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泥面具」 作者:逢缘奇演 这里是终局停滞委员会。(这里是终末停滞委员会) – 第一卷 – 第6话「泥面具」 「──这个座标,大概是指向菲律宾海吧。」 特米学长一边从戒指往全像萤幕投映出地图(看来那种戒指,就是这个世界所称的智慧型手机),一边点了点头。 「菲律宾海?哪一带?」 「从、从达沃市往东……大约一千公里的位置。」 特米学长依旧不敢正眼看Luna小姐,挤出细细的声音回话。 「那里有岛屿之类的吗?虽然我不太懂地理。」 「没、没有……地图上找不到岛屿。只有一片海。」 座标指向了达沃市与菲律宾中间一带的位置。可是,这里究竟有什么? 「这个座标──是你透过终局看到的意象对吧,言万?」 「是的。这个一点也没错。」 特米学长将手抵在下颔思索片刻,然后开口: 「嗯──那就去看看吧。」 「学、学长这么说,是要用什么方式过去?」 那是周遭什么都没有,汪洋的中央。并非用寻常手段能去的地方。 「可别小看光明会。」 特米学长一边嘀咕:「问题是冯·西蒙那边……」一边前往电梯,彷佛话题已经结束。 「呵哈哈,好奇心!求知欲被勾起了!有趣到极点!」 他没再多说什么,还无视我们从研究所离去。 「怕不怕!」 「呀啊!」 我被戴上泥面具的Luna小姐拍了下肩膀,因而不争气地尖叫出来。 「居然『呀啊』地叫出来。哇哈哈。噗~好好玩。」 「……你开心就好。」 总之光是碰触或穿戴并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这点特米学长早就调查过了。我也试着拿起随手搁在桌上的面具。 (触感有点奇妙。) 是有点湿黏又滑顺的感觉。 《╳╳╳╳╳╳。》 我拿起面具,就发现面具有了某种反应。 《请╳╳修╳。》 意义十分含糊的字串。专注意识。别当成字句,而是从用意去理解。 《请进行修理。》 面具朝我这么说。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句话。从未听过的发音。 「叫我修理……要怎么做才好?」 《请给予情报──血。》 它要「血」?我轻轻咬破自己的小指头,然后滴了一粒血珠在面具上。 「等等──言万小弟,你在做什──」 Luna小姐大喊。就在这个瞬间── 「──啥!」 从面具伸出巨大的突起物。那个东西勾住我的后脑勺,强行将面具罩在脸上。视野瞬间变成一片黑,我立刻设法将套在脸部的面具扒开。 「唔……唔唔……拿不掉!」 「把手放开!让我来!」 为了扒开面具,Luna小姐从手腕拉出铁丝。 可是赶在那之前。 《开始执行人类复活协定。》 面具发出细语。我的视野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而且感觉意识遭到挟持。 ■ ──导师大人说过。 当下存在的事物无从失去。 所以我们热爱当下。 所以今天也要向花与泉水献上祷告。 今天好像会有玛芬当点心。 「轰隆」的一道巨响传出。 那里有巨大的守护者在。 我们认得那个。记得那是已经禁止发售的系列。 它们神情急迫地朝我们伸手。 为什么?讨厌!别过来! 不要碰我们!不要摧毁我们!不要让可怕的事情变多! ──Error! Error! Error! 请停止人类复活协议!已确认目标含有不确定要素! 我们的心被窥探了!这是不能碰触的! 不可以拯救这样的怪物!Error! Error! Error! 停止「面具」的活动!请向主柜报告错误讯息!结束! ■ 「……噗哈!」 「言万小弟!」 感觉到面具从脸上脱下了。我一边喘气,一边拼命确认自己的身体。 (我还是我对吧?言万心叶……我并没有,变成那个小女孩吧?) 向「导师大人」学习信仰,期待能吃到玛芬当点心的那个女孩。