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作者:暇十朗 M学园 冴岛真纪想回去 – 第一卷 – 第三章 “呀啊~……难道宇田川家很有钱?” 放学后。离开学园的真真岛一行人,一边聊得热闹,一边朝目的地走去。 平时回家路上只有真真岛和栗凛凛两个人(明明栗凛凛是步行上学,却每次都会陪真真岛走到车站), “嗯~……是这样没错……” 但今天罕见地,穗希和兔希也一起同行。她们似乎说自己回去路上有想顺便去的地方,所以拒绝了接送车。 这样一来,今天的聊天主题自然就是“关于宇田川姐妹”。 “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啦。” 穗希一边这样嘀咕,一边动作缓慢地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开始摸索内袋和里衬缝隙。兔希则在翻自己的包。 “保护过度到有时候会被装GPS,真的很烦。” “GPS,是那个GPS?” “我也不知道还有别的GPS,大概就是那个GPS。……今天好像不是我。兔呢?” “啊……有了。你看这个。” 兔希苦笑着用手指捏起来的,是一个小小的圆形机器。外观看起来像纽扣电池,简直就是电影里会出现的发信器形象。 穗希皱着脸抱怨。 “正常父母不会往亲爱的女儿身上装这种东西吧。我们是囚犯吗?” 真真岛很想说“你说得对……”,可那样就等于否定穗希她们的父母。插手别人家的家庭情况并不好。 真真岛稍微思考后,含糊地附和:“真辛苦呢。” “这就是GPS啊——我还是第一次见。” 接过发信器的栗凛凛像要对着太阳透光观察一样举起来,被穗希制止:“稍微等一下。” “姑且别让周围太看见。” “啊,对不起。你不喜欢吗?” “不,不是那个。有时候会有人盯着,看我们有没有把它扔掉。” 真真岛吓了一跳,反问道。 “还有人监视?” “偶尔啦~不是每天都有。” “今天肯定有哦。毕竟是我们非要走路回家的。” 宇田川姐妹平静地说着,像是在说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当然,出身普通家庭的真真岛没有那么从容。经她们这么一说,她甚至觉得后背一阵发麻,仿佛正被什么人盯着。 “就算真的被看着,那也像是穗希她们的保镖吧?那就没有必要害怕,对吧。” (……这倒确实。) 栗凛凛的感想很有道理。监视的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刚一想通,那种仿佛有人盯着自己的感觉也立刻消退了。仔细想想,对方监视的也不是自己,而是穗希她们。 只有自己一个人慌慌张张,她的脸稍微热了起来。她用手当扇子扇风时,兔希优雅地轻轻笑了。于是,真真岛的脸变得更热了。 栗凛凛完全不管这些,再次发出“呀啊~”的感叹声。 “话说回来,居然是那个Landolt啊。从看到车的时候我就在想会不会是这样,结果这不是名流中的名流嘛。你们两个谁是下一任社长?零花钱可以随便拿去看演唱会吗?” “不是,我们不会继承。”穗希一脸嫌麻烦地纠正,“我不是说过吗,我们志愿成为能作曲、能唱、能跳的超级偶像。而且,我和兔的零花钱都被停了。比起靠存款过日子的我们,大家才比较富裕吧。” “喔——穗希也就算了,原来兔希也闹得那么凶啊。” “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品行端正的范本姐妹。” “那为什么零花钱会被停啊。不是做了坏事吗?” 兔希意味深长地笑了。 “坏事啊。……硬要说的话,就是来了MajiKawa吧。” “嗯嗯嗯?” “嘛,那方面的事下次再慢慢说。” 穗希接过话题,把方向修正回原本的轨道。 “家里的事倒也没有特别隐瞒。除了小须美老师之外,班里似乎也有几个人知道。甚至真真岛你不也知道吗?” “唉。” 突然指向自己的话,让真真岛的肩膀心虚地一抖。 看见她这过于好懂的反应,栗凛凛狐疑地眯起眼睛。 “真真岛,你知道她们家的情况?” “不知道哦。” “很可爱但很不会说谎!什么嘛什么嘛,这样还算朋友吗——” 栗凛凛为了明确表示“我现在很生气哦”,扭头看向旁边。 (朋友……) 也正因如此,她没有注意到真真岛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穗希她们一瞬间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但并没有特别说什么。因为在她们询问之前,真真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真真岛用比平常稍微、真的只有稍微更僵硬一点的样子道歉。 “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 从栗凛凛头顶伸出的、像触角一样的头发“噗”地弹了一下。 “来当偶像吧!” “那是我做不到的事。” 她还没有松懈到那个程度。 栗凛凛嘟嘟囔囔地抱怨“防守好严啊”,沉默了几秒之后,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向穗希和兔希招手。 (不祥的预感突然变得很强。) 栗凛凛对稍微弯下腰的两人耳边窃窃私语。宇田川姐妹一开始还认真地听着,途中嘴角却越来越往上扬。 “不错嘛,这个。有意思。” “试试看吧。” 不妙,风向变得可疑了——察觉到恶作剧气息的真真岛战战兢兢地问:“等一下,你们要做什么?” 带着满面笑容的宇田川姐妹“唰”地看向真真岛。 “这里是栗凛凛,这里是栗凛凛。好厉害,真的有!大叔!” “等一下,栗凛凛声音太大了。马上就会暴露吧。” “特工真真岛,请继续沿这条路直行。如果收到,请把包换到左肩。” 透过无线耳机,真真岛听见了发自内心玩得很开心的群组通话声音。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真真岛虽然稍微有些紧张,还是按照兔希的指示把包换了肩膀。 “哎呀,这还真让人兴奋呢!也让人心跳加速!双重跟踪简直像间谍电影一样!” 正如栗凛凛所说,她们现在正在“跟踪监视宇田川姐妹的监视者”。本该传达兔希位置的位置信息,如今却从真真岛身上发出,想必那个负责监视的男人现在一定相当困惑。 揭开谜底的话,其实很简单。她们把装着发信器的兔希的包,和真真岛的包交换了。 之后只要真真岛在合适的地方和三人分头行动就好。这样一来,三人就能绕到追踪发信器的监视者背后。也就是让真真岛和三人把监视者夹在中间。 “今天那个人,是平时的司机先生呢。” “虽然是因为我们,他还特地跑一趟真辛苦啊。是坐电车来的吗?” “唉唉,大叔明显在困惑哦。这种时候,专业人士会比起兔希她们,更优先追踪发信器啊。学到了。” “你在学什么啊。” “我们以前也扔过啦,但让别人拿着还是第一次。总不能解释说‘我是把发信器装在那个包上的人’,所以他才着急吧。” “如果真真岛——不对,特工真真岛是不知道情况的人,之后发现发信器然后报警,那可就是大问题了嘛。” “又是特工又是不知道情况的人,真复杂。” (那是我的台词。) 跟踪组悠闲地展开着像副音轨评论一样的对话。 想到那位大叔被放置的状况比自己还艰难,真真岛不禁同情起身后那个连脸都不知道的男人。当然,在事情闹大之前,她们已经安排好要再次和兔希会合,把包换回来。 眼下,真真岛被分配到的任务只有走路。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她忽然想起了初中时代的放学景象。 新宿的街景和老家那里明明完全不像,可也许是“穿着制服、独自一人”这件事成了导火索,当时的记忆苏醒了过来。 夕阳。规律排列的电线杆。因为不想被熟人看见,她低着头走路。她也忍不住在意,这样的自己在周围人眼中究竟是什么样子。 与其说寂寞,不如说惨淡。 她讨厌那个无法顺利活在世界上的自己。 她用耳机堵住耳朵,假装自己已经从世界上消失,只是一味集中精神听喜欢的偶像的歌。她们清澈、闪闪发光的歌声,是当时唯一的救赎。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大概,姑且算是。) 震动鼓膜的并不是偶像的歌曲。而是同班同学——不,是作为同一个团队、今后将一起活动的少女们谈笑的声音。不管是不是她自己所期望的,总之那都是现在的自己并非孤身一人的确凿证明。 真真岛小声嘀咕。 “这就是真正的——吗?” “嗯?真真岛,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耳机搭载的麦克风似乎性能太好了。连不需要听见的声音都想要拾取。她买来之后只用来听音乐和看视频,所以完全不知道。 真真岛拨起头发,用手遮住耳机,向她们搭话。那声音比平时稍微柔和了一点点。 “没什么。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 “…………” “……兔希?” 代替没有反应的兔希,栗凛凛的声音插了进来。 “啊,真真岛。现在兔希好像正在点单,没法说话。” “啊,这样。抱歉——点单?” 那是在跟踪中首先不该出现的词,让她完全措手不及。 “对不起哦,结束啦——”兔希用悠闲的声音回到通话中。“真真岛喝玛萨拉奶茶就可以吧?” 她后面传来某家店的环境音。说是某家店,不如明确说就是咖啡店的声音。不知道是店员还是客人,读出“咖啡”“焦糖拿铁”之类商品名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那么特工真真岛——直行!” “等下等下等下。现在我身后没有人跟踪吗?” “大叔不是在吗?毕竟他正在追踪真真岛。” “大叔……” 真真岛心一横回头看去,十米左右外的柱子阴影处,确实有个男人。