?” “我想她是真的生气了,否则她今天遇到我时,就不会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我真的太粗线条了!展珩……” “做什么?” “帮我和展然道歉,行不行?” “你自己不会去呀。”展珩躺在车盖上,不太搭理皓庭,看着满天星斗说。 “这个……我要怎么说?”皓庭很为难的样子。 “那就让误会永远是误会好了,反正你们又不常见面。我倒无所谓啦,我和你照样是好哥儿们。”展珩不在乎地说。 “不行!”皓庭立即反对。 展珩心中暗笑。他坐起身,装傻地注视皓庭。“为什么?反正你又没差。” “怎么没差!”皓庭有些火大。 “那——又怎么个有差呀?先生。”展珩故意这么问,眼神中带着些许邪意与笑意。“你该不会爱上我妹妹展然了吧?” “我就是爱上展然了。”坚定的回答。 “太好了!我就希望你这么回答。既然你喜欢她,就去追呀。”展珩鼓励着。 “我没追过女人呀。”皓庭有些尴尬。 “那问我也没用,我也没追过呀。” “可是她是你妹,你总得教教我吧。”皓庭请求着。 “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追她。”展珩偏着头,努力地想。“喂,追女友是男人的本能,你直接约她吃顿饭,到时就自然而然知道怎么做了,一切见机行事。”展珩拍拍皓庭的肩,扬扬眉笑看皓庭。 “你确定?” “肯定。” “喂,展然吗?” “是我。”谁呀?展然纳闷着。 “晚上请你吃饭好吗?我是展皓庭。”低沉的声音传来,让展然有些惊愕。 “你……要请我吃饭?皓庭,我是展然,不是展珩。”展然讶异地说。 闷笑声从另一边传来。“没错,我要请的就是你。展珩这种人,还不至于会让我掏腰包请他吃饭的。十分钟后,我到你家楼下等你。”不由分说,皓庭就把电话给挂了。 展然有些无所适从。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展珩那大嘴巴对他说了什么吧?这下她不是颜面扫地了?完蛋了!可是老哥应该不会出卖她才对,除非他是嫌活太久了。哎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展然黯然地走回房,换了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反正穿再漂亮,他还不是视若无睹,干脆随便点,免得他看了觉得惊讶。抓起梳子随便梳个两、三下就出门了。 十分钟后,皓庭果然准时出现。他见着眼前朴素装扮,未施脂粉的清秀佳人淡笑地说: “这样的你,很漂亮,上车吧。” 展然对皓庭的赞美觉得醺醺然,也不多说,顺从地坐上车子。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气氛很好的西餐厅前。 “这里的东西还不错,我和我妈来过很多次。”走进大门前,皓庭温和地说。 展然很讶异他怎么会和自己的母亲到这种罗曼蒂克的地方用餐,有点奇怪,难不成——皓庭有恋母情结? 他们坐定位后,皓庭问过展然意见,点了两份特餐。皓庭一双黝黑的瞳眸直盯着展然,她被盯得有些难为情,吞吞吐吐地问: “你这样瞧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皓庭轻轻地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非常诱人的笑容。“我一直在想,当初我乍见到你的时候,你还留着学生头,眨着大眼睛,眼神好似会说话。你灵巧又聪慧的模样很吸引人,我直觉你是热爱生命、充满阳光的女孩。那时你的眼中只有展珩,让我心中总有一股无来由的醋意,也不知道为什么。” 停顿一下,虽然展然的神情很吃惊,但皓庭见展然没有不耐的模样;又说: “再见到你,很讶异。你比印象中更美了,成熟又温柔。本以为展珩是你男朋友,后来知道他是你哥哥,我心中不知有多雀跃,只是当时我并未去深思为何心中会这么想。直到那天,大伙闹哄哄地点名牵红线,我很君子风度的不想让你为难;你的拂袖而去,我原以为你是生气他们乱点鸳鸯谱,没想到是我的举动让你颜面尽失,也才知道那位书岩不是你男友,所以……” “所以你要向我赔罪?” 皓庭怔了一下,才轻声道:“不是赔罪,是追求。” 很明白,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顿时红晕爬上了双颊,晶莹的双眸更显水灵。展然深吸一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不置信地低声说:“你别拿我寻开心,我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只是提醒我,心里想做的事,应该要身体力行;而我也立即付诸行动。难道你……也只当我是哥哥?是朋友?”他紧张地凝视着展然。 展然尴尬地拿起白开水喝一口,眼神不敢看向皓庭,心慌意乱地说: “你问得那么直接,我很难作答。” “那我问,你点头或摇头,好不好?”皓庭仍是不放过地直问。 展然点点头。 “你……不讨厌我吧?”小心翼翼地问。 摇摇头。 “那……你……” “我们吃饭吧,我肚子好饿。”展然没等皓庭问完,赶紧接着说。 皓庭很失望,失落感也很大,他低下头静静用餐,却食不知味。 “你和伯母常来这?”展然好奇地问。 “固定节日会来。”皓庭答。 展然不明白地睁大眼。 皓庭苦笑着解释: “我爸生前很喜欢这里,常带我妈来这。他过世后,只要是父亲节、他的生日、忌日,我妈都会到这来怀念他。我是他唯一的儿子,当然也会跟来喽。” “你爸爸好幸福哦,有伯母这么爱他。” “你确定对我妈而言那是种幸福吗?” “为什么不是?” 皓庭耸耸肩,有些无奈道: “其实我爸走后,有一些人对我妈也很好,甚至比我爸还好,可是我妈从没点头答应再嫁。一开始,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问题,后来我长大了,我妈仍是没有再嫁的打算,我才明白与我无关。她早已决心为爸爸守寡终生。不过我却无法认同,我认为她有权利再争取她自己的幸福;我的工作让我无法长久陪在她身旁,我甚至想,如果有一天我怎么了,她的后半辈子靠谁,我并不希望她孤老到死。”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有些女人是能再接受第二分感情,但不代表所有的女人都能如此。或许你母亲认为她和伯父在一起的点滴,就够她这辈子回味了,她无法将她对你父亲的爱,再和别人分享。不骗你,如果我是伯父的话,我会很高兴有伯母这样的女人爱我,你应该也是吧?” “我是很高兴,但是,我以我母亲儿子的身份就无法如此想,总觉得有些心酸、心痛。”皓庭很坦白地直言不讳。“你从事这行业,你母亲同意?” “不反对,但不是很赞成。” “天下父母心。”展然有感而发。 “你呢?你赞成展珩做他想做的事,可是你择偶的对象呢?军警不嫁?” “我认为只要人品不坏,职业就不分贵贱;只要不做坏事,爱上就是爱上了,尤其军警,我更不排斥。”展然微笑着说明白。 “我不明白,军警你为何不排斥?你也见到你哥的生活作息不正常、生命无保障、经常不在家,你怎么能不排斥、不反感呢?”皓庭怀疑地看着展然,就是不能了解展然的小脑袋究竟在想些什么。 展然的双眼柔和,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笑容,道: “从以前到现在,我始终认为军警人员是最正直、最有义气、勇气的好人,无论有多少军中弊案、警察人员贪污、收取红包,我一直都深信那只是少数,认真、尽职的还是大有人在。我欣赏,也喜欢这样的男人,你……是吗?”轻声问。 皓庭讶异地注视展然,心底有着悸动,这代表她也喜欢自己吗?他有点愣住。 “你的意思是我有希望喽?” 展然点点头,有些羞怯地说:“你一直都有。” “你……”皓庭更吃惊了。 “哥哥很欣赏你,而且那天你不顾自身安危把哥拉出来,我对你的印象就很深刻,也很难挥去了。”展然低着头说。 “你在我身上看到展珩的影子,是不是?”皓庭急急地问,瞅着展然看。 见到皓庭眼中的疑问与惊慌,展然明白皓庭的顾忌,她信誓旦旦地说: “我不能否认,我从小到大所见的哥哥,是一个很完美的男人;也因为他,所以其他男子我几乎看不上眼。可是见到你,我才发现,原来我那完美无缺的哥哥,仍然是有些瑕疵。从你身上,我见到哥所缺少的一份体贴、一份温柔、一份善解人意,我不敢说你强过我哥,但我知道,我爱你的程度有可能更胜爱我哥,因为你有我想要的一切。” “太笼统,我不懂。”皓庭装糊涂。 “你……”展然气结,不理会皓庭,闷闷地吃完餐点。结了帐后,皓庭和展然步出餐厅。皓庭自然地牵起展然的手。展然本想抽掉,皓庭却执意不肯放手,展然也无可奈何地任他握着。久久,皓庭才幽幽地叹口气,道: “我想,我可能在那时就爱上了你,只是一直茫然不知而已。” “哪时?”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喽。你那阳光般的笑脸,对我有十足的吸引力,每每午夜梦回时,你盈盈的笑脸浮现,我都必须再警告自己一次,你是朋友的女友,别再想了。不过,现在我很高兴,原来你只是展珩的妹妹。”皓庭紧握着展然的手,看着星空说。 “你很自私,这样说我哥。” “我是很自私,但是展珩说过,他不容易踏入家庭这条路,他有所顾忌,也有所选择。” “他真的没爱过任何一个女人?”展然怀疑。 “没见过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皓庭据实以告。 展然低头不语,皓庭则拉着她的手,继续漫步在月光下。 “拨云见日了吗?”展珩玩笑地问。 “你没对他说任何事吧?”展然问。 “怎么?不相信我?你是我妹,我怎么可能出卖你,我没乱说。”展珩保证。 “没告诉他我跟你说的所有事?” “发誓。” “好吧,相信你。”展然这才如释重负。 “你们是早已郎有情、妹有意,拖拖拉拉谁也不愿先行动,浪费时间。”展珩翻翻白眼,冷冷地说。 “我就不相信你敢单刀直入、毫无顾忌地问:你愿意和我交往吗?”展然没好气地说。 “哼,我就敢。可惜,我很难坠入爱河。”展珩皮笑肉不笑,不屑地说。 “为什么?” “因为还没碰到令我感兴趣的人。别讨论了,倒是你,从没谈过恋爱,一选就选上也从未有过经验的皓庭,你要对他好一点,他人很好的。”展珩慎重交代着。 “哥,你太过份了!我也很好啊,你就要我对他好,那你怎么不告诉他,要他对我好呢?”展然抗议。 “早交代了。这么容易吃醋,我看皓庭的日子是难过喽。”展珩为皓庭惋惜。 “哥!”展然被展珩气得直跺脚。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展然,晚上别出去,我约书岩到我们家吃晚饭。”颜母打开房门,嘱咐着。 “不行,我已经约了人啦,下次吧。”展然眼神求救似的看向展珩。 “既然展然已经约人,就别硬要她留下,今天由我来陪书岩吧。”展珩赶紧接口,眼神带笑地看着展然。 “你陪书岩做什么?”颜母狐疑地盯着展珩。 “聊聊天,不行吗?别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先声明,我很正常,对书岩没什么非份之想。更何况,假如我真是,我大概对他也没什么意思,他太乏味了。” 颜母瞪了展珩一眼。 “至少他忠厚老实,不像你花言巧语、不正经,难怪没人要你。” “老妈,这你就说错了。我除了你和展然,从不对其他女人花言巧语,我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在她们身上。”展珩嗤之以鼻。 “你可不能不娶老婆。”颜母紧张地警告。 “再说啦。展然,你约会时间快到了,快准备吧。”展珩敷衍地一语带过,赶紧推着母亲走出房门。 走到楼梯口,颜母小声地问展珩:“展然有男朋友了,是不是?” “何以见得?”展珩反问。 “她最近出门似乎有些频繁,以前她没那么多社交活动。” “别以为只有你要帮展然介绍男友,她的其他朋友恐怕也看不过去,要替她牵红线了。”展珩耸肩,无所谓地说。“你们在讨论什么?”展然忽然出现问。 “没什么。好好玩。”展珩拍拍展然的肩,示意她该出门了。 展然点点头,道声再见,就赶紧出门。离家门没多远,她就见到站在路灯下瘦高的身影,她加快脚步跑向前。 “等很久吗?” “有一段时间了,你要怎么补偿我?”其实他才刚到,但嘴上故意这么说。 “请你吃饭。” “我又不是没钱吃饭。我要……” 猛力将展然拉进怀中,轻吻她的额头,展然立即胀红了脸。皓庭低头笑,在展然耳边,轻语着: “这就是代价。” “哥还叫我别欺负你,看来是你欺负我。”展然抬起头,佯装生气地说。 “真的吗?”皓庭用手指点一下展然的鼻尖。“如果不稍微欺负你,那我们哪算是恋人呢。” “喂,你……不正经。” “哈、哈……”皓庭揽着展然的腰,笑着。“我们去看电影吧。” 两人亲密地相拥离去,而这一幕全落在远处早已怔住的书岩眼中,眼底尽是痛楚。 “书岩,你来啦。”颜母亲切地招呼着。 “颜伯母,你好。”书岩恭敬地喊。 “先坐一下吧,马上开饭了。展珩在楼上,你可以找他聊聊,展然说她有约,所以……” “没关系,我去找展珩。”书岩体谅地说。 “好,那用餐时我再叫你们。” “嗯,谢谢。” 书岩上楼在展珩房前伫立一会,才敲门进展珩房间。 “书岩,近来还好吧?”展珩将视线从书中望向书岩,翩然一笑地问。 “物质不差,精神不好。” “语带含意,愿意告诉我吗?” 书岩摇摇头。“是你愿意告诉我,你和展然的秘密吗?”眼神直落在展珩的脸上,看进他的内心。 “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切是颜伯母一厢情愿,明白自己自作多情,了解展然心有所属。”书岩明白清楚地说。 “你……” “我刚才看到他们,那个人似乎是你的同事,长得不输你的那位。” “难怪我爸欣赏你,聪明、不多语。展然和皓庭的确在交往,是最近几天的事。凭良心说,展然不适合你。展然的脾气我了解,她虽然冰雪聪明,却倔强固执,凡是你认为可以息事宁人的事,她绝不善罢甘休;再说白一点,你懂人情世故,她却未经琢磨。皓庭是一位可以陪她成长的人,而你适合当她哥哥。”展珩诚恳地分析。 “你说的很奇怪。” “我说的很实在。展然欣赏的,不是你这类型,而是像皓庭的斯文温和,却语带幽默、风趣谈笑。更重要一点,他正直刚毅,不轻易妥协,展然就喜欢这一点。”见书岩欲开口,展珩立刻又接口:“别说你可以改,不值得。你有你的特质,自有欣赏你、适合你的人在,别轻易改变。展然真的不适合你。” “我明白了。”书岩感谢展珩清楚的解释,他一直就知道他并不吸引展然,只是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而现在他完全懂了。 “你了解?那是不是可以请你别告诉我爸妈,他们可能还无法接受。” “接受?我看那个皓庭人还不错,为什么……喔,我明白了,因为他是警察。”书岩念头一转,领悟地说。 “我妈一直耿耿于怀警察的职业,展然恐怕很难过这一关。”展珩脸色一沉,担忧地道。 “我所认识的展然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我想这件事不用让你烦恼。”书岩故作轻松地一笑,心中却是苦不堪言。他暗恋展然少说有两年了,可惜展然却从未看上他,而今还要笑着祝福她,谁叫自己不能获得她的青睐。 “可以开饭了。”颜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两人警觉地互看一眼,展珩才笑吟吟地打开门。 “你们俩在谈什么?” “男人间的谈话,怎么可以告诉你。”展珩神秘地回话。 “颜母摇摇头。“你可别把书岩带坏,自己神经就算了,别糟蹋人家。” “糟蹋?太夸张了吧,他又不是小绵羊。”展珩不服气地说。 “是呀,伯母,展珩是好心想传授我追女友秘笈。”书岩附和着。 “追女友?书岩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他从没追过女人,哪能传授你什么。”颜母嘲笑地说。 “虽没亲身经验,照样可以纸上谈兵。你实在太不了解你儿子的实力,我很厉害的。”展珩吹牛不打草稿地胡诌道。 “我这个谦卑一辈子的人,怎么会有你说话这么恶心的儿子?”颜父也走了进来加入他们。 “唉,老爸和老妈的双剑合壁厉害无比,识实务者为俊杰,我们还是快去吃饭吧。”展珩对着书岩耳提面命,警告好汉不吃眼前亏。 大伙用餐,闲谈好一会儿,展珩的呼叫机响了。 “又找你有事了吗?”颜母皱着眉头。 “不知道,我回个电话。”展珩起身回个电话后,才走到家人面前。“妈,临时有事,我要回局里一趟。” “每次都这样,想和你好好吃顿饭都好难。”颜母一面抱怨,一面心疼得要命。自从展珩投入警界,家中的餐桌上就很少见到他,就算他留下吃饭,也很难吃完一餐。怎么会有那么多事好忙呢?颜母又叹口气。 “好了,妈,别担心嘛。爸——”展珩使个眼色,要父亲帮帮忙。 “快去、快去。”颜父笑一笑,要展珩赶快离开。 展珩说声再见,就赶紧回警局。 “你都不劝劝他。” “你已经动之以情、说之以理地说了一大堆,他都不听,那我还能再说什么?”颜父对儿子是警察已比较能接受。 “是啊,颜伯母,展珩能做他自己深感兴趣的职业,你应该为他高兴才对。总比一般人每天行尸走肉、毫无目的的生活态度要好得多吧。”书岩婉转地劝说。 “你不会了解我的感受。” “政府给了人民民主自由的权利,以致于那些暴民以野蛮行为来达到抗议效果,而忽略了警察的人权。大家都不喜欢这种社会乱象,实在很需要警察的存在;而尊重、体恤他们的人民也很多,所以我很肯定警察的角色与工作。颜伯母,如果没有展珩这种人,那我们这些安份守己的百姓出了事,该找谁呢?”书岩清亮的眼神有着诚恳。 自从展珩上次受伤住院后,颜母就只有往坏处想,她只要展珩没事就好,而忽略了展珩的兴趣、他工作的重要性,可是…… “你别扰乱、困扰我,事实上,警界少他一个,不会有任何影响。” “如果少了无数像展珩这种警察,对社会治安不是无动静,而是大震撼。”书岩又说。 “我宁愿保有我的孩子,无法再顾虑其它。” “孩子是每个父母的眼中宝、心中肉,父母的关怀、忧心是天性,但是,要适时地放手,别阻止他飞向自己的未来。”书岩心有所感地说。 颜父和颜母愕然地看着书岩。想不到一向沉默少言的他,居然会说出这些话。 屋中三人一时之间都各有所思地静默下来。一会,书岩才开口: “伯父、伯母,我该走了,谢谢你们的招待。” 唉踏出颜家大门,书岩敲敲脑袋,叹口气。他一定是疯了,今天居然这么多话。 “书岩,你要回家啦?” 想不到会和展然在楼梯口遇见,书岩尴尬地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展然。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是容光焕发。哑声问: “怎么这么快回来?他呢?” 展然诧异地望着书岩,书岩则强挤出一丝笑容,说: “展珩都告诉我了。我想,皓庭也是有事回警局,是不是?” “嗯。” “那么……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两人到附近的咖啡店落座,书岩关心地说: “你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你意思是指我爸妈吗?”见书岩点点头,知道他是真心为她着想,展然也不隐瞒地叹了口气。手托下巴,无邪的大眼睛看向窗外,幽幽地说:“如果哥没发生那件事,妈的反应就不会如此激烈了。爸那边倒是还好。” “那他呢?你还习惯吗?他恐怕随时要玩早退、失踪记,你还受得了吧?情人间要多分体贴体谅,他难免会因忙碌而忘了你的存在,你可别跟他生闷气。”书岩细心地提醒着,也希望展然多站在皓庭的立场想。 “你别跟哥一样,总是担心我会欺负他。哥是警察,我是眷属,警察的一切,不说了解十分,至少也有八分。明知他们工作辛苦,还无理取闹,我可不是这种人,我会比平常人多一分耐心的。更何况我又不是一定要天天黏着男朋友,才可以过活的人,你放心吧。”展然信心十足地说。 “见到你如此,我好羡慕他。我也希望能找到一个会为我发光的女孩。展然,祝福你。”书岩虽然心酸,但仍满心祝福。 展然见他能如此洒月兑,也总算松口气。 “展然,你陪我去嘛,拜托、拜托!行不行?”皓庭近似哀求的语气,意图打动展然。 “不行!不行!不行!”展然没好气地连声拒绝。 “别这样,趁这个机会把你介绍给我亲戚认识嘛,顺便叫他们以后别再打我主意,好不好?”皓庭恳求着。 “不好。其实,你可以多认识几个女孩,别被我羁绊住,当是给彼此一些机会呀。”