之前我感觉到,自己的心正逐渐被她的心覆盖,可怕得不得了。 (我……差点就被抹去内心了!) 自己变得不是自己的感觉。我不禁当场将午餐吐得满地都是。 「你、你还好吗……?」 「咳咳,咳咳。重要的是,将那块面具……!」 「咦?」 「──摧毁掉!」 我大声叫喊的瞬间,「面具」顿时扑过来想罩住Luna小姐的脸。 「你搞什么!恶毙了!去死!」 她用手腕的铁丝将面具的眉心贯穿。面具停止活动了。 「呼……呼……呼啊~……干得漂亮,Luna小姐……」 我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Luna小姐温柔地抚摸我的背。 「呵哈哈。庸才们,我回来了!……唔哇!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刚才看见的记忆与景象,都告诉回来的特米学长与Luna小姐。 「……呼嗯,原来如此。我大致明白状况了。」 特米学长点了点头。同时还把毁坏的面具碎片拿在手上。 「这种面具最主要的特性,或许是『人格篡夺』。那样就能解释一切了。」 「解释?」 「保管于此的面具为什么没有发挥异常性?──因为全都已经坏了。那么,没坏的面具又在哪里?──人格遭到篡夺后,就会受其保护。」 「可是,那我为什么会……」 「言万的人格之所以没被篡夺,恐怕是『私语者』这样的终局,对他们而言会构成相当庞大的杂讯。毕竟死灵法术是相当纤细的技术。」 意思是我没有具备终局的话,现在就已经被调包成其他人了?未免太恐怖了。 「……有人在散布这玩意儿。不过,目的是什么?这点非得调查清楚才行。」 特米学长笑了笑。这个人肯定对状况乐在其中。 「那么,说到底要怎么做?」 在Luna小姐发问的同时,电梯门打了开来。 「终于来啦──冯·西蒙。」 电梯里,是一脸为难的高个子男性──冯学长。他一边加深额前的劳碌皱纹,一边瞪向特米学长。 「──你是傻瓜吗?」 「什么!」 「怎么可能为了调查Stage2的终局,就替你安排调查船?还要叫菲律宾政府协助?你说得倒简单!难道你丝毫没想过,那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吗!需要花多少工夫布局与掩盖啊!」 特米学长笑了笑。 「少啰嗦,给我照办。」 「嗯啊啊啊。」 「听话。」 「……谁怕谁。我看差不多该跟你作个了结了。」 冯学长从腰际拔枪,我与Luna小姐则连忙制止。 「这是为了保护世界!非不得已!」 「……眼里灿烂得掩饰不住好奇心,你还说什么瞎话?」 看来这两人似乎恩怨匪浅。 「唉……你无论如何都要去是吧?」 「我去定了!」 「那就给我等。我会设法办妥。」 冯学长语带叹息地嘀咕──一边还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 菲律宾海上空。高度五百公尺。 「唔呀!大海好漂亮~!」 小柴雀跃地望着外头。 「听说菲律宾有种很好吃的甜点叫哈啰哈啰!我非吃不可!」 恋兔学姊完全带着观光的心态在看智慧型手机。 「……我、我说啊,你别生气了嘛。是本大爷不好。」 傲慢的特米学长难得一脸困扰,正在向握着操控杆的少女低头赔罪。 他赔罪的对象是这架小型航空机──「八脚马」的主人梅芙莉莎·简培科沃。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大哥是这样的人。」 「梅、梅芙~……」 「唉……真难为情。给冯学长还有我们的队伍都添麻烦了。」 原来梅芙与特米学长是兄妹。看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确实长得既美形又相像。而且特米学长似乎有妹控倾向,在梅芙面前都抬不起头。 (感觉学长挺可怜的,帮忙换个话题吧。) 