两人对上视线,于是彼此都举止可疑地互相点头致意。 “——大叔是在……” “所以说他在啦。” “难道刚才那段微妙的沉默,是你在确认大叔的时候?” “别在我们不在场的时候做这么有趣的事啊。总之到目的地会合吧。” 被“总之”这个词粗暴切断话题的真真岛垂下了头。她完全没注意到,双重跟踪游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停止的。 (我隐约有这种感觉,原来穗希和兔希也是那边的人啊。) 光是阻止栗凛凛的好奇心就已经很辛苦了,今后还得警戒宇田川姐妹的恶作剧兴致。单纯计算,劳动量是三倍。 (前途堪忧……) 真真岛感到疲惫一下子涌上来,但还是按照兔希的指示重新开始直行。 朝着今天的目的地,东横广场。 既然要以偶像为目标,首先必须考虑的就是练习场所。 专业人士或培训所有录音室,万次川学园演艺科学生有练习室,可仍是业余且一年级的真真岛她们没有那种门路。平日的话,使用学园内的中庭大概也能设法解决,问题在于休息日。 暂且试着租市营体育馆或公民馆也行,卡拉OK也不是不可以。但卡拉OK用来练舞会有点窄。而且一次两次姑且不论,如果每次都去,对学生来说费用也不低。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租到。 就在讨论逐渐陷入僵局的时候, “先去东横广场不就好了?那里挺宽的,而且离学校近。” 已经开始腻了的栗凛凛一句话,让四人选择了东横广场作为练习地点。 “哇,好热闹!” 新宿,歌舞伎町。东横广场。 这个被建筑物四面包围的广场,位于都市喧嚣之中,是各种表达极其自然地栖息着的交流场所。这里不被特定印象束缚,充满了健全的空气,任何人都能自由表达自己的“喜欢”,并与他人分享。 坐在地上,自弹自唱着大概是原创歌曲的街头音乐人。 正在练习滑板的青年们,让滑板摩擦路面,发出轻快的声响。 把球和棒等工作道具摆在瓷砖上,正在保养的街头艺人。 路过的人们也时不时像被吸引一般停下脚步,围成一圈,为广场居民们展现出的专注姿态送上欢呼和掌声。 栗凛凛抢先踏入了这样的东横广场。单手拿着柴茶、嘴唇比平时稍微撅起一点的真真岛跟在后面,最后是穗希和兔希一边安抚一边走进来。 “好啦好啦,心情好一点嘛真真岛。奶茶好喝吧?” “好喝,而且我也没生气。本来就是我对栗凛凛隐瞒事情不好。” “说没生气,是生气的人口头禅哦。把你和大叔单独留下这件事,我们会道歉啦。” “这、这个说法有语病。我们离得挺远的。” 四人已经从制服换成了方便活动的休闲私服。附近有附设更衣室的化妆间,她们就是在那里做好准备的。装着发信器的包被放进了投币储物柜,所以那位大叔现在也许正在那附近徘徊。 “在想喝的时候,发现了可以买到的地方。这就是败因呢。”兔希像战败队伍教练开记者会一样夸张地点头。然后又多加了一句多余的话,“不过奶茶很好喝吧?” “兔希,你打算靠这一句话撑过去吗?” “身为姐姐,我都觉得我妹妹长成了可怕的孩子呢。” 她们闲聊着,栗凛凛大声喊道:“你们在干什么呀——!这边这边——!”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到了相当深处。 “那位大叔说他马上要走,所以我们可以用这附近!啊,我说的大叔不是监视的司机先生哦,真真岛。” “这个注释不需要。” 看来栗凛凛已经和街头艺人谈好了,利落地确保了练习用空间。做这种事的时候,栗凛凛格外迅速。 “好啦,快开始练习吧!” 仔细拉伸之后,舞蹈练习终于开始了。 “那里手臂的动作,总觉得有点奇怪。要更像这样。” “咦——?我以为自己就是那样做的啊。” “我想大概是栗凛凛这里用力了。” 正如穗希所说的“现在多亏了网络,教材真是不缺”,现代只要有一部手机,从视频到文字都能拉出来。到达一定水平之后,或许就必须向专业训练师学习了,但“尽可能先靠自己努力”,这是四人的共识。 “这样?” “嗯——不对。是核心吗?核心太弱了吗?” 穗希一边歪着头,一边矫正栗凛凛的动作。 听她们说,宇田川姐妹两人从小就学过堆积如山的才艺。“大家联想到大小姐会学的东西,我们大多都学过哦。虽然也有很多已经放弃了。”这是兔希的说法。 “核心是什么?为什么我和穗希你们差这么多?” “就是身体的干,也就是有没有锻炼躯干的意思……兔,你在那边稍微转个皮鲁埃特单足旋转。” “好——” “——骗人!那个超漂亮的旋转是什么!陀螺吗!” “这是在夸我吗?” 尤其是芭蕾,她们似乎还曾在相当有水平的比赛中获奖。其他才艺也有很多部分能活用在舞蹈和歌唱上,所以由两人来指导是必然的。 “极端一点说,锻炼核心之后,就能做到这种事。” 兔希用单脚脚尖立着转了几圈,然后优雅地行了一礼。 “那个,我也能学会吗?” “也许能,但没必要学吧。那是芭蕾技术。我只是作为一个例子给你看,只要轴稳定了,就不会晃来晃去。” “可是可是,会的话不是很帅吗。