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无罪 作者:楚咏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宋羽轩初到台北,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那么新鲜。可她还来不及感受这个大都会的繁华与新奇,就先被一个叫做傅子聿的男人给弄得晕头转向!为了说不出口的苦衷……羽轩决定和这只色狼拼了!她半夜三更跑去他的诊所,在诊所的墙上喷漆,写字,原本想控拆他的“罪行”,给他点颜色瞧瞧,不料竟然被逮个正着!傅子聿抓住这个居心不良轨的女人,瞧着瞧着,竟愈发瞧出兴味来了。在别人家墙上鬼画符还写错别字,竟把恋童“癖”写成恋童“屁”!?哼哼,她可真不知轻重,竟然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把柄,他俩之间的事,他有的是时间,可以和她好好地、慢慢地来解决…… 楔子 台湾南部,一个僻静的小村落。 这儿人口稀少,民风朴实,村里头每一户人家之间,都相隔着一片摈榔园。 在这片广大的人造森林中,有一栋很旧、很克难的组合屋,里头住了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女。 此刻,位于组合屋二楼的寝室里,正断断续续地传出女人的哭号声。 “羽轩,妈舍不得你嫁人呀……” “别这样嘛,老妈,你换个角度想想看,你女儿今天嫁的可是个田脚仔咧,有了这张结婚证书,我们母女俩以后就不愁吃、不愁穿了!”更重要的是,连老爸临死前所欠下的赌债都能一次给它还清,多好? “可是,你还这么年轻,而且条件又这么好。”宋妈妈扳正女儿的脸,仔细端详着。那是一张多么清纯、多么有气质的一张小脸哪,和自个几年轻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熬人看着、看着,嘴一扭,又“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唉呀,老妈你怎么又哭了?”宋羽轩转个身,优雅地抽了一张加油站送的面纸,然后小心拨开,叠成两份。“你别哭了,前几天报上才说卫生纸要涨价了,在林家付给我们的支票兑现前,我们还是省一点的好。” 她白细的手先顺了顺手中“吹弹可破”的劣质面纸,然后才递给母亲。 唉!要是眼泪能拿来卖钱的话,她们来家大概早就发了。 “羽轩啊,妈真的舍不得你去嫁给隔壁村那个又老又病,死了老婆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的男人呀,他不配!”妇人抽抽噎噎地说着,一双眼睛瞄到了女儿放在化妆抬上,林家支付给她们家当聘金的支票。 她一跳而起,伸手就抓起它,作势要撕掉。 “唉呀呀!”宋羽轩一身白纱;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处,看看她妈,再看看她手中那张价值五百万元的票子。 撕啊,你真舍得就撕了它吧!大不了我们再搬个十次、二十次家,看看能不能把那些地下钱庄的人给甩掉。她面无表情,不疾不徐地拍掉裙摆上的一根头发。“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习惯了。” “女儿啊,这……” 这话还真是说进了宋妈妈的心坎儿里,只见她脸一红,讷讷地又松了手劲。 唉,早知道她妈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人…… 宋羽轩叹了口气,擦着厚重的裙摆,起身移步到小窗前。 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槟榔园,曾经为四处躲债的她们提供了最佳的保护色,也让她们苟延残喘了好一阵子,如今,它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 宋羽轩眯起了眼睛,一点二的视力让她远远地就瞧见了产业道路的尽头,那一排黑蚂蚁似的迎亲车队。 终于来了! 她的心,因为听见那由远而近的爆竹声而开始蠢蠢欲动。 这一回,她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非得把那林老头的家产给全部掏光不可,否则,这笔买卖岂不亏大了? ──────────────────────── 第一章 没错,这笔买卖当然是亏大了。 宋羽轩跪在顶极的红木地板上,肿得像两粒核桃似的眼睛,无言的望着供桌上那张不很熟悉的黑白照片中的面孔。 呜……怎么会这样啦? 她才嫁过来不到二十四小时耶,怎么就成了寡妇了?! “你你你,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狐狸精、带衰的臭女人,要不是因为你,我爸他根本就不会死,是你害死了我爸爸……” 一只拖鞋打横飞过宋羽轩的眼前,然后是茶杯、原子笔、札金筹……要不是前来上香的村民们拦着,怕是连椅子都要砸过来了。 林东升的独生女林佳佳,此刻就像发了疯似的朝跪在地上的宋羽轩乱女乃东西,只有十七岁的她,骂起人来的狠劲可是一点也不输给街上的那些拔妇。 “冤枉啊!不……不关我的事呀……”羽轩一手护着头,正巧挡住迎面而来的另一只拖鞋。 她承认自己是很缺钱,也挺中意他们林家的横产;可是,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去干那种谋财害命、伤天害理的事情呀! 昨晚她果都累死了,喜宴一结束就径自跑回新房里泡澡,准备睡觉。哪知道当她裹着浴巾推开浴室玻璃门的时候,她可怜的老公早已经躺在门外的地板上,奄奄一息了。 是心脏麻痹。 宋羽轩想起昨天夜里,当医护人员匆忙赶到现场时所说的话,张粉女敕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哇咧,生平第一次看见死人,居然是在自己的大婚之日?!包惨的是,林东升死的时候两眼暴突、鼻孔流血、外加口吐白沫,一 氨饮恨而终、死不瞑目的样子,那模样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呜……”想到今晚还得睡在那间“凶房’里,羽轩忍不住又 啜泣了起来。 就在她哭得是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之际,一颗五爪苹果出其 不意地飞了过来,“叩”的一声,稳稳的砸中宋羽轩的后脑袋。 “臭女人,你哭什么哭呀!我们林家办丧事还用不着你这个 外人来插花,你给我滚远一点!”林佳佳气急败坏地“抱”起供桌 上的小玉西瓜二话不说就要朝宋羽轩扔过去。 一时之间,村民们劝架的劝架、抢西瓜的抢西瓜,场面好不 热闹。 “呃……请问,哪一位是林佳佳小姐?” 闹哄哄的灵堂里,突然传来一个很突兀、很腼腆的声音,大 伙儿一听全都停下了动作,其中也包括那死抱着西瓜的林佳佳, 她转身,态度傲慢地看向来人。 “我就是。你哪位?” “林小姐您好,我是‘专业’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早上和您 联络过的。”年轻的男律师动作生涩地递上一张名片,却让林佳 佳锐利的眼神给吓得又缩回了手。 “把你该念的赶紧念一念吧,趁现在人多,也好替我作个证, 免得到时候啊,‘某人’说我使诈。”林佳佳说道,一双牛铃似的大 眼睛,意有所指的瞄向已经窜逃至墙角边的宋羽轩。 “嗄?”是……在说我吗?她揉着被苹果砸疼的后脑袋,脸上的表情由茫然逐渐转为惊恐。 不会吧?这小女生居然还找了律师来,难不成要控告她谋害亲夫不成?! “既然如此,那么……”男律师闻言,立即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打开公事包,在里头翻了又翻。 “有了!”他抽出一张A4大小的文件,在手中甩了甩,然后清了清喉咙道:。“根据我们事务所的规定,每一位客户的遗嘱都必须在他本人的丧礼结束之后才能公布,不过,基于家属极力的要求,这回我们算是破例,在今天就提前宣读林东升先生的遗嘱。” 什么?宣读遗嘱?! 已经乾坤大挪移到大门边上的宋羽轩,立刻由墙角飞奔至客厅中央.对着那西装笔挺的男律师猛摇尾巴。 喔呵呵呵……说到这个分财产嘛,她“林太太”当然是第一优先顺位喽! 林东升膝下只有林佳佳一个女儿,而且她还未满十八岁,所以他的遗产怎么说都应该由她这位“林太太”来“暂时”保管才对嘛。 宋羽轩挺得意地瞟了眼林佳佳,发现后者也正用同样的眼神斜睨着自己。 可恶,这个讨人厌的臭小孩,死到临头了还在那边沾沾自喜? 宋羽轩哼了一声,往前跨进一步,硬是挡在林佳佳的前头抢接“圣旨”。 “那么,我要开始宣读了,请家属注意听。”年轻男律师紧张地抹了抹汗,然后才舌忝舌忝唇开始念道:“本人林东升,名下之财产包括土地三笔、建物十栋以及七家银行存款,全数归独生女林佳佳所有……” 律师念到此处,那站在宋羽轩身后一直眼露精光的林佳佳,突然放声狂笑。 “哇哈哈哈哈……听见了没?我爸连一毛钱都没留给你,所以现在你可以放心地滚了!”林佳佳开心地说着,顺道把宋羽轩。给一脚踹开。 “唉呀!”羽轩惨叫一声,成大字形扑倒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那个…林小姐?”男律师见状,汗擦得是更急了。 “于嘛?”。 “遗嘱……遗嘱还没念完。” “是吗?那你快点念呀!”林佳佳手一挥,拉了张板凳就坐下。 “那个……关于正文的部分已经念完了,接下来是附注往的地方……。 林佳佳蹙眉。“附注的地方怎样?”这个律师是怎么槁的?连念个遗嘱都结结巴巴的。 “是……是这样的,林先生在遗嘱中有提到,万一他再娶的话,那么财产就全部交由他的妻子来保管,而且……” “什么?哎呀呀……你怎么不早说呢?”原本还趴在地上痛不欲生的宋羽轩,这会儿又活了过来。她优雅地爬起身,掸掉衣服上的灰尘。 就说嘛,她可是林东升明媒正娶的妻子耶,怎么可能会分不到半毛钱? “等一下!你你你是不是眼花了?”林佳佳不相信大势已去,她一脸惊惶地抢下遗嘱,从头到尾再看了一次。 “这”这怎么可能? 林佳佳花容失色,一张遗嘱在她手中抖了抖,然后从指间滑落。宋羽轩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弯身拾起。 “唉呀,意料中的事,佳佳小姐你就‘节哀顺变’吧!”她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垂眸不经意的浏览了一下。 老天,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宋羽轩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这……这教她情何以堪哪? 敖注: 万一本人在有生之年再娶后室,那么我名下全部的财产便转交我的妻子全权处理,直到爱女林佳佳大学毕业,领到毕业证书那一天为止。我的妻子和女儿可各得财产之一半。万一,她们无法完成我的心愿,那么我在此授权给“专业”律师事务所,在吾女年满二十五岁之日,将我全部的家产捐赠给任何有需要的慈善机构,造福世人。 立遗嘱人林东升 家羽轩噗咚一声跪坐在地上,身旁不到一公尺处,是同样惨白着脸,欲哭无泪的林佳佳。 呜……这、这实在是太残酷了! 台北,繁华热闹的大都市。 川流不息的车潮,五光十色、令人眩目的霓虹灯,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穿着人时、脚步匆忙的上班族;这里,是台湾的金融中心。 在这个人满为患的城市里,医疗机构自然是到处可见,随便走个三五步,某某诊所的招牌便挂在半天高冲着你笑。 暗子隶步下车,朝同区里的一家诊所走去。 他一进了诊所的大门,柜台里的护士便亲切地对他打招呼。 “傅医师,今天这么早。” “嗯,医院那边的手十临时取消了。”他略勾起嘴角,黑曜石般的瞳眸里,是无数的临床经验所累积而成的自信和沉稳。 “麻烦你先将今天的病历送进来,我要看一下。”傅子隶说着,一边走进了右手边看诊用的小房间。 “好的。”女护士点点头,一双眼睛频频对着那英挺的身躯发出强力电波。 暗子隶,身高一八二,体重七十,黑发黑眼,外型俊俏得让人无法想像他是个学医的书呆子;白天,他在某教学大医院上班,晚上,除了在学校里担任讲师之外,还抽空经营诊所。