展然醋味十足地说。 皓庭见展然居然如此大方,眉峰紧蹙,霸道地说: “我的机会是你、你的机会是我,此外是毫无机会。”“你……既然知道,你还答应相什么亲,你存心气死我吗?”展然嘟起嘴,抗议皓庭的不智之举。 “是他们代我答应的,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既然他们都答应了,我总不能厚着脸皮拒绝吧。”皓庭委屈地申冤。 “什么厚着脸皮?那你带我去,不是存心要他们下不了台,或者你存心让我下不了台?”展然脑筋一转,机警地盯着皓庭。 “带你去是为了塞我亲戚之口,更何况你聪慧漂亮,要超过你的人恐怕不多,你担心什么?陪我去,好不好?也该让我母亲见你了。”皓庭仍不死心地说服她。 “你——巧言令色。” “只对你。” “好、好,陪你去,行了吧。”展然无奈地点点头,实在是拗不过他。 两人才走进餐厅,立即感到有好几双目光聚集在他俩身上。好一对璧人!皓庭的亲戚和母亲惊愕地望着他们,说话也有些结巴: “皓……庭。” “妈、阿姨。”皓庭笑得尴尬,叫得心虚。 “他就是你儿子?不错、不错!不过,这位小姐是谁?”对方家长看向展然,困惑茫然地问。 “皓庭,她……”展伯母小心翼翼地问。 “她是我的……” “好朋友。”不等皓庭说完,展然立即抢白,但也得到皓庭的白眼。 “那……为什么?”实在问不出口。 展然明白地接着说:“我是来帮皓庭看看,要是小姐不喜欢他,我哥也行。” 只见对方小姐羞怯地低着头,似乎不敢抬头见人。 “那就一起坐吧。”阿姨爽朗地说。 “玉萍,这一位是展先生,展皓庭。”中间人终于开口,只见玉萍缓缓抬起头,见到皓庭,眼神顿时充满迷恋神情,又不好意思低下头。 “皓庭,她是刘小姐,芳名玉萍。”阿姨对皓庭说。 “你好。”柔柔的声音回应。 “我肚子饿了,可以开始用餐了吗?”皓庭没好脸色地瞪了展然一眼,又好声地说。 “对、对,先用餐吧。”中间人赶紧说。 用餐同时,展伯母对展然说:“那位小姐,你贵姓?” “我姓颜,名展然,是皓庭同事的妹妹。”展然嫣然一笑地自我介绍。 “展珩的妹妹……”展母想起皓庭是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展珩。她含意颇深地注视展然,心细的她见埋头苦吃的皓庭似乎在生闷气,对儿子的心思也有些了然。展然长得明眸皓齿、清丽动人,匹配皓庭,也可说是天作之合。而展然也比较直率,反应直接,她欣赏这种女孩。 “抱歉,不请自来。”展然诚心地道歉。 “展先生,我看你相貌堂堂,是不是太挑所以才找不到好对象?”对方家长很欣赏皓庭,好奇地问。 “我这个外甥是工作太忙,才没空交女友。”阿姨笑着解释。一转头见皓庭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低声问:“你不舒服吗?” 皓庭虚应地笑了笑,摇摇头。 “颜小姐,那你呢?你也没男朋友吗?”中间人为避免场面太冷静,找话题问展然。 “有,我有男朋友了。” “喔,我原本在想,如果你没有男朋友,我倒可以介绍几位给你认识。或者你也想多认识几位?”中间人热心地问。 “你别忙了,她的男朋友英俊潇洒、负责上进,没有多少人能比他好,你还是帮帮其他女孩子吧。”皓庭口气冷淡地说。 展然忍住笑意,故意又说:“其实我倒不反对,这样我可以多点选择。” “是吗?那我……”中间人眉飞色舞地说,却被皓庭打断。 “不行!展然,你想气死我吗?” 展然是存心和皓庭杠上了,不为皓庭和别人相亲而生气,是想知道展珩口中好脾气的男人的忍耐极限为何。 “你别担心我会被骗。倒是你,别冷落刘小姐。” 展然故作大方却又挑衅的口吻更是惹火了皓庭。皓庭一向是好脾气、自制力强,只是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他,第一次坠入情网,对情人的每句话或一举手、一投足都在意得很,不自禁地为她恼、为她怒、为她恨、为她气。他可不要让她有选择的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猛然拉住展然的手臂,让展然一个重心不稳倒向他。他故意吻住展然,有意在所有人面前直接坦白地表达展然是他的爱人。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展然更是讶异得忘了抗拒。她怎么也没想到皓庭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夺走她的初吻,没有花前月下,没有甜言蜜语。 皓庭停止两人间的亲密接触,将满脸通红的展然霸道地揽在怀中,冷静也略带歉疚地说: “对不起,今天的事全是误会。展然是我交往几个星期的女友,我还来不及通知阿姨,她就安排这次相亲,所以今天我才带她来想说明一切,没想到……” “没想到展然火上加油,把你气得半死。”展母将一切看在眼里,明白地说。 “喂,那你们把我们当作什么?!”刘先生不悦地吼道。“刘先生,抱歉,我们不知道……皓庭,你怎么不早说!对不起呀!刘小姐。”阿姨赶紧表示歉意。 “哼。”刘小姐气得一跺脚冲出了餐厅,刘姓家长也赶紧追出去。 “你们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中间人无奈地叹口气,模模鼻子,自讨没趣地走了。 展然用力推开皓庭。“你看,我成了罪人。” “皓庭冷冷道:“是你逼我的。” “我……”展然气结。 “我才被你们搞得一头雾水,怎么没人告诉我?”阿姨手插腰,审问着。 “是你临时通知我今天要相亲,我是被你赶鸭子上架,你还怪我们。”皓庭头也没抬,自顾自地吃着东西,闷闷地回答。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有女友呢?” “还没稳定,怎么说?” “都当众表演亲热戏,你还说不稳定?”阿姨怀疑的眼神扫过皓庭和展然,后者的脸又染上一层红晕。 “你以为我愿意表演给你看吗?还不是她惹出来的。” “我……我又没说错,未结婚之前,本来就人人有机会,个个有希望……”展然辩解着。 “希望?你的希望就是我,有我这种难得的情人,你是一点别的机会也没了,我就是你的机会,错过我,你会后悔。”皓庭冷硬地警告说。 “皓庭,你的脸皮也太厚了吧。”阿姨挪揄。 “陈诉事实,不是厚脸皮。”皓庭转头看着母亲。“不反对吧?” “很赞成。”展母满意地注视展然。 “哔!哔!” 听见呼叫器又响了,皓庭叹口气,道:“我去打个电话。” 皓庭一走,阿姨就满脸笑容地盯着展然。 “你长得真是漂亮,和皓庭在一起,一点也不逊色。我从没见过皓庭当众失控的样子,今天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发火,看来我这个做阿姨的,快喝到喜酒了。” “展然,你不会太在意皓庭的工作吧?”展母直截了当地问。 “不会,我可以体谅。”她真诚的回答。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展母欣慰地点点头。 “妈、阿姨,我等会儿要扩大临检,我先送你们回家吧。”皓庭走回来,脸色阴郁地说。 “我和你阿姨还想待一会儿,你先送展然回家吧。小心点。” “喔。”道声再见,皓庭和展然两人才离开餐厅。 一路上,两人都没交谈,直到车子停在巷口外,皓庭下车陪展然走回去。 皓庭沉声地开口问:“你是真的想多几个选择、比较吗?” 展然停住脚步,被皓庭认真的口吻给气得笑出来。 “你当真以为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应付、考验别人吗?我的整个脑袋、整颗心思都在你身上,我要找谁和你比较?又要选择谁?”展然明亮的双眼凝视着神色凝重的皓庭。“你存心气我?” “哥说你脾气、修养都很好,原来是看错了。” “对你例外。” “不公平!为什么单独对我……” 话还未说完,展然又被皓庭用力搂在怀中,强吻住她,从狂吻到轻柔…… 皓庭喃喃道:“我的霸道就独独对你,因为我只爱你。如果我对别人也如此,那你就不会爱上我了。” 听到皓庭的告白,展然细致秀丽的脸庞立即染上一片红潮。睁开迷?的大眼,想挣月兑他的怀抱,却怎样也挣不开,她伸手点住皓庭的额头。 “你……不正经。”轻斥着。 “也只有对你。现在不流行写情书,表达爱意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直接接触。不过,你放心,我是传统道德的捍卫者,未有婚姻,绝不逾矩。我不错吧!”皓庭又开始大言不惭地自夸。 “是,很好很好。不过,你可别忘了,就算你想图谋不轨,我也不会允许的。”展然睁大眼,义正辞严地回答皓庭。她可不许他认为她是个随便的女人。 “我明白。”又轻吻一下额头。“上去吧,我也要回去报到了。”皓庭温柔地说,眼神中有着不舍。 展然轻扯一下唇角,笑意上眉梢。“你别这么夸张,行不行?” “我没有很夸张,我只想时时见到你,这样我工作会更卖力、更有精神。” 皓庭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展然很感动,她动容地望着皓庭。 “我很高兴你这么说,可是,我不希望你和我哥一样卖命。” 拍拍展然粉女敕的面颊。“别担心,我会小心。拜。”怕看到展然担忧的神情,皓庭赶紧转身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展然只能长叹一口气了。 ──────────────────────── 第五章 “展然,现在你非得回家帮我不可了。”颜父回到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见到展然,立即哀求道。 “爸,你说什么?”展然一头雾水。 “慕谦,你是哪条神经接错线?”颜母也是吃惊地问。 “不是我,是书岩。他要辞职了。”颜父无奈地叹道。“为什么?你虐待他吗?” “我看恐怕与我无关。”颜父连忙撇清关系。 “与你无关?那么是……展然。”颜母聪明的脑袋一转,立即喊住展然。 “我?和我没关系吧?”展然似水的眼神充满着迷惘。 “和你没关系,难不成和展珩有关系?”颜母怀疑着。 “什么和我有关系?”才刚走进家门,展珩的长耳朵就听到风声。 “书岩要走了。”颜母急忙报告。 “他要走啦。”展珩丝毫不感到惊奇,平淡地说:“我想他的确该出去走一走了。” 颜父和颜母紧蹙着眉头,睨着展珩,等着展珩解释他的话。 展然仍是深感莫名,可是展珩居然将眼神凝聚在她脸上,她疑惑地回望。 “你们知道的嘛,书岩他失恋了,想离开伤心地,去慢慢缝合自己受伤的心。”展珩事不关己地宣布着。 “失恋?他什么时候谈恋爱?我怎么不知道?”颜父直觉反应地问。 “展然,你拒绝他了?”颜母吃惊地看着展然。她知道书岩心中只有展然,而她一直试图拉拢他俩,没想到…… “妈,你不要一脸责怪我的样子好不好?感情是双向的,你又不是没有经验。”展然的美眸充满委屈。 “书岩很喜欢你,我知道。那——双向的关系,重点就在你身上喽,你为什么不能接纳他?你不喜欢他吗?”颜母逼问。 “喜欢,但我只当他是个好哥哥。我另有意中人。”展然闷闷地说。 “你有喜欢的人?真的?太好了!是谁?”颜母高兴展然终于开窍,管他是不是书岩,只要展然愿意坠入情网就谢天谢地了。 “妈,别太高兴,她的对象,你恐怕不太欣赏。”展珩实话实说地警告。 “究竟是谁?展然看上的,应该不会太差吧?”颜母的心悬在半空中,女儿喜欢的人总不会是个抢犯吧? “我同事,也就是你最担忧的警察同仁。”展珩语调平静,淡淡地说着。 展然瞪着展珩,生气的眼神显示着——“你想害死我啊”。 展珩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表示“反正迟早都要说,早说晚说不都一样”。 “是谁?那个叫皓什么的对不对?我就觉得他危险,毕竟只有他的条件比展珩好。我太疏忽了!”颜母懊恼极了,完全忽略展珩逐渐上升的怒火。 “妈!你居然褒他贬我,是不是太过份了!?” 靶觉自己儿子冷冷的眼神扫来,颜母立即紧接着说: “我没有贬你的意思,可是他真的比你好一点……喂!你还怪我!为什么要把你妹介绍给他?!”颜母脑筋一转,忽然大声反问。 “我才没那闲工夫给他们乱搭线,是他们自己通上电的,别冤枉我。”展珩把关系撇得干净。 “不行!展然,别陷下去,他给不起你幸福、给不起保障、给不起承诺。”颜母脑海又浮现展珩被殴的血腥场面,她迷惘、慌乱地猛摇头。 “妈,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展然面露忧愁,呐呐地。“展然,聪明如你,你怎么可能不了解我说的话?展然,听妈的,别沉迷。”颜母紧蹙秀眉,见展然的脸愈来愈苍白,有些吓人。 “妈,来不及了,我已经爱上他,无法自拔了。”展然冷静地说。 “展然,你明知道……” “我想清楚了,这一切的一切,后果我愿意承担。”展然清楚地说。 “但我不想让你承担。展珩已是我的痛,难道你还要我再痛一次?” 展然怔住了!她从来都不希望让母亲担心,因为一个展珩已经够了;但是,她不想放弃皓庭。 “妈,我真的放不下,我很喜欢他。”展然直言不讳。“你们……”颜母不知是该气还是难过,说不下去,转身就回房。 展然见母亲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去,难过得掉下泪来。她不是有意忤逆,可是要她离开皓庭,她实在做不到…… 颜父悄悄走到展然身边,温柔地说: “别哭、别哭,你妈是为你好。其实她很欣赏皓庭,更何况你哥那条命还幸亏有他才捡回来。我会慢慢劝她,教她放宽心,你就暂时忍一忍。” “以前只知道做军公教最好,现在居然不吃香。”展珩耸肩叹道。 “那是只有你们警察人员。勤务愈来愈重,没时间约会、回家,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娶个老婆,生个孙子、孙女让我们抱抱。”颜父抱怨着。 “等我?那你还是等展然比较好吧。只要妈不反对他们,很快就有外孙女、外孙抱了。”展珩又将箭头指向展然,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颜展珩,你才很快了呢,心情已经够恶劣,你还要糗我,冷血动物。”展然一转身,也没好气地回房。 展珩大笑,他知道展然只是害羞而已。 “皓庭,你说该怎么办?”展然伤脑筋地问。 皓庭玩弄着展然的秀发,轻笑:“傻瓜,顺其自然喽,不然还能怎么办。” “可是我不想妈难过。”展然一脸担忧地说。 皓庭皱起眉头,沉默了半晌,才柔声说: “我也不想伯母难过,可是我也不要因为这样和你分手,难不成你想吗?” 展然立即摇摇头。“我做不到。” “那就对啦,凡事忍着点,也顺着点。再告诉你,我妈很喜欢你。”皓庭轻吻一下展然的唇说。 展然的灵眸讶异地对上皓庭。“伯母不怪我大闹你的相亲晚宴?” “她怪你不肯承认是我女友。” “少骗我,那是你怪我的。”展然偏过头,不信地说。“不信任我?”皓庭挑眉,质问。 “哪方面?”展然故意装傻。 “不老实,要惩罚。”皓庭低下头,亲吻着展然的耳垂、脸颊、红唇,良久才肯放开。 “我一直以为你是谦谦君子。” 皓庭用力一拉展然手臂,又将展然搂在怀中,扬起笑容。“我从来就没说我是,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话才完,呼叫器又响了,皓庭的笑容僵在脸上。 “又有急事,你快回电吧。”展然体贴地说。 打完电话,皓庭跑回展然身边,又是一脸歉疚。 “临时有勤务,对不起呀。” 展然虽然有些怅然,但仍释怀地要皓庭赶快回去。皓庭将展然送回家,才急忙转回局里。 “这么快就回来了。”颜母口气有点酸。 展然脸色顿时黯下来,小声地说:“他临时有急事。”“你就不听我的,为什么要将自己逼得这么苦呢?”颜母又忍不住念了几句。 “我不苦,其实是你将我逼得很痛苦。皓庭并没有错,他的职业也正当,这些你明知道,不是吗?”展然指责着,脸色非常难看。 颜母美目中充满忿怒。 “我难道不是为你好吗?你以为我愿意拆散一对情投意合的情侣吗?连我都不奢望有人会嫁给你哥,更何况是将你交给皓庭。皓庭人好,我明白,可是我怕我女儿走上我担心的下场,我怕你受不了,我也怕我面对不了那样的你。” 展然晶莹的瞳眸涌起泪雾,她一直清楚母亲担心的许多事,可是,那些未必会发生呀,就算发生,也只能认命了。“妈,这些我真的全想过,认真地想过。爱上他我无怨无悔,不管未来有什么结果,我都心甘情愿。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支持我。” 颜母秀眉紧蹙没有回话。当初要不是展珩的力争、展然的劝说,她才让步让展珩当警察;今天展然爱上了警察,如果她又让步,那她所要面临的可能是展然有一天会成为……可是如果一帆风顺,那她岂不是伤害了展然。她得要好好想一想了。 “再说吧。”颜母挥挥手,不想再谈下去。 展然只有识相地走开。 “展然,等我一下。”刚执完勤的皓庭从门外走进来,对坐在局里一角的展然喊道。 展然浅笑点点头。 “怎么?又要出去啦?唉,妹妹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哥哥。带我这个电灯泡去,好不好?”展珩不识相地问。 “不行,你给我乖乖回家,凑什么热闹。”皓庭佯装生气地怒瞪展珩。 在皓庭的注视下,展珩不甘愿地乖乖低下头走回宿舍。皓庭用胜利式的微笑看一下展然,随后也走进房间。 皓庭换下制服,穿着较轻便的服装走出来。“展然,我们走吧。” 展然才站起身,就见两个警察各带回一男一女。 “雅琪,怎么你……”皓庭看到那女嫌犯,吃惊地一叫,不明白她为何会被抓来警察局。 随后进来的警察德生,铁青着脸,怒视着这一对男女,他不发一语地拿出文件,欲做笔录。 整个警局的气氛凝结,有山雨欲来之势。 “你叫什么名字?”德生头也不抬,指着女嫌犯冷问。 “德生。”雅琪怯怯地叫了一声。 德生用力拍一下桌子,大声地吼着:“我在问你名字,攀什么交情!” 那女人吓了一跳,唯唯诺诺地说:“秦雅琪。” “大声点,我听不到。”冷冷又说。 “德生,别这样,你这样会把雅琪吓到。”柏轩劝说。“吓到?我已经不知道是谁吓谁了!我曾引以为傲的贤内助居然在外偷人,甚至被我这不知情的老公捉奸在床,这老天究竟是怜我还是恼我?” “德生,对不起,真的对……”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们两人在一起多久了?你让我戴绿帽多久了?说!” 雅琪头低得不能再低了,她轻声地答:“两年。” “两年……你让我当了两年的乌龟!你……我一直当你是好妻子,你能体谅我、容忍我,你的贤慧,一直是我心中最大的歉疚。我耿耿于怀你怀孕时我无法照料你,你生产时我无法陪伴你,你午夜梦回时我不在你身边。我知道我不是好老公、不是个好爸爸,但,这就是你对我的抗议、对我的报复吗?”德生万分悲痛地说着。 “对不起,对不……” “别说对不起,我要理由,告诉我理由!”德生粗鲁地打断雅琪的道歉,恶狠的眼神瞪着她。 “德生,冷静点。”皓庭见德生愈来愈激动,拉住德生的手臂,安抚他的情绪。 “我很想冷静,可是我……我怎么冷静民众报警要捉奸,哪知捉的居然是我老婆!那种痛是锥心刺骨,你能明白吗?告诉我!”德生转头看向雅琪,逼问:“如果今天没逮到你,你打算瞒我到几时?” “我不知道、不知道!”雅琪羞愧得猛摇头,狂乱地叫着。 “不知道?很好,回答我,孩子是我的吗?他是我的吗?”德生痛苦地追问。 “德生!”皓庭吃惊地叫道。 雅琪睁大双眼,慌乱惊讶地看着德生,泪水涌出更多,抽搐地喊着: “别怀疑孩子,他百分之百是你的。你可以恨我,但别侮辱孩子。” “我是恨你,而且是恨之入骨!你究竟是不是因为爱我才嫁我?为什么已经为人妇、为人母了,你还在外面乱来?在婚前我就一再明白表示,嫁给一个警察是很辛苦的,当初你的信誓旦旦、你的不顾一切,为何换来是你的身心背叛?你……你这样比直接要求离婚更令我难过。直到现在,我还一直不敢相信,你居然是这样的女人,我真是错看你了!”德生痛心地指责着,两人过往相处、相恋情景历历在目,而此时此刻,一向斯文的他居然有揍人的念头,他努力极力地克制着。 听完德生的一番话,雅琪忍住泪水,看着德生,哽咽地说: “连我都错看我自己,更何况是你。我一直以为我很独立,也够坚强,我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做警察的太太;可是婚前我所感受不到的,婚后我要一一面对,你不会明白的。当你深夜执勤,不能回家时,我面对的不只是寂寞,而是惶恐。尤其夜阑人静之时,我无法克制自己胡思乱想,只要电话一响,我就心惊肉跳。那种感觉,那种可能会接到任何不幸消息的感觉,是我无法言语的恐慌。