「不、不过梅芙,这个枪痕真厉害耶……!」 ────────── 【八脚马】﹝枪痕﹞ 「探索」的枪痕。能变化成各种形态的巨大步枪。耐久力非常高,在正常物质无法承受的环境也能变化成可适应环境的代步工具,在苍之学园相当受重视。 ────────── 『哇哈哈!满有眼光的嘛,小子!在下本领了得是也!』 而且这个枪痕似乎会说话。浑厚的男性嗓音,还带有几分阳刚气息。 『只要是为了正义,在下便能执行任何职务!小子,要尽忠!』 「好、好的……」 梅芙发出叹息。 「八脚马──你太吵了。大哥──你好烦。」 『「好过分!」』 八脚马与特米学长异口同声。不过梅芙身边的男性实在太有特色了。 「啊,各位。是不是快要到目的地了?」 悠哉望着外头的小柴,在低调间反而是最认真的。梅芙确认地图。的确,这一带似乎就是「泥面具」指出的座标。 「……什~么都没有耶?」 如Luna小姐所说,周围是蓝天碧海。美归美,不过就这样而已。 「唔嗯。这样的话──果然在底下吗?」 特米学长嘀咕。 「底下?──啊,是深海对吧。」 恋兔学姊给予回应。 「不晓得这里的深度大概有多少?」 「……海、海底约为两千公尺深。日本的JAMSTEC曾经来附近调查过。」 特米学长一边把脸转开,一边低声咕哝。被梅芙这个妹妹发脾气,周围又都是自己应付不来的女生。冯·西蒙学长安排这些似乎就是要让他难堪……真是既聪明又可怕的人。 「两千啊?到得了吗,八脚马?」 对于恋兔学姊的提问,八脚马咯咯笑着回答: 『当然!在下的正义之心不会输给任何敌人是也!』 「……可是,这样也会有问题,队长。」 如此接话的是梅芙。 「为了承受深海的水压,必须将装甲增厚。而且,深海的R值非常低,因此非得将资源分来维持连续性。」 R值是什么?我这么询问小柴,就听到她活力十足地回答:「小柴是国中生,所以不清楚!」唉,既然如此就算了。 「简单来说──搭乘八脚马的成员,最多只能有两名。」 两人。是个令人忧心的数目。因为必须由梅芙进行操控,有一个名额已经确定了。 「当然了,小柴必须留在地平面上──」 恋兔学姊开口嘀咕。原来是这样。小柴的枪痕是用来归队的。靠八脚马探索,用沙姆希尔归队。难怪她们两个人会被当成一组来运用。 「特米这种弱鸡去了也没意义……话说你来做什么的?」 「喂!」 特米学长原本就是研究室的人,据说本来不应该到这种地方。但是他克制不了那股贪得无厌的求知欲,似乎就屡屡亲赴现场了。 「那么,队长要来吗?」 「我啊……?让我想一想。」 恋兔学姊微妙地显得不情愿。 「呃……海底两千公尺……大概要花多久才能潜下去呢?」 『凭在下的速度,要二十分钟左右是也!』 「二、二十分钟吗……」 该不会──梅芙嘀咕。 「队长──难道你会怕吗?」 「咪啊。才才才才、才没有那种事!昏暗或狭窄的地方,我根本就不怕!」 恋兔学姊猛摇头。樱色发丝每摇一次都会甩在坐旁边的我脸上。 「只不过我没有在深海探查派得上用场的能力。要是在深海战斗,可是会连同潜水艇一起毁掉喔?」 「唉,是那样没错……」 恋兔学姊接着又说: 「更何况──我的运气早就没救了,感觉又会出什么状况……」 电流窜过梅芙与小柴的脑里,她们两人拼命点头。 「说得对!或许队长这次负责留守比较好!」 「队长!就拜托你从后方支援了!」 怎么回事?恋兔学姊的运气有那么差吗? 「既然这样,就由我去。」 我一说,机体内顿时一片安静。最先开口的是小柴。 「啊,小柴也满赞成的!毕竟言万同学的终局适合用来探索嘛。」 我在她心中的地位,似乎因为「内脏公寓」那件事而有所提升。感觉有点欣慰。 『不过,由小子出马没问题吗?经验实在还不够吧?』 八脚马的低沉嗓音响起。 「是、是这样没错啦……不过,是我自己想调查这个终局的。」 特米学长嗤之以鼻。 「那种事无所谓。我跟冯也讨论过,这个终局有蹊跷。虽然直觉占七成。