要怎么锻炼?” “平板支撑之类吧。” “平板……?” “好了好了,之后自己去查。继续练习啦——” 三人再次开始盯着人气偶像的练习视频。 观看、实践、再观看、再修正。这样踏实的反复,会化为实力。 开始练习前,穗希一边拉伸一边如此断言。她说,没有比重复更有效率的方法。兔希则挺着胸说“这就是欲速则 Chill!”,但真真岛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真真岛坐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她们的样子。 (有种疏离感。) 她绝对不是想说这是栗凛凛她们的错。 原因在于自己的运动能力,尤其是体力完全不够。 一开始,真真岛也参加了舞蹈练习。 虽然她并不打算以偶像为目标,但栗凛凛说的“只是看着很无聊吧。而且亲身体验一下,说不定也能活用在做视频上哦”,她觉得很有道理。 (没想到我居然那么动不了啊。) 如果相信体测成绩,她的运动神经应该比平均水平好。即便如此,她还是脚步打结,身体摇晃,最后累得软趴趴,先一步退场。 (反正我是幕后,所以没关系。没关系是没关系……) 可是为什么,她会稍微觉得不甘心呢。 简直就像是自己也想当偶像一样。 “——这样,然后这样……这样!” 配合歌曲结束,三人“唰”地摆出姿势。这套流程从刚才开始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但这次是最合拍的。 “刚才那个很完美吧!” 本人似乎也很有手感。面对兴奋的栗凛凛,穗希也给出了OK:“应该算及格了吧。” 兔希一边用毛巾擦自己的汗,一边开口称赞。 “栗凛凛好厉害。进步很快呢。” “哼哼哼。我从以前开始就是只要做就能做到的孩子!有的,是天赋。” “倒装法很让人生气呢。不过我也觉得你真的有天赋。” “对吧对吧!” 天赋。如果那是与生俱来的东西,该有多么残酷啊。栗凛凛也好,当然穗希和兔希也好,在真真岛看来都像是天赋的结晶。 (真特别啊。这些孩子们。) “真真岛,拍得好吗?” 真真岛举起自己的手机。 “拍好了。” 即使开始以偶像为目标,主战场仍然是网络,这一点没有改变。 根据宇田川姐妹“坚持就是正义!”的方针,接下来一段时间会由真真岛剪辑练习片段,定期投稿。因为组合名还没有决定,投稿用账号名暂定为“Cocoro Pair feat. 栗真”。 (啊,千影小姐又留言了。) 这类事情,应该也是踏实活动的成果吧。 所谓千影小姐,是从真真岛她们发布三神的生贺视频之后,就经常给予反应的账号。真真岛在自己的SNS上宣传视频时,对方会点赞和评论;视频上传到网站时,对方偶尔也会在那里留言。是非常值得感谢的粉丝。 (真的是很好的人啊。有没有千影小姐,差别很大呢。) 对还没什么知名度的真真岛她们来说,像千影小姐这样的固定粉丝存在非常重要。以可见的形式留下“我在支持这些人”的痕迹,这会更容易吸引新的粉丝。 然而,也不能光顾着高兴。 (……可是,继续这样下去就有点。) 这同样是真真岛的真心话。 生贺视频的引流能力已经开始下降,如今即使投稿一条视频,新关注者也只是增加几个人左右。虽然坚持就是力量,但这样下去不会有什么进展。 “那个,大家。” 面对回来休息的三人,真真岛怯生生地提出建议。 “关于视频,只拍练习片段可能有点弱。” “你是说照现在这样的话?” “嗯。可以的话,我觉得最好有更大的内容。” “啊啊,那个的话没问题哦。” 正在喝水的栗凛凛竖起大拇指。态度看起来相当有自信。 “你有在考虑企划吗?” “嗯。有演唱会。” “…………嗯?” “穗希!兔希!” 栗凛凛不知发出了什么信号,下一瞬,“砰砰!”两道喜庆的声音响起。 纸屑和彩带纷纷落到呆坐着的真真岛身上。 栗凛凛把自己的手机朝向真真岛,笑得毫无阴霾。 画面上闪着“LIVE举办决定!”的大字。 “没错!我们四个人的初次演唱会决定举办啦!” 东横广场的声音消失了。 当然,广场此刻依旧到处喧闹,只是真真岛的大脑把那些声音全都屏蔽掉了。甚至让她以为自己的鼓膜是不是被拉炮震破了。思考完全短路。 “…………呃,我想确认一下。” 她勉强能够发出声音,于是只问了自己想问的事。 “什么什么?” “初次演唱会。” “嗯。” “你说四个人?” “第四个人,是我?” “……” “……………………我?” “啊,原来有延迟啊。” “刚才那个延迟好真实。人真的震惊到极点时会处理掉帧啊。” 拉炮火药的气味飘散着,真真岛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去。 她完全不明白。理解根本追不上。她向记忆确认:自己已经拒绝偶像的邀请了吧。记忆回答她: “那是无限接近辞退的保留哦。” 既然是无限接近辞退的保留,那么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被算进参与演唱会的人数里,就很奇怪。 “所以我说不可能啊。我会死的……” “不是不可能哦——我们不是一个团队嘛。同生共死?就是那个吧。” “这句我上周也听过……” 栗凛凛顶着一张天使般天真无邪的脸,挥舞着连恶魔都会吃惊的强硬手腕,让真真岛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抱怨。 (要是放弃抵抗,就不知道会被她拉去做什么。无论如何都得阻止……!) 只要稍微松开缰绳,栗凛凛这匹烈马就会朝着超出想象的方向狂奔。相识几个月以来,真真岛自以为已经理解了她那种蹦跳般的奔放,但其实栗凛凛也许一直都有顾虑,所以克制着自己吧。进入万次川学园之后的栗凛凛,就是以那种速度感活着。 真真岛也把感情的矛头指向新加入的成员们。 “穗、穗希你们也知道吗?” 上周的事还能用栗凛凛独断专行来解释,可现在已经不是两个人的团队。 她们刚才又是放拉炮,又是在栗凛凛身后完美摆出庆祝姿势,这种情况下说不知道可说不过去。栗凛凛的枷锁被解开,间接原因也在这两人身上。 穗希“咦?”地用手指抵着下巴歪头。可恶,但很可爱。 “我听栗凛凛说,真真岛和奶茶一样喜欢惊喜来着。” “抱歉,这个不太对。” “明明面无表情,原来愤怒也能传达出来啊。” 真真岛无视宇田川姐妹的感想,抱着头在心中发出极其理所当然的呐喊:“我都还没有答应当偶像,演唱会当然不可能吧!”反正说给谁听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她已经只能把怒火砸向自己了。 “好啦好啦。”穗希把手放在真真岛肩上。 “虽然说是演唱会,但这次只是像试办一样的,不收门票。” “……可是演唱会还是演唱会吧?” 栗凛凛无慈悲地补上一刀。 “演唱会就是演唱会哦!日期已经决定了!” “咦。” “加油吧——!” 就这样,初次演唱会的日子被决定在大约三个月后的七月三十一日。 “真真岛真真岛。放弃了吗?” “没有放弃。我不会当偶像。不过,我想先解决疑问。” 真真岛一边说,一边摆出比平时更严肃的表情,把拉炮垃圾收进袋子里。附近有便利店真是太好了。她刚刚已经对三人语重心长地训过:明明没有准备丢垃圾,就不要用拉炮。 通过动手,头脑渐渐清醒起来的真真岛发问。 “就算是MajiKawa学园,没有实绩的一年级学生,而且还是在暑假里开演唱会,学校也不会允许吧。你们到底怎么做到的?” 万次川学园虽说有演艺科,但那毕竟是从二年级开始。一年级全员都被当作普通科学生对待。就算申请举办演唱会,正常来说也不会被认真理会。栗凛凛她们竟然突破了这一点,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嗯哼哼~提示是,去交涉的是穗希她们哦。” 真真岛的脑中浮现出一个竖起大拇指说“看吧,我前阵子教过你的。就是那个那个”的须佐乃老师。 “…………人脉?” “你认真思考后居然这么失礼啊。” “余力太少所以变得失礼的真真岛,挺有趣的呢。” 真真岛脑中的须佐乃老师说着“老师有时也会失败。毕竟是人嘛”,然后消失了。 “喂,我可以说答案了吗?我要说了哦?” 大概是早就想说到不行了,等得不耐烦的栗凛凛公布了正确答案。 “我们要和箱庭Lily联合举办演唱会!” “……啊啊,原来如此。箱Lily的暖场。” 真亏她们想得到啊,真真岛不禁佩服。 箱庭Lily已经是拥有一定人气的偶像。学校会给她们许可并不奇怪,如果以搭便车的形式把自己这边塞进去,或许也确实可行。不这样认为的话,眼下的状况就无法成立。 然而,真真岛的理解似乎严重伤害了穗希的自尊。 “才不是——!这是平等的对邦合演!我们现在也好,今后也好,直到未来永远,都不可能只是衬托那两个人的配角!” “不会——!” 兔希也像call and response一样跟上。 “箱Lily的两个人一开始也被学校拒绝了哦?毕竟确实太早了,也不能特别对待。但在那里,兔和我加入进去,一次又一次交涉,才让它成立。所以不是暖场,是对邦合演。懂了吗?” “我明白你很执着这一点了……” 总之,大约三个月后,她们似乎要和箱庭Lily一起开演唱会。对真真岛来说,只有这一点是唯一确定的事。 “没问题啦!毕竟接下来就是黄金周了哦?四连休哦?可以练很多很多嘛!如果没有特别安排,就全部拿来练习。大家不准偷懒!每天都在东横集合哦!” * ——四连休,第一天。大雨。 ——四连休,第二天。大雨。 ——四连休,第三天。大雨。 “……真真岛。栗凛凛呢?” “还没来。也不像是看了消息的样子。” ——四连休,最后一天。晴空万里。然而,栗凛凛正在谜之大迟到。也联系不上。 明明是难得的黄金周,四人却连一天都没能练习。仿佛嘲笑这个连休一般,暴雨一直持续到昨天。 “唔咕咕咕咕……那、家、伙,随心所欲也该有个限度——!” 穗希用完全不像大小姐的低音呻吟,怒气冲冲。然而她的声音也没有平时那样有力。真真岛同样没有安抚她的力气。 “明明她家最近!