在同侪的眼中,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工作狂,然而站在女性同胞们的角度来看,他却是个百分之百的梦中情人、纯金打造的白马王子。 此时,柜台后面隐约起了一阵骚动,原来那几名女护士正在暗自较着劲,看看谁能“抢”到傅医师要的病历表。 十分钟后,中了头彩的护士终于出炉了。她整整衣衫。在众人的怒视之下走进了傅于隶的诊疗室。 “傅医师,这是您要的病历。” “嗯,放着就好。”傅子隶说着,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瞄到了护士小姐散乱的马尾和歪斜的发夹,他也不点明,只是对那害羞的小护士微微一笑。 这一笑,怕是太过温柔或什么的,只见那小护土脸一红,下 唇一咬,万般娇羞地就转身冲了出去,慌忙中,还差点撞上了门 框。 唉! 暗子隶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才将等待许久的病历—一摊开翻阅。 也许,他该慎重地考虑一下改聘男护士…… 台北,真的很不一样。 宋羽轩跪在单人弹簧床垫上,两手扶着窗框,着迷地瞧着窗外的世界。 虽然她已经搬来台北一个多月了,然而对于这个陌生的城市,她还有太多、太多的好奇,总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连空气都和南部乡下的不一样——混浊,但却充满了惊奇。 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架在窗边的广告霓虹灯准时亮起,五彩灯光一明一灭的,将简陋的出租小套房映得有如地下舞厅一般。 宋羽轩转头看了一后不远处的大门,心中一把无名人悄悄地生起。 林佳佳又晚归了! 为了让她顺利考上大学,为了替她找一所知名度最高的补习班,补救她那连上帝看了都要掉眼泪的成绩,她们“母女俩”难得有志一同地决定搬来台北。 可是没想到…… 宋羽轩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都快七点了,还不给我死回来!” 补习班五点就放学了,而这两个星期以来,林佳佳却每天都在外面鬼混到七、八点才回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是因为塞车。 塞个头啦!补习班就在下一条街而已,用爬的也早该到家了。 宋羽轩突然想起,前两天她在洗衣服时,好像在林佳佳的上衣口袋发现一张小纸条,那上头除了地址和电话之外,似乎还有一个用红心圈起来的名字。 “喷……好像叫傅什么东东来着?”一直忘了拿给林佳佳,如今想起来,那张纸条似有蹊跷? 那个姓傅的男生,该不会和林佳佳最近的转变有关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宋羽轩几乎是立刻弹跳而起,然后飞奔至浴室边上,往竹篮子里努力地翻找了起来。 饼了一会儿……“啊,有了,在这里!嗯哼……傅、于、隶。”她看着那被仔细地圈在红心里头的名字,嘴角扬起了一抹神秘的笑。 哼哼哼,你要小心了,傅同学。 虽然她为人很好,心地也很善良,不过为了佳佳的那张大学毕业证书,还有那一分之一、迷人的庞大遗产,她宋羽轩可是会变得很凶的幄…… “傅子隶外科诊所,留美硕士,XX医院主治医师” 蓝底灰字的招牌,在这一、片五光十色的灯海之中,显得格外的沉稳又赏心悦目。诊所对街的街灯底下,一抹纤细的影子仰首而立,愣愣地望着那块出色至极的招牌。 暗子隶外科诊所?! 宋羽轩不信邪,低头再看了一次纸条上的名字。 没错呀!地址和名字都没错,可是……这、这个姓傅的怎么会是个外科医生呢?他不是佳佳补习班的同学吗? 这个出乎意料的发现,令宋羽轩原本高昂的斗志瞬间消逝大半。 老天,她还以为对方是个毛头小子。只要她这个大姐姐出面,轻轻松松三两下就可以解决了。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但不“小”,而且还是个执业的医生呢! 这不就是说,傅子隶不但年纪比她大、学问比她高,就连社会经验都要比她多得多?! 这么一来,她还要进去“警告’人家吗?别让人家给轰出来就不错了。 正当宋羽轩犹豫着是不是要就此放弃时,对街的骑楼底下,忽然闪过几条影子,宋羽轩眼一眯,立刻就认出了其中的一个。 林佳佳?! 喉,她果然在这里。等等……她手上抱的是什么?好大的一束花呀,她活了二十几年了,可还没见过这么“壮观”的捧花呢! 瞧佳佳她一脸难掩兴奋的样子,那几朵“垂死”的花儿,想必已经完全掳获她的少女芳心了吧? 哼,原来这个姓傅的喜欢吃女敕草,这个人肯定不是个正经的男人,搞不好,还是个中年色胚呢! 宋羽轩瞪着那块刺眼的深蓝色招牌,刚才流失掉的勇气又一点一滴的回来了。 就算不为了林东升的遗产,她也该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色胆包天、披着羊皮的狼,起码要让他知道,女孩子可不是都那么好欺负的。 街灯下,宋羽轩灿若星子的眼眸进射出异样的光彩。 嘿嘿,今晚,她可有得忙喽。 闹哄哄的候诊室里,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暗子隶关了电脑,起身月兑掉白色长袍,扔进角落的污衣篮 护士们都已经下班了,就像平常一样,在诊所正式打烊前,留到最后的人永远是傅子隶。 暗子隶虽然是个标准的工作狂,但是他从不要求自己的属下也跟着他一起发疯;乐在工作的他,总是在完成所有的工作细节之后,才放心地拉下铁门回家。 今天,因为诊所里来了一群“闹事”的小女生,害他不得不延长工作时间,看看手表,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半了。 桌上的公文架里,摆了一叠的粉色信笺,傅子隶连看都没看便将它们全数女乃进了垃圾桶。 “小表。”他撇了撇嘴,对这一类的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 街上的商家们多数都已经打烊了,傅子隶顶着一身的疲累,关了灯,按下铁卷门便弯身走出诊所。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不远处,一棵行道树底下。 他不疾不徐,踩着一贯稳健的步伐走向自己的爱车。晚风徐徐,沁人心扉,傅子隶半眯着眼,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忽然间,一个念头问进他的脑海。 哎呀,他竟然忘了拿车钥匙?! “啧,我居然也会这么糊涂。”他双手叉腰潮漆黑的夜空叹了一口气。 大概最近真的是太累了,每天从早忙到晚不说,就连半夜都会从床上被挖起来进开刀房执刀,这种“操”法对三十出头的他来说,可能有些过度了。 无奈之余,傅子隶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身走回诊所,毕竟,得要拿了钥匙才能开车回家,不是吗? 不远处的骑楼底下,一个纤瘦、鬼祟的身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傅于隶凝眉望去,发现那人正拿了一罐不明的东西朝店家铁门喷洒。 啧啧,看来又有不良分子来闹事了。 他气定神闲地观望了好一会儿,但后来他发觉那人似乎喷得很起劲,短时间之内怕是收不了手了,于是他开始慢慢往回走。 起先,傅于隶真的以为那人攻击的是邻近商家,毕竟他从来没惹过什么医疗纠纷,也没向地下钱庄借过钱;然而,当他愈是靠近,他的心中就愈是发毛。 那人喷的,怎么愈看愈像是他的铁门咧? 哇咧!“住——手!”傅子隶脸色骤变,二话不说便大步冲上前去。 那一句“住手”,可能真的是太骇人了,原本还想给诊所铁卷门再加点“颜色”的嫌犯,只匆匆回头看了傅子隶一眼,便飞也似的拔腿就逃。 只可惜,那名嫌犯与“被害人”的身高、脚长实在是相去甚远,两人不过奋力跑了十来秒钟左右,便已然缠斗在一起。 挣扎间,嫌犯用来伪装的鸭舌帽,终于颓然掉落,一头令人惊艳的青丝披泻而下。 嫌犯,居然是一个身高只到傅子隶下巴的小女人! “放开我!你你你想干嘛?” 她在傅子隶强而有力的禁锢中又叫又踢的,活像只泼辣的小野猫。 不过傅子隶也不是好惹的,他并没有因为“他”是女的就手下留情,他大手往下一扯,抓了女人如绢丝般的长发便逼着她往后仰。 眼下,是一张如月儿般出尘无瑕的面容,粉女敕娟秀的脸庞上,嵌了一对晶莹剔透的黑水晶,那张充满忿怒与恐惧的清丽容颜,令傅子隶的心头一颤。 今夜,怕是不会平静了。 ──────────────────────── 第二章 宋羽轩惊慌失措地望着眼前这个高大骇人的男子。 真衰那,她明明已经等到够晚了才跑回来“动手’的呀,怎么这时候还会杀出一个管闲事的路人甲咧? 他是谁?该不是巡逻的便衣警察吧?! “好痛!” 她将手伸到脑后,拼命想护住自己的宝贝秀发。 这个人真是够粗鲁了,居然这么用力抓女人的头发! “哼!”傅子隶冷嗤一声,松了手劲,但是他的左手仍旧紧紧地抓住她的右手臂。 “知道痛就好,会痛表示你还有人性。” “什……什么意思呀?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她回避着男人如刀锋艇锐利的视线,一张脸布满了可疑的红晕。 “小姐,你刚刚做了什么好事,别告诉我你全都忘了。”他扬起半边嘴角,极为讽刺地说道。 同行中,谁不知道这间诊所就等于是他傅子隶的第二生命,是年纪轻轻的他最引以为傲的成就。结果,这个女人居然莫名其妙地跑来大搞破坏?简直是太岁爷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 “我、我做了什么事情,你有证据吗?”宋羽轩仰着下巴。很“欠揍”地说道,其实她的两腿膝盖早已经打不直了。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睁着眼睛说瞎话原来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这个男人不单是长得人高马大,就连那张脸都冷得跟哈尔滨的冰雕似的,让人看了不寒而粟。 虽然他的确是长得挺迷人的,五官及轮廓皆堪称一流,但她现在可没那个心情去欣赏他的外型,她得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你快点放开我幄,不然我要大叫了。”她困难地咽了口口水,虚张声势地说道;可是,她抖个不停的双脚已经完全泄漏了她心中的恐惧。 暗子隶摇着头,毫不费力地握紧她的手臂。她根本没什么肉,皮包骨似的,而她浑身发着抖却还硬要逞强的模样,实在是令人发噱。 “没关系,你叫呀,你最好叫大声一点,省得我还要打电话报警。” “报……报警?” 羽轩一听,脚更软了。 那对如子夜般深邃的黑眸,确实是一点温度都没有,说不定他真的会把她给“扭送法办”?! 宋羽轩还来不及尖叫,便感到上臂一紧,那男人拉着她,回头就往诊所的方向走云。“跟我走,我要去看看你到底在鬼画符些什么。”如果她只是个街头艺人,闲来无事便在他墙上即兴创作的话,他倒是可以考虑原谅她。毕竟,这种“人才”在台湾还算是少见呢。 “不要,我不要去,你放手呀……啊……” 尽避宋羽轩叫得是声嘶力竭,两只鞋底都被拖得发出叽呀音,然而傅于隶强烈的决心却没那么容易改变…… 待两人拉拉扯扯、好不容易回到案发现场,傅子隶先是两眼一瞠,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一阵暴吼。 “这、是、什、么?” 变态?恋童屁??老牛吃女敕草?!连“癖”都写错了! “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他指着那扇惨不忍睹。被“题”满了难听字眼的铁卷门,差点没当场口吐白沫。 “意思?意思就是说……就是说……”这还用得着说吗?她都已经写得够清楚了。 宋羽轩缩着肩膀,战战兢兢地斜眼瞄着盛怒中的陌生男于。不妙,他该不会“正好”和这家诊所有什么关系吧?否则他干嘛气成这样? “你……认识这个家伙?”她朝诊所努努嘴,然后嘿嘿讪笑道。 暗子隶先是眯着眼睛瞪视了她一会儿,然后无声地点点头。 好哇,这女人连他傅子隶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就敢跑到他的地盘上来撒野?