我不得不认为当中有内幕……总之,本大爷也觉得交给你嫌太早了。」 看来大家都还没有对我寄予信任。 「可是在不知道将发生什么的环境中,预测未来的能力会有帮助啊。」 梅芙嘀咕一句。恋兔学姊低声咕哝:「哎呀。」然后又说: 「──既然如此,就这么办吧。」 话出自队长恋兔学姊之口,事情立刻就谈拢了。 「嘻嘻,你要加油喔,新人♪」 「是!」 ──一旁,Luna小姐正用冷冷的目光望着外头。 ■ 我──恋兔光里回到住宿的饭店,是晚上八点左右的事。 「呼~!过瘾了~!」 「是啊。」 我与喵呜一起去达沃市的夜市玩了个过瘾。饭店当然是住度假饭店。虽然被冯摆了脸色,我是公主大人,因此要怎么耍任性都可以。 「呼啊~小柴已经困困的了……」 「嘻嘻。你该回房喽。我有点事情要办。」 明白了!──小柴这么说着,可爱地向我敬礼,然后就回房间了。反正可爱的学妹大概连一刻都没出过门,我便带着夜市买来的土产去犒劳她。 「梅芙~打开房门~」 「队长?请进。」 我踏进她的房间。小小的单人房。她参加远征时,总会为了整理资料而独自窝在房里。 「土产给你。这个啊,听说叫作布奇。夜市在卖的。类似用糯米揉成的芝麻球。有许多种口味,很好吃喔。」 「非常感谢您。」 梅芙说得一脸淡然,眼里却微妙地散发着光彩。她是喜欢像这样耍酷的女生,面对甜点却招架不住。 「然后呢~?」 我一边贼笑,一边坐到梅芙床上。 「……什么然后?」 「讨厌男性的梅芙难得会这样耶。原来你中意言万学弟啊?」 梅芙用冰一般的视线扎向我。我的心揪了起来。 「并不是那样。我只是觉得作战可以那样安排,才会照着配合。」 「少来了~以往你明明就会排斥。」 「……要说的话,是那样没错。」 我在内心「哎呀」一声。老实说,我单纯是来随口消遣她的,可是连梅芙自己都一脸糊涂地偏了偏头。 「队长,我啊,以前捡过一只野狗。」 「突然又换了话题耶。」 「那是只生下来还不到半年的小狗。受虐待的它瞎了左眼,全身是伤,连后腿也是残的。所以被我捡回来的时候,那孩子的戒心非常强,也常常低吼。」 梅芙喜欢动物嘛。她尤其放不下虚弱的动物,不时还会看护它们。不过,她照样狠得下心,把庭院养的鸡宰来吃就是了。 「每次那孩子撒野,我就会觉得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因为没办法相信他人嘛。所以,我总希望能对它好。」 「嗯。」 「感觉上,那个男生也一样伤痕累累……」 应该是在说言万吧。我现在也都还对他几乎没有什么认识,却大致能理解。有时候他会拖着脚走路,应该是以前的伤在痛。背后的疼痛,好像使他没办法睡得久。基本上,脸上都有那么大块的伤口了!以往他究竟过得有多惨,我根本想像不了。 「明明如此……他从那艘船摔下来的时候,不是还救了别人吗?」 「这么说来,我们有旁观到一小段过程。虽然他立刻就被灵魂累加器TM吸走了。」 「一般来想……那是办得到的事情吗?一般来想,应该会变得更……」 温柔是等价交换。再三被人温柔地对待,才有办法对别人温柔。我认为温柔跟憎恨有着同样的性质。 「……要保护别人,根本就办不到。」 我想起了以前的喵呜。那孩子刚来到这里时也是伤痕累累,花了好大的工夫才跟她打成一片。所以,我也隐约能体会梅芙的心情。 「贼笑贼笑。」 ──尽管能体会,我忍不住贼笑。 「队长,你怎么摆出那种低俗的表情啊?」 「换句话说,你承认自己会在意喽?对于他。」 「……我并没有在谈那种男女私情。」 啊啊,好可爱。这孩子真是的,她内心应该是真的那么想吧。 (虽然说,八成还不到恋爱的地步。) 我心想她应该有兴趣吧。彷佛猫咪看到拳头伸过来,会忍不住嗅气味。感觉那样满美好的。虽然闹她闹过头有些不妥。 「呼~聊感情事真有趣~☆」 「队长,你的脑袋里真的开满了小花耶。」 那是当然的喽。毕竟我就是为了享受这样的每一天而活。 「……明天,我们要执行的可是饱含不确定要素的作战。」 