明明最不可能迟到!” 真真岛住在足立,穗希和兔希住在涩谷,栗凛凛则住在新宿。栗凛凛是四人中唯一一个在步行范围内的人。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融化的!” 说到五月,季节上应该还算春天。可不知是因为久违放晴,还是季节规则被改写了,新宿已经是远远超过三十度的盛夏日。这似乎是宇田川家会打开空调的温度。 虽然撑开阳伞临时制造了阴影,但在这种像桑拿一样的酷热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单手拿着手持风扇硬撑,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抱歉。我们应该早点去咖啡店之类的地方。” 真真岛用毛巾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大颗汗珠,垂下了头。 再等一会儿应该就来了吧,于是等了五分钟,等了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到了现在。真真岛觉得,因为最先到达的自己一直老老实实地等着,另外两人才陪着等了这么久,这让她不禁产生了责任感。 “不,真真岛的判断没有错。”穗希一边拨起头发,一边一口否定。“栗凛凛什么时候来都不知道,贸然移动也不太好。而且从中途开始,我自己也变成了赌气非要等下去的状态。再说,钱也很浪费嘛。对吧,兔。” “………………嗯。” “是没看手机的栗凛凛不好。绝对是。” 穗希断言后,自己也拿出手机确认有没有消息。这是她抵达东横广场之后做了至少两位数次数的动作。包括烦躁地把手机收起来在内。 “啊——真是的!得赶紧找室内练习场地。晒黑了怎么办啊。” “学校的练习室果然不行吗?” “我试着去跟小须美老师谈了,但别说交涉了,连商量都算不上。她说只有演艺科的人才能用。对吧,兔。” 听完穗希的说明,真真岛点了点头:“这样啊。” 演艺科学生的学费里包含了器材和设备的维护费、使用费等。还只是一年级的真真岛她们不能使用,也算合情合理。 “兔希还好吗?” “兔她很怕热。” “要用降温贴什么的吗?” 真真岛从特意带来的保冷袋里拿出各种中暑对策用品,兔希苦笑着温和地拒绝了。 “还没到那个程度,所以没关系。不过,这样一直待着反而更难受呢。” 然后,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阳光下。 她甩了甩手脚,向穗希搭话。 “穗,要不要做那个?拍成视频用。” “嗯?啊啊……做吧。真真岛,抱歉,接下来能拜托你拍摄吗?” 也许正因为是双胞胎,她们之间的意思传达毫无损耗,顺畅无比。最重要的“要做什么”这一部分即使不说出口,姐妹之间也已经理解。 真真岛虽然并不在那个思考的聊天室里,却也察觉到一种空气变了。她按照穗希的要求,开始准备拍摄。 “你们要做什么?” “你不是说想要视频用的内容吗?演唱会还早,我们就先拿出一首原本打算作为Cocoro Pair发布的曲子。” 穗希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真真岛,告诉她“音源用这个”,让她打开一个文件。播放时长两分四十七秒。 走出阳伞外的穗希与自己的另一半会合,露出笑容。 倾泻而下的强烈阳光,像聚光灯一样照亮两人。 “那稍微热身一下就马上开始吧。毕竟很热。” 回想起来,真真岛从未见过宇田川穗希和兔希认真跳舞的模样。 平时她们也并不是在偷懒,但基本上是指导栗凛凛(和真真岛)的立场。一起跳的时候,应该也有很强的配合对方的成分。 现在两人肩上完全没有用力的样子,自然得像是走进从小玩到大的公园。明明姑且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舞,却看不出任何紧张。 “真真岛,准备OK?” 听到穗希的话,真真岛没有出声,只用手指比出“OK”的圆圈。然后竖起三根手指,倒数二、一,给出信号。 炽烈的太阳下,轻快的曲子开始在东横广场响起。 那是宇田川姐妹创作的原创歌曲《LR Session》的音源。 刚才明明还被炎热多少分散了注意力,可音乐一响起,两人便再也感觉不到那种气息。 以她们为中心,只属于她们的空间逐渐形成。 (看投稿后的视频的人,应该感受不到这份热度吧。) 负责拍摄的真真岛拼命避免汗水滴到画面上。她完全不明白,两人究竟是怎么维持住那副清爽表情的。 穗希和兔希配合音源小声哼着歌词,让身体随着轻快的节奏跃动。 她们原本就是以两人出道为目标的。入学前应该已经积累了一定程度的练习。以芭蕾为首的各种才艺,也为她们打下了稳固的基础。 然而,即使考虑到这些背景,两人的熟练度之高仍然令人瞠目。 对偶像颇有一家之言的真真岛也失去了语言,转眼间便被抓住了心。 时而,是互相衬托彼此的动作。 