还敢说他是……变态?! 喝,自他懂事以来,只有听过人家喊他神童、天才、名医、在世华佗、偶像、大帅哥……可还没听过有人敢这么骂他的,这女人若不是瞎了,便是精神异常,是个肖子! “你说傅子隶‘变态’,想必你一定很‘了解’他这个人喽?”他放开她,两手环抱在结实的胸前,像个巨人一样俯视着那张快要被汗水淹没的小脸。 “呃……那个”宋羽轩拼命挥着汗,她明明不觉得自己有错啊,可是一看到这男人阴森冷笑的样子,她的背脊便一阵凉,正义感全数都阵亡了。 “说啊!” “那个……或许是我误会了……”老天,她好想去死! “你不用拐弯抹角了,直接把你心里的话说出来吧!”傅子里鼓励般地拍拍她的肩头,一双浓浓的剑眉扬得高高的。 没关系,不管接下来她要说些什么,他都会很有雅量地把它听完,然后再决定该怎么“处置”她。 总而言之,这个小家伙很……有趣,今晚他是跟她耗定。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小手招了招,她示意他靠近些。“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吓一大跳,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喔。”她小小声的说着,甜甜的气息轻轻搔刮着博子隶的耳膜。“其实啊,我也只是看不过去而已,你别看傅子隶是个医生,其实他背地里呀……居然诱拐未成年少女耶!”这可是她亲眼所见,千真万确的事实喔,信不信就由他了。 “诱拐……未成年少女?”闻言,傅子隶先是挑高了眉,接着他狂吸一口气。 “你……?!” 简直……简直是胡说八道! 想他堂堂一个外科精英,随随便便手一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说他喜欢十成年的小女生就已然是侮辱他的眼光和品味了,更何况还要用“拐”的?哈,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暗子隶握拳瞪着眼前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小女人,心里不停地想着——他是该一把掐死她?还是割掉她的舌头?或者干脆撕烂那张小小的嘴? 他天马行空地想像着各种凌虐人的好方法,然而,却也只是想着,两只手只握了握拳,不久便又松了开来。 她的个头那么娇小,只怕真是一捏就死了?而且,那双澄澈的大眼又是如此无辜地瞅着他,好像他才是欺负人的大坏蛋一样!啧啧啧,其实看仔细了,才发现她的五官真的都好可爱呢,就像…… 天啊!暗子隶突然仰天深吸了口气。 他到底在于嘛呀?这个小魔女刚刚才毁了他诊所的门面,而且还振振有词地“指证’自己是个有恋童症的变态……大辱当前,他居然还有心情沉迷于敌人的美色?! 他忽地垂眸。“干嘛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吗?”他没好气的说道,刻意忽略女孩所带给他的悸动。 “不是,因为……你的表情很吓人,你在生气?”宋羽轩观看着他,无辜的模样就像闯了祸的小狈般,无知却惹人怜爱。 他干嘛要生气呢? 他又不是傅子隶,犯不着如此这般的反应过度吧?他的样子,活像被臭骂的人就是他一样,他…… 老天,不会吧?! 宋羽轩张着嘴直往后退,可爱的粉脸由惊讶转为尴尬,再由尴尬转为恐惧。 “哼,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迟了点?”傅子隶喀啦喀啦地活动着指关节,并且一脸阴笑地朝她跨近一大步。 “等等、等等……”细白小手挡在身前,羽轩跟着往后退了两步。“你……你真的是……‘他’?”羽轩指指铁门上,那三个快被“淹没”的斗大字体。 暗子隶,他是傅子隶?老天,他居然就是傅子隶! 羽轩突然有些站不住脚,好惨,她今天到底走的是什么运?怎么会倒霉成这样? 只见那傅子隶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好像对她慌张的反应很是满意。“你用不着这么紧张。我这个人向来都很好沟通的,只要你能拿出‘证据’,说得我‘心服口服’,那么今晚的事情……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甚至既往不究,放你一马。”当然,这机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暗子隶不怀好意地笑着,除了把她扭送警察局之外,应该还有许多不错的办法可以惩治她才是…… 喔……别这样啦! 他那个样子哪里像要原谅她了?恐吓她还差不多! 羽轩抓着身上的廉价包包,努力思索着。“证据,证据就是……我看见了,你送花给高中女生。”她眼睛一亮,想出来了。 然而,傅子隶却只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花?什么花?我这辈子从没买过花,你眼睛有问题!” 是吗?“那……就当做是我误会了吧,呵呵呵。”羽轩干笑两声,人家死不认账,她也甭逼着人家去承认了,免得到时候他恼羞成怒起来,倒霉的一样是自己。 “我懂了。”突然间,傅子隶笑了,而且还用一种很“特别”的眼光斜睨着她。 “你喜欢我,对不对?”他早该想到的,接近他的女人多半是因为心仪他。 眼前这女人不过是醋劲大了些,手段“夸张”了点,说到底,还是和那些女人一样。 宋羽轩傻了,这个人真是…… “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她朝他扯出一个无力的笑。 “喔,是吗?”傅子隶环着胸,状甚悠能地摆起了三七步。“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么,你最好有个听起来比较像样的理由,好让我打消报警的念头。” 哗,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呃,其实……其实问题也不全在你啦。”宋羽轩尴尬地笑了笑。“你知道的嘛,现在的大专院校多得简直就像是?7-11样,大学生满街都是。”她忽地和他抬起杠来。 “嗯。” “如果你家正巧也有一个高中生,你一定也希望他能和别人一样,顺利地升上大学吧?” “没错。’傅子隶点点头。 唔,这人还挺能沟通的?“那么,如果这个小朋友因为‘误交损友’而荒废了课业,你会不会想办法帮助他步回正途?”她的眼神开始发亮。 “那当然。” “这就对啦!”家羽轩开心地击掌,庆贺他们终于达成了某部分的共识。 “对什么对啊?我在问你乱涂鸦的事情,你跟我鬼扯些什么东西!”傅子隶再也忍无可忍地冲到诊所的铁卷门前,用力地拍打着,他让她给气死了。 他想好好说的,他真的很想心平气和的跟她好好谈谈,可是……这女人实在是太离谱了! 他仰起头频频深呼吸,努力克制着继续咆哮的冲动。对付这种言不及义的女人,耐心和毅力绝对是必要的。 “小姐,拜托你讲重点好吗?我可没时间……”他低头,正想搜寻小魔女的身影,却赫然被眼前的黑影给吓了一跳。 哇靠,这家伙不知何时“飘”来了自己身旁,还皱着眉直摇头。 “哎呀,你看你,真糟糕耶。”宋羽轩突地抓住他的手臂,摇头晃脑地瞧着。 “你干嘛那么激动呢?我都还来不及警告,你的手就拍下去了。你看,这下油漆上沾到手上去了吧!” 她好心的掏出口袋里的面纸,想要帮他把手拭干净,忽然一阵微风袭来,扬起了她的发,顷刻间,一股淡淡的、洗发精的香味就这么盈满了傅子隶的胸腔。 她站得如此靠近,近到她暖暖的吐息就像搔痒似的,爬上了他黝黑的手臂。 暗子隶脸一热,蓦地甩开她的纤纤小手。 “啊,小心!”宋羽轩大叫,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臂已然整只贴在铁卷门上。 一种湿冷黏腻的感觉令傅子隶蹙起了眉,他缓缓地移开手,看着鲜红色的浓稠液仲沿着手臂滴落。 “你……”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许多,一双眼睛虽没离开那只臂膀,然而噼哩啪啦的火星却已经让家羽轩冷汗直流。 脏死了,他新买的衬衫毁了。 “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 “要……要做什么?”她嘴上这么问着,小手却早已经胡乱掏着包包,将证件恭恭敬敬地奉上。 “明天天亮以前,把这里给我恢复原状,否则不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给揪出来,听懂了没?”他将她的身份证放进衬衫的口袋,脸上的表情绝对让你永生难亡心。 好冷、好冷的语气,好凶、好凶的眼神,呜……简直可以媲美电影情节中,那些黑社会老大撂狠话时的神情。 宋羽轩没用的缩着肩膀,猛点头,努力模仿小猫咪没有的样子。 “是是是,您怎么吩咐,我怎么做。” 只要他快点消失,要她做什么都行。 台北的黄金地段,坐落于信又计划区的某栋高级住宅大楼。 能在这儿拥有一方之地的,多半都是政、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因为这里的房价高、户数少,建商为了维持大楼的水准,甚至还要求买方必须出示可供证明身份背景的文件,以供参考。换句话说,有钱但没地位的人还不一定买得到。 时值深夜,大楼气派的花园中庭里流水潺潺、灯火旖旎,著名的世界交响曲若有似无的流转于水榭石柱之间。 暗子隶披着蓝色丝质睡袍,半倚在十七楼的阳台边上,状甚慵懒地俯视着脚底下,这片用金子打造出来的欧式庭园。 他浓黑的眉聚拢着,同样黑得发亮的眸子像在烦恼着什么似的,好半天都没动一下。 静谧的大街上,忽尔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吆喝,接着.十几部的改装摩托车从大楼前呼啸而过,然后慢慢远去,终至恢复宁静。 “喷,该死的。” 他拍了一下石砌的栏杆,然后转身走回屋内,迅速地套上刚刚才月兑下来的衣裤。 即使他已经累得要死了,即使他决定的事情向来都没有转园的余地,然而,他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张楚楚可怜的白皙脸庞,就会像鬼魅般地缠绕上他的心头,让他是睡也睡不安稳。 台北的夜晚并不平静,除了飙车闹事的青少年外,还有数不清的寻芳客及醉鬼、流浪汉等,穿梭在各个大街小巷。 她一个弱质女子待在外头,难保不会碰上什么麻烦事。 “啧,早知如此,刚刚就叫她先回去,明天一早再来刷就好了” 暗子隶边系皮带还边咕哝着,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嫌麻烦多些?抑或是担心多一些? 五分钟后,一部进口重型机车,从大楼的停车场呼啸而出,转眼间消逝在夜色中。 恍若空城的台北金融区,偶有一、两只流浪狗或流浪猫漫步而过。 “喵呜!” 一只黄色的虎斑猫为了闪避疾驰而来的机车,慌忙跳上了路中间的分隔岛。 轰隆隆的引擎声最后停在一家早已打烊的诊所前,穿着黑色风衣的机车骑士熄了火,将全罩式的安全帽挂在后视镜上,大步走进骑楼。 路灯昏黄,整条街上除了机车骑土以外,不见任何人影。 “她走了吗?”傅子隶叉着腰,有些失望地看着铁卷门上未干的油漆。 视线继续往上移,最后停在他视线上方约三十度仰角处,他眨了眨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倒忘了她个子矮,漆不到上面。” 因为油漆本身新旧色差的关系,所有新上的颜料到了某一个高度,便明显的呈现波浪状,高高低低的,想来刷油漆的人“跳”得挺辛苦的。 地板上,没用完的油漆罐子安安稳稳地躺在铁卷门边,上头还用石子压了一张便条纸。 暗子隶好奇地走上前去,弯身拾起字条—— 很抱歉,还有四分之一的地方没刷完;不过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油漆留给你,接下来就不关我的事了,永不再见。 倒霉的人 纸条上的字迹潦潦草草的,看得出来它的主人走得很是匆忙。 暗子隶扬起嘴角,修长的右手指探进了衬衫左边的口袋,从里头掏出一张小小的证件。 “宋羽轩。 照片中,一个清丽的女子对着他巧笑倩兮。 永不再见? 长指利落地将字条折好,连着身份证一同收进口袋,傅子隶回身,走向停在路边的机车。 他们,肯定会再见面的…… ──────────────────────── 第三章 “你昨晚去哪里呀?