甚至一听到有刑案、街头枪战,我就担心是不是你的隶属辖区。我是那么那么害怕你会出事,这一切一切的内心感受,我都不敢告诉你。原本以为孩子的出世可以让我转移注意力,但是我没想到,这两年来治安严重恶化,一个礼拜见你不到三、四次,而接踵而来的重大刑案,更令我忧心忡忡;接二连三的员警因公殉职、压力过重而自杀,看着这些新闻,都让我心里七上八下。所以我要找个倾诉、发泄,否则我会疯掉!我会疯掉!”雅琪眼泪又开始狂落,激动地说着。 “我知道你苦,我也不反对你找人倾诉,但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难道倾诉也要付出代价?”德生无法抑制心中的痛楚,逼问着。 “我……我……我是意乱情迷,而且我……我抑制不住我的……需要……”雅琪坦白又难堪地说:“你不要用那鄙视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 她悲怜的神情,哀凄地注视德生,似有千言万语诉不尽。 “我知道我残忍地将你推入地狱,但你能不能公平点,正视我的感受?” “你的感受!?是你在外偷人,是你令我难堪,而你居然要我正视你的感受?是你空虚,忍受不了寂寞;是你软弱,忍受不了诱惑;是你……” “德生,少说两句行不行!”展珩喝住德生即将出口的伤人话语。 “是我不好。”雅琪的情夫开口了。 “还没问到你。”德生严厉地叫那人闭嘴。 “不,请你听我说,雅琪是在酒后误把我当成是你,才和我有关系的。两年来我和她只是纯朋友关系,和她只有三次,今天是第三次……” “只有三次……这对我这丈夫已经太多了!怎么?你还意犹未尽啊!”德生气愤地说。 “不是这样的。” 男子冷静地回一句,眼神看向站在远处的老婆,深深地看了一眼,又看雅琪。只见雅琪一直低头哭泣,他又抬头直视着德生,说: “我和雅琪五年前就认识了,当时我们女未嫁、男未婚,各自有男女朋友,也因为如此,我和她一直是单纯的朋友,常互相交换一些意见,一直到我们各自结婚后便没再联络。我的婚姻前两年是过得美满幸福的,后来因我老婆迟迟不能怀孕,再加上我父母给她的压力,而我却始终忙于事业,忽略了她的压力,终于造成我和她之间一座很难凿开的冰山。我不知如何化解我与她之间的问题,所以我只有选择逃避。两年前,我无意间在路上遇见雅琪,两个老朋友自然地互相聆听彼此的心事,大吐苦水,而后我们便不时约出来见面,谈谈婚姻、说说心事。直到那天,警察部队出动镇暴,雅琪担忧愁苦地猛喝酒,我也因和老婆有口角而郁郁寡欢,多喝了几杯,结果……等我们两人清醒,错事已然造成。” 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又说: “其实我们很清楚,我们都还各自深爱自己的另一半,所以依旧克制自己,维持朋友关系。警察先生,你不要怪雅琪,之后她的出轨是我要求的,我的老婆怨我、恨我,所以我将雅琪当成我发泄的对象,是我对不起她的。”男子毅然将所有责任扛下来。 “别……别这么说,我……”雅琪不知所措。 “别再说了。”男子低声道,转向他老婆,深情地说:“或许你已经恨我到无法言语,但是我还是要向你说声对不起。只是我希望你别告雅琪,是我害她的。别让我良心不安,你想怎么对我,我都毫无怨言,如果你想同我离婚,我……会成全你的。”男子沉痛地道。 那女子蹙起眉头,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她茫然地极力想拉回自己的思考能力,想作出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皓庭。”展然轻轻拉扯皓庭的衣袖道。 “对不起,忽然碰到这种事。”皓庭小声地对展然说。“没……”展然才刚要说话,就被打断。 “警察先生,我不告他们了,算我愚弄你们,你们捉我好了。”女子低声说。 展珩笑笑说:“既然你不告了,那带着你老公快走吧。有事多沟通,别再吵了。” “展珩……”其他的警察有些无措。 “没关系,劝和不劝离嘛,主管会同意的啦,是不是呀?副主管。”展珩问站在一旁的老好人。 “当然。”副主管走到男子身旁,以老大哥身份和颜地道:“人人都说,夫妻是床头吵床尾和。看得出来你还是很爱你老婆,只是欠沟通。女人的心思细密,情感敏锐,需要耐心好好沟通,别负气毁了自己,也毁了别人。既然你的老婆愿意再接受你,那就别令她失望,我们更是乐见其成。夫妻之间相互体谅,才是婚姻长久之道,回家去吧。” “我明白,谢谢。”男子感谢道,转向德生:“我很抱歉,虽然于事无补,但我真心希望你能原谅雅琪……” “你可以走了。”德生冷冷地回答。 “你可以打我、骂我,如果能让你心里舒服点的话,只要你原谅雅琪。她不是个独立的女人,她佯装出来的坚强,是希望你无后顾之忧,她其实很需要个肩膀可以靠,而你就是她要的。请你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能对你说明白,请你……”男子希望雅琪能获得原谅,请求着。 “这是我的家务事,你快滚吧。”德生冷冷地看了男子一眼,声音沙哑地说。 “先生,我……” 男子欲再说,展珩阻止他。“你先和老婆回去吧,这里我们会处理的。” “你们先回去吧。”皓庭也劝男子先走。 男子看一眼雅琪,眼中满是歉意,而后他转身拉起老婆,离开警局。 在抱着不看同仁笑话的心态下,一些不相干的人全回到工作岗位,而几位好朋友则留下来想劝劝德生。 气氛异常凝重,展然看着眼前的雅琪,清秀端庄、泪眼婆娑,令心心疼。 皓庭和展珩走到德生身旁,轻声问:“你的想法是什么?你又打算怎么办?” “是啊,你在想些什么?别当闷葫芦呀。”柏轩也劝着德生,希望他能想开点。 “你们认为我该怎么办?你们是我的好朋友,你们认为我该作什么决定?”德生无奈地问。 “德生,我们不能替你作决定,你必须清楚你是否还想要这段婚姻?你是否能接纳雅琪?你是否能不在乎她出轨的事实?”展珩要德生拿出当大丈夫的勇气,认真地考虑。 德生神情茫然,恍惚地说:“我不知道,她……我……我真不能相信,我仍无法接受这事实……”看着雅琪,他仍无法从震惊中走出;这一切对他而言,仿佛一场恶梦,一场他永远不想梦到的恶梦。 “展然,你照顾一下雅琪。” 皓庭说完,拉着德生走到另一个房间详谈。 “德生,无论你现在能不能接受、相不相信都不重要。我问你,你老实回答我,你——爱她吗?”皓庭正经地直视德生的眼眸问,他不希望看到德生有一抹犹豫的神情。 德生想都没想,月兑口就说:“爱。” “那在你心目中,你认为雅琪是怎样的一个女孩?”皓庭又接着问。 德生嘴角露出笑容,想着雅琪的好处,轻缓地道出雅琪的优点。说着说着,德生停顿下来,审视着皓庭,叹口气。“你希望我原谅她,重新再来过,是不是?” “你不也舍不得,才如此犹豫不决吗?”皓庭反问。 “我舍不得和她多年的感情,但也恨她的背叛。我很痛苦,你能明白吗?”德生激动得眼眶已有泪水在打转。 “你是哀痛心爱的女人另有他人,还是自尊心遭受严重打击?”皓庭单刀直入地问。 “都有。”德生很老实地回答。 “那么你是不能原谅雅琪喽?” “不是的。” “德生,我是旁观者清,我必须告诉你,以你的立场,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你当然会排斥、厌恶,毕竟是她对你不忠;可是我想建议你,试着站在雅琪的立场想想。我知道不容易,但是刚才雅琪的那番话,平心而论,那都是不可抹灭的事实。我们的职业危险性高,工作时数又长,突发状况多,我们能给妻子的保证太少了,我甚至可以体会到,雅琪因为爱你太多而更无安全感。如果我是她,我也不能保证我会不会找寻其他人的慰藉。雅琪无社交圈,生活重心是你,她愁闷时需要安慰,孤独时需要陪伴,而这些我们都给不起。以往警察是权威,现在我们几乎等于治安败坏下的牺牲者,所以她的忧心你该能体会。如果你真爱她,那就放下男性自尊,和她重修旧好,永远别再提起这件事;如果你自认放不下,那就别管我们的想法,免得将来你后悔,雅琪痛苦终生。”皓庭客观地说道。 德生试图平心静气地回想过去四年的婚姻生活。雅琪一直是个贤慧的老婆,从未抱怨他不常陪她,也从不挑剔他的缺点。四年来她总是粗茶淡饭,很少购买什么名牌服饰来装扮自己,非常省吃俭用。而他又给过她什么?没有体贴话语、没有细心呵护、没有安全保障;她的苦、她的怨、她的忧,他从来没了解过,以至于今天这地步…… 见皓庭也陷入自己的思绪,德生轻声问:“皓庭,你在想什么?” 皓庭回过神,凝视着德生,开口说:“你显然有所决定。” 德生皱起眉头,语重心长地说: “我不认为该由我决定这件事。婚姻需要两人共同维系、共同经营,我的工作使我达不到这样的标准,这个婚姻算是非常失败;而我既然是失败的主因,只得征求另一半是否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重头来过。”德生很理智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你原谅她了?”皓庭有些犹豫地问。 “我心疼她。” “你……” “我不能否认刚见到他们时的忿怒,我甚至想举枪杀了他们两人。可是,我爱雅琪,看到雅琪悲痛而懊悔的眼神,我恨也心疼,所以我忍住冲动,想听她的理由。而她的理由也令我汗颜。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个好老公,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根本完全不及格。如果刚才那太太都能原谅她老公,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原谅雅琪呢?我想我不能用一般世俗道德看这件事,否则我会失去一切,而我根本就不想失去这一切。”德生很坦白地诉说着。 “你一直是我们之中最理性的,说实在的,有时真的很讨厌你的过于理智,不过现在我才发现它的可取之处。走吧,你得重新去追回属于你的幸福。” “而你得去约会。你已经延迟够久了,我要是展然,早就懒得理你拍拍走人。”德生恢复精神,开玩笑道。 “还好你不是展然。”皓庭笑回。 皓庭打开门,外面的人闻声立即安静,气氛有些凝重。只见雅琪鼓足了勇气,快步走到德生面前说: “我知道我不可原谅,如果你要离婚,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只求你别剥夺我看孩子的权利,好不好?”晶莹剔透的泪珠又再次顺着脸庞落下。 德生走向前,轻声低语道:“我们出去谈吧。” 德生轻拉起雅琪的手,走到外面。一见他俩消失在视线内,大家争着问皓庭。 “德生他决定是分是合?”世语直截了当地问。 “他认为决定权在雅琪。我想他是原谅雅琪了,现在一切看雅琪的决定。” “他真的原谅雅琪了?”柏轩不太相信。 “你怀疑?” “是有些怀疑。德生是个传统保守的人,雅琪的出轨,对他的道德观是强烈的撞击,要他原谅雅琪,谈何容易。”柏轩质疑。 “我告诉他,要从雅琪的立场想,她会如此,我们的工作繁忙是主因。”皓庭解释。 “皓庭,婚姻不是儿戏,要双方的体谅与迁就,不能说我们有高危险性工作,就必须做到如此的让步,这个想法不对。你是真的有这想法?还是抱着劝合不劝离的态度,才这么说的?”展珩不太能认同皓庭的看法。 “这是我自己的看法。”皓庭老实答。 “那么你认为每个身为警察的太太,如果有外遇,都是理所当然、情有可原,包括你自己的,是不是?”展珩逼问着。 “老实说,我会这么想。”皓庭不加思索地回答。 “皓庭,不是我说你,你这么想法实在有些可笑。婚姻是需要完全的平等、真诚的对待、诚实的沟通,只是单方面的付出、单方面的委屈,婚姻怎么长久?” “哥,你少说点,行不行?”展然出言打断展珩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也担心展珩不给皓庭台阶下。 “展然……你……”展珩话梗在喉头,有些难过。 “我,我什么?外遇问题是视情况而定的嘛。雅琪是比较特别的例子,皓庭心地善良,当然多半会为女方想,谁像你呀?”展然护着皓庭说。 “你当然帮他!将来如果你嫁给他,他现在这番话等于同意让你找个情夫,我要是你,一定也帮腔。”展珩不客气地反击。 “帮你个头!颜展珩,你存心气我呀,我是什么人,我可和你不一样,我是传统道德的遵从者,虽不能说有三从四德,但一定遵守贞操之事,你……实在是太污辱我了,回家你就等着瞧!”展然威胁着。 “皓庭,你看这母老虎,我劝你赶紧看清状况,早点放弃,回头是岸,她——招惹不得。”展珩假意劝说。 “你故意等我陷下去了,才要我看清状况,你这朋友是怎么当的?!”皓庭有些指责的口气。 “原来已经无药可救啦,啧啧,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你就认命吧,我无能为力。”展珩有些惋惜。 站在一旁的展然见他俩一搭一唱,是要笑也不是,要哭也不是。 “你们两人再闹下去,当心展然翻脸。”?霖好意警告两人别太过份。 “你别担心,我们只是敢游走尺度边缘,超过的范围,我们是不敢造次,我们很乖的。”展珩故意带点怯意地说。“你再说下去,我们的恋情就完了。展然,我们快走吧,免得你哥酸葡萄心理,把我们都酸死。”皓庭赶紧接口,否则展珩那张利嘴又不知道会吐出什么话令人吐血。 拉着展然就快跑,赶紧消失在展珩的视线中。 “别为刚才的事生气,我是有口无心。”皓庭温柔地注视展然,诚实地说。 “就以为我爱生气,我也知道你和我哥在耍嘴皮。”展然没好气地回答。 皓庭沉默好一会,忽然将展然用力一拉,猛然地吻上展然。吻得缠绵,吻得温柔,吻得深刻……久久他才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展然。 “你……疯了!竟然在大街上……你……”展然有些难为情。 皓庭淡淡地笑着,眼中满是爱意。 “守了一辈子的规矩,实在想造次一下。” “那也不需拖我下水。” “那你说我该找谁?”皓庭口气有些邪恶,在展然耳边轻轻说道。 “你!”展然气结。 皓庭轻拥展然入怀。“怎么?生气啦?”闻着展然的发香低语。 “你愈来愈像哥,不正经。” 眷恋着展然在怀中的感觉,也不管是否在大街上,皓庭仍不肯放开展然。他沉默片刻,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又温柔地对展然说: “你能爱我一辈子吗?” “你希望我爱你一辈子吗?”展然转过身,水亮的明眸对上皓庭深情的眼眸。 “别反问我,告诉我你的答案。”皓庭执意想知道展然的答案。 “如果你是我老公,我会爱你一辈子。”展然毫不犹豫地回答。 “如果我不是你老公呢?” “那你为何要求我爱你一辈子?既没立场又没资格,要我当老尼姑吗?终生六根清静,不贪不求,这个我做不到。”展然很坦白。她以为皓庭会有些不满,但皓庭却是异常的沉默,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放心。展然觉得困惑,可是她没问,因为她知道皓庭不会给她答案的。 “我们去吃晚饭吧,电影是不能看了。”皓庭口气有些惋惜。 “没看也没关系,反正你从来都没有陪我看完一整部。”展然补充说明。 “你……在怪我?”心底有些痛。 “我永远不可能怪你,是心疼!心疼你这个尽忠职守,老是被人找麻烦的警察。” “他还是告诉你了。” “每次都要哥隐瞒,让我知道不行吗?反正警界的弊病我又不是不知道,别老当我是小孩。”展然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你懂太多、知道太多,烦恼就跟着多;少告诉你一些,你就少担心一些。” 皓庭体贴的心意,展然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就是心疼他。 “在认识你之前,哥就告诉我很多了,又不差你这些,你也多少让我知道你的忧愁,别老是一副没事样,看了我更担心。”展然挑明地说。 见展然对自己如此关怀,皓庭感动得紧握展然的手。他很认真、诚挚地说: “只要见到你,我就很高兴,哪会想到什么苦呀、闷的,你要我跟你说什么?” “你很贫嘴。” “你不喜欢,我就不再说了。其实——”皓庭停顿,沉思一会,才又说:“如果我不娶你当老婆,我仍会爱你一辈子。” 展然不置信地回答:“别许下这么重的承诺,否则你怎么对你将来的老婆交代?” “别管我怎么交代,只希望当你年老时,能想起曾有这么一个人,向你许下这承诺。”皓庭正色地执意要展然记住,见展然点点头,皓庭才释然地松开手。 “你是怎么了?一路上怪怪的,被德生的事打击吗?瞧你满脑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展然总觉得皓庭有心事,心情颇沉重。 皓庭被瞧得有些不自在,故意说:“是呀,我是个警察,我也很担心有一天我的老婆是否会和雅琪一样,我也在想,我有没有他的豁达,能做到体谅……” “拜托。”展然翻一下白眼。 “未雨绸缪嘛。”皓庭补充说。 “杞人忧天。”展然也回一句。 “那你是在告诉我,如果你是我老婆,你会让我无后顾之忧喽?”皓庭笑得有些坏,故意逗着展然说。 “你……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胆识、本领娶我喽。”展然慧黠地一笑。 ──────────────────────── 第六章 在颜母没有坚持反对之下,皓庭和展然的交往也逐渐明朗。今天,展珩一回家就怒气冲天,脸色异常难看。 “哥,你被刮啦,怎么脸色这么差?”展然关心地盯着展珩着火的眼神。 “我还好,你那个皓庭被刮得更严重。”展珩火大地捶打墙壁,没好气道。 “那你那么气愤做什么?”颜父觉得奇怪,自己的儿子都那么用力地捶墙了,那皓庭岂不是要撞壁。 “我是气我们主管,为人阿谀奉承,当我们是机器人,猛加勤务,想累死我们。对于我们,他就是不满,处处挑剔。知道皓庭的母亲认识一高阶警官,想要皓庭引见美言几句,但正直的皓庭不肯,理都不理。也就因为知道皓庭正直、讲义气,不会去打小报告,所以他故意刁难,加重皓庭的勤务;表面上要他帮忙,暗地里想整死他。叫他去求救,他怎么样就是不肯,脾气太硬了。”展珩带点责怪的口吻叙述。 “皓庭真是太深得我心了,展然眼光真好。”颜父眼神充满着欣赏。 “老爸,他快被整死了!前一段日子,他与检察官之间有摩擦,现在跟这主管有嫌隙,我真怀疑他能不能活过今年!”展珩快被老爸的天真给打败。 “看不出来他这么会得罪人。”颜母冷言冷语。 “没办法,他长得出色,一眼望去,无从遁逃;又是出了名的耿直,不被盯上都难。”展珩无奈道。 “他都没告诉你?”颜母怀疑地问展然。 “他不要我太担心。”展然沉声道。 颜母心中又给皓庭加了好几分,如果他不是警察,该有多好!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颜父问。 “我不知道他们的打算,但我决定要考警大。”展珩坚定地说。 “你……为什么?”颜母不可思议地问。 “哥,你疯啦!当初你的成绩明明可以报名警大,也铁定进得去,是你自愿放弃,现在为什么你又突然要考?就为了现今警界体制?”展然质疑,难道大哥挫败到失去信心,想重拾学生生涯?” “做过警察,了解警察的苦和无奈;小警员又难破格成警官,而一些警官无法体谅我们这些基层员警的辛劳,所以最好的改善方法,只有先当上长官,其它再说。”展珩说出内心的想法。 “你打算给自己多久时间?” “不知道,最近重大刑案太多,相对的我们的个人时间有限;再说离校多年,恐怕得找时间重新温习,可能需要一段不算短的日子。反正,我会加油的!对了,展然,多注意皓庭,他最近怪怪的。”最近皓庭变得很沉默,也常陷入沉思状态,问他想什么,他又支支吾吾不肯说明,常顾左右而言它。展珩很担心,他已经不太认识现在的皓庭了。 展然惊愕地看着展珩认真的表情。“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开玩笑?你难道毫无感觉?皓庭他变了很多,他比以往都安静许多,不是吗?”展珩不信展然没有感觉到。 颜父和颜母也深感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带着研究的神情,盯着展然。 展然被看得有些心虚,努力回想着最近和皓庭相处的情况,有怪怪的吗?除了那天…… “皓庭只有在那一天才表现怪怪的。”展然提出。 “哪一天?”展珩问。 “就是那天为了德生和雅琪的事。只有那天皓庭言语有些奇怪,甚至眼神透露着恐惧。”展然很老实地招供,眼神扫向展珩。 展珩无力地将自己抛向沙发,痛苦地说: “这就是我们警察的悲哀,今天是德生,明天又不知道是谁。” “究竟是什么事?”