穗希挥动手臂,真真岛的视线便顺着那条手臂抵达指尖。穗希指尖前方是兔希的手指,而兔希又将手指送到嘴边,让人移不开目光地看向她柔和的笑容。 时而,是让其中一方更加突出的编舞。 兔希向前一步,穗希的身影便从视野里消失。穗希代替她走上前,兔希便如雾般散去。两人并肩而立时,双方又都充分发挥出各自的存在感。 时而,是整齐划一的动作。 丝毫不乱的同步舞蹈,进一步凸显了她们是双胞胎这一点。 《LR Session》绝不是快节奏的歌曲。 这次两人的舞蹈中,也没有高难度的杂技动作。 舒缓,却又细腻。 展示动作。 用动作魅惑观者。 不做华丽的大动作,却让观看者知晓她们技术之高。 这样困难的事,两人只是在瞬间交换眼神,便轻而易举地完成。 那里有一对仿佛在享受节奏游戏般轻盈起舞的姐妹。 浓郁,却在体感上仿佛一瞬间就过去的近三分钟歌曲结束了。 下一刻,“哇!”巨大的欢呼声拍上真真岛的后背。 她惊讶地回头,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起了人群。服装和年龄层各不相同的那群人,只有一点共同:都在为两人的表演送上欢呼与掌声。 似乎只有负责拍摄的真真岛没有注意到众多观众。 穗希她们毫不动摇地行了一礼,一边挥手一边露出笑容。 “谢谢大家观看——!” “刚才这首曲子之后也会上传到SNS和视频网站——真真岛!” 兔希望了过来,这次真真岛立刻察觉到她的意图。她从包里拿出印有二维码的素描本,虽然笨拙,还是朝着人群提高了声音。 “从、从这里可以跳转到我们的账号页面!请大家关注,也请多多支持!” 效果立竿见影。相当多的人举起手机,用相机功能读取二维码。真真岛用自己的手机确认后,每刷新一次,关注数就会增加。 “——是的,其实我们是万次川学园的学生。——不,还只是一年级。不过七月三十一日预定会举办演唱会,如果方便的话,欢迎一定来看!” “——对,组合名还未定。决定之后会在账号上报告,所以不可以取消关注哦?” 在这期间,穗希和兔希也以熟练的样子回应观众的粉丝服务。她们带着笑容交谈,同时不忘宣传的精明,从旁人看来简直就是偶像本身。 (重新想想,我还真是和不得了的人组队了啊。) 本来,栗凛凛也会加入到这里。即使现在还不成熟,真真岛也有种预感:如果是栗凛凛,就一定会在演唱会前把自己调整到位。她就是那样的人。 她无法避免地思考起作为第四人的自己。 (我也是其中一员,对吧。) 像是有燃料满满浇进自我肯定感之火中的感觉。 只要点一次头,她就能和如此特别的她们站上同一个舞台,并肩表演。 也许,能够作为偶像闪耀。 (——别得意忘形,我。不要。不可能的。) 真真岛正因互相拉扯的感情而煎熬时, “喂,那边的小姑娘!” 开朗的声音把她的意识拉了回来。 她抬起脸,看到一名陌生女性站在眼前。她的五官温柔又柔和,但从表情和动作中能看出开朗性格,是一位活力十足的女性。虽然看起来年轻,不过从眼角皱纹等细节判断,年龄大概和真真岛的父母差不多吧。这样的女性正露出亲切讨喜的笑容。 “哎呀,刚才真的很棒哦!我本来是在那边的卡车里休息,顺便看着,结果回过神来就已经走到这边来了。来,这个是给我看了好东西的谢礼!水分一定要好好补充哦。不然会中暑的!” “咦,啊,好的。谢谢您。” 真真岛有些慌张地接过装着大量饮料的便利店袋子。大概是刚买来的,隔着塑料袋也能感觉到冷气刺激肌肤。 (怎、怎么办。得由我来应对吧。) 被初次见面的大人以这种气势搭话,对真真岛来说还是第一次经历。活跃派人士特有的压迫感也相当强。 不过,穗希她们都那么顺利地宣传了。自己也必须努力的使命感,让她的手指搭上了素描本。 “那个,这个二维码——” “啊啊,SNS吧。我刚才已经好好关注了哦。” “这、这样啊。谢谢您。”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算作自己的功劳,但看来宣传姑且也成功了。 也许是从真真岛这青涩的反应里感受到了什么,女性眯起眼笑着问她。 “你不和那些孩子一起当偶像吗?明明这么可爱。” 心脏“咚”地跳了一下。 “谢、谢谢您。不过我是幕后……” 她总算挤出话来。耳朵发热,一定不是因为晒伤。 “是吗?感觉有点可惜呢。不过你也不想被不认识的阿姨随便说三道四吧。抱歉哦,我多嘴了。” “不,那个……我很开心。谢谢您。” “哪里哪里。是我该谢谢你们,让我度过了很棒的时间!如果时间合得上,我也会去看演唱会。也替我向刚才跳舞的姑娘们问好哦。” 女性似乎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朝她眨了眨眼后离开。 留下来的,只有呆呆站在原地的真真岛。 (……她说我,可爱。) 她感觉自己的嘴角正在上扬,便用双手遮住嘴,袋子随之发出沙沙声。 那是客套话。她知道。是礼貌性的夸奖。这当然。 只是,时机实在太不好。 自己心里的火正在变大。她快要开始期待了。 (偶像——。