爱操心又完美主义的梅芙,瞥向散乱在床上的资料。优秀的她应该早就把资料都装进脑子里了,却担心得无法停下温习的手。 「梅芙──冒险就是要好玩才行啊?」 「咦?」 「因为我们的影子底下有数不清的恶魔与怪物屏息以待,世界处于明天说不定就会灭亡的状态。像这种时候,就算死气沉沉也没用!」 以前好像有人教过我这个道理。尽管我忘记那个人是谁了,总觉得有个非常重要的人对我那么说过。 「所以你要想些开心的事情。等明天全部忙完,我们就要到处观光。晚上还要再来聊感情事喔~喵呜对男生的喜好太神秘了,你不会好奇吗?」 「……呵呵。」 「怎么了?」 「没事。我忽然觉得,难怪队长这么厉害。」 是不是多少让她放松了呢?我把点心递给梅芙后,她便稍微蹙起眉头,接着就拿到手里大口吃了起来。 「啊,好好吃。」 「对吧~♪」 多希望这孩子能对未来毫不存疑,迎来能让她谈一段普通恋爱的世界,可是那种事情已经绝对没希望了。宇宙在近期内必定会毁灭。 「唉,梅芙。」 「什么事?」 「──我呢,是无敌的喔。相信这一点就好。别忘了哟。」 所以,至少在这孩子察觉自己的淡淡情愫之前,我起码要守住每天的生活。 ■ 我察觉到肚子上有重量,是夜深人静的事情。 「啊,你醒了?」 一醒来,我很快就吓到了。因为Luna小姐傻笑着骑在我身上。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嗯~哎,谁晓得呢……趁夜袭击?」 「哇啊!」 Luna小姐看我明显心慌,就乐得笑了笑。 「哇哈哈,开玩笑的~说起来,逗你真是值回票价耶~纯情成这样,大姊姊有时候会担心喔。呃,不对,我居然摆起保护者嘴脸了,真恶w」 Luna小姐坐到了床铺侧面。她亮出香菸盒,先问过:「可以吗?」然后看我点头才用骨董打火机点菸。 「……所以说,怎么了吗?这样的大半夜跑来。」 「嗯~……唉,说得也是呢。该怎么启齿才好呢。」 她用莫名搭调的动作,将菸草的烟深深吸进肺部。 「总之先脱了吧。衣服。」 「……咦?」 「反正你听话就对了!给我脱!」 「呀啊──!」 Luna小姐强行扒掉我的衣服。这种状况之前也发生过吧。 「啊!」 「怎么了吗?」 「……言万小弟,你的乳头小小的,很可爱耶。」 「不要看!」 Luna小姐一脸愉悦地笑,一边将我的制服翻面,然后上下其手。 「──果然,找到了。」 她嘀咕。而手上,有块廉价的标靶(贴纸)。 「那是……沙姆希尔的!」 「将标靶与子弹对调的能力对吧?我在女神的神殿,也有看她用过喔。」 小柴用能力制造的标靶,为什么会贴在我的制服上?不对──只要思考就会知道。 「表示这张贴纸……是为了随时都能把逃跑的我抓回来才贴的吧。」 「叮咚~真聪明耶~♡好乖、好乖。」 即使我逃到远方,也会被沙姆希尔带回来。回归用。战斗用。不仅如此,连追踪都用得上。真够方便的枪痕! 「……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我们姑且也是终局,却被允许完全自由行动,又根本没有看守之类的。因为保险措施都有做好,难怪会这样。」 「可是,这样条件就齐全了。『要追踪我们不可能』、『这里是地表』。恋兔组的人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有这块标靶。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什么意思?」 我假装听不懂。明明她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呼~好吧。我简单说一句。」 Luna小姐用指头勾住我的手。 「──要不要一起逃?从这里。」 看起来慵懒的眼神。笑得轻松的嘴角。她静静地窥探着我的眼睛。 