颜母不得不问。 展然把那天警局发生的事,全部告诉爸妈。 听完,颜母脸色沉了下来,阴阴地看着展然。 “皓庭行为反常,不会就是认定你一定会出轨吧?” “我?怎么可能?我是告诉他,我不能保证我会爱他一辈子,不过,我会忠于我老公一辈子。” “你是个大——白——痴呀!精神外遇比外遇更恐怖,你这样讲,究竟是要皓庭放心还是担心!”展珩敲展然额头,翻白眼说。 展然嘟着红唇,瞪大双眉,紧蹙秀眉,不太苟同的表情。她辩解: “是他先提出很奇怪的话,我才说这些的。” “他果然很奇怪。”展珩锐利的眼神有一闪而逝的困惑,他得仔细推敲。 “展然,盯着皓庭,最近警员自杀好像很频繁。”颜父提醒说。 “爸,拜托!皓庭才不会想不开,你想太多了吧。”展然觉得不可思议。 “老爸,你可别吓展然,皓庭心态正常,不会脆弱到自戕。”展珩也大力地摇头,不置信地说。 “管他会不会,小心一点为妙。”颜母要展然凡事小心、注意点,毕竟皓庭也算是个好警察,说不定是她未来的好女婿。 “喂,展然吗?”皓庭疲倦的声音传来。 “皓庭,你怎么啦?又没睡好是不是?”展然关心担忧地问。 “最近枪击要犯在台北市逃亡、流窜,警方严守部署,无分日夜,累得没时间睡觉。”皓庭声音低闷而沉重,感觉好累、好累。 “你很疲倦吗?有时间睡觉就赶快休息,别太累,三餐记得要吃,别忙着忙着又忘了吃。记得帮我盯着老哥。”展然心疼地叮咛又嘱咐的。 皓庭低沉的笑声传来,带着充满疲倦的声音嘲笑着:“你究竟是关心我?还是关心你老哥?” “都有,你吃醋啦?” “是有一点,不过看在他是你老哥的份上,我就勉强不计较了。”皓庭玩笑地说着,说完禁不住笑意地大笑起来。“展皓庭,你去撞壁!” “你舍得?展然。”皓庭深情地一叫。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你的声音明明充满沮丧和无奈,却又故作轻松,你究竟怎么了?我好担心。”展然心底涌起恐惧,她害怕这样的皓庭。 “别担心,我只是发现我对你的爱,愈来愈无法自拔。爱你愈深我愈惶恐,我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皓庭的口吻消极。 “你……后悔爱上我?”展然握紧听筒,颤抖地问。 “不是后悔,是害怕,害怕我内心强烈的爱会毁了你我。唉。” 长长的叹息声,幽幽地传进展然耳朵,狠狠地摇晃她的心。 “展然,别理我。最近压力大,让我喘不过气,刚刚那些话当是我无聊说说的,别胡思乱想。我?了,不说喽。”皓庭试图以快乐的口吻掩饰刚才的低压。 币上电话,展然站着发起呆。同事雅云晃到她跟前,手肘推一下她。 “你在发什么呆?”瞪大眼问。 “没……没什么。”展然急忙回神。 雅云不信地睨着展然娇女敕的脸蛋,用手戳着展然的肩膀,嚷嚷着: “别想骗我,我很聪明的。你的男友让你伤心,是不是?”雅云关切地问。 展然摇摇头。“他不是让我伤心,是让我担心。他莫名的愁绪让我很恐慌;我很害怕有事要发生,心里七上八下,直发毛。”展然一脸愁容。 “爱情就是这样,总有高低起伏,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你小心点,说不定他移情别恋了。”雅云以过来人身份,说得头头是道。 “皓庭他不会,哥会帮我盯住他。”展然很放心地说。“他还要人家盯住啊,那很危险哦。”雅云故意要挑起展然的危机意识。 “你闭嘴,皓庭他不是随便的人。” “可是他的工作给他极大的犯罪空间,那些个酒店、流莺可是致命的吸引力,你真的不担心?”雅云不相信展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展然不以为意地扬起嘴角。“他和我哥是同类型的,自负而且自爱。你以为我会随便爱上一个人吗?没有一定的程度认知,我不会轻易付出我的感情。你别把每个当警察的都想得这么差劲。别忘了,我哥可是从不近。”展然非得澄清一下,免得雅云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你的爱太理性,不能接受。”雅云撇撇嘴,不能苟同地翻白眼。 “我又不是爱你,不能接受什么。”展然说完,缓缓地叹口气。“其实,我也爱得很固执。明知道他的工作是问题,他的保证是无期,我仍是固执地选择他,真不知道我是自掘坟墓还是自我肯定?”展然自嘲着。 “你是个傻子。”雅云心疼好友。 “展然、展然!”吟茕慌张地叫着。 注视着吟茕俏丽的脸庞,展然好奇地问:“什么事这么紧急?” “听说那个要犯跑到信义区,大批警力已经开始部署,就是你哥的辖区。” 一听到这消息,展然紧皱眉头,呼吸困难,好像整个人被抽空一样,她脸色惨白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老天爷,保佑哥和皓庭没事,听说那个要犯火力强大,可千万别发生什么事才好。展然心里祈求着。 “展然,你这样将来要如何承受老公随时会面临危机的日子?”吟茕看着脸色苍白已无血色的展然,忧心地低问。 “焦急忧虑难免会有,但我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展然知道好友是关心她,强作镇定地说。但心却像被寒气给笼罩似的,她觉得好冷…… “展珩、子帆,你们围在东边巷子。世语、?霖,你们西边。德生,狙击手位置就位。皓庭、禾奇到后边巷子守着,大家小心点!” 部署分配好,赶来支援的警员也各就各位,就等歹徒现身了。 日正当中,酷热难耐,所有警员戴着头盔、身着沉重的防弹衣,即使挥汗如雨,仍丝毫不敢轻举妄动,专心一致地注意四周的动静。 挥掉从眉梢滴落下来的汗水,展珩英挺剑眉纠结着,不耐烦地低吼:“有本事犯案,没本事现身,乌龟就是乌龟!” “忍耐点,帅哥。”子帆低笑说。 “我快失去耐性了。”展珩咬牙地说。 “反正你一向没耐性。”子帆不识相地低语。 展珩斜瞪着神色自若的子帆,可是子帆的神色倏地紧张起来,如临大敌。展珩机警地将眼神飘向巷子内的一间矮房,有人在那探头探脑的。展珩闪身至墙后,通报所有部署警力,并等候长官命令。 所有警力开始往目标缓缓移动,层层包围住,就等上面命令攻坚。而在攻坚之前,照往例要心战喊话。可在喊话同时,很多记者突破警戒线,冲到前线,无畏危险、不管警方的劝告,目的就是要抢独家报导,完全不顾自己已影响警方办案。 “砰!”一声石破天惊的枪响,将危险、紧张的对峙立即引爆,顿时枪声四起,空气中火药味弥漫。 在枪声停止后,四周又陷入沉寂,空气中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警方严阵以待歹徒会弃械投降。而一些自作聪明的记者又开始移动,猜测着歹徒会冲出来的方向,想拍个大特写。 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歹徒从矮房屋顶跳到隔壁顶楼,一路跑向后巷。早就在那儿守株待兔的皓庭、禾奇谨慎地紧盯着眼前;禾奇紧握住手枪,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此时有一记者非常不识相地意图以近距离拍摄歹徒全貌,竟大胆到藏匿在距离歹徒不远处,真是——该死的!连警察都不敢这么靠近。 当禾奇注意到距离歹徒没多远处有记者在那死命拍照时,不禁震惊、失措,这是什么世界?他眼神狂乱地盯着那个白痴,心中万分焦急,祈祷歹徒没见到他。可惜事与愿违,歹徒居高临下,早已清楚地看到那记者;他冷笑一声,手脚灵活迅速地一个空翻,落在记者的身后,拿起手枪抵住他的脑袋。 “别……别杀我!”记者脸色惨白,惊吓得口齿不清。 “那个白痴!”皓庭忍不住咒骂着。 歹徒将记者挡在身前往前进,意图逼着警方让出一条路。 “你逃不走的,这里已经被层层包围了。”禾奇大声喝着。 歹徒冷笑,没有多说话。他早已知道自己是逃不了,居高处的狙击手大概已经瞄准他的头,想要一枪毙了他的老命,只是手边的人质让警方迟迟不敢动手。哼!死之前他至少要找个垫背的,他暗自想着。 他冷眼一扫,眼神对上了刚才喊话的禾奇。就这小子!他在众人毫无警觉之下,将枪头朝向禾奇,连发两枪。来不及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两枪,禾奇硬生生地倒向地面,身后的皓庭在错愕中反射性地扶住禾奇,身上也沾满了血迹。 狙击手在长官命令下立即回击,歹徒随即应声倒地,口中还狂妄地喊着: “看到没,这才叫做射击!炳!炳!” “禾奇!禾奇!”皓庭抱着禾奇,痛哭大喊着。“叫救护车!救护车!” 所有警员在伤心中撤岗,皓庭等人跟着禾奇到医院,警方也通知禾奇的老婆,请她赶紧到医院。 医生正在手术房极力抢救已无生命迹象的禾奇,而一些警察同胞、长官和各大媒体记者全待在手术房外等候消息。原本记者意图访问离事发现场最近的皓庭,但见他极力控制的怨气终于一古脑地发作,黑眸如着火般,恶狠狠地瞪着每一位记者,咬牙气愤地说: “你们够了没!要不是你们,警方办案不会有所牵绊。要不是你们,警方追踪歹徒的手法和部署不会曝光。你们已经害死一位警察,你们到底还要害死多少个才满意?!你们那些不负责的报导,打击警方士气,弄得社会大众人心惶惶,你们究竟还要我们怎么办?!” 展珩赶紧拉走情绪失控的皓庭,不让记者采访。 在方才一片混乱中,手术房医生叹气走出来。禾奇的太太立即冲上前,狂乱害怕地问: “怎么样?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摇摇头,沉重低哑地说。 如同一声巨雷打在头上,禾太太虚软无力地摇摇欲坠,柏轩赶紧扶住禾太太。 “不……怎么可以这样!?我日夜祈祷着、虔诚地祷告着,老天怎么可以带走他?怎么可以?”禾太太痛彻心扉,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禾太太……”禾奇的直属长官欲表达歉意,却被禾太太拒绝。 “请你们让我和我丈夫说些话吧。” 禾太太推开柏轩,强自振作地走到禾奇身旁,静默地对着他的遗体发呆良久。 一旁的展珩示意皓庭去安慰禾太太,皓庭忧愁的眼眸看着禾太太颤抖的双肩,才要往前走一步,禾太太就碰地一声跪在禾奇身旁。 “为什么?为什么?你答应过我要小心的,你答应过我要……要一辈子……你怎么可以失信于我?禾奇,别离开我!禾奇!”狂乱凄凉地喊叫着,禾太太已失去控制地捶打着禾奇,疯狂地哭着。 “禾太太,别这样。”皓庭捉住禾太太的双臂,制止禾太太激动的行为。 悲恸不已的禾太太转身捶着皓庭,泪珠狂落地叫着:“他不能离开我!没有他,我要怎么活?我——”眼前一黑,禾太太昏了过去。 众人将禾太太送到病房休息,医生诊视之后说她没什么大碍,众人才放下心。 而病房外的走廊是一片低气压,柏轩忿恨地捶墙壁。 “那个天杀的!死了还拉个人陪他走!” “就这么两声枪响,一条宝贵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我们警察究竟算什么?”子帆沉下脸,怒吼着。 “别说了,是决策不正确,我们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痛失同胞。”展珩凝重地说。 皓庭失魂的眸子紧紧地看着病房门,额头渗出几滴冷汗,神情异常难看,喃喃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 “哥,皓庭怎么了?”展然蹙起眉头,小心翼翼地问。 展珩惊奇地看着展然,反问:“什么怎么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给我电话了。我知道最近你们很忙,可是以前再忙,他至少都会给我通电话呀。”展然觉得有些奇怪。 “你不知道?他请了好几天事假,说有急事,等回来再说明。反正他从来不请假,若不是有急事,他不会随便请假,所以局长就批准啦。我最近很忙也没过问。他真的都没找过你?”展珩责怪自己的疏忽。 “没有……已经五天了,我又不好打电话找你问,好不容易你今天回来才能问你。他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展然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展珩见妹妹着急的模样,安慰地说:“别担心,我回局里问问看,看他究竟请多少天假。反正他总是要上班的,如果他的理由不充足,我帮你出气。” “别为我出气了。见到他叫他给我通电话吧。”展然嘱咐。 “好。”展珩宠爱似的拍拍展然的肩,随即又急忙出门了。 一回到局里,才刚坐下,电话就来。 “喂,颜展珩,你好。”展珩接起电话。 “展珩……”皓庭的声音传来,好像很疲惫。 “皓庭,你是跑到哪了?展然很担心你,你怎么连一通电话都没给她,你这男友是怎么当的?要不是我最近忙,我早就杀到你家揍你一顿了……”展珩连珠炮似的猛轰皓庭,愈说愈生气。 而另一头的皓庭则幽幽地叹口气,落寞地说:“展珩,你什么时候下班?” “二十四小时待命。谁像你,在这最忙碌时刻请假。”展珩口气颇不悦,丝毫没有察觉皓庭的不对劲。 “今天找个时间和我碰面行不行?”皓庭要求着。 “你不会回来呀!” “展珩——” 听出皓庭口气无奈,展珩这才觉得不对劲。“好啦,晚上十二点吧。在哪?” “老地方,山上。”皓庭终于有些精神地回答。 “嗯,不见不散。” 展珩开车上山到了老地方,见到皓庭正坐在大石头上吹晚风、看夜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给你。”展珩走到皓庭身旁,递一瓶沙士给他,就静静站在一旁,等着皓庭开口。 看着沉静的城市夜景,皓庭长长地呼了口气,又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地说: “展珩,帮我件事吧。” “你的口气让我很担忧。”展珩静静低语。 “这个忙,请你务必要帮,好吗?” 展珩凝视着好友。 “说吧。你已经快变成我不认识的皓庭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帮我和展然说——分手吧。”皓庭沉重地说。 展珩睁大眼,不敢置信地注视着皓庭,吃惊地说:“你……你在说什么?” “告诉她,分手吧。”皓庭狠下心,咬牙再说一遍。“展珩,随你怎么说,就说我移情别恋、说我玩弄感情,是公子。总之请她对我死心,再找别人吧。” “你说那什么话!”展珩抓起皓庭的衣领,很生气地看着皓庭。“你……你明知道展然她……她对你很认真;她还为了你和我妈吵过多次,为你让我妈伤心,你怎么可以——” “我也不想!”皓庭激动地挣月兑展珩,大声说。“你是我好友,难道你不了解我?我对展然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爱她胜过一切!可是我……” “你……你什么?既然爱她,分什么手?你在发什么神经?别告诉我你休假时整天想的是这个。我拜托你行不行?正常点,别这么无聊。”展珩实在是觉得很荒谬,好端端的,皓庭究竟在想什么?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不要展然受苦,不要她伤心难过,所以我必须和她分手。我的心情你不会不了解的,是不是?”皓庭悲痛地说着。“你不知道当我见到禾奇在我面前倒下、在我怀中断气时,我心中的惶恐。当禾太太在医院哭喊着要禾奇别弃她而去,更令我彻底崩溃。我不要展然在担忧中过日子,我也不要有一天她会面对这样的场面,我不要她忍受这些!”皓庭疯狂似的猛摇头,不愿想像那样的画面。 展珩怒瞪皓庭。“这些你早该想到,不是吗?在你追展然时,你就该明白,不是吗?当初你们交往时我老妈的极力反对都没拆散你们,经过了这些,难道你们的感情不是更加坚定吗?为什么你到现在才了解、想退缩?你在考验展然吗?”展珩喊着。 “不!不是的!饼去的我,年少轻狂,总以为只要两人相爱有什么不可以,不必在乎警察身份。可是现在的我,愈爱展然愈深,我就愈没把握。我只知道,一旦我出事,展然会痛不欲生,我不要她过这样的日子。长痛不如短痛,我宁愿她现在伤心一阵,也不要她未来过着时时担心害怕的痛苦日子,展珩帮我吧。”皓庭哀求着。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怎么可以要求我当个刽子手,我做不到!”展珩断然拒绝。 “展珩,为展然的未来想想吧。而你不敢交女友,不也和我有相同的心态?我承认我的觉悟太晚,但还不至于无法挽回,你别断然拒绝我。”皓庭恳求着。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说?” “我怕一看到展然就无法坚定意念,我怕看到她怨恨的眼神、怕她伤心落泪,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宁愿不听、不看、不想。展珩,帮帮我吧!”皓庭急切地说。 “你舍不得,难道我舍得吗?更何况你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呀。” “我请调了,后天就要到新单位报到。”皓庭静静地看着展珩,冷冷地说。 “你请调?什么时候的事?”展珩不可思议地看着皓庭,怎么可能皓庭请调,他完全不知情?最近虽忙,却也没忙到大家都不知情呀。 “也不算请调,我是用了连我都非常不屑的手法请调。”皓庭有些无奈。 “送钱?” “我哪来那么多钱送?我拜托我妈去找我爸生前的好友,请他帮帮忙。” “为了躲避展然、逃避这段威吓,你竟然……” “你明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但是我这次是真的需要。”口气充满了无力感。“所以请你帮我吧。人事派令明天会下来,请你明天以后再告诉她。” “不见她最后一面?”展珩沉重地问。 “过去这几天我都到她公司楼下远远地看着她,以后调了地方,我想我可以慢慢断了想看她的念头。”皓庭老实地说出过去那段时间做过什么。 “断了看她的念头,能断了想她吗?我原本为你和展然有个美好未来,还暗自高兴过,想不到……”展珩眼底充满了失望。 “对不起,我真的是个很差劲的朋友、很狠心的男友,原谅我。” “无论如何,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空多联络。”展珩喝了一口沙士后,他笑说:“如果哪一天你又想通的话,打一通电话给我,我会帮你留住展然的。” 皓庭感谢地轻轻点个头。 这一天,展然下班走出办公大楼,就见到展珩在门口踱步。 “哥,你在这做什么?你不是很忙?”心里怀疑着,展珩已经好久没来接她了,忽然出现是为什么? 展珩没回话,拉着展然就往车子方向走。 展然奇怪地问:“哥,你到底要做什么?”皓庭的名字倏地浮上心头,她不禁紧张起来。“哥,是皓庭吗?他怎么了?他出事了吗?哥!”展然慌张地连问。 “他没事。不过,你有事了。”展珩凝重的口吻让展然心惊。 “哥——”展然怯怯叫一声。 “上车吧,这里说话不方便。”展珩打开车门,要展然上车。 坐上车后,展珩不发一语,快速急驶离开市区。到了南港公园,他找好停车位后,眉头深锁地说:“展然,我们走走吧。” 展然只有默默地跟着展珩走进偌大的公园,任公园景色如此美丽,各怀心事的两人全是视若无睹。 “哥,你究竟想说什么?”展然沉声问。 “展然,我……”展珩凝视着展然一脸疑惑的模样,他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哥,别吞吞吐吐的,你想告诉我什么?”展然迫切地问。 展珩心一横,猛然冲口而出:“皓庭他另结新欢,要你和他分手。”说完,展珩立即转过身,不忍看到展然错愕的表情。 “你骗我。”展然幽幽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骗你,我是亲眼所见的……”展珩的声音愈来愈小。“我甚至……甚至打了他。” “哥,别骗我了,你在说谎!为什么?为什么?”展然激动地质疑着。 展珩一震,忙说:“我没有说谎,再说我也没有理由骗你,不是吗?总之,我就是要告诉你,展皓庭那负心汉他变心了,你和他分手吧。” 展然眼神异常凄凉地倒抽一口气。 “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你是我哥不是吗”我不是笨蛋,对于皓庭,我不是只有盲目地爱他,我了解他。你和他既为多年好友,我是你妹,我怎么会不了解你的为人。更别告诉我你识人不深、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一点也不会相信的。”