那种事……不,可是……)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呀啊!” 脖颈处突然降下冰凉的触感。由于来得太突然,她反射性地回过头, “——栗凛凛!” 站在那里的是拿着结了水珠的塑料瓶的栗凛凛。她左手还提着附近便利店的塑料袋。 “我稍微迟到了一点,所以想着给大家买饮料赔罪。” 她瞥了一眼真真岛同样拿着的袋子。 “完全撞车了呢。肚子会不会变得咣当咣当的。” “……带回去就好了。而且,迟到不是稍微。是非常。”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该说我在帮人,还是帮狗呢。手机又没电了,所以也没法联系。原谅我!” 这算什么借口啊,真真岛不禁感到无奈。 不过,要生气的话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所以她暂且回答刚才的问题。 “那个女的我也不认识。她说是被穗希她们的舞蹈感动了,所以这是谢礼。” “哦——” 栗凛凛认真望着女性离开的方向。女性口中说的“那边的卡车”已经不见了。休息结束,她大概已经去了什么地方吧。 (以栗凛凛来说,这反应有点少见。) 真真岛问道。 “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嗯?没什么,就是觉得会邀请真真岛当偶像的人很有眼光啊。会不会是NAGUMONEST之类的厉害制作人?袋子里是不是有名片?” “怎、怎么可能……不可能有那种事吧。” “——嗯嗯?” 栗凛凛露出像是在探查什么的表情,朝真真岛靠近一步。真真岛后退一步。 “哦——?” 栗凛凛头顶翘起的头发像雷达一样“哔哔”地晃动。 “哦——嚯嚯。” “你、你为什么在偷笑啊。” “没什么呀。嗯呵呵。” (难道,写在脸上了吗?) 这种时候的栗凛凛格外敏锐。真真岛担心她看穿自己心里的变化,脸颊泛红。 (——话说,她刚才是不是说了“邀请当偶像”?) 真真岛祈祷那只是自己听错,然后问道。 “……栗凛凛,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从什么时候啊,大概穗希她们跳完之后。” 也就是说,从真真岛和那名女性开始说话的时候就在了。 “她一直在超认真地道谢呢。你真的超可爱哦。不是开玩笑。” “~~!” 她拼命压住想要叫出来的心情,结果发出了不成声音的声音。 (这个小恶魔!这种时候真的太难对付了!) “唉唉,你明白了吧?真真岛不管谁看都很可爱。所以一起当偶像吧?好不好?好不好?拜托!” “……绝对不做。我不会做的。” “别闹别扭嘛~你不是已经开始稍微觉得可以试试了吗?戳戳~” 栗凛凛正调侃着固执否定的真真岛时, “看起来很开心嘛?对吧,栗凛凛。” “啊。” “啪!”栗凛凛的脸颊被从背后伸出的两只手夹住。 “在这种蠢到不行的酷暑里,让我们等了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而且今天还是黄金周最后一天,你该不会忘了吧?” 是穗希。结束粉丝服务回来的穗希,太阳穴青筋直跳,却在笑着。人的笑容原本是威吓——真真岛想起了这种不知真假的冷知识。 “真辛苦呢——栗凛凛。穗变成这样之后很可怕哦。” 不知何时兔希也回来了。她大概也和真真岛一样,从观众那里收到了慰问品,双臂抱满了饮料和点心。 “兔、兔希!救救我!” “咦——?兔希,是在叫我还是叫穗呢?真真岛你觉得呢?” “无可奉告。” 面对露出发自内心愉快微笑的兔希,真真岛—— (兔希也相当生气啊……她说过自己怕热嘛。) 冷静地分析着状况。 既然真真岛也是被迫等待的一方,目前她并没有阻止穗希制裁的打算。她以被固定住的栗凛凛为中心绕到右边,站到宇田川姐妹那边旁观事态发展。 “你有什么借口吗?” 面对穗希冷彻到底的审问,栗凛凛立刻回答。 “有!有的!” “哦。” 穗希稍微放开双手之间的距离,栗凛凛暂时获得解放。她立刻露出想拉开距离的动作,却被一句“别逃”喝住,只好放弃。她大概是为了表示自己不会抵抗,举起双手,慢慢在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说来听听。” “呃,与其说是借口——对不起穗希,总之先把手放下来,听我说完。……与其说借口,不如说有件事想先告诉你们。” “如果是无聊的事,会变得很严重哦。” “绝对没问题!” (真的没问题吗?) 真真岛到底也开始不安起来,用余光观察穗希的样子。……意识到自己阻止不了,她闭上了眼睛。如果不是看错,那里有赤鬼。 (拜托,至少不要说多余的话……) 在真真岛放弃挣扎的时候,栗凛凛说出了决定自身命运的话。 “室内练习场地,我找到了!” 那正是起死回生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