《~♪~♪~♪》 我不由得立刻读取她的心,她却在脑海里唱着史卡博罗市集。啊啊,果然是聪明人。这样我就读不到她的具体意图了。 「言万小弟,你想体验的是『青春』吧?」 「这、这个嘛……是啊。」 「那并不是指跟荒谬的怪物搏斗,然后丢掉性命吧?」 那是当然。我并没有期望那种事情。 「所以我们从这里一起逃吧。回故乡去。我带你。」 「……Luna小姐。」 「在那里过普通的生活不就好了吗?当个普通高中生嘛。交一些朋友,玩玩社团活动,运气好还能交到女朋友,然后抱怨『应考好辛苦~』之类的。一边在絮语唠叨间担心前途等,一边在将来成为大人不就好了吗?」 Luna小姐打开窗户。伴随夜风,达沃市的蛙鸣与虫鸣逗弄着耳朵。 「我呢,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菸草的烟随风飘摇。 「……办不到喔。我们肯定逃不过终局停滞委员会。Luna小姐,你也见识到了吧?那种科技。他们在背后执掌着全世界。」 「对呀。肯定会相当辛苦。可是,总比被那些人当成弃子像样吧?」 的确,我稍有同感。终局停滞委员会。他们很不对劲。无论怎么想,他们连人命或人权之类的都没有好好地当一回事。 为了保护世界,其余规范肯定全被舍弃了。 「所以我们逃吧!这样太奇怪了。为什么你非得牵扯上这种事呢?你、你……只是个孩子啊……这种事情……实在太奇怪了……」 我心想她好漂亮。声音明明都快变成哭腔了,却还是一直憨笑。这几天以来,这个人一直都用笑容在伪装自己吧。 「唉,我们走嘛,言万小弟。要是你肯一起来,我──」 月光照耀出她那哀伤的笑容。 「──要我拼上这辈子保护你也无妨喔。」 这个人。这个美丽而温柔的人。应该真的会那么做。 (跟Luna小姐结伴,一路逃离终局停滞委员会。直到旅行至世界尽头。) 感觉那么做会非常开心。是件幸福的事情。 所以,我不配。 「……对不起……Luna小姐……我……」 「嗯。」 「我……嘴巴……嘴里面……一直都有血味……」 尽管偶尔会差点忘记。一旦落单,我总是感受得到。 「老实说,我呢……不由得……感到满安心的。」 「……」 「有一群人拼上性命,在保护大家。」 「……不行。你别说了。」 「假如我也可以跟那群人一样。」 到那个时候,终于── 「我觉得──自己,似乎终于可以挥别这种血味。」 以往,我肯定伤害过一、两百人。 所以从现在起,我要帮助一、两万人。 否则我就站不到起跑线上啊。 想当好人……我死也不可能当得了吧…… 「那是你的误解喔。那样赎罪,根本没有结束的一天。」 「就、就算那样……我还是得做,难道不是吗?要不然──」 「没有人不配获得幸福!」 Luna小姐带着泫然欲泣的脸大吼。那副模样简直就像在讲给自己听一样。就是说啊。毕竟我跟这个人是一丘之貉。 我用全副心力陪笑。跟平时的Luna小姐一样。 「对不起。我想要在这里多奋斗一阵子。」 「……会死掉喔。」 「…………」 「我想……你一定……连那样都甘愿……」 假如能为别人而死,我肯定会幸福得哭出来吧。 「不过啊,这并不是只有负面的情感。我觉得在这之后,就会有专属于我的『青春』。好歹我自认正朝着有希望的方向在走。」 Luna小姐笑了笑,接着碰触我的脸颊。 「真是傻瓜耶。」 她温柔地抚摸我,紧接着轻轻弹我的额头,然后灵活地把脚跨到窗框。 「掰掰。」 「好的。你也要保重。」 趁着夜色,她的发丝凌空飞舞。那一幕,我想自己将永远难忘。 「假如刚才说的不是『我会保护你』──」 她笑了笑。那是十分动人的笑容。 「──改说『请保护我』的话,明明你就会跟着一起来呢。」 不过,我正是喜欢Luna小姐这种不将心机用尽的性格。 (睡吧。) 她融入黑夜与月光之间。 明天五点钟要集合。身为新人,我总不能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