展然的泪夺眶而出,她哀伤的眼神直盯着展珩,悲痛地说:“连你都要骗我,他居然能说动你骗我!是那件杀警事件让他退缩的,是不是?是那件事让你帮他骗我的,是不是?我一直都珍清楚和警察交往可能会付出的代价,你是警察,有谁会比警察眷属更了解警察的悲与苦?又有谁会比警察眷属更了解眷属的担忧和害怕?和他交往不是我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过的,我心甘情愿,你为什么不能明白?”生气地指责着。 “展然……”展珩心疼地叫一声。 展然恼怒着。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劝她,就她哥不行。展珩是最了解她的人,他怎么可以……她气愤地转身就走,展珩急忙拉住她,急促地说: “展然,我留过他,真的。但是……他执意呀!他对你真的爱得深刻,却也怕得刻骨;他怕他不能给你幸福,怕他自己没有那么幸运能和你相伴终老……” “他所怕的一切,不也是妈最担心的一切?我曾经那么努力地去让妈了解,这所有的一切对我而言都不可怕,我要的是两人彼此珍惜在一起的时光,而不是天长地久,厮守终生。更何况未必每个警察都会莫名其妙地送命呀,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明白?” 展然近似疯狂地喊叫,让展珩担忧不已,他试图拉着她,她却猛力地甩开。 “别碰我!”她的怒火在燃烧着。“他执意,你就放他走,你就全然不在乎我的感受?我会痛苦、我会伤心、我会心碎……你就这么不了解我?”展然气愤地狂叫,任泪水如雨下,头疼欲裂的身子有些摇晃。 没见过展然如此忿怒的展珩有些慌张,见展然有些晕昏的模样,展珩连忙问: “展然,你不舒服吗?” “哥,我好累,我想回家。”展然已气虚地要求着展珩。 展珩不敢耽搁地赶紧将展然送回家。一回到家,展然失魂地走回房间,没和父母打声招呼。 颜母觉得很奇怪,见展珩随后进来,便拉住展珩问: “展然怎么了?你欺负她?”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欺负她。”展珩辩解着。 “没有?那展然怎么会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难道是皓庭?”颜父也逼问着展珩。 一听到皓庭两个字,展珩没有辩解,更不敢出声。 聪明的颜父一眼就看出展珩眼底的犹豫,他沉着脸问:“真的是皓庭?” “是两人吵架了吗?”颜母急着问。 “不是吵架。”展珩呐呐地回答:“是……分手。” “你说什么?分手?为什么要分手?皓庭好不容易才获得你妈的同意,将展然交给他,为什么又忽然……”颜父不能了解地看着展珩,希望他说出个答案。 见展珩迟迟不作声,颜父无耐心地再问: “你快说行不行!?我很心急。” “反正就是恋人最常犯的分手问题——个性不合嘛,还有什么好说的。”展珩不想说出实情。 “展珩,展然是你妹妹,我们的女儿,我们有必要知道一切。”颜父严肃地质问,他早已看出展珩闪烁的眼神含着愧疚与自责。 “爸,我……” “说吧,皓庭究竟是怎么了?”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谅解。 “理由就是你们担心的那个理由。”展珩低下头,难过地说。 “这是什么理由?当初我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是他的坚持、他不顾一切的忠贞态度,所以我才……” “妈,不是这样的。皓庭很爱展然,就是因为爱得太深,才会如此。”展珩为皓庭辩解,他不想父母对皓庭不理解,而任意误会皓庭。 “上礼拜的杀警事件对皓庭打击很大,那天那警员太太的声嘶力竭、肝肠寸断,更令我们惊心动魄,震惊不已。你们不明白,那种死别有多令人心酸、令人恐慌。在那之后,皓庭消失了几天,我想他内心一定在挣扎,不得不下了这个决定。他来找我时是一副狼狈、落寞的模样,要我帮他……找展然谈一谈……” “所以你就帮他谈,谈成这样!皓庭呢?我要找他谈谈。”颜母不能见自己的女儿如此失魂。 “他已经调职了。”展珩低声。 “调职?他连挽回的机会都不给?” “你们别怪他好不好?” “展然如此伤心,你要我们怎么不怪他?”颜母难过地指责。 “如果展然肯算了,我们也没什么好怪他的。”颜父体贴明白地说。 “喂,你……”颜母怒瞪颜父。 展然走出来,无意识地看了客厅三人,不发一语地走向大门。 “展然,你要去哪?”颜母担心地问。 展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答:“我不会想不开的。” 说完,便打开门走出去了。她缓缓地走着,走向目的地——皓庭的家,她站在门口好一会,才按下门铃。她不太确定展妈妈是否也会避不见面,但是她想把信交给皓庭。没多久,有人来应门,一开门,展妈妈那温和的笑脸映入眼帘,展然强忍住掉泪的冲动,怯生生地叫一声: “展妈妈。” “展然,我知道你会来,我特意留下来等你,进来坐吧。”展妈妈仍是热情不减地说。 “不用了,展妈妈,这封信帮我带给他,好不好?”展然恳求着。 “展然。”收下了信,心疼地叫一声。 “展妈妈,多保重。”展然轻声说。 展妈妈拉住展然,眼底满是疼爱与不舍。 “展然,是皓庭不好。我骂过他、指责他,可是他还是执意如此。我费尽唇舌劝了好久,他仍坚持,我也实在无能为力了。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也不忍他痛苦,别怪展妈妈。展然,给他点时间,他会想通的,别放弃他。”她请求着。 “他会再回来吗?他会明白吗?展妈妈,我没放弃他,是他放弃我。帮我告诉他,保重身体。再见。”展然幽幽地说。 见展然要离去,展妈妈急切地又扯住展然的手。“展然,我不敢求你等他,但你必须了解,他爱你,他的出发点是为你,别恨他。” 展然眼神黯淡,苦涩地回答:“我爱他爱到心中连恨都无法生存。” 展妈妈心中震惊,感动地说:“你不想知道他调到哪了吗?” “不想。”展然断然地回绝。 “为什么?” “不管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我一定会等到他回头的那一天。我等定了,这一辈子,我和他耗定了。展妈妈,再见。” 展然眼神中的决心,让展妈妈安心;她欣慰地目送展然的身影离去,紧握住手中的信。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展然是皓庭值得爱的女人。 收拾好行李,打理好一切,展妈妈坐飞机到台东找皓庭。见到皓庭瘦高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疲倦的面容、未刮的胡渣、充满血丝的双眼,看在做妈的心里,不禁万分心疼,她忍不住又念着: “你看你,分手不到一个礼拜,你就将自己折腾成这模样,那将来的日子怎么过?你打算怎么办?我真是愈来愈不了解你,你非得把自己和展然逼上这条路,值得吗?你宁愿舍弃展然,也不愿辞去职务,为什么?为什么不让自己活得快乐点呢?” “妈,您不是一直都明白吗?我从小就梦想当警察,也从不后悔踏上这条路,是我疏忽没管住自己的心,我疏忽一切的后果,我不该拖展然下水,让她和我一起痛苦……” “有时候为了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人,放弃理想与坚持是值得的。”展妈妈缓缓地说。 “妈,现实是残酷的,如果我现在离职,我能寻找什么样的工作?我没学过其它专业技术,对经商我一窍不通,业务员我做不来,我还能做什么?我的年龄即将而立,难道你要我从小弟做起吗?妈,我想过,我不是没想过,我也不愿意放弃展然,毕竟我曾用整颗心来爱她。放弃她,我真的很痛。”皓庭紧皱眉头,神情凝重又难过。 “可是你走不出你心中的顾忌。这封信是展然要我交给你。”展妈妈忍不住叹气,从口袋中拿出信,交到皓庭手上。 皓庭接过来,恍惚地问:“她去找您,她还好吗?” “你怎样,她就怎样。她要你好好保重身体。”展妈妈转述展然的话说。 握紧那封信,皓庭哀伤的眼神望向远处,好想见展然。她娇美的脸庞、甜蜜的笑容、慧黠的双眸……皓庭用力甩甩头,不能再想,否则他会克制不住而飞回展然身边。他不能忘记禾太太凄惨的哭喊,不能让展然面对这一天,不能!不能! 他低下头,打开手中的信—— 我从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对我,不见我一面、不听我感受。我不了解,你怎么可以如此轻松地退却?你为什么要以悲观的态度来面对你的人生呢?又为什么要以悲观的态度来决定我的人生呢?没有你在我身边,生死都是一样的,但生却比死更难过;你的保护造成我的伤痛,你可曾想过?我会等,等你给我一个更好的解释。 展然 “展然写些什么?”展妈妈见皓庭脸色凝重,好奇地问。 “她恨我。”皓庭无意识地回答。 “她说她无法恨你,她亲口告诉我的。”展妈妈困惑地说。 “别说了,我们走吧。我租到一个房子,环境很好,价格也不错,左右邻居更是热情、好相处,我想您会喜欢这地方的,虽然不及台北热闹,但是您……” “你不必太担心我,我在哪里生活都是一样过日子。倒是你,好好去想一想你自己的事吧,难道你打算独老终生?我不拿传宗接代的理由来逼迫你,但是你真的不让子孙承欢我膝下吗?想一想吧。”展妈妈叹口气往机场外走,留下皓庭在原地若有所思。 ──────────────────────── 第七章 带着沉重的步伐,拖着沉甸的行李,展然踏出机场,看向有点乌黑的天空。恐怕又要下雨了。三年前离开时,也是下着雨,也是带着一颗惆怅的心;这种心境大概只有老天爷了解,所以它陪着她哭泣,哀悼着逝去的恋情。而她至今还仍然在补救一颗破碎的心。 “唉。”轻吐一口气。 “展然!展然!”在嘈杂的人群中,有一人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展然顺势看过去,见展珩伸长了脖子在禁止停车的车道上大声呼喊。展然赶紧拉着行李跑过去,把行李扔进后车厢,坐上车。 “这么远还看得到我,不容易。”展然露齿一笑说。 “废话!全世界的人走出机场都在引颈而望,看自己的亲人、朋友有没有来接机;只有你是对着天空发呆,那么明显的目标,要找有何困难。”展珩嗤鼻地说。 “三年不见,对我说话就不能温和点吗?”展然摇摇头,老哥还是没变,依旧是缺口德。 “喂,我还没说你呢!三年都不回来一次,就算中国的新年你没放假,那西洋的圣诞节呢?信无法代表人,爸妈都很想你。”展珩责备却又带着不舍的语气说。 展然没回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她逃避了三年,这三年来,她克制自己的思乡情绪,在异地半工半读,藉着忙碌来忘怀一些深藏的记忆。三年后她学成了,却也明白就算再忙碌、时间再久、距离再远,她始终无法忘怀那份深情与执着,所以她整装回家,不再徘徊,不再逗留。 见展然没回话,展珩瞄一下展然。姣美的脸庞上仍带着深深的哀愁,他心底不禁叹息。 “他调回台北有一年了。”展珩静静地说了一句。 展然一听,有些吃惊。 “跟你同单位?” “没有。他调驻派出所,我们不同分局。”展珩解释道。 “你见过他?”展然好奇问。 “没有。这三年来他和你一样,对我而言,就像是失踪人口,没有一通电话、一句问候。或许是他还不想和我联络吧,所以我也没打扰他,等他想找我时,就会给我通电话了。”展珩体谅皓庭的心情。 “或许他是彻底地要和我断了吧。”泪水从眼角溢出,展然苦涩地说。 “这你早知道的不是吗?”心疼地回答。 在这三年来,她的离乡背井,是逃避,却也是想给他空间、时间去衡量、去理清一切。三年来,她好盼望他回首,她无时无刻不希望他会出现在她眼前,告诉她,他可以爱她,可以给她幸福。如果他不出现,也没关系,至少给她一通电话,告诉她,他想她!很傻,对不对?她天天盼、月月盼、年年盼……展然咬紧唇,硬吞下一肚子的心酸;她不能说,她不想再让家人为她难过。她蹙紧眉头,闭上双眸,不再说话。 见展然沉默不语,展珩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专注地开车回台北。 不到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回到阔别已久的家,展然在外伫立了好一会儿,才走进门。 “爸、妈,我回来了。”展然轻柔、温和地喊着。 颜父、颜母赶紧迎上来。颜母激动地拉着展然的手,轻抚着展然的脸。 “这么久都不回来,你想急死我吗?看你!我就知道你在那生活过得不好,那么瘦……” “妈,瘦归瘦,我的身体还是很健康呀,别担心。”展然安抚母亲激动的情绪。 “回来就好。三年不见,展然可又变漂亮喽。前几天有个什么文贤的来这,说他是你的朋友,男朋友吗?”颜父欣慰地开口。 “我没有男朋友。”展然脸一沉,不再多说一句,拉着行李箱往房间走。 “早就告诉你们,要展然喜欢上那油嘴滑舌的小子,等下辈子吧。”展珩悻悻然地扔下几句话,也走进房。 剩两老在那相对瞪眼,久久,颜父才说: “说老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皓庭。三年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别提他行不行?是他不要展然的,你总不能希望展然一辈子不嫁吧。当年书岩追求展然时,却因皓庭的出现,而令书岩远走他乡,音讯全无。现在呢?皓庭也是,同住一个城市,却避不见面。所以文贤那小子虽然有些油条,可是对展然倒挺用心的……” “你别忘了,展然对他并无意思。”颜父提醒。 “可是刚才你提到他,展然的模样像吃醋。” “是吗?我倒觉得不屑。” 两老对看,又不敢问展然,只有忍住满月复的好奇,等着展然的表现。 接下来好几天,那位名唤林文贤的男子约了展然好几次,展然没有拒绝,也赴了好几次约。可是,展然的神情没有恋爱女子的喜悦,看在两老心里,有些疑问,也有莫名的恐惧;难道展然这三年来不曾忘掉过“他”? 今天,文贤又准时八点到颜家来报到。颜母热心地招呼文贤在客厅坐下。 “展然、展然,林先生来了。”颜母叫着。 没有回声。颜母尴尬地笑一下。 文贤微笑着,低声说: “我去看一看她好了。” “这……”颜母觉得不妥,正要拉住文贤,他早就转身走上楼梯。 他不太清楚展然是在哪个房间,却见有一房间门微开,只见展然坐在书桌前看着一本书;虽说看着书,可手上却拿着一张照片。这情景他在美国已见过多次,只是从没看过照片中究竟是什么。 “展然。”叫一声。 展然赶紧合上书。“你……你来啦,你到楼下等我一下,我换好衣服就来。”展然赶紧将书放进抽屉,走出来说。 “好。”文贤说。 展然走进另一房间,关上门。文贤见状,立即轻声打开刚才那扇门,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拿出那本书,随意一翻,一张照片掉落;他赶紧将书放回抽屉,捡起那张照片。一见照片中的人不禁令他勃然大怒,心生妒意,他本想将照片撕碎,但念头一转,他冷笑一声,将相片放入上衣口袋,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在展然换好衣服前,赶紧溜回到客厅。没过多久,展然才缓缓从楼上走下来。她施了淡妆,更加清丽动人,文贤看了有些发呆。在一旁见此景的颜母,心中不免有些高兴,心想展然有了新对象也好。 “走吧,你想去哪?”展然见母亲面露喜悦之色,不禁皱起眉头,冷冷问。 “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文贤体贴地说。 展然没回答,拿起皮包,只跟母亲说句:“妈,我晚点回来。”转身就走。 文贤赶紧跟上,笑着说: “你想去哪?” “我想去民歌西餐厅。” “什么?民歌……”文贤咽了咽口水,这实在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你不想去,我自己去就行了。”展然冷漠地说。 “好、好。”文贤无奈地点头说。 走进民歌西餐厅,展然点了一壶女乃茶,听着歌手的歌声,陷入自己的回忆。以前皓庭常带她来这。展然沉溺在自己的回忆中许久,连文贤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直到歌手时间到了,现场安静下来,展然才从幻影中醒来,她不能再沉迷下去了。她迅速结帐,快速地离开餐厅,完全忘了文贤的存在。 文贤生气地冲上前。 “我不明白我对你用心如此,爱你至深,为什么你始终冷淡无情?我的体贴,难道无法让你忘掉他吗?我的情深,无法让你忘怀于他吗?他究竟是哪里好?他究竟是谁?”文贤见展然始终冷淡对待自己,他终于忍不住对展然抱怨、大吼。展然冷冷地看了文贤一眼,淡淡地说: “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讨厌我们只是朋友关系,这一年来,你考验我还不够吗?”文贤急切地问。 展然停下脚步,回头凝视着文贤,耐心地说: “我从没有考验你,我一直告诉你,我要的只是朋友,不是男朋友。你不也说我们只维持朋友关系吗?” “你既然没有男朋友,我追你有何不对?而且情人不就是由朋友关系开始的吗?你说你没考验我,我又怎知你不是在引诱我掉入你的圈套?很多女人都这么做,非得耍得人家为你团团转,才更显得自己有身价。”文贤语中带刺。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已再次拒绝你,请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展然不留情面地说。 “就为了他?”文贤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相片,照片中的男子眉开眼笑、英挺潇洒。 展然一见,大惊失色。“你……怎么……” “刚刚从你书本中拿的。我注意你很久了,从念书时,我就常见你对书本发呆,手中还拿着东西,到今天我才知道,你一直是在看这张照片。他是谁?”文贤逼问着。 “你无需管,把它还给我!” “要还可以,我有条件。”文贤一挑眉,有些邪笑。 “什么条件?”展然心急地问。 “让我一亲芳泽,我就还你。” “不行!”展然断然拒绝。 “那……我就替你收着它吧。”文贤眼中透露着寒意。对于女人,他从没失败过。 “你太过份了!那是属于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拿?”展然的冷静逐渐决堤,那张照片对她很重要。 看出展然眼中的焦急与慌张,文贤心中妒火愈烧愈烈。“他算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回忆。而我是活生生的人,在你心中居然比不上它!”忿恨地说。 “回忆?”嗤鼻一笑。“你可知一个回忆,它是用多少泪水和悲哀堆积而成?它不只是回忆,是我的唯一。”展然自语似的说着。 文贤无法体会展然的心境,不屑地看着照片中的人。 “既然它是个悲剧,那就毁了它。”欲撕掉照片。 展然冲向前阻止文贤,拉住文贤的手臂,想抢回照片,狂叫着: “别撕毁它,把它还给我!” 两人在拉扯之中,文贤终于忍不住激动的用力推开展然,展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文贤将照片撕成两半。 展然睁大双眼,哀恸地大喊:“不!” 文贤无视于展然的哭喊,将照片撕个粉碎,扔在展然面前。 见着照片四分五裂地飞落在地上,展然眼内的泪珠纷纷滴落,她眼前??,泪水不停地落下。 一旁经过的警察巡逻车听到展然哭喊的声音,特意转过来看看。车上警员下车问: “你们有什么事吗?” 只见展然低着头不语,长发盖住她满是泪痕的脸庞。警员看了看她,又望向文贤,神情严肃地问: “你打她?” “没有,她……心情不好。”文贤连忙搪塞个理由。 “是吗?”警察很怀疑地看着文贤。 另一名警员则蹲在展然面前,好心地问: “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展然没有理会,双眼无神地看着落在地上的照片,喃喃道:“这是我唯一有的照片。” 警员吃了一惊,就为了一张照片? “你可以站起来吗?”警员关心地问。 展然抬起头,试图掩饰狼狈地对警察笑一笑,可是笑意立即冻结在展然的脸上。 而那警察也愣住了。他注视着展然好久都无法把眼光从她脸上移开。在她眼中,他见到了哀愁与埋怨。 “你们看,这就是我的女朋友,随随便便又勾搭上另一个男人!”文贤见此情形,怨火陡升,口出恶言地说。 