天快亮才回来。”床上,穿着粉色睡衣,揉着眼睛的女孩哑声问道。 自从宋羽轩和林佳佳“母女俩”首度达成共识斤里迢迢搬来台北之后,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已然淡去不少。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们已经化敌为友、化干戈为玉帛了;眼前的和平,只不过是两人在“有志一同”、“目标一致”的情况下,所形成的假性太平罢了。 说得白一点,两人之间偶尔擦枪走火,根本就是家常便饭的事。“昨晚……我累死了!” 宋羽轩刚从浴室出来,苍白的小脸上,一对黑眼圈肿得吓人。“哎呀,你的脸……”林佳佳揉了揉眼睛,接着便放肆地狂笑起来。“哇哈哈哈……笑死人了,你的眼睛是怎么搞的?像烤焦的铜锣烧一样!”她哈哈笑着,没留半点情面给她的后妈。 宋羽轩刷了一夜的油漆,又从十几站以外的地方徒步走回家,心情的恶劣可想而知,没想到这个臭小表居然还指着她的鼻子笑话她。 登时,一股火从她肚子里冒了上来,轰的一声,烧掉她所有仅存的理智。“你你你,你还有脸笑我?”她冲上前,拿食指用力地戳着林佳佳的脑袋。 “要不是为了你,我会被人整得这么凄惨吗?这都是你害的,我被你害惨了,你知不知道?”她愈戳愈用力,愈戳愈起劲,戳得食指差点没骨折。 林佳佳闪避着她的一指神功,一张嘴仍不忘叽叽喳喳地乱叫。“哎,别戳别戳,痛死人了。你自己爱彻夜不归,干我屁事啊?” “什么俄自己爱彻夜不归?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彻夜不归的,没良心的家伙,我是为了你呀!”宋羽轩气得槌心肝。 “为了我?”林佳佳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还是一副“你骗谁”的表情。 “喝,不是你还会有谁?”宋羽轩拉了餐桌旁的塑胶板凳,“砰”的一声坐下,端起杯子大口的喝起水来。 走了近两小时的路,途中不但要闪避地雷似的狗屎,还要三不五时的跑给野狗追,稍不注意,还让人行道上乱停的摩托车给绊个狗吃屎。真是衰死了! “就是这束花!”她头一偏,看见被搁在茶几上、十分眼熟的巨型捧花。“这么大的一束花,难看死了,让人瞧着碍眼。”她说着,拿起花束就要塞进垃圾桶。 啧,垃圾桶太小了,塞不进去。 “喂喂喂……”一旁的林佳佳双手乱挥,冲了上来。“你干嘛呀?干什么乱扔我的东西?” 她奋力抢救着东倒西歪,已经奄奄一息的花儿,可另一头的宋羽轩却死都不放手。 “你给我专心读书,别再想那什么外科医生了,他根本就是个性情奇差无比,虚有其表的草包、绣花枕头,你呀,你是让他给骗了……”宋羽轩泄忿似的骂着,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张斯文俊秀、赏心悦目的脸…… 忽然,砰咚一声,宋羽轩莫名其妙的像根倒栽葱,往后摔倒在地板上。“唉哟,你干什么突然放手啊?”臭小孩!想摔死她不成!她揉着后脑袋,吃力的爬起身来正要开骂,却见林佳佳一脸阴霾又狐疑地看着她。 霎时之间,小套房里的气氛诡谲得就好似暴风雨来临前般,鸟兽俱寂。 “你怎么知道‘他’的事情?你跟踪我?”林佳佳眯起了眼睛,心中的谜团不断扩大。 “我……其实我……”说啊,老实告诉她,让她好好反省一下。 宋羽轩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林佳佳受伤的表情却震撼了她。 “原来……你昨天晚上就是跑去找‘他’了?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私事?你以为自己是谁呀!”林佳佳气极,一双小手握得死紧。 从来没有人敢插手管她的事情,就连她死去的老爸都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可这个女人……这个带衰的臭女人,居然暗地里跟踪她?! “佳佳?……”宋羽轩舌忝舌忝唇,无端的心虚起来。“我……我是想帮你嘛。” 考不上大学,分不到遗产,对她们俩谁都没有好处,况且……那个姓傅的真的不像表面上那么好,一个体贴的好男人绝不会扣押女人的证件,还逼她三更半夜的独自待在街上刷油漆。 咦?证件? 对,她的身份证还放在他那里耶! “喔,你这个笨蛋,你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啊?”林佳佳忍不住申吟。“要是你敢坏了我的好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没、没那么严重啦,我只不过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警告……”而且她已经把证据都给“掩盖”住了。 “警告?你你你居然跑去警告他?天哪……”林佳佳抱头痛呼,救人喔,天底下怎么会有像她这么愚蠢的女人呀! “听好。”林佳佳耍太妹般的伸手拍拍来羽轩的头。“我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去想办法约他出来,随便你要找什么借口都可以,只要你能完成这个任务,那么我就原谅你了。” “什么?你们不是老早就认识了,干嘛还要我去约他?” “你神经啊,谁告诉你我们认识了?我和他连句话都没说过。” “可是,可是那束花……”宋羽轩懊恼地抱头申吟了起来。 老天,看来她真的是误会了。 一旁,林佳佳还在催促着。“喂,怎么样?到底去还是不去?你别以为装死对我有用喔!” 当然不去!“既然你们什么都还不是,那么我劝你还是收收心吧!现在的你,应该要把功课放在第一位才对,这时候交男朋友只会影响……”羽轩话没说完,只听得前方传来哈哈大笑。 “拜托,你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人啊?谁说交了男朋友就不能念书了?简直就是屁话。”林佳佳颇为自负地摇了摇食指。“真正厉害的人,是可以同时兼顾读书与玩乐的,这点,你大概很难理解吧!”可恶,这个该死的臭丫头,居然暗示她是个蠢蛋?哼,好歹她也半工半读的念完了专科,怎么说都比她强吧! 宋羽轩好女不跟恶女斗,干脆扒掉身上的外衣,一骨碌地钻进被窝里,露出一颗头嚷道:“好好好,你厉害,改天我就去把他约出来,这样可以了吧?”说完,连头都闷进了被子里。 林佳佳闻言,背着她掩嘴闷闷一笑。 呵呵呵,这可是她自己愿意的喔!她抬脚,踢了踢地上横躺着的残花烂叶。 暗子隶不收她的花?没关系,就换宋羽轩去试试吧。 就当是做个实验,反正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嘛…… 十点半了,傅子隶外科诊所里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医生,医生,怎么样了?我儿子他……他没事吧?”说话的是一名老泪纵横的妇人。 她的儿子因为在这附近出车祸,所以被路人紧急送了进来, 全家人都赶来探视了。 暗子隶摘下染了血的白色口罩,神情温和地看向心急如焚 “这位太太,您放心吧,你儿子他只是轻微的骨折;动了手术之后已经没事了,我帮他打了止痛什,可能会让他睡上一、两个钟头,您明天早上再来看他就可以了,这边有值班护士会照顾他。”“不,我想在这里等他醒来。”妇人焦急地以为医生要打发她回家。 暗子隶微微一哂。“嗯,那我待会儿让护士清一个病房出来,你就趁着空档休息一下吧。” 啊,这年轻医生真是个大好人哪,不单医术好,心地更是善良呀! 熬人感激得喷出更多的眼泪,只差没当场彬下。 医院里,此起彼落的响起了道谢声,闹哄哄的好似挤满了香客的神社庙宇,而傅于隶便是那众人称颂、万人膜拜的全身活佛。真是笑死人了! 宋羽轩贼头贼脑地躲在骑楼边的柱子后面,冷眼看着诊所里头,那恶心吧啦令她想吐的一幕。 暗子隶是大好人?啐,这群人的眼睛全瞎了。 真不知道佳佳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了,这个男人除了皮相还不差以外,其余还有什么值得夸赞的优点吗?她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咬着唇,探头探脑的又往诊所里头看去。 暗子隶高大英挺的身影,让人一眼就能找到他,他意气风发,英姿勃勃,眉宇间散发着一股超乎这年龄该有的自信;他的眉浓黑,眼晶亮,鼻梁高挺且嘴型完美,就连那凸出的喉结都让人觉得性感。 宋羽轩舌忝了舌忝干涩的唇,心跳扑通扑通地逐渐加快。 怎么搞的,她居然看他看得傻了? 她努力缩回脖子,朝着屋檐外的清朗夜空猛地张口吸气——呼、呼、呼,今晚实在有够闷热的,害得她头晕目眩、神志不清。心里头正犯着嘀咕,就见一群人陆陆续续步出诊所,有的骑上机车,有的则慢慢往站牌走去,不一会儿,诊所里的灯光便“啪”的一声,暗了许多。 宋羽轩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颗头.观察着屋子里头的情况。 候诊室及柜抬的灯都熄了,只剩右边一个小房间里还透出亮光,看来该是她上场的时候了。 她吸了口气,模模头发,又拍拍裙子,然后再拿出包包里的小镜子,对着它拨拨睫毛……哎呀,真是够了! 用力合上镜子,宋羽轩咬咬唇,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扭头就走。 她昂着下巴,像只斗志高昂的公鸡一样推开诊所的玻璃门.咚咚咚的往里头走去;然而,愈是接近那半掩着门的小房间,她的心就跳得愈急,脚步也跟着愈来愈轻,背愈来愈弯……到了门边,她已俨然和个闯空门的小偷没两样了。 房间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舒服的喟叹,宋羽轩好奇地扶着门板,想从门缝里瞧出点端倪。 那扇门,显然是上了太多的润滑油,她的手轻轻一撑,几乎没使上半点力,它就“咿呀”一声,很不给面子的打了开来。 登时,六只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宋羽轩双手撑地,跪趴在地上,模样更是狼狈。 “你……”傅子拿一眼就认出她来,一张帅帅的脸很快地由惊愕转为窃喜。 宋羽轩嗯吟、啊炳的干咳了许久,才缓缓地爬起身来,她的眼睛原本只盯着傅子里的脸,这会儿,却注意到了他肩上的那双素白小手。 小手的主人看起来很年轻,脸蛋细长,红唇微噘,身材比宋羽轩更瘦小;她身上穿着和傅子隶一样的白色短袍,想来应是诊所里的护士。 她挑了挑眉,不太爽快的瞪着那十只涂满蔻丹的凤爪,直到凤爪无意识的抖了抖,自动离开傅子隶的肩头,她才把视线移回。怪了,她干嘛要不高兴咧? 暗子隶半挑着眉,望住那张愠怒的小脸。“怎么?喷铁门不过从,这回想直接喷内墙了?”傅子隶轻轻说着,言下之意却令宋羽轩羞红了双颊。 可恶,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要让她丢脸吗? 暗子隶见她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更乐。“叵……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的身份证还‘押’在我这里呢!”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从白袍内的衬衫口里掏出证件。 宋羽轩的身份证,在他手里晃了晃,然后又安安稳稳地躺回他的口袋。 “你这么晚来,就是为了拿回这个?”他拍拍口袋,摆明了还不打算还她。 “是……也不是。”宋羽轩的眼里喷着火,如果可以的话,她不介意回家拿把菜刀再过来。 暗子隶扬着眉,见她吞吞吐吐的,似乎有所顾忌,于是他和护土简单地交代了一些工作,便让她先行离开了诊疗室。 “坐。”他笑望那张明艳却盛满怒气的小脸,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逗弄她是一件人生乐事。 “不用了,我不是你的病人。”宋羽轩的鼻子喷着气;她才懒得和他促膝而谈,事情办完,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一秒钟都不要多待。 暗子隶笑了,发现她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那模样让他更想逗她。