展然在文贤的叫吼中惊醒,她不顾疼痛地猛地站起身,就往回家的路跑去。 那警员见状也追了上去。展然像是要摆月兑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拼命地跑着;警员只得加紧脚步追了上去。他拉住展然的手臂,阻止展然再跑;两人的呼吸都很急促,却都呆呆怔怔地站在那儿对望着,直到两人呼吸渐趋缓和,他才轻声地开口: “你好吗?”短短一句问话,其中却充满了关怀之意。 展然点点头,没有回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眼前三年未见的皓庭。他看起来更成熟了,眉宇间有着沧桑和忧郁,眼底有着深切的关怀;他依旧英俊潇洒,依旧令人怦然心动。展然抑制自己想触碰他的冲动,冷漠地转过身,不去看这个她朝思暮想、日夜思念的身影。 皓庭深情地凝望着展然的背影。见到昔日情人,皓庭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悸动与震撼,没想到能再见到伊人。当年他站在展然的公司外等着她下班,只敢偷偷地看她最后一眼,把她的倩影深深地记在脑海。而这个三年来他想念无数万次的形影,现在就真实地呈现在他眼前……他忍不住地叫一声—— “展然……” 展然听见他这一喊,心底好痛、好酸,她忍着不回头,硬是冷漠地回答: “你快回去吧,你还在执勤中,别模班太久。”说完,就快步离开,消失在皓庭的视线中。 皓庭没追上去,也没有理由追上去。他默默地转过身走回原处,已不见那男子,只剩同伴和一地的碎纸片。 “你回来啦,等你好一会儿了。”士轩有些嘲弄的口气。 皓庭洒月兑地笑一笑,蹲下来捡地上的碎片。 “你在做什么?别捡那些废纸了,我们还有好几个地方没去巡逻,快走吧。”士轩催促着皓庭。 坐上车,士轩忍不住问: “你认识那漂亮小姐?” 皓庭点点头,手中把玩着那些碎片,试图将手中的碎片拼好。 “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低声说。 士轩没有太惊讶,他猜想也是。 “你很爱她,我看得出来。你们为什么分手?”士轩一直对这帅哥觉得好奇,他从没见过他带女友,甚至几乎很少跟女人说话。他不冷酷,却始终和女人有礼地保持着距离,现在他明白了,围绕在皓庭身边的女子,根本没人能比得过他的前任女友,难怪无法令他动心。可是,他也看得出来皓庭眼中出现的深情与迷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有些困惑。 “是我对不起她。”皓庭老实地回答。 “对不起她?难不成你另结新欢?”士轩有些吃惊。 “那倒没有。”皓庭淡淡一笑。“因为,我不想娶她。” “你在说什么呀!”士轩猛一踩煞车,后面的车子差点追撞上来。“抱歉!抱歉!”士轩连忙伸出头,对后车道歉,才慢慢将车开走。 “你为什么不想娶她?我看她气质不差,虽然她那男朋友差强人意,而你是为了什么?” 皓庭黑亮的双眼涌起一抹嘲笑。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放她走,我爱她,可是我很懦弱,我怕自己无法给她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我忍痛将她推离我的世界。” “你负她?其实,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老弟,我们的工作是比一般人危险,但是并不是随时有灾难的降临,你这样把幸福往外推,值得吗?”士轩以老大哥的身份规劝皓庭。 皓庭叹了口气。“或许我是杞人忧天,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我不会忽然发生事情,如果有什么,我放不下。” “你问过她想过这些没有?”士轩忽然一问。 皓庭怔了一会。 “我没问她。” “你没给她任何机会?你难道不想听听她怎么说?” 皓庭未回答,沉默许久,直到他把手中碎片排好,他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呆在那儿好久好久。 士轩见皓庭一直不出声,只对着手中的东西在发愣,他将车停靠在路边,好奇地看着皓庭手上的碎纸。那是张被撕得四分五裂的照片,而照片上的人,正是身旁这位发呆的仁兄。 士轩摇了摇头。 “看来她并未忘情于你。” 见皓庭仍没回话,士轩忍不住又劝说: “小老弟,你该去和她谈谈。你虽能将她拒于门外,但她能吗?她要吗?你这样,比让她守寡更难受。别怪我直话直说,你让她守活寡,就是你想见到的结局吗?” 皓庭浓眉紧蹙。当年的那封信,展然也是这意思,难道他的想法错了吗?可是,她不是有男友了?为什么……想到刚才展然坐在地上,晶莹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喃喃自语地说着“这是唯一”,这是怎么回事?她居然还保留他的照片!想到这,皓庭的双眸充满了柔情。 见到皓庭难得一见的深情,士轩感到安慰。他真的希望这个卖命又负责任的小伙子能得到他应得的。 “展然,你又在发呆了。怎么很久没看到文贤来呢?”颜母关心地看着女儿问。 “没来最好,那种人做我妹婿,想到我就头昏。”展珩搭腔,不屑地说。 “展珩,你就不能不开口说话吗?”颜母瞪着刚进门的展珩说。 “妈,你又不是没谈过恋爱,难道你看不出来,展然对那姓林的小子没兴趣吗?”展珩提醒母亲。 “你又知道了?难不成你谈过恋爱?”颜母反讽说。 “感情讲缘份,你可别逼展然作任何错误的决定。” “我不是想逼她作什么决定,只希望她别像个木头人似的才发呆。我很担心,都三年了……”颜母忽然又收口不说话,懊恼自己口不遮拦。她看着展然,展然仍是无动于衷。展珩也注视着展然,他真心疼这唯一的妹妹。 “我和她谈谈。” 拉着展然走进房间,关上门。 “显然这三年的在外生活,并没让你忘掉一切、释怀一切。”展珩走到展然身旁,坐下来说。 “我见到他了。”展然轻吐出几个字,眼神中有着许久未见的浓情。 展珩心中一痛,他就知道。 “展然……” “我真的努力过,我试着忘记他,把他赶离我的脑海,可是,我做不到。我已把我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他,我想收回,却怎么也拉不回。三年来,我不停想寻找失去的心,到头来我才发现,我的心还是在他身上。”展然凄然一笑,她悲哀的眼神凝望着展珩,漂亮的双眼蒙上一层雾气。“哥,我很笨、很傻,对不对?他都不要我了,我却依旧抛不开、放不下。我无法走得洒月兑、走得无悔,时间、距离无法治好我,它们只会一点一滴地折磨我,我很疼、很痛,哥,你帮帮我,好不好?”展然伤心地说道。 展珩温柔地将展然拥在怀中。想起三年前,展然毅然赴美,走得毫不犹豫,让他误以为她能释怀,想不到……展珩暗自下了决心,他一定要给展然一个交代。 展珩要展然好好休息,退出房间,房外的颜母神色紧张地看着展珩。 “妈,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奇怪,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都听到了。” “哦,这样也好,你既然明白,就别再要展然交男朋友了。”展珩没有惊讶的神情,只是淡淡地说着。 “难道展然注定欠皓庭?” “妈,感情是两情相悦,不是一厢情愿,什么注定欠谁,我看,是皓庭注定要还展然情债。”展珩挑眉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皓庭回到展然身边?”颜母急问,拉着展珩不放。 展珩点点头。“我不能再坐视他们两人彼此折磨。妈,别以为只有展然在苦熬,皓庭也是。我曾打听过,他发疯似的工作,已经累倒多次。这次,我是劝和,绝不劝离。”展珩肯定地说。 “可是……” “妈,展然就是只爱皓庭,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当初你不也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而且还挺喜欢皓庭的?”展珩扬扬眉,保证地说:“无论如何,展然是注定属于皓庭,皓庭是想逃也逃不掉,只要他想逃,我就负责把他捉回来。”“你有把握?”颜母还是很担心。那个皓庭当年绝情固执地离去,现在他会肯回头吗? “没把握也得试试,展然都伤心成那样了,不帮她行吗?”展珩皱着眉头说。 “展珩、展珩,你还醒着吗?”颜父在楼下大吼。 “老爸又在干嘛?鬼吼鬼叫的。”展珩无奈摇摇头,走到楼梯口,大喊:“别吼了,我还活着。” “快!电话!”颜父催促着。 “老爸,你不是很会应付电话吗?这也要大呼小叫。告诉她我睡着了。”展珩一听有电话,又要往回走。下了班的他最讨厌接电话,又不知哪些爱慕者打来。以前有展然当挡箭牌,但自从她出国后,骚扰又不断,他实在已忍无可忍,快疯掉了。 “颜展珩,过来,这通电话你非接不可。”颜父严肃地要展珩来接电话。 展珩只好很不甘愿、不耐烦地走过来。 “老爸,难不成有人威胁你要跳楼?要跳就让她跳嘛,少一个是一个。”抱怨着说。 “不是花痴,是皓庭。”颜父小声地对展珩说。 展珩惊愕地看着父亲。不会吧?那么心有灵犀。展珩接过听筒,又拉住案亲,小声道: “你怎么知道是皓庭?” “废话,他可是我最欣赏的女婿人选,怎么不认得?”颜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便走开。 “喂,颜展珩。”自报姓名。 “你还是没变,怕电话怕得要命。”皓庭的笑意从听筒另一方传来,两人之间那种熟稔的感觉全回来了。 “什么怕!是烦!”展珩狡辩着。“怎么?最近还好吗?”展珩关心地问。 皓庭那方是一阵沉寂,才叹口气,缓缓地说: “有空吗?老地方见,好吗?” “嗯。”展珩求之不得呢。 “三年前,一样的地方、一样的情景、一样的人……展珩,好久不见。”皓庭走到展珩身旁,无限感慨地说。 展珩潇洒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他望着远处变化多端的云,就像人生的世事无常。展珩浮起一抹沧桑的笑容。 “你这个爱情逃兵,逃过一切了吗?”展珩开门见山地直问,眼神直盯着皓庭,不放过皓庭神色的任何变化。 皓庭眼神闪过一丝的痛苦。展珩不愧是他的好友,直接切中要害,他是逃不过!逃不过自己的深情、展然的柔情;他无法武装自己,根本也不试图武装自己。 “你打算停止折磨展然了?”展珩又问。 “她过得不好吗?” “你不是见过她吗?你看她过得好吗?” “她告诉你了?” “没说什么情况,只说见到你了。” “就……什么也没再说了?”皓庭迟疑一下,还是问出口,他无法不好奇。 展珩看到皓庭期盼又真挚的眼神,他忍不住摇起头。 “你明明就放不下展然,却又偏偏将她往外推。你看,你造成了什么后果?她自我放逐,你自我折磨,这是你要的结果吗?她不是你认识的展然,现在的她只会发呆,因为她遗落了一颗心。你把心还她,好不好?”展珩要求着。 “她不是有别人了吗?”皓庭语中有些醋味。 “那个哦——你干脆杀了我算了,要是他真做了我妹婿,那我干脆和展然断绝兄妹关系,眼不见为净。”展珩对那个人超级反感。 “怎么?他欠你钱呀。”皓庭被展珩脸上嫌恶的表情逗笑,展珩很少讨厌人到这种地步,显然那个人非常“伟大”。 “他家非常有钱,不会欠我的。”展珩没好气地说。 “那他又哪里碍着你了?”皓庭一头雾水,脸上打满了无数个问号。 “是碍着你,不是碍着我,你这个没神经的。我纯粹看他不顺眼、没骨气,展然已经摆明不喜欢他了,他还死缠烂打的,丢我们男人的脸。”展珩非常鄙视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说,展然不喜欢他?”皓庭问得小心。 “喜欢他?别开玩笑了,展然是避之惟恐不及。她这个小笨蛋,心中只有你这个大傻瓜。”见皓庭眼神中有藏不住的深情与喜悦,展珩忍不住又说:“展皓庭,三年前我脑袋打结,神志不清,莫名其妙成为你的帮凶,今天我是打算弥补我当年所犯的错,你——必须重新追求展然,否则我不会原谅我自己,和你。”展珩严肃地表达内心的想法。 “我……”皓庭眉宇间有着犹豫。 “别你呀、我的,当年的重大刑案太多,多位员警丧命,让每个人心惊胆跳、担忧害怕,连我都被搞得神经紧张、胡思乱想的,才会站在你的立场,去伤展然的心。她远走它乡三年,而我也一直活在悔恨当中,怨恨自己做的错事。她始终佯装快乐地掩饰心中幽怨;明明心中有你,却始终要在所有人面前伪装她早已把你给忘了。皓庭,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所以我只放心把她交给我最真挚的好友。你就别再庸人自扰了好吗?让我妹重新拥有笑容,你的心灵也可以自我解放。我不想再见你们痛苦,答应我,重新追求展然!”展珩认真地恳求着,这一切的关键全在皓庭。 “展珩,我很想答应你,因为我爱展然的心,你是明白的。可是,我无法不担忧。现在黑道的枪枝比我们进步太多,火力也不是我们能及,可是我们是第一防线、人民保姆,但我们却连自己都可能保护不了,如果一旦成家,很难照顾到自己的家人。我害怕恶人寻仇、担心因公殉职,我不想陷家人于危险中,更不要他们有一天会忽然失去依靠。所以我不可以有家累。”皓庭仍是固执地说。 “你担心这么多,难道全台湾八万多名警,每个都必须独自终老?”展珩被逼急了,吼回去。 皓庭怔住,展珩立刻歉然地说: “我……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爱展然,可是你这样爱法不对呀!或许该说,你一开始就爱错人。” 皓庭疑惑着。 “你是什么意思?” 展珩苦笑着。 “我早告诉过你,我家支持我当警察的只有她,你以为她没想过这一切?我是她唯一的哥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警察的工作。你当初和她交往时,不也是知道如此,才放心追求她的吗?她从不像一般女孩子一样,总希望男友陪在身旁,从不乱吃飞醋,从不紧迫盯人,她不会怪你总在约会时离她而去。你以为她生来就如此吗?错!是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基层警员的辛苦。所以只要深夜扩大临检,为我等门的是她,为我准备消夜的是她,隔天准时叫我上班的也是她旧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无二话。对我都如此了,更何况是对你,她对这些该担心、该烦恼的,你的恐惧,早就习以为常;在她决定和你交往时,这些就已经不是问题了。如果她有那么一点后悔、一点犹豫,那她根本就不会为你动心,不会爱上你。她是个理性重于感性、不容易动情的女子;但是,一旦动情,便是深情不移。皓庭,你们两个必须有一个要低头,展然是不可能了,我只能把希望放在你身上。”展珩对皓庭晓以大义,目的就是要他解救他心爱的妹妹。 皓庭头疼地拨着自己的头发。展珩的一番话,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在无理取闹。展然,这个牵动他内心深处柔情的名字,一个让他抛不开、放不下的名字。 “让我再想想吧。”皓庭无法立即作决定。 “我不会逼迫你,但你必须记住,有一个女人正在等你的答案,她会等一辈子,而且会一直等下去。”展珩心疼地说。 皓庭点点头,无言以对。 “展然。”展珩敲着展然的房门,叫着。 展然毫无生气地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开门。 “展然,别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嘛。你不打算找工作啦?”展珩见展然闷闷的,忍不住问。 展然瞧都没瞧展珩一眼,神情悄惚地轻声回答: “过几天吧。” “几天?展然,自从那天之后,已经一个月了,你窝在家里已经一个月了。你振作点行不行呀?我从没见你这么软弱过,你不是一向都认为自己很坚强的吗?”展珩伸手敲着展然脑袋,眼底尽是心疼。 展然无意识地模模展珩敲的地方,仍是一副疲惫地说:“那是假象、是过去。现在的我,被打败了,站不起来。”“看你这样,我还是坚持我的独身主义,永远别谈恋爱好了。这封信是给你的,拿去吧。”展珩摇摇头,将信交到展然手里,才转身离去。 展然拿起手中的信,不明白有谁会写信给她,该不会是那讨人厌的林文贤吧?想到这,展然嫌恶地将信扔在地上,走回书桌旁,想一想又不对,那个人似乎没这么含蓄。她又起身捡起那封信,将它撕开,一张照片飞落在地,她有点愕然地蹲下去捡,才将照片一翻面,照片中人映入眼帘,她一阵晕眩地坐倒在地。怎么可能?她急忙将信封里的信纸拿出—— 展然: 想见你,好想见你! 简单的几个字,道尽三年来几许的思念。泪水又占据双眸,展然抚模照片上英挺的情人,下意识地将照片翻过身,上面有铅笔留下的淡淡痕迹。 你的唯一已破碎,还你一张我的唯一。 皓庭 “喂,心情好点没?”展珩的头从门后探出来,忍不住笑意地问。 展然激动地站起身,仍是不敢相信。 “哥,他在哪?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展珩慵懒地靠在门边,微笑地看着妹妹。终于见到展然脸上充满朝气了,这是他们全家人期盼好久的展然。他又忍不住嘲弄地说: “你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皓庭的魔力真不是盖的。我们对你好说歹说,居然比不过一张纸、一张照片,女大真是不中留。” “哥,你——” 一激动,展然一阵晕眩,身子摇摇欲坠,展珩吓得赶紧扶住展然。 “你看看你,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以前瘦归瘦,至少也是个健康宝宝,现在呢?根本是虚弱得不像话,弱不禁风的样子,看了真令人生气。”语气中仍掩不住怜惜与关怀。 “哥,谢谢你。”展然知道皓庭一定是展珩劝回来的,她难耐兴奋之情地说。 展珩耸耸肩。 “没办法,谁教我当年一直要促成你跟他,才落得自讨苦吃的下场。现在雨过天晴,以后别再搞这种飞机了。现在你好好休息,明天皓庭补休,你们可以好好地谈一整天,睡觉吧。” 展珩要展然好好躺着,他细心地帮展然盖好被子才离去。 见展珩离开,展然下意识地咬着唇。不是梦吧?三年的等待,皓庭终于想通了吗?紧握着手中的照片,心情忐忑不安。他会不会反悔?他会不会再次离她而去?不行!不行!她绝对不允许他再逃一次,绝对不行! ──────────────────────── 第八章 “睡美人,该起床了。”展珩轻唤着展然,见展然在睡梦中仍紧握着照片,不禁莞尔。真没想到,聪慧带点傲气的展然在爱神的魔力下,竟变得这么脆弱。他轻拍展然粉女敕的脸颊,叫醒展然。 展然睡眼惺忪地瞪着他。 “怎么?不认得你老哥——我了吗?”展珩微微一笑,看着展然木然的表情。 “皓庭!”展然月兑口而出,立即坐起身。 “颜展然,你真是重色轻兄,满脑子都是皓庭,你哥我再怎么说也是英俊非凡,和皓庭不分轩轾,竟看着我,叫着皓庭,也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吧。”展珩吃味地指责展然没把他放在心上。 “哥,我要是看着你,想着你,你才会觉得恶心呢。”展然淡淡地回答。 “不错哦,你的反应能力回复了,皓庭果然是万灵丹。妹,快换衣服,等会载你去约会。我在楼下等你。”展珩很高兴看到展然的反击,他的努力果然没白费。 扔下话,就将这空间空出来给展然,让她好好地打扮一下。 展然起身,坐到化妆台前。镜中的她清瘦了许多,却仍掩饰不住她的美丽;白皙俏丽的容颜,晶亮的双眸更显动人。她轻梳自己的长发,换上白衬衫和牛仔裤,完全不施胭脂,因为皓庭喜欢这样的她,纯真自然、清丽飘雅。 “哥,走吧。”展然叫醒正在发呆的展珩。 “就这样啊?”展珩回神,看到展然几乎没什么打扮,皱着眉问。 “那还要怎样?”展然不解地反问。 “你——根本没装扮!”展珩怪叫着。 “皓庭就喜欢我这样。”展然回了一句。 “皓庭是喜欢较清丽的女孩,可是……你这样,是不是太清丽啦?” “走啦、走啦,又不是去选美,顾虑这么多。皓庭不会在意的。”展然肯定地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放在我心中好久。” “什么问题?” “皓庭究竟看上你哪一点?”展珩困惑地看着展然。 展然瞪着展珩,没好气地说:“你认识他这么久,你怎么没问过他?” “我不敢问他。好不容易才把你推销出去,如果一问他,他深思之后,退货了,怎么办?”展珩缺德的本性又显露出来。 展然翻了翻白眼。“哥,你非得打击我才高兴吗?” “生气啦?我才不是打击你,我是帮你打‘气’。皓庭是个好男人,错过就没了。”展珩笑说。 “你为什么不说我是个好女人,他错过我就可惜了?”心中事尘埃落定,展然如获重生,开始恢复以往模样,同展珩大逞口舌之快。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展珩的表情顿时凝住,吞吐地说。 “你是什么表情呀?太污辱我了吗,究竟他是你亲人,还是我是你妹?你的胳臂为什么老是往外弯?更何况,受害者是我耶,你却老是认为我是始作俑者似的,对我好点又无损你大哥风范,小器鬼。”展然抗议。 展珩捏一下展然的脸颊,宠溺的笑容爬上他俊美的脸庞。“我想念这样的展然已经三年多了。” “哥……”展然心里很明白,她与皓庭的事,大哥是费了许多心力,只是他们兄妹俩的关怀方式,有点异于常人而已。 “快上车吧,恐怕现在已经有人急得跳脚了。”展珩眼见约定时间快到,催促展然赶快上车。 才一坐上车,展珩立刻加速前往约定地点,就怕有人等得不耐烦又偷跑。果然,不久他们就到了约定地点。 远远就见到一个瘦长影子,头发凌乱地面对着大海,不知呆站多久,动也没动。 展珩推推展然,轻声道:“他在那,去找他吧。好好谈一谈,要绑住他、套住他、说服他。我要去上班喽。” 展然乖乖地点点头,下了车。但她却站在车门旁,迟迟不敢走过去。 “展然,快去呀,你可别再浪费时间了,女人的青春是很宝贵的哦。”展珩鼓励道。 “嗯。”展然用力点点头,向皓庭走去。 像是听到脚步声,皓庭怔了一下,缓缓转过身。他出神地看着展然,娇美的容颜、纤细的身子、乌黑的大眼,依旧美得令人魂萦梦牵,久久无法将视线转移。 “我变了很多吗?”展然见皓庭迟迟不开口,纳闷问。 “变得更漂亮,也变得有些距离。”皓庭低沉的嗓音轻缓地传来。 “是长相造成的距离,还是问题造成的距离?”展然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皓庭,问得直接。 皓庭眼眸闪过一丝痛楚,她恨他吗?怪他吗? “都有。”话一出口他立即后悔了。是他自己造成这种生疏的场面,关展然何事? 展然一咬牙,微怒说: “难道你的长相就不会造成距离吗?男人像酒愈沉愈香,而女人的青春年华是昙花一现。在我们距离还没差距太大之前,我已经不顾自尊、自以为是地等你三年了,不管你说你想见我,是想见我是如何下场,还是因为你是想我,才想见我?反正我已经傻等三年,我不在乎继续等下去。但是,请你别出现在我眼前,见了我之后又消失,别让我平静的心再起涟漪,这样的玩弄会让我受不了的……” “不是这样的!我想见你,是因为我很想你。我思念你三年了,我曾经要把你封闭在我内心深处,但是,我做不到!愈不想你,你的俏脸就愈明显、生动,我无法忘掉你!”皓庭坦白自己的情感。 “那你决定重新再开始吗?你想清楚?”展然凝视着皓庭,看到他有着犹豫,不禁热泪盈眶,满月复委屈油然而生。她掉头想走,皓庭察觉,立即一跨步将展然抱个满怀。展然欲挣月兑,皓庭强硬地紧紧抱着展然,低声说: “别走!我想清楚了,我真的想清楚。我的犹豫只是想问你,你想清楚了吗?” “你……你怎么还能问我这种话!如果我没想清楚,我会无聊到等你这么多年吗?”展然咬咬牙,闷闷地说。 “不!你真的想通了吗?婚后生活真的不比婚前生活,丈夫不比哥哥,你确定你考虑清楚了吗?这几年来,我真正担心的是,我的一切会造成你的悲剧,你会寂寞、会无聊、会害怕、会担忧,这样的日子你要过吗?你确定你能过吗?”皓庭想得透彻,问得明白。 “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的爱是理性的,如果我真的害怕你的工作是一种困扰的话,我不会允许自己爱上你的……”晶莹的泪珠不断地滴在皓庭手臂上。“你究竟能不能明白?”哽咽地问。 将展然转过身,皓庭深情的眼眸对上展然的,像是誓言般的说:“我不会再让你等我!” 柔情地吻上展然,不再迟疑、不再?徨,只有最真的一颗心和爱。 “真好,你们两个又在一起,这样我就松了一口气,解除了水深火热的警报。”展珩懒洋洋地靠在墙壁,眼眸带着深深的笑意,凝视着眼前这对璧人,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地说。 皓庭轻搂着展然的细腰,帅气英挺的脸庞带着迷人的笑容,黑眸深幽而情深。 “是我不好。” “的确是你不好,害她在外飘流三年。也还好有我,才让你们破镜重圆。”展珩臭屁道。 “哥,你还是老样子。”展然对这个宝贝老哥无可奈何地翻了一下白眼。 “别过河拆桥,不认这媒人帐。”展珩赶紧下通牒。 “只要颜伯母同意将展然交给我,我就会马上包个大红包孝敬您。”皓庭有意要展珩去当说客。 “你想诱骗我?别想!自己闯下的祸,自己去收拾。还是老话,我老爸好收拾,我老妈……你可得下工夫了。”展珩黝黑的瞳眸闪过一丝笑意,他可不想锳浑水。随意地拨下前额的发丝,淡然地回答。 “我实在很好奇,三年来我都不在你身边,你怎么还没交到女友?这么说,我三年来的退出是白费喽。”皓庭哀声叹道。 “拜托!对女人我是敬鬼神而远之,反感得很。更何况在我眼中算是理想新娘的展然被你娶走了,我还看不到第二号理想新娘。”展珩想到那些倒追的女人,浑身就不自觉地起鸡皮疙瘩。 “哥,你少恶心了,你每次都嫌我,少拿我当挡箭牌。”展然见展珩老是不正经,吐嘈说。 “嫌你是必要手段,免得人家说我们有暧昧关系。你不要做人,我可还要,我的脸皮很薄的。”展珩挑胥,故意逗弄展然。 “你——脸皮薄!?等天降红雨吧。爱恋我就明说,我不会和你断绝兄妹关系的。”展然很大方地说。 “你们兄妹俩真是——受不了。”皓庭猛摇头。 “别嫉妒,你也快要把我老妹娶走了,到时候……嘿,嘿,很公平、很公平。”展珩满意地点点头。 “我——展皓庭注定败给你们颜家人。”遇上这一对爱斗嘴的宝兄妹,皓庭是完完全全投降了。望向展然,明眸中的浓烈爱意环绕着两人的心灵。 “明天我就去见你妈,好不好?”从身后环抱着展然的皓庭,轻吻着展然娇红的面颊,悄悄问。 “你心理建设好了吗?”靠在皓庭胸膛,展然轻问。 “好了。反正早就要面对,再逃也逃不了。”皓庭加紧手臂力量,俊美的脸庞紧靠着展然。 展然反身亲吻皓庭。 “早知道如此,就不用想那么久嘛。” “叮咚,叮咚。”杀风景的门铃,忽然响起。 “有人在按门铃,快去开吧。”展然催促着皓庭。 皓庭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展然,跑去开门。门一开,一位笑吟吟的妙龄女子即高声喊: “展大哥!” “云眉,你怎么来了?”皓庭惊喜地问。 展然也走出来,见到这个明眸皓齿的女孩,即望向皓庭以眼神询问。 见到展然,云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抓住皓庭的手臂,以吃醋的口吻问:“展大哥,她是谁?” 皓庭不自觉地甩开云眉的手,走到展然身旁,轻揽展然的肩。 “她是我失而复得的女友——颜展然。”一抹温柔的微笑始终挂在皓庭的唇角,眼神总是带着云眉从未见过的深情浓意。 “你好。”展然礼貌地打声招呼。 “我以为你的心已经失落,没想到——”云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难以相信她的展哥哥居然有了心上人。 “你不为我高兴吗?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抛开忧愁吗?展然,云眉是我调职时住在隔壁的邻居女儿,她常帮我陪着我妈,是我的好妹妹。”皓庭跟展然解释。 “云眉,进来坐嘛,大老远跑来,很累吧。”展然亲切地欲帮云眉拿行李。 云眉将行李拿到身后,倔强地回答:“我自己的东西,自己提。” “云眉。”皓庭眉头一皱,低喊。 展然轻拉一下皓庭的手,要皓庭别变脸。 “你们两人同居了?”云眉不畏皓庭的脸色质问。 “怎么可……能。” 展然说话的同时,皓庭赶紧暗暗一拉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自己先接了话: “怎么可能我们两个不同居呢?我们快要结婚了,所以要先试婚,你说对不对?”皓庭朝展然笑得甜蜜,甚至亲一下展然的面颊。 展然还来不及反应,又有人按门铃。门一开,出现的是展珩,皓庭暗自咒骂,心中大叫不妙。 “怎么今天来了个小客人,皓庭,你妹妹呀?”展珩见皓庭忙着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展珩暗笑,故意调侃:“你别随便乱认干妹妹,展然会吃醋的哟。” 展珩高挑的形影往云眉身前站一步,自我介绍: “我是他好友,也是他未来老婆的哥哥,颜展珩。” “你是她哥哥?那你怎么不管好她?在未有婚约之前,她怎么可以和展大哥同居,那是很随便的行为!”云眉立即指责,不客气地说。 展然生气地想反驳,皓庭紧拉着她示意她先别恼火,展然只得先按捺住,秀眉一松,无话可说。 倒是展珩眉一扬,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 “他们两人同居?” “难道不是?”云眉敏感地反问。 “他们同居很正常呀,再一个月他们就要步上礼堂,所以得先了解彼此生活作息,婚后才不会有问题,你说是不是?反正名正言顺嘛。倒是你——”展珩打量着云眉,眉挑得更高,讽刺地说:“你提着行李来投靠皓庭,是不是想和他同居?瓜田李下,你不怕闲言闲语,我可得保护皓庭的名节,不然展然会找我算帐。你可别想拆散他俩,多积点阴德。” “你……我是他妹妹,能做什么?”云眉动机被拆穿,急忙辩解。 “你又不是他亲妹妹,我怎么知道你们会做些什么。我信得过皓庭,却信不过你。”展珩完全不留情,冷冷地回答。 “你……”云眉气得全身发抖,咬牙切齿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展然看了有些不忍,她拉拉皓庭,皓庭只有轻叹口气,出面打圆场。 “云眉,你别在意,展珩他是有口无心。来,我这里还有一间空房,你暂时住下来,过些天玩够了再回去吧。”皓庭一边安抚着云眉,一边带她上楼。 见他们消失在眼前,展然压低嗓音说: “哥,你太残忍了。” “我残忍?那种惺惺作态的女人,看了就让我倒尽胃口。不过她该庆幸,我难得花那么多口水跟一个陌生女子讲话,算她三生有幸。怎么?你哥还不错吧,反应、口才都是一流的。”展珩将自己懒懒地投向沙发,解开上衣的两颗扣子,舒服地躺着。 展然看着自己帅得过头的哥哥,不禁又摇头叹息。随便一个姿势就性感得要命;随便往哪一站,又是大家瞩目的焦点。可惜,太聪明自负,太自命非凡,嫌一般女子俗不可耐,根本没有女人能吸引他的目光,难怪老交不到女朋友。“展然,你不会迷恋上我吧?”见展然目光在自己脸上游移不去,展珩不要脸地说。 “迷恋你?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这样出卖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说!”展然修长的手指指着展珩高挺的鼻子逼问。“我是为你着想。我就不相信聪明如你会看不出来,那女孩居心叵测,她的眼神、表情可都是写了:恨你、爱你的心上人。皓庭大概也明白了八、九成。他那楞小子,如果我不来个霸王硬上弓,你们不知道还要蹉跎到几时;好不容易尘埃落定了,又蹦出个程咬金,所以你们之间再不早早解决,我不放心。”展珩振振有辞地说。 “喂,你犯下了毁谤罪。”皓庭从楼梯上走下来,面带威胁的。 “哪有?”展珩打死不认。 “你人身攻击,说我是楞小子。”皓庭淡淡地陈诉。 “拜托!只要认识你的人,都会说我实话实说,陈诉事实。”展珩辩解。 “你们两个别斗嘴了,快败给你们。”展然见两个大男人见了面仍像小孩子似的爱斗嘴,实在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你老婆气你欺负大舅子,皓庭,你惨喽。”展珩调侃地警告。 “我老婆疼的是我。你这个嫌人——令人嫌弃的人,才惨呢。展然,我们出去走走吧。”皓庭一伸手,把展然紧紧地揽在身旁,温柔地说。 “我也要跟。免得留下来,孤男寡女的。”展珩赶紧起身,冲到门前。 “怎么?怕把持不住?”皓庭邪气一笑,坏坏地问。 “去你的!我还担心她恶虎扑羊,我的名节不保。展皓庭,别动歪脑筋,她,我没兴趣。别为了甩开这大麻烦,算计我这大舅子,你呀,还是另寻他人吧。不过我可以给你建议,柏轩或世语,怎么样?”展珩脑筋一转,把烫手山芋扔给好友。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有对象,毕竟我不忍我大舅子孑然一身。”皓庭仍是想打展珩主意。 “别费心,我会挑对象的,但,不是她。可爱有余,不够聪明,风度不足,还是留给别人吧。”展珩批评完后,打开门,吹着口哨走出去。 皓庭和展然一走出屋外,皓庭立刻拉住展珩。 “你明知道她在偷听,你还敢那么说。” “我是存心说给她听。敢跟我妹抢老公,下辈子吧。”展珩明显地偏袒展然,言语间充满兄长对妹妹的爱护之心。“我已经可以预测我未来的日子,唉,不好过。”皓庭无奈地摇头叹气。 “怎么?打算娶了我妹,就欺负她吗?” “不是,我哪敢?更何况,我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欺负她。我只担心,她那爱恋她的老哥,对我这妹婿鸡蛋里挑骨头。”皓庭又开始和展珩杠上了,两个帅气十足的男人在大街上就像小孩一样,开始斗嘴起来。 展然简直快吐血,将来如果真的嫁给皓庭,日子铁定是不会太无聊。念头一动,展然又想起云眉。她那崇拜又迷恋的眼神……展然秀眉微蹙,她会是个麻烦吗?在她和皓庭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之后,她会是他们俩之间另一个风暴吗?她不禁打个冷颤。 “冷吗?”皓庭关切地凝视着展然忧心的瞳眸,细心地问。 大眼对上皓庭,展然有一股想落泪的冲动。她不想也不能再失去皓庭,三年的相思绝望是痛苦的折磨,她怀疑自己是否还有勇气重回那样的生活。 似乎是感受到展然的不安,皓庭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搂住展然,在无形之中给展然安定的感觉。 “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保证。”皓庭爱怜地说。 不识相的展珩出现在两人眼前,嘻皮笑脸地附和:“我见证。” 竟敢破坏如此罗曼蒂克的气氛,皓庭双眼喷火地说: “颜展珩,我发誓,一定要尽快把你推销出去!” “别这样嘛。”展珩拍拍皓庭的肩,要皓庭熄火,正色地说:“我们言归正传吧。为了帮你解决那女孩,我是大胆将展然推入火坑,现在你们俩是同居人,不过呢,家里老大还没同意,你们打算怎么办?” 皓庭白了展珩一眼。 “能怎么办?被你赶鸭子上架,我和展然只能将就,先订个婚吧。” “这怎么叫将就?”展珩不懂。 “当然是将就喽,本来我是要出其不意给展然一个梦幻似的求婚仪式,现在全被你毁了,害我表现不了浪漫,展然感受不到我的深情。”皓庭埋怨说。 “马后炮!都是你在讲。不管,我们现在去选定情戒指吧。皓庭,信用卡有带吧?”展珩挑眉问。 “跟你出来,不带行吗?”皓庭注定是要败在展珩手里,他无奈地望着天。 展珩满意地一笑,双手搭在皓庭和展然肩上,找个气氛最好的银楼,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此时,皓庭如坐针毡,颜家二老沉默地看着他,面无表情,谁也不肯开口说一句话,眼神冷漠淡然。 展然担忧地看向父母,又抬眼看看皓庭;皓庭眼神虽坚定,神色却有点紧张。展然不忍,先出声—— “爸、妈。” 颜母冰冷的眼神转向展然。 “你最近都去找他,是不是?” 展然诚实地点点头。 “你们复合多久了?怎么都没告诉我们?”严厉的口吻,颜母生气地怒瞪皓庭。 “有一段时间了。是我不好,我不敢来面对你们两位。三年前是我不对,是我的懦弱、我的胆怯、我的?徨,才让展然等我三年。” “哼,她等你三年,我却失去她三年。你不告而别,她负笈他乡;你断绝情意,她却深情守候。你的不负责任,让她赔上青春,她有多少黄金岁月能任你糟蹋?”颜母痛心地指责皓庭未经深思的决定。 “妈,你别怪他,他也是为我好。”展然赶紧替皓庭解围,她担心母亲给皓庭难堪。 “为你?他根本不懂你的心意。一个完全不了解你的人,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他。”颜母抱怨地说。 “逸璇,别太为难皓庭。”颜父不忍心妻子过份苛责皓庭,不禁劝着。 “我为难他?是他让我不放心。他只顾虑他自己,偏偏我这女儿又死脑筋,现在不好好‘教训;他,将来展然是不是要时时刻刻担忧他的惊人之举,说不定哪天他又来个离家出走……” “我不会。”皓庭坚定的口吻,打断颜母的“提醒”。“我再也不会抛下展然,我保证。”坚若磐石的声明。 “妈,你别再逗皓庭啦,既然欣赏他,还故意这样折磨他。”展珩给母亲漏气。 “是呀,适可而止。”颜父宠溺的眼神注视着妻子。 颜母只有无奈地耸耸肩露齿而笑。看两个主角仍一副茫然不知、全然无措的模样,解释说: “本来说好要好好凶凶皓庭的,偏偏你们全偏袒他、一面倒,太不合作了。”颜母正色地对皓庭说:“皓庭,说不气你是不可能,不过后来想想你要不是为展然好,你也不可能说走就走。可是展然是死心眼的人,认定你就非你不嫁。她是我女儿,她的个性我很清楚,我一直希望她不要爱你太深,能再找一个对她好一点的人,偏偏就事与愿违,三年来,她的心底还是有个你。不骗你,如果今天你没出现,我可能就会受不了我女儿的毫无生气,去求你回来。” 颜父和蔼地一笑,缓缓说: “前一段日子,我们真的还在想,如果展然再这样昏昏沉沉过日子,我们无论天涯海角,都要把你绑回来,和展然好好谈一谈。还好你出现了,否则我们两老都这把老骨头了,要绑架你其实也满困难的。”颜父停顿一下,黝黑的瞳眸闪过强烈的笑意,他忍不住又说:“我实在是很欣赏你,当年若没有你,展珩可能就完了。你个性谦冲,长得又是一表人材,实在是难得的女婿人选。三年前你放弃展然,我可是难过好久;不是恨你,是痛心。不过现在好了,展然果然有过人的魅力,把你重新骗到手。” “老爸,皓庭是给你多少好处,让你对他刮目相看,赞许有嘉的。我这个曾经被他救的人,很吃味!”展珩不屑的眼神扫过皓庭,不满地提出抗议。 “没多少好处,至少他愿意要展然,这就是给我莫大的恩惠了。”颜父感激似的口吻。 一旁坐着的展然,不是滋味地将冰冷的眼神投向父亲。“爸,你是太久没说话了是不是?”语气中有威胁的口吻。 “展然,你误会老爸的意思啦。我是想,那么多人之中,你没一个看上眼的,我一直担心如果你再不找个男朋友,一旦你年华老去,那不就没人要了吗?既然好不容易出现一个牺牲者,我们怎么可能不帮助他呢?”颜父愈解释愈糟。 展然扬扬眉,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嫌我,怕我吃你一辈子。太过份了。” “慕谦,你得罪你的小鲍主了,你是活得不耐烦啦。哎,我们言归正传,展珩,你骗他去买戒指了没?”颜母问嘻皮笑脸的展珩。 “哎,他可是真心诚意去买的,别真的以为展然这么没魅力嘛。更何况,老早以前是皓庭先暗恋展然的。”展珩看父母这么护皓庭,心里老大不高兴,便抖出皓庭多年前的心事。 “这我可好奇了。皓庭,请问展然除了脸蛋吸引你,她到底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殊长才?”颜父兴致勃勃地问。 “爸!”展然生气却又无奈地吼一声。 “好、好,不问、不问。”颜父赶紧高挂免战牌。 见颜父、颜母对自己的喜爱,皓庭总算放心了,深情又充满爱意的眸子始终停留在展然身上。 “别刺激我这单身汉。”展珩推推皓庭的肩。“喂,重头戏该登场了吧?” 皓庭一经提醒,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水蓝色盒子。 “刚刚在银楼时,就想直接套在展然手上,可是她坚持要你们两人同意,她才肯接受我的求婚。不知伯父、伯母可同意?”皓庭小心翼翼地问。 颜母慧黠一笑,展珩不觉寒意上心头。 “妈,你笑得很奸诈。” “展然真的这么说?”颜母不理展珩的批评,双眼紧盯皓庭问。 皓庭心中大喊不妙,却也只能乖乖点头。 “你们担心什么?我不过是高兴,展然还不至于被爱情冲昏了头,忘了我们两老的存在。展然,戴上它吧,三年的等待,值得的。”