他点点头,朝她闲闲地撑起了下巴。“那么,请问宋小姐,你今天来是有何贵干呀?” 呃……这个嘛……当然是有求于人喽。 宋羽轩拉扯着僵硬的嘴角,两只小手不自觉的互相揉搓了起来。 懊死、该死、真该死!佳佳出这什么烂主意,要她再来见傅子隶就已经够为难她了,居然还要她卑躬屈膝的请他“出游”?啧,一刀杀了她还比较痛快。 她一脸尴尬、同时又目露凶光的瞪着眼前那个一脸贼笑的家伙,好吧,大不了让他耻笑一顿就是了,反正她不过是个跑跑腿、送送口信的角色,从今以后躲他躲远远的就没事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想请你和我女儿一起吃顿饭你赏不赏脸啊?”她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便仰着头,开始研究起诊所的天花板。沪。一 暗子隶撑住下巴的手陡然滑了下。 “你……女儿?”她不是单身吗?哪来的女儿? 很奇怪吗?宋羽轩偷偷睨了他一眼。 她已经习惯了自己已为人妇的事实,同样的,林佳佳是她女 儿这件事,也一并变得很自然。 倒是傅子隶的反应比较令人不解,他好端端的干嘛张那么大的嘴?没蛀牙也用不着这么嚣张吧? “你有女儿了?”傅子隶抚着心肝,一时还没办法从极度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可惜呀可惜,这么年纪轻轻、貌美如花的可人儿.居然是个身世坎坷的未婚妈妈? 啧啧啧,孩子的爸爸呢?死了?被抓去关了?还是移情别恋,抛弃她了? 暗子隶沉浸在想像的世界中,他缓慢地摇着头,一双漆黑漂亮的眸子温柔同时又怜悯地观看着宋羽轩。 “你想到哪里去了?”宋羽轩眼皮抽搐,手心痒痒得很想打人。这痞子该不会以为她未婚生子吧?不要命的就说出来,她正愁没理由扁人。 “好,我愿意陪你和孩子吃饭。” 什么?他……同意了? 宋羽轩眨眨眼,又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只见那傅子隶慢慢地站起身来,踱至她的面前,然后用无比的温柔,轻轻勾起她粉女敕的脸庞。 “需要我去接你和孩子吗?不过我的车上没有儿童专用座椅……”他的话没说完,宋羽轩已经“啪”的一声,火冒三丈地挥开他的手。“叫你不要乱想,你还自导自演起来了?”简直是气死她了!她恶狠狠的,指着傅子隶堪称完美的鼻子。“我女儿已经十七岁,再过一阵子就满十八了,留着你的儿童专用椅吧!” “十……十八岁?”天哪,傅子隶简直要崩溃了。 难不成……难不成现在站在他眼前的,是千年不老女妖怪?! 他退了一步,抽出口袋里的身份证,前前后后、巨细靡遗的又看了一遍,终于确定自己是被唬了。 “胡说八道!”他瞪了她一眼。”你才二十五岁,又没结婚,哪来那么大的女儿?”真是,害他吓出一身冷汗。 “一定要是自己生的才叫作女儿吗?笨。”宋羽轩回敬他一个卫生眼。“佳佳是我‘先夫’留下来的‘遗孤’。” “先夫?遗孤?”傅子隶皱起了眉头。“可是你的身份证上,丈夫那一栏是空白的。”这两天他把她的身份证当成护身符一样,三不五时就拿出来“瞻仰”一下,没理由会漏掉那个重点才对的。 “那个是因为……还来不及去登记,他就……” “就死了。”傅子隶的眼睛一亮。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的心情比刚刚要好很多,而且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对啦对啦,就是这样啦!”奇怪耶,她干啥跟这个痞子废话那么多呀? 她微蹙着眉,状甚烦躁地拨弄起自己的秀发。她一边把玩着,一边用眼角偷瞄着傅子隶,见他不知在暗爽什么,两边唇角扬得好高。 “你笑什么笑呀?到底怎么样,去还是不去?”她竟让他的笑容惹得有些儿恼。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傅子隶的笑容吧?除去那些阴狠的、讽刺的、骄傲的、不屑的、不怀好意的成分,他的笑——老实说很让人心动哪。 此刻,那张万人迷的笑脸又朝她挪近了些。“你小孩都已经十七岁了,你这个做妈妈的还要带着她一起去约会?”电灯泡不嫌亮了点? 宋羽轩眨了眨眼,深深地感觉到无力。“你在发什么神经?想跟你约会的是我女儿,又不是我,今天我可是拗不过她的‘苦苦哀求’才‘不得不’来找你的,拜托你可千万别搞错了。” 她宋羽轩躲他都来不及了,岂会无聊到找他吃饭?真是笑话!闻言,傅子隶更加糊涂了。 他低头望着那张过于激动的小脸,心中突然闪过好几个与她有关的画面…… 第一次见面时,她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恋童症的变态;接着,她又说了一些莫名其妙,什么误交损友啦、要督促小孩上大学的烂理由;如今,她再次站在他的面前,却是为了要请他和她女儿出去吃一顿饭? “什么跟什么呀?”傅子隶摇着头,不禁失笑。 这个宋羽轩说起话来怎么颠三倒四的?而且她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前后矛盾嘛? 他不肯吗?宋羽轩一时之间也有些慌了。 “我知道这个要求是过分了点,毕竟毕竟前天晚上我才骂过你,还‘小小的’破坏了你的诊所。可是,大人不记小人过,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不然我女儿她会很失望的。”更重要的是,佳佳已经吵得她快要受不了了。 “是吗?”傅子隶往后靠坐在办公桌上,长腿交叉,右手指尖在桌面上轻敲着。“你女儿喜欢我,而你要我和她一起去吃饭?难道,你就不怕我这个‘损友’带坏了她?或是我的‘恋童癖’突然发作起来,把她这只小绵羊给生吞活剥了?”真下愧是学医的,说出来的话果然是针针“见血”。 只见一旁的家羽轩低垂着头,一张脸像是着了火似的又红又烫。 “我知道是我误会了,可是…”可是女命难违,她又是这么可怜无助兼没地位的后母…… 忽然,她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算了、算了,你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吧!你把身份证还给我,以后我不会来吵你了。” 好险,她差点就忘了,刚才她进来的时候可是撞见了一出“好戏”呢! 暗子隶这个家伙肯定没那么简单,连诊所里头的护士都能和他那么“相亲相爱”了,他在外头想必也招惹了不少的女人。 啧啧啧,她刚才差点就把纯洁的佳佳也给送上了,真是险啊!暗子隶扬眉“怎么?你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对。身份证年来吧。”她毫不犹豫,爽快地伸出右手。 暗子隶垂眸看着那只细白的柔荑,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心中好像失落了些什么……这真的很不寻常,他竟然会觉得他们之间如果就这么结束的话,会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你突然改变主意,回去要怎么向你女儿交代?”他抬眼,深邃的眸子里似乎少了一些戏谑的成分。 “这……这我自己会解决。”就算她们家闹出了人命,应该也不关他的事吧? “我想,应该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才对。”傅子隶突地握住她的手,这意外的举动令来羽轩蓦地绯红了双颊;不过,他却只是轻轻的推回了她张开的五指,并无冒犯的意思。 “不如,我们两个来合演一场戏,我保证,你的佳佳从此以后一定可以专心念书。” “什…什么戏呀?我不懂你的意思、”宋羽轩飞快地将两只手藏在背后,紧紧交握着。 她的一颗心,仍因刚才那短暂的接触而骚动着,而这种陌生又暧昧的感觉,令她困扰。 “道理很简单,你假扮成我的女朋友,就假装我们两个是一…一见钟情吧!如此一来,你女儿看在情敌是自己妈妈的分上,自然会知难而退,对我死心。这样,事情不就可以解决了?”他一边解释,一边还用那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宋羽轩的表情。 老实说,这个方法很烂,可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别的办法,能够顺理成章地接近她。 什么?要她去当傅子隶的女朋友?! “那那那怎么可以!”宋羽轩嚷嚷着,往门边退了好几步。“你疯啦?这简直是太离谱了!而且佳佳才没那么好骗呢,要是让她知道我在她背后搞鬼,她不气死才怪!不行,这个办法绝对行不通。”再说,哪有妈妈去和女儿抢男朋友的?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岂下是让人笑死了? 就算…就算这个提议还真的挺诱人的…… 她捧着发烫的脸颊,一颗心怦怦乱跳。当傅子隶的女朋友,不晓得是什么感觉呢?应该……还不赖吧?, 见宋羽轩不出所料的一口回绝了他,傅子隶只耸了耸肩,然后站起身,煞有其事的背着她收拾起公事包。 “好吧,那就随便你了,反正佳佳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也用不着去担心她的未来。老实说,我身旁有太多的仰慕者了。她们谁要为了我而耽误功课,甚至放弃自己的人生…这些我根本不想管也管不着,就有劳你们这些‘家长’多多费心,自求多福了。”语毕,他还不忘口头瞟她一眼。 这个“暗示”应该够明显了吧? 什…什么?宋羽轩捂着心口,像被人重重地揍了一拳。 “你!这是恐吓。” “这绝对不是恐吓,这是提醒。”傅子隶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一只手已经拎起了公事包,作势要走。 “等一下。”宋羽轩急忙扯住他的袖子。 “怎样?考虑要跟我合作了?”傅子隶没有回头,他低垂的黑眸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彩。 可恶,她竟然无法拒绝他。“细节…我觉得细节应该要先讨论清楚比较好。”羽轩上望他刀凿般的侧脸,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她不晓得傅子隶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隐约有一种预感——这个游戏,将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细节部分,我们再研究一下,毕竟,这件事对你我来说都一样重要。他低头看着她的睑,一双眼睛黑幽幽的,将情绪隐藏得十分成功。 “现在,我先送你回家。” 他说着,一只大手环住家羽轩细瘦的肩头。 来羽轩惊呼一声,忙不迭的闪开。“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坐公车回去就行了。”他的体温,让她向来平静无波的心,出现了阵阵涟漪。 暗子隶看了她一眼,耸耸肩收回了手。“坐公车?我傅子隶的女朋友需要大半夜的去赶公车?”他颇不以为然的扬起了眉毛。 “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家。” “可是……啊……别拉我,我自己会走啦!” ──────────────────────── 第四章 送羽轩回家之后,傅子隶直接驱车来到了医院。 他换上了手术房专用的绿色衣裤,并且戴上胶手套和手术帽,专心地投人另一场战争,展开伤患和死神的拉锯战。 像这种突发状况,通常一、两个星期便会上演一次,做医生的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工作。不过今晚的他,脑海中却比往常多了一张明媚的小脸。 虽然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真的很可怜,大量的鲜血正凶猛地从伤口及手术刀划开之处不停涌出,然而,在这么危急的时候,他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宋羽轩,她的倩影自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傅医师,你还好吗?” 