颜母温柔地要展然接受。 皓庭将戒指取出,深浓的爱意化成永恒的誓言,他执起展然修长的玉手,为她缓缓戴上。 “好了,既然他们已经尘埃落定,那我们可以再谈下一步了。”展珩又开口。 “什么下一步?”颜父疑惑。 “老爸,你不知道你那迷人的女婿,最近大走桃花运,对手威胁到你女儿了。”展珩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颜母眼中充满杀意。 “妈,没这么夸张,只是一个小妹妹。”展然赶紧接口。 展珩眯起眼睛,不认同地说:“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妈,你不知道那小女孩长得多清纯可人,见到皓庭是又撒娇、又魅惑的,皓庭又不是柳下惠,我看……” “颜展珩,你把我当什么人?我哪会这么随便!”皓庭气愤的眼光可以杀死人。 “你或许不随便,可是你那小妹妹就难说了,更何况,自古圣人难为。”展珩仍是气定神闲地回答。 “哥!”展然为皓庭抱屈,叫一声。 “展然,你别以为我怀疑皓庭,不信任他。要知道我也是男人,对于诱惑这种事,有时是毫无理性可言。”展珩很明白地要展然小心。 “那怎么办?展珩,你总得帮帮展然。”颜母担忧地问。 “帮啦,我在那女孩面前说,他们已经同居并且下个月举行婚礼。”展珩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同居?展珩,你在陷害你妹妹。”颜父吃惊地大叫。 “爸,别鬼叫鬼叫的。你要知道那女孩现在也住在皓庭家,孤男寡女的,别到时候跑了半子,你才来怨叹。这是权宜之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展珩为自己找理由解释。“好,就这么决定。展然,你就搬去跟皓庭住,反正你是嫁定皓庭,他不娶你,我要他的命。皓庭,我是真的把展然交给你,你别对不起她,你要好好对她。”颜母为展然着想,只好认同展珩的提议,小心地交代着。 “伯母,别不信任我,我知道我自己有多爱展然。”皓庭恳切地说。 “那你还叫我伯母。”颜母提出抗议。 皓庭歉然一笑,回答:“是,妈。” “喂,妈不是白叫的,你可别让展然难过,不然我这做哥的先去揍你,知道了没?”展珩耳提面命地不断提醒皓庭。 “知道。要追展然时我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爸、妈,既然你们同意,那展然我就带回家喽。我想我们不在家,云眉可能没吃饭吧。”皓庭对那小女孩仍是不太放心。 “皓——庭!”展珩一听,就满不是滋味;那展然算什么? “我当他是妹妹,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皓庭又气又好笑地说。 “凡是和爱扯上关系的,清楚也变模糊。快回去吧。”展珩没好气地催促着。 皓庭无奈一笑,并附在展珩耳边轻声说: “对老友要有信心,就算我对不起展然,我也不敢得罪你呀。” 展珩给了皓庭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皓庭才牵起展然的手告别离去。 ──────────────────────── 第九章 在皓庭房里,展然皱着眉头盯着床。皓庭从浴室走出,见状问:“怎么啦?” 展然红着脸,轻声问:“我们该怎么睡?” 皓庭抱住展然,抬起她下颚,轻柔地吻着她,然后在她耳畔,以低沉而诱人的声音说:“当然是一起睡,否则被云眉撞见了,怎么办?你舍得陷老公于万劫不复吗?” “不行,我们只是订婚而已。”展然不同意。 “没想到我老婆这么保守。”皓庭又亲一下展然,吻得展然醺醺然。 “展大哥!”云眉未敲门即直接闯入,却惊见他俩正在亲热,顿时大叫,脸上一阵臊热,心中亦涌起怒意。 听到云眉的声音,展然立即推开皓庭,望向云眉,见她一双美目充满寒意,下意识地靠近皓庭,此举更惹得云眉大为光火。 皓庭敏感地知道云眉对展然有敌意,他一直视作小妹妹的云眉真的变了。他不着痕迹地说: “云眉,有事吗?我和展然?了。” “可是我睡不着。”云眉撒娇地说。 “那你去看书、看电视,随你要做什么。我和展然真的累了。”皓庭睡眼迷?地打个呵欠。 “展大哥。”云眉娇声再叫一声。 “云眉,别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你总得让我休息吧。展然明天也要上班,你行行好,可以吗?”皓庭仍有耐性地拜托着。 云眉见自己无法得逞,只有放手,免得惹皓庭生气;再笨也不能让自己陷于困境。她嫣然一笑,嗲声道: “那好吧,晚安。” 见云眉离去,皓庭长吁一口气,将展然圈在怀抱中。 “你看,危机随时会出现,你还是乖点同我一起睡吧,让我们做现代梁山伯与祝英台,意下如何?”点一下展然俏挺的鼻子,皓庭笑道。 “你用正当的理由威胁我,我能不答应吗?不过,要保持安全距离。”展然嘟起小嘴,轻声说。 “太不信任我,我又不是禽兽。”皓庭不满意地抗议。“是……你不是禽兽,是野兽。我?了,晚安。”展然白了皓庭一眼说。 “说你老公是野兽……我要惩罚你。”皓庭佯装生气,搂住展然强吻。 在床上过于亲密,令展然异常担忧,她狂乱地想推开皓庭,皓庭却执意沉溺在自己的惩罚中。直至两人喘不过气,皓庭的唇才移至展然的额头,蜻蜓点水地亲一下。紧抱着展然,笑得淘气、邪恶,低声道: “我至少还是受过教育的野兽,快睡吧。” “以后别再吓我。”展然红着脸说。 “是,老婆大人。” 许多天下来,皓庭和展然只要是约会,云眉就执意要跟。展然是无奈、皓庭是忍耐,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好不容易下班后可以和展然好好说上几句话,两人静静地相处,现在全被云眉搞乱,他真恨不得赶紧娶了展然,以摆月兑这烫手山芋。 “又有什么棘手的案子吗?”展然将泡好的茶递给皓庭,见皓庭浓眉纠结,她关怀地问。 皓庭困惑地看向展然。“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展然轻柔地说。 皓庭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是很棘手,不过,不是案子,是……她。”眼神看向楼上,使脸色告诉展然,英挺的脸庞仍是一副毫无生气。 展然忍不住噗哧一笑。“你快疯啦?” 皓庭痛苦地点点头,不敢出声,以唇语告知:“我已经筋疲力尽,快不行了。” 展然缓缓地走到皓庭身边,将头枕在他的肩上,温柔善解人意地说: “你别担心我会怎么想,我一直将她视为妹妹,你以对妹妹的心态对她,我亦然,你别再担心我会吃醋。更何况,约会时带她出去走走,看看台北夜生活也不错呀。” 知道展然了解他最近因害怕她误会,比平常多花了一倍的心思去注意她的言行举止,怕展然掉头离去,担忧云眉会错意,每天战战兢兢地,这样的精神耗弱战他已渐渐无法招架。所以一听到展然的特赦令,不禁激动地亲吻展然,喃喃道:“谢谢你,我的好妻子。” 才温存一会儿,云眉清嗓子的声音又出现在耳后。皓庭有点懊恼,言语间带着些许火气。 “没人告诉你,非礼勿视吗?” 云眉用甜甜的嗓音回着:“是你们有碍观瞻,教坏小孩。” “云眉!”好脾气总会被消磨殆尽,皓庭吼一声。 “皓庭。”展然轻拉皓庭,示意皓庭别动怒。她温柔地对云眉笑问:“你想吃什么消夜吗?” “展大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皓庭没好气地回答:“那我吃炸药,你要吃吗?” “展大哥,我……”云眉感觉到皓庭的不高兴,她嗫嚅地叫着。 展然的手指在皓庭手上轻画。皓庭明白展然要自己别发火,他无奈一叹,说: “我们想去吃面,要去吗?” 云眉立即眉开眼笑地点头。 “你陷我入十八层地狱。”皓庭依附展然耳朵边呢喃着。 结果,吃不到一半,皓庭又被警局找回去。 展然和云眉两人回到公寓,云眉没给展然好脸色随即回房,不愿和展然留在同一地方。展然很不明白,虽然云眉很喜欢皓庭,但也不用这么仇视她吧?更何况若她能和她和平相处,不是更有机会吗? 展然泡杯茶边看着电视,边等着皓庭,至少一通电话也行。可是一小时、两小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始终没有皓庭的消息。展然的眉头愈蹙愈紧,眼皮也愈来愈重。她轻轻将头枕向电话旁的椅子把手,期望电话一响,她就能听到那迷人的嗓音。 凌晨四时,皓庭悄悄地打开大门,慢慢地走进客厅,却看到电视还开着。他皱一下眉头,以为云眉开着电视,没关就跑去睡觉,他轻轻地走近客厅,赫然发现是展然倒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关掉电视,爱怜的眼神投注在展然娟秀清丽的脸蛋,他蹲,轻轻将展然抱起。 迷?之中的展然,睁眼看着皓庭。 “你终于回来啦。”咕哝着。 皓庭轻扯唇角,低语:“怎么不在房间睡?着凉怎么办?以后千万别为我等门,知道吗?”额头轻碰展然的,警告却也疼惜地说。 搂紧皓庭的脖子,妩媚地一笑。“我知道你会去很久,只想等你给我一通电话,没想到等着等着,电话没等到,你却跑回来了。” “以后我会记得给你电话的,快睡吧。”保证地说。 展然满足地靠在皓庭肩上,沉沉地睡去。 “睡美人,起床了。”皓庭在展然耳边呵着气说。 展然不甘愿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皓庭漂亮的脸。“今天不是星期天吗?”抱怨着。 “是呀,不过你老公一点要去上班,你不陪他吃午饭吗?”皓庭轻吻展然问。 展然将自己粉女敕的脸碰碰皓庭的高挺鼻子。 “好辛苦。虽然我心疼,可是我喜欢投入工作的你。”展然主动吻上皓庭,替皓庭打气。 “砰!”门又被打开,皓庭火大地又想破口大骂,却瞥见展珩笑吟吟地站在门边,颇感兴趣地看着两人的亲密举动。展然一见展珩,红晕立即爬上脸蛋,整个脸像颗红透的苹果。 “你这没礼貌的,强闯民宅做什么?”皓庭赶紧坐正,顺便将展然拉起。 “我来看看你是否有非礼我妹。运气好,你是现行犯。”展珩邪恶地笑说。 “哥,是我非礼他。”展然坦白承认。 “你!?不会吧?你这个八股女,怎么可能?皓庭,你该不会是下药吧?”恋爱果然是件危险的事,居然能让展然变这么多,他还是不要轻易尝试比较好。 “哥,你就不能不说话吗?”展然急叫。 展珩很正经地摇摇头,认真地说: “不行,说话是我的兴趣,不说话等于要我老命。” “你究竟来做什么?喝茶聊天恐怕不行,我要上班。”皓庭声明。 “你要上班呀,真可惜,难得我和柏轩他们都有空,本想叙叙旧的,那就改天吧。今天我带展然和你那小妹妹出去走走,怎么,肯不肯放人呀?”展珩问。 “当然肯,放假时到郊外走走也好。”皓庭关爱体贴地说。 “好,展然,你快准备吧,我一点半准时来接人。”展珩说完,又旋风似的走人。 “这样就走啦,存心吓我的。”皓庭不满地抱怨着。 “走吧,你想吃什么?” “我煮好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展然惊奇地看着皓庭。“你也会做饭?” “当然。外面的东西吃腻了,想吃点别的,当然只能自己做喽。”皓庭说。 “这么贤慧,这大概是嫁给你的唯一好处吧。”展然很正经地说完,立即拔腿就跑。 “展然,你说你是什么意思!”皓庭大喊,追着展然跑,直到跑至餐桌旁。 展然震惊地看着餐桌上精美的佳肴。 “还不错吧?”皓庭在展然身后站定,自信地说。 “很棒,真没想到……”展然仍不置信地说。 “那你就知道这三年我过得有多苦了。”皓庭哀兵姿态地说。 “你骗我,展妈妈不是在你身旁,还有云眉……” “我很少回家,一个礼拜两、三次吧,有时还没吃完,我又有勤务了,所以肚子饿只能自行解决。偏偏每次出去外面吃时,我脑海浮现的又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光,为了不触景伤情,我只有回宿舍,从最基本的蛋炒饭做起喽。”皓庭很委屈地说着。 展然心里难过,却又忍不住说:“活该!谁叫你自找!”“你该感动的,不是吗?我爱你这么深……” “少贫嘴,吃饭了。”展然羞红着脸,心中悸动着。 “好,亲我一下,我就吃饭。”皓庭赖皮道。 “那你就饿死好了。”展然不理他。 “不行,我饿死了,你就没老公。”皓庭不管展然反应,偷袭地亲了一下,才满足地坐好,准备吃饭。 正要坐下,却见不到云眉踪影,展然问:“云眉呢?” “我都忘了她存在,我去叫她。”皓庭正要起身。 “你先吃饭吧,我去叫她。” 展然按住皓庭,自己走向二楼,还没敲门,云眉就把门打开。 云眉叫一声,就急忙往下跑,高兴地坐在皓庭身旁。站在楼梯口的展然只能啼笑皆非地摇头。 “别以耍展然为乐趣,她是你大嫂。”皓庭冷冷地看着云眉,警告道。 “我可没承认,更何况,你又不是我大哥。”云眉懒得理会,自顾自地吃。 “你……” “你吃饭吧,要去上班了。”展然见皓庭为自己又差点和云眉争吵,赶紧出声说。 皓庭见展然的眼神,把到口的话又硬生生地吞下去。 “你也一起吃吧。” 见展然对云眉如此容忍,皓庭为展然深感委屈。他知道展然当她是妹妹,但他对云眉的容忍实在已到极点,他不能让展然再受欺负;他欠她够多了,他一定得找时间和云眉谈谈,请她回去,即使会被秦伯伯骂,他也必须这么做。 “哥,你找我们出来做什么?”展然悄声问。 “增进他们彼此间的情感呀。”展珩潇洒地一笑。 “他们?”见柏轩和云眉走在前方打闹着,展然不敢苟同。 “打是情、骂是爱,没听过吗?”展珩倒是十分看好地说。 “柏轩对她有兴趣吗?”展然关心地问。 “他对所有女孩都有兴趣。”展珩回答。 “哥,我跟你说正经的。”展然气急地说。 “展珩也跟你说正经的。”世语插嘴道,眼神兴致盎然地盯着眼前那一对。 “那岂不是太危险?我不能让云眉落入柏轩的网里。”展然急忙说,而且准备解救云眉。 展珩出手拦住展然。“别插手。你看不出来,我们也在避免你掉入她网里吗?” “哥,你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思想单纯的小女孩。你别看她好像是天真烂漫,她是个女人,不是你眼中的女孩,懂吗?”展珩很清楚展然完全把云眉当小妹妹看待,毕竟在展然的感情生活中,她从未遭受过任何女人的迫害,因为她爱过的只有皓庭一个,而皓庭又是个正经不过的人。他曾接触过许多案子,都是第三者因得不到爱情而来个玉石俱焚,他怎能让妹妹身处险境?先前赶不走云眉,他已有点担忧了,偏偏展然又不知提高警觉,只好他亲自出面,将云眉的注意力转开。而最佳人选就是柏轩,因为他们年龄相近,他又知道女人心理,可再慢慢从中教导爱的真义。 “可是这样好吗?” “柏轩自有分寸。如果他真的喜欢,我们也乐观其成;如果不喜欢,至少要有个人提醒她,什么事当做、什么事不当做。”展珩明白道。 “有用吗?” “总比你们什么都不做好吧。”展珩嘲弄地回答。 “是呀,你别想太多,柏轩又不是洪水猛兽,人民保姆是不会欺民的。”世语也劝展然。 “你和皓庭最近好吧?”霖和煦地问。 “他对我很好。”展然甜蜜地回答。 “也该如此,不然三年的等待算什么。”子帆调侃道。“对呀,你和他也算苦尽笆来,只要这小朋友不是麻烦就好。”世语叹口气。 “她不是,皓庭当她是妹妹。”展然回答。 “那是你认为、皓庭认为,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一个人认同。三角习题中被忽略的第三者,往往是很多凶杀案的祸首。你不犯人,人却未必不犯你,小心。”?霖破天荒地说这么多话。 “了解了。”展然明了地点点头。 “今天晚上约皓庭出来吃饭、叙叙旧吧?”子帆提议。 “好,皓庭什么时候下班?”世语问。 “不清楚,要问他。”展然摇摇头说。 “那就问吧。”说着,就拿起行动电话拨给皓庭。 谈了好一会,展珩说: “他说好,不过要先回家换衣服,他宿舍没有便服。”“那我也回去换件衣服,你们约好地点,我们再赶过去。”玩了一下午,展然不想一身黏答答地吃饭,想回去冲个澡。 “好吧,皓庭说他九点才下班,我们先送你们回去,好好梳洗一下,九点半到黎园报到,可以吗?”展珩问。 “好。” 送展然、云眉先回家后,展珩一群人也回局里看一看,确定没事才离开。 皓庭回到家,稍微休息,就带展然、云眉出门。到了黎园,皓庭一直绕着路找停车位,好不容易停好后,他搂着展然走向黎园,云眉则乖乖跟在后。走没几步,有数位彪形大汉挡住去路。 “展皓庭,认得我吗?”带头的大汉说。 “你……你是涉嫌强盗、杀人的吴龙,你被放出来了?”皓庭惊讶说。 “早告诉你抓我是无用的,你们抓、法院放,你这样只是浪费彼此时间而已。”吴龙嘻皮笑脸地讽刺说。 “你真不知悔改!”皓庭怒吼。 “改什么改?我改,你们警察不就失业喽。” “用不着你操心。”皓庭冷说。 “你女朋友很漂亮嘛。”吴龙婬笑道。 “用不着你管。你究竟想做什么?”皓庭保护性地站在展然身前。 “找你玩玩。我告诉过你,我是有仇必报的。”吴龙撂下狠话,示意兄弟动手。 “展然,你退到一旁。”皓庭见状,知道这场架是难免了,但他绝不能让展然受伤,他交代道。 “可是你……” 话还没说完,展然就被两人拉走,三、四个人开始围殴皓庭。 “你们住手!住手呀!”展然大喊,想冲向前,手臂却被牢牢钳制住。见皓庭为顾虑她的安全,一直不敢还手,已被打得嘴角有血丝,鼻子也出血,展然心疼地叫着:“别打!你们别再打!皓庭!你别管我!皓庭!” 众人围殴皓庭,皓庭被打得已无回手之力;展然声嘶力竭地喊着,眼泪狂飞,谁来救救他们呀?绝望之际,展珩一群人终于出现了。 “哥!扮!快救救!扮!” “你们这些垃圾,别再打了!皓庭!皓庭!” 那些混混一见有人,也停了手。只见皓庭鼻青脸肿地缓缓倒在地,皓庭深情的双眸望向展然。展然狂乱地甩掉两人的控制,飞奔到皓庭身边。 “皓庭!皓庭!你要不要紧?” “这是警告你,别这么不自量力,我们走!”吴龙吆喝一声,欲走人。 “你胆敢公然袭击警员!大家,上!” 展珩的声音传来,一伙警察好友团团围住那批大汉,一阵混乱后,那群混混全都逮住。 展珩没加入战局,立即跑到展然身边。见皓庭被打得惨不忍睹,展然泣不成声,展珩抱起皓庭,赶紧将他送往医院。 “哥,皓庭他要不要紧?”展然泪眼婆娑地问。 “应该不会有事,都是些外伤。医生出来了。”展珩拉着展然往医生那走,连忙问:“医生,他不要紧吧?” “还好都是皮肉伤,休息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医生温和地回答。 “谢谢。”展然喜极而泣地拉着展珩走进病房内。 皓庭正闭目休息,一听到脚步声,他赶紧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忧心的脸。他低喊: “展然。” 展然快速走到皓庭身旁。“你吓死我了。” “这种情形也是我长久以来一直担心的,所以三年前我从你身边逃开,今天你也看到了。展然,不只我有危险,连带我家人都有可能被寻仇,这样你还有勇气嫁给我吗?你受得了吗?回答我,我要听你最真的答案。”皓庭紧迫的眼神不放过展然任何神情。 “受得了,你休想藉由这些突发状况甩掉我,我——赖定你了。”展然坚定地说。 “皓庭,你认命吧,你注定要败在展然手里的。”展珩哈哈大笑地说。 而此刻站在门外的云眉终于明白是她自己错怪展然,原来三年前是皓庭逃离展然,而不是展然放弃皓庭,自己实在太自以为是了,他们才是命定的一对佳偶。 “云眉,怎么不进来?”皓庭眼尖地发现云眉站在门口,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 “对了,皓庭,你得谢谢她,是她跑来告诉我们你遇到埋伏,我们才来得及救你。”展珩说。 “谢谢你呀,云眉。”皓庭感谢说。 云眉一笑,调皮道: “不用客气,这是报答你让我在你家胡作非为。”转向展然柔声说:“展然姊,对不起,我太任性了。” “你终于想通了。”皓庭高兴叫着。 “嗯,我终于明白一些事,也知道是自己太无理取闹,我再也不敢了。”低声道。 “你明白就好,那一切世界太平了。”展珩为展然感到如释重负。 “既然你想通了,那我和展然的婚礼,你来当伴娘,好不好?”皓庭邀请道。 展然也附和地恳求着。 “好,谢谢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云眉也爽快答应。而后到所有人全为这对有情人的苦尽笆来感到欣慰,开始兴致勃勃地策划令人期待的婚礼。 尾声 因为司法体系的不健全,皓庭和展珩不甘再受摆布,他们决定发愤图强,以身作则,为争取包高的职位而奋斗。或许不能改变大环境,但只求能从改善警察基层的工作做起,从小环境的改变,而影响到大环境。 次年,两人重回学校成为学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