一旁的护土不解地蹙起了眉,傅子隶一震,连忙回神接下她手中的镊子,并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老天,他居然会为了一个才见了两次面的女人而分神,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明明半个多钟头前才分手的,他居然已经开始想她了…… 这夜,宋羽轩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想的,尽是傅子隶说过的话.还有那谜一般——该死、自负、欠揍的笑脸。 她真不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怎么前不久还凶得要死,今天却突然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会儿体贴地护送她回家,一会儿又极为热心地要帮她解决家庭问题。 真是怪哉,难不成是她伟大的母爱感动了他? 棒壁的单人床上,林佳佳好梦正酣,宋羽轩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只觉无限感慨。 臭丫头,睡得还真香,为了她的事情,人家连宝贵的名誉都给赔上了说。 静夜里,突然传来几声电话铃响。 林佳佳皱眉哼了几声,又转身沉沉睡去。 铃声还在持续着,羽轩只得起身,赤着脚走到客厅接电话 “喂!”半夜三更,扰人清梦,宋羽轩的口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电话那头,是个情绪比她还恶劣的人。“喂,是我。”而且他还自负地认为每个人都必须记住他的声音。 谁知道“你”是谁呀?宋羽轩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想打阿欠。“先生,我想你是打错电话了。” 她迷迷糊糊地正要搁上话筒,电话那头却明显地传来一股凉飕飕的寒意。 “你敢挂我电话就试试看。” 是傅子隶?! 这会儿,宋羽轩不爱困了,她握紧话筒,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你……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还有,为什么她的心脏会跳得那么快? “你把钱包留在我车上了。” “喔。”原来他是特地来送还钱包的? “下来,我在一楼门口等你。” “这、这么晚了,我看还是……” “动作快一点。别让我等太久。” 他的话,就像一道圣旨。宋羽轩“喔”了一声.也没反驳,便直接抓了外衣悉悉卒卒的换上,然后蹬蹬蹬的跑下楼。 不会吧?她居然该死的感到有些兴奋?! 大门外,一部银色奔驰轿车闪着灯。停在画了红线的马路边上。 门内,宋羽轩交握着微微汗湿的小手,神经紧绷地隔着玻璃窗往门外望去。那部顶级的流线型房车,在凌乱的街道上显得十分突兀,就和它的主人一样,永远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一种陌生的、自卑的情绪,令她握住门把的手又松了开来。 她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她刚刚会有一种错觉,觉得傅子隶这么晚来,其实不单是为了那只钱包而已…… 唉,不可能的,人家条件那么好,而且说不定还有一卡车像佳佳那样的仰慕者在排队追求他呢!这种男人,哪有可能会看上平凡的自己?她真是昏头了。 羽轩垂眸噗哧一笑,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傻,都这把年纪了,还像个怀春少女一样。 她摇摇头,抬眼正好对上门外那双猎豹似的黑眸。 “喝!”她吓得倒弹好几步。 要死了!吧嘛没事躲在暗处吓人? 对于宋羽轩可笑的反应,傅子隶只是无动于衷的扬了扬眉,然后便转身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喂!”宋羽轩边嚷嚷着,边开门追了上去。“你要去哪里呀?我不……” 她话没说完,傅子隶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谢了! 宋羽轩咬牙切齿地站在车门边上,努力地克制住抬脚踹他车子的冲动。 他们俩是不是上辈子结了什么仇啊?要不然,她怎么每次风面都恨不得砍他一刀! “上车啊!”像面镜子般的车窗降了下来,里头,傅子隶板着一张脸斜侧过身来对她命令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啊?我说了我……” “上车再说”。 车窗又缓缓地升起,将宋羽轩的怒气和拒绝全部隔绝在外。 可恶,傅子隶真的是太可恶了! 宋羽轩杀气腾腾地瞪着那扇窗子,瞪得眼珠子都布满血丝,红了。虽然那该死的隔热纸让她看不见里面,但她知道傅子隶一定躲在里头偷笑! 抿着唇,她用力地拉开车门滑坐进去。“我的钱包咧?拿来。”因为生气,她的眼睛始终直视着前方,看都不看傅于隶一眼。 暗子隶倒也没和她计较,勾了勾嘴角,便倾过身来半压在宋羽轩的身上。 “你…你干嘛?!”羽轩吓得身子直往后缩,一颗心咚咚乱跳。 暗子隶温热的男性气息轻搔着她的脸颊,而他壮实的胸肌,则紧贴在她柔软的身躯上。如此暧昧的接触,让宋羽轩霎时之间头晕目眩,连耳根子都热了。 她不是没碰过异性,学生时代她也交过男朋友的;然而不同的是,此刻压在她身上的不是别人,而是傅子隶呀! 她应该立刻推开他,顺便再赏他一巴掌才对。然而她却什么都没做,甚至…甚至还有一些些兴奋? 老天,她发现自己居然很喜欢他的碰触?! 大概是察觉出她的异样,傅子隶突然停下了手边的动作,稍稍退后,与她四目交接。 “你……”他低沉的嗓音煞是好听。“要是再这么憋下去,可能会因为窒息而死在我车上。” 什、什么? 宋羽轩眨了眨眼睛,正欲开口说话,却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不会吧?原来她刚才忘了呼吸了?! 天哪,宋羽轩羞得紧紧捂住脸,深怕一个不小心便会瞧见他耻笑的嘴脸。 她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老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出丑呀? 宋羽轩又恼又羞的可爱模样,傅子隶全收进了眼底,他挑眉一笑,接着便伸出左手,继续刚才未完的动作——勾住她身旁的安全带,并且帮她扣好。 “陪我出去走走。” 语毕,也没等宋羽轩反应过来,他径自发动了车子,便往台北市郊一路疾驶而去。 到…到了吗? 引擎声没有了,令人不适的晃动也终于停止了,宋羽轩偷偷地睁开一只眼,庆幸自己死里逃生,没有当场吐昏在车上。 方才一路开过来,傅子隶不知连闯了几个红灯,连转弯都没见他减速,老天爷保佑,她竟然没被吓出心脏病或是惨死在半路上。 暗子隶回头望着她,宋羽轩那大惊小敝的模样让他觉得好笑,她凶起来的时候可没这么胆小。 电动车窗无声无息地降下,一股咸咸的潮水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 海? 宋羽轩惊讶得忘了身体的不适,她睁大美眸四下张望着,然而,车外触目所及尽是一片厚重的晨雾,什么景色都看不见。 “淡海。”傅子隶直接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淡海?” “你没来过这里?” “没有,不过我曾经听朋友提起过,听说这里很适合热恋中的情侣……”说到这儿,宋羽轩突然间打住,她尴尬地舌忝着干涩的唇,怯怯地瞄了身旁的人一眼。 没错,傅子隶确实正盯着她的脸看而且他那对深不见底的黑眸,令她的手脚又要发软了。 “我…我出去透透气。”她说着,一只手更在门边胡乱模索起来。 “等等”’ 暗子隶的动作比她更快,他按住她的肩,稍加施力便将她拖了回来。 “等雾散了我再陪你出去。”他紧绷了一夜的脸部线条,此刻终于柔和了许多。 他看得出来,宋羽轩此刻很紧张,但是他没有恶意,虽然他是用半强迫的方式才把她带出来,不过他并不想把她给吓坏了。 “这附近有部队驻扎,他们所豢养的军犬常在清晨时候出来海边溜达,你这样毫无警觉的跑出去是非常危险的。” “军犬?” “没错,而且以狼犬居多。” 那不是会咬死人?宋羽轩害怕地咽了下口水,心中不得不重新考虑着,是出去比较危险呢?还是留在车上比较危险? 她回头看着傅子隶,脸上的表情是戒慎恐惧的。 “你把我当成狼犬了?”傅子隶有些失笑地瞧着她。“放心吧,我刚刚才动了一个手术,现在累得只想好好休息。”那个手术只花了一个多钟头就结束了,家属事后还一再的感谢他,因为他,病人才得以挽回一条宝贵的生命。 只是,这次的手术并不完美,至少傅子隶本身是这么认为的;在手术的过程中,他曾经不只一次的失神,而导致他如此失常的原因,就是身旁的这个女人。 他烦躁地耙过一头黑发,俊朗的五官霎时严肃许多。 这都要怪宋羽轩,是她让他在手术的过程中一再的分神,并且想着她…… 宋羽轩偷觑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话,竟然意外的令她脸红心跳。“既然……既然你都累了,为什么还要找我出来?”她有些期待地望着人忧郁却很好看的侧脸。 对傅子隶而言,她是不是真的很特别?他,是不是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 唉,这实在太肉麻了!“算……算了,你用不着回答我的问题。”她咬着唇,紧张地别开头去。 天哪,这里头太闷了.她全身都好热喔! 身旁,傅于隶静静地凝视着她映在车窗上的小脸,她紧抿着唇的慌张模样,令他抑郁的脸上缓缓地泛出一丝微笑。 没错,她真该为今晚的手术负上一点责任,要不是因为她.那个病人说不定可以提早几分钟离开手术台。 不过,这些都是秘密,在他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他不想告诉她,从第一次见面之后,他便无时无刻不想着她…… 夜将尽了。 暗子隶将左右两边的车窗各降下少许,然后调整椅背,伸个懒腰,安安稳稳地躺下。 他要睡了吗? 宋羽轩有些不知所措的回眸望住他,老天,他怎能睡得着呢?这车上可不只有他一个人呀!她转头看向窗外,雾已经慢慢散去了,海的颜色也益发清晰。 忽然,一只大手握住她的。 “做什么?”她吓了一跳,忙想挣开。 “以防万一,免得你偷跑了。”傅子隶坏坏地笑着,将她的小手挪至自己的大腿上搁好,便又转头闭上了眼睛。 那结实的触感,热辣辣地烫着她的手心,这是第一次吧?这么真实又直接地碰触到男人的大腿。 羽轩羞赧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张粉脸更因这小小的动作而烧红。 此时此刻,她倒宁愿傅子隶是使出吃女乃的力抓住她,这样她还可以大吼大叫,顺带赏他几拳,可他偏偏握得如此之轻,轻得好像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她安心…… 羽轩咬咬唇,心头不知不觉地热了。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在那看似冷傲的面具背后,他的心.说不定比任何人都还要柔软。 她轻轻挪动一下手指,发现傅子隶动也没动,心里猜想他应该是睡着了,于是她便放心地凑近他,悄悄地凝视他的睡脸。上扬的……她忍不住伸手,用指月复去轻触他的唇后瓣。 好软哪!她脸一红,害羞地又赶紧缩回手。 这么出色的一个男人,如果他可以不要这么花心,不可救药装得很冷酷,不要……是佳佳暗恋的对象,那该有多好! 宋羽轩轻叹了一声,心中有种微酸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转头,合上眼,硬逼着自己人睡。 也许一觉起来,自己便不会胡思乱想了,也许 “羽轩!” 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撼动了海边的密林。 一群野栖的鸟儿被惊得振翅而飞,纷纷逃出家园。 暗子隶顶着热辣的太阳,汗流浃背地在沙地上急行着。 昨晚他出奇地好睡,而且睡死了,连宋羽轩是什么时候离开 车上的都不知道。 他气她不听劝,更气自己没尽到保护她的义务,让她一个人 跑到无人的沙滩上游荡。 暗子隶边走边喊着她的名字,一颗心是愈提愈高。 万一羽轩出了什么事,万一,她碰上了什么心术不正的歹徒…… 不,不能连他都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找到她,并旦确 认她毫发无伤。 他抬眼看看湛蓝无云的天空,这么热的天;她一个女孩子能跑多远? 今天风特别大,沙滩上已经看不见她的足迹了。他只能漫无止尽地四处寻找,希望能赶在她发生危险之前找到她。 然而,海滩如此之大,羽轩她到底会往哪个方向走呢?忽然,傅子隶停住了脚步,他站定在一处密林边,竖耳倾听着。 耳边,除了飒飒的风声之外,似乎还有些什么声音? 那是……女人的呼救声吗?! 暗子隶立刻拔足狂奔,循着那微弱的呼声而去,那喊叫声果真愈来愈清晰,而且声声都刺痛了他的耳膜。 密林深处,一个影子抓住了他的视线,傅子隶凝眉看着,脚步一刻也不敢停。终于,他看到她了,那半躺在地上挣扎求救的人影,真是宋羽轩! 乍见她的那一刻,傅子隶几乎要松了一口气了,然而羽轩痛楚扭曲的脸,却让他的心又再次揪紧。 原来,他漏看了她身后的那只庞然大物。一只黑得发亮的獒犬,正用它那骇人的利齿啃咬着来羽轩的脚踝,鲜血迅速染红了雪白的皮肤,更让家羽轩痛得哇哇大叫。 她果真出事了! “……鸣……好痛……救我,快点救我……”看见林子里出现她熟悉的脸,宋羽轩的眼泪落得更急了。 她好想他,这辈子她从没这么想念过一个人。 那只贱狗咬她咬出味儿了,任凭她怎么踹、怎么打都不肯松口。 “别动!”傅子隶拧紧了眉心,她每动一下,那狗就咬得愈紧。 那明摆着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犬,专门用来对付偷渡客或毒枭的,原本他只想吓吓羽轩而已,没想到还真让她给遇上了。 那鲜红色的血迹,看来分外的触目惊心,傅子隶拧着眉,忽然觉得那狗咬的不是宋羽轩,而是他隐隐刺痛的心。 没想到他这么在乎她,直到现在傅子隶才发觉,其实自己早已经担心得快要窒息了,若不是残存的理智在提醒着他,他可能早就崩溃了。 他额上渗着汗,不动声色慢慢地靠近他们,并伸手在地上抓了满满一掌的海沙。那只狗显然对他有了防备,咬着“猎物”的嘴,还不断朝他发出呜呜呜的警告声。 暗于隶也养过狗,知道狗的习性;他沉住气,算准时间,捡了根枯枝便往右手边扔去,那狗儿果真中计,稍稍松口往同一边看去。 就在同一时间,傅子隶的大手一挥,掌中的沙子瞬间飞出,往狗儿脸上、黑眼珠子里直直射去,痛得它该该乱吠。 海沙含盐,这下就算是军犬也成了瞎猫,傅子隶乘势,提起脚就猛踹它。“臭狗、贱狗,用力踩,踩扁它!”这是来羽轩骂的。 “好了,快走吧!”傅子隶搀起她清瘦的身子,怀疑她怎么还有力气骂狗,方才见她哭得都快断气了。‘ “你就这么放过它吗?不行,太便宜它了!”宋羽轩跛着一只脚,回头还用没事的脚再补它几下。 “好了。”傅子隶简直哭笑不得。“这是只军犬,打死它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还是担心你自己的脚吧。” “我的脚?”说到脚,这会儿她又开始觉得痛了,而且还愈来愈痛。 她低头,望住罢刚被狗咬的地方,只见那细瘦的脚踝,此刻满是坑坑洞洞的,还有鲜血从中不断地汩汩流出,淌了一地。 天和地,开始旋转了起来。 “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吗?你还跑出来干嘛?真是的。”傅子隶忍不住叨念起她来。 “我……”想上厕所而已,不犯法吧?天啊,她的头真的好晕! “宋羽轩……喂?” 她,就这么软绵绵地靠向了身旁的男人,接下来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管、也管不着了。 天,还是一样蓝;太阳,还是如此毒辣。 唯一不同的是,这回傅子隶还必须背着一个人,穿越林子,踏过沙滩,才能回到他配有顶级空调的车上。 唉,为什么,他偏要喜欢上这么一个麻烦的女人? ──────────────────────── 第五章 “呀!好痛啊……痛痛痛,痛死人了喔!” 诊所里,一阵阵杀猪似的凄厉叫声引来不少路人围观。大家都好奇着,里头的医生和护士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 “你别叫了,我只是在帮你上药而已。”傅子隶蹙着眉,头痛不已。 幸好方才趁她昏迷时,他已经替她把伤口缝好,否则凭她的“耐痛”程度,怕不早把诊所的屋顶给掀了? “可是……真的很痛嘛!” 宋羽轩扁着嘴,眼角还挂着满清泪,状甚委屈地瞅着傅子隶。什么医生嘛,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下手那么重,不痛死也折了她好几年的寿了。 另一头,傅子隶神情肃然地转身,不知拿些什么东西。 “真的很痛?” “呜……是啊,痛到肠子都快打结了!” “那么……”他回过身来,手里多了一只特大号的针简。“这个会让你好过一些。” 头啦!那么粗的一根针,扎进肉里会舒服?那他何不着自己多扎几根? 她猛摇着头。“别……别过来,否则我咬你喔!” “行,不过,先等我打完这什再咬不迟。”狂犬病在台湾虽然已经很少见了,不过,预防一下还是比较妥当。 他阴着脸,一步一步朝她逼近,手中的针管还隐约闪着地狱般的光芒。 “不……” 当针头插进细白皮肤的那一刻,宋羽轩只觉眼前一黑,浑身都软软的。她又要昏了吗?也好,昏了就没知觉了,随他爱怎么凌虐她都无所谓啦。 只可惜,她这回并没有真的晕倒,比较可能的情况是,那个“不”字她拉得太长太久,以至于肺部缺氧,影响到脑部的血液循环,进而…… 总而言之,她人现在躺在病床上,而且还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傅子隶正用他那粗糙的大掌,轻轻地捧着她的脚,无比温柔地替她层层裹上纱布。 他的动作好轻,表情好专注,她甚至看见他的额上渗出点点汗珠,他这么的在乎她吗?他的温柔,让羽轩连心都隐隐跟着疼了。 “谢谢你,我好多了。”她嗫嚅出声。 她不要他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她,那会让她上瘾,而她……是绝对不能喜欢上他的。 暗子隶抬眼。“这么快就醒了?”他朝她赞许般的咧嘴一笑。 他的服神如斯温柔,他的笑容煞是多情,宋羽轩看得都傻了。 “我待会儿要进医院一趟,下午有门诊。你有没有想吃点什么,我傍晚替你带过来。”他说着,轻轻放下她的伤脚,起身收拾医药箱。 “你在大医院也有排班?” “那才是我的正职,这间诊所只是副业罢了。” 闻言,宋羽轩木然地点点头。“喔。’ 暗子隶果然很优秀,优秀到令她不得不自惭形秽…… 其实,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有个好赌的父亲,以及贫困的家反而感到可耻过,即使当她和母亲狼狈地四处躲债的时候,她也始终都昂着头,活得自在。 可是如今,在傅子隶的面前,她头一回计较起了自己的身世,她突然间希望,自己是能与他匹配的…… 暗子隶看她突然间变得愁容满面,以为宋羽轩是舍不得他离开,却又不好意思明说。他摇头笑叹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移动电话,飞快的按了几个号码。 “喂,我傅医生……对,我下午有事,帮我取消所有的门诊……喔,也行,就请王医生来代我的班吧……麻烦你。” 币了电话,傅子隶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宋羽轩,见她张大了嘴,一脸惊讶,他笑得更开心了。 “这样可以了吧?我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陪你了。”什么?“等等,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并没有要他请假啊! 暗子隶走上前来,拍拍她白女敕丰润的脸颊。“不要紧的,我向来没把全勤奖金放在眼里;今天,就当作是向你赔罪吧,是我害你让狗咬的,陪你一下午也不为过啊!”他说着,改由拇指来回摩挲她细致的脸庞。 多么细滑的一个脸蛋呀,不晓得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这么好模?傅子隶有些忘情的凝视着她,奇怪先前怎么都没发现,其实宋羽轩也挺漂亮的? 弯弯的眉,娟秀得不用修饰就很迷人;两只眼睛虽然不很大,但是清亮有神还带着点雾气,挺映衬她急躁又迷糊的性子;鼻子也不错,小小的很秀气;至于嘴唇嘛……他忘情的舌忝了下干涩的唇,她的嘴好像樱桃果冻似的,令他想尝尝它的味道。 宋羽轩怔住了,她不敢动,深怕一个动作就吓跑了他。 他的眼神令她发热,他的抚触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可她爱死了这种感觉。 她完了,她真的喜欢上傅子隶了! 这个认知实在是太震撼了,她甚至没空去担心、万一让林佳佳知道了,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一种暖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流窜。 宋羽轩以为傅子隶就要吻她了,可门外却该死的响起了电话铃声。 暗子隶猛然一震,回了神。“我去接电话。”然后风一般的离开了病房。 门外,杀风景的铃声早已经停了,傅子隶靠在墙边,调整气息。 不行,他刚才差点就要吻她了! 他不是没碰过女人,但他从来都没认真地交过一个女朋友,他不晓得进展太快的结果,会不会把羽轩给吓跑了,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吻而让她讨厌。 暗子隶拧眉,闷哼了一声。 懊死,他对她的反应怎会如此强烈? 又到傍晚了。 当诊所里头的护士们正忙上忙下地做着营业前的打扫工作时,一群下了课的女学生突然叽叽喳喳地涌进了诊所。 “同学、同学!”一名护士忙喊道。 “干嘛?”其中一位女学生手叉着腰,挺不客气地回问。 般什么,当她们是瘟疫吗?这么紧张。 其他两位护士闻声,也都围聚过来,挡在走道上,形成两派对立的人马。 “同学,这里是医院,麻烦你们不要乱问好吗?” “你说我们乱闯?真是笑话,我有亲人在这边住院,难道我不能来探视一下吗?”那名女学生说完,其余几位也跟着嚷嚷道:“对啊,对啊。” “你有亲人在这边?那么请问‘他’叫什么名字呢?” “干嘛?你们不相信啊?她叫宋羽轩,不信你去查查看。” 宋羽轩? 护士们个个面面相觑,她们只知道有一个姓黄的大男孩因为车祸而住进来,可没听说过还有一个叫宋羽轩的病人。 两方人马各自有理,僵持不下,突然,一个眼尖的女同学大叫道:“啊,傅医师来了。” 走道的尽头,傅子隶的身影出现在众女人眼前,他是让楼下的吵闹声给烦得受不了了,才下来看看的。 霎时,诊所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就变得更加吵闹。 “傅医生,这些小表又来闹事了。” “是啊,我们拦都拦不住呢,要不要请保全过来?” “不,干脆叫警察算了!” 护土们忙抢着告状,大家都忽略了傅子隶脸上,那难以察觉的不耐。 “叫警察?”那名自称是家属的女同学惊呼。“傅医师,你看看,你们诊所里的护士居然这样子对待病人家属!”说完,她还不依的跌了下脚。 暗于隶眼一眯,可疑的目光扫向了那名说话的女学生。 “你是……” “我叫林佳佳,是宋羽轩要我来的。”她仰着头,眼中充满了热情。 原来这个大眼睛、黑皮肤的女生就是林佳佳?看她长得人高马大的,很难想像羽轩居然是她的“妈妈”? 暗子隶扬眉,朝她身后努努嘴。“那么这几位呢?她们也是家属?” “她们……是我朋友。”女孩的声音终于小了些。 “那么就请她们先回去吧,病人需要安静,你一个人上去就好。”他说着,转身走进了诊疗间,并顺手带上门。 看来羽轩说的全是真的,林佳佳还真的是很仰慕他。 唉,这么世故又不讨人喜欢的小表,却偏偏是样羽轩的女儿。老实说,刚才他还真想连她也一起赶出诊所。 暗子隶摇了摇头,坐下,并开始翻阅起今晚预定来复诊的病人资料。 林佳佳的面孔,很快的就让他抛在脑后。 病房里,宋羽轩半躺在床上,表情显得十分尴尬。 电话是她打的,自己一夜未归,现在又受伤住了院,于情于理总要知会人家一声。 可没想到,林佳佳还真的一下课就跑来看她,还上超市买苹果,仔细的、一片片的替她削好。 看来,傅子隶的魅力真是无人能挡啊! 羽轩摇摇头,心中的那块石头更沉了。 “想不到你真有办法。”佳佳递来她切好的水果。 “什么?”羽轩失神的胡应道。 “住院啊!”佳佳笑得好开心。“我正在想呢,只有吃顿饭好像太简单了点,最多一、两个钟头就结束了;还是你行,想出住院这招!这下子,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出这间诊所了。”傅子隶对她而言,好像再也不遥远了。 “佳佳。”宋羽轩低头咬着苹果。“其实我……” “什么?” “没、没什么。” 羽轩双唇一抿,把想说的话连同苹果一起吞下肚。 我也喜欢傅子隶呀! 羽轩在心中呐喊着,可是她却没胆告诉林佳佳。 她觉得好心虚,觉得对不起佳佳,自己是来帮她的,却很没义气的也想分一杯羹。 她想到了傅子隶,胸中突然有种闷闷的感觉,傅子隶是怎么想的?他喜欢她吗? 羽轩难过地想着,应该没有吧,他从来没说过他喜欢她呢…… 口中香味四溢的苹果,突然变得索然无味,令她食不下咽。 一旁,林佳佳还兀自在开心着。“不过啊,你也太夸张了,干嘛让狗咬呢?随便弄点小伤就行了,何必这样虐待自己的身体咧?天啊,这一定很痛吧!”佳佳摇摇头,同时啧啧有声地研究起她的伤势。 “没关系。”看够了,她又转过身来拍拍宋羽轩的肩膀。“你不要担心,我每天都会过来看你,你想要吃什么或是看些什么杂志?统统跟我说,别客气,我一定帮你带过来!只是……在‘傅哥哥’面前,你可要帮我多说一些好话喔,我的幸福就全靠你了。这下她们真的像是亲人了,宋羽轩这么罩着她,她好歹要对人家她一点,否则就太没义气了,是不? 宋羽轩看着那张熠熠发亮的小脸,心中已有了决定。 罢了,反正傅子隶也不曾对她表白过什么,她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她只要隐藏好自己的心,不要让任何人发觉就好了。 “模拟考呢?你的模拟考准备好了吗?”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笑容。 “哎呀,没问题啦!明年一定可以录取的,你放一个心吧!” “嗯,那就好。”她放心地点着头。 是啊,这样就好啦。 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意乱情迷而坏了计划,她是林佳佳的“母亲”,是傅子隶的冒牌女友。她的角色本来就已经够明确,犯不着去把它弄模糊了,是吧? 佳佳走了,留下宋羽轩一个人独自坐着发愣。 电视在演些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因为她一直在想着傅于隶。 她变了,变得比以前脆弱多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对一个才初识不久的男人轻易动了感情? “唉……”她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覆住缠了白色绷带的脚踝。 她从来没想到,像傅子隶那样骄傲自负的大男人,居然也会有体贴女人的时候,难道这就是他的秘密武器吗?专门拿来对付像她这种意志力薄弱,又容易感伤的傻女人。 他在其他女人的面前,也是这个样子吧?他对身边的女人都如此温柔吗? 羽轩凝起了眉,悠悠地又叹了口气。 门外,傅子隶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要进来看她,他轻轻推开门,并且一眼就瞧见宋羽轩愁苦的脸。 “怎么了?”他急急走上前。“脚还很痛吗?怎么会呢?难道那只狗还有别的病菌,还是我用错了药……啧,应该不会吧?”他一会儿模模她的额头,一会儿又模模她的伤口,最后懊恼地叉起了腰。 一向以神医自诩的他,这时候也慌了,只要想到那雪白肌肤上的伤口,正是因他而起,他就整个人都乱了。 宋羽轩见她如此紧张,一颗心反而揪得更紧。 可是,她却笑了。 “没事,我的脚一点儿都不痛了。” “真的一点儿都不痛?”他不太相信,再好的医术也不可能让伤口恢复得如此之快,她肯定没说实施。“痛就说嘛,我是医生,不会笑你的。”他很严肃地抿起了唇。 真是的,在他面前有必要逞强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笑我。”这回宋羽轩真的笑了,她笑得好开心,一张脸像映着阳光似的,闪闪发亮。 暗子隶又看得失神,一颗心急促了起来。 他恍惚地伸出手,掬起她肩上一撮青丝,那丝锻般的柔细触感,轻轻滑过他的手心。 在她面前,他总是一再地失控,他从来不去模人的头发,觉得脏,有细菌;可是现在他却想着,羽轩住在这里,他要每天帮她梳头,她的头发好好模。 宋羽轩睁着大眼,看傅子隶一会儿失神,一会儿傻笑,心中隐约有些明白了,其实有些事情不用明说的,尤其是男女之间微妙的感情。 她眨着眼,心跳加速的同时,竟无可避免的记起了林佳佳的交代,霎时她心跳的某些部分迅速结冻。 她低下头、从唇间逸出一声轻叹。“佳佳今天来看我了。” “我知道。” “那……你觉得她么样?” “什么怎么样?”傅子隶蹙眉,抽手瞪着她看。 在这么浪漫的时候,她一定要提到别人的事情吗? “她很漂亮对不对?”羽轩压抑住心中翻涌的酸涩感,故作轻松地继续说道。“她们家在南部也是颇有声望的喔,她爸爸就她这么一个女儿,拿她当宝贝似的,你看她的气质就知道了,她的出身很好,她爸爸……” “够了!”傅子隶气得打断她的话。“你好端端的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不感兴趣。” 真是气死人了,一直念着那个死了的男人做啥?难不成她还爱着他? 一股浓浓的醋意涌上心头,傅子隶凛着脸,猛然捏住她的下巴。 “你今晚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一直提那个小表的事情?是不是她又跟你说了些什么?还是你已经不打自招,把我们的计划全盘告诉她了?” 羽轩吃惊地望着他的怒容。“我没有啊。”天哪,他的手捏得她好痛! “那就好。” 他挑着眉,将手移到她细白的颈后。“那,你告诉她我们的事情了?”他缓缓地靠近她的脸。 “没,我还没告诉她。”傅子隶放大的脸,近在眼前,而他乌黑精明的眸于,就这么对上了她的,恍若能读出她的心事。 宋羽轩轻轻地颤抖着,骇于他的气势,更摄于他逐渐逼近的、属于他的味道。 他慢慢地靠近她,热烫的气息援过她的脸,再缓缓滑向她敏感的耳垂。 “为什么不说?你觉得我不够好?不够格当你的男人?”他的唇轻触着她的耳朵,让她浑身都起了疙瘩。 “不,你很好真的……很好。” 闻言,傅子隶挑眉无声一笑。“算你有眼光。”然后他在她耳上亲了一下。 这亲密的举动,让宋羽轩像触电似的整个人弹了开来,还由脖子一路烧红到额头。 他他他竟然偷亲她?! 暗子隶笑得很轻松,他放开她,装作没事般的继续说道:“你该早点告诉她,这样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你拖得越久,她陷得越深,这点应该不用我来告诉你才对。”他随手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羽轩无语,默默地点着头,方才的激情再次冷却下来。 她当然知道,感情这种事,有时候是需要快刀斩乱麻的;只不过,这回她是真的不想做刽子手,老实说,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动力去做这件事了。 当初,她以为傅子隶是个虚有其表的登徒子,所以才会贸然的答应他的提议;她满心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佳佳,更以为只要这么做,一切便能按照原定计划,让林东升的遗产在五年后顺利入袋。 但如今,情况已经完全都不一样了,傅子隶用行动证明了他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她甚至敢说他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如此一来,她阻挠佳佳的动机,不就更加地薄弱了? 不管是为了那笔遗产也好,或是单纯的想要独占傅子隶也罢,到头来,都只能证明她宋羽轩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不,她可不希望变成那样,她才不是那种人。 羽轩紧咬着唇瓣,一张小睑写满了彷徨与无奈。她该怎么做?她该选择对不起佳佳呢,还是对不起自己的心? 她真的有胆做出横刀夺爱这种事吗? 暗子隶静静地坐在她身旁,一双闪烁的黑眼珠子始终没遗漏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和动作。 他知道羽轩很为难,可是事情发展至此,已经不容她再反悔了。 谁教她要闯人他井然有序的生活,他本来可以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生活,可是现在她却挑起了他的,他不可能再放她走。 “好了,我们别谈佳佳的事了。’他用食指勾起她的脸,坚定的眼神像在警告她,叫她别想逃避。“过几天,我爸妈会回来台湾,到时候再让你们互相认识一下,我相信你会喜欢他们的,那两个老顽童的性子和我完全不一样,超爱耍宝的。”他说着,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地自然,自然到好像要羽轩见他的父母,本来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什么?”羽轩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从他的剑眉朗目中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你要我见你爸妈?” “你担心是吗?”傅子隶模模她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小狈。“放心,他们会喜欢你的,相信我。”他对自己的眼光向来有自信。 不,不对啊,羽轩捧着烧红的脸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暗子隶的邀请也未免太直接了,他要她去见两位长辈,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认定她了? 不,这实在是大突然了,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呀! 她紧张得猛咽口水。“这不是他们喜不喜欢我的问题,你听我说,我和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如果我去见你爸妈的话,那么事情只会变得更复杂而已。更何况,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我们根本就不应该演什么戏来骗人,这样对佳佳太不公平了。”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考虑到佳佳的心情,她太自私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傅子隶不作声,宋羽轩更是浑身紧绷的像是随时会昏倒。 老天,他的脸色真难看! “我……” 她紧张得想要再解释些什么。 只见傅子隶冷眼一扫。“够了,你早点睡吧,有事改天再说。”语毕,他臭着一张脸甩上房门离去。 虽然说他也时常拒绝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但是,这可不代表他也有被拒绝的雅量。 方才的那些话,他从来都没对其他的女人说过,毕竟,要见他父母可是一件大事。然而宋羽轩非但连句谢谢都没有,还大刺剌的在他面前说什么她“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认识了他吗? 莫名的,一阵沮丧和愤怒袭向他,傅子隶挫败地颓靠在墙抿唇苦笑,原来,爱情在得不到回应的时候,竟比吃药还苦。 ──────────────────────── 第六章 一早,还不到七点钟,位于信义计划区的某栋豪宅里,便隐约传出呵呵笑声。 声音从十七楼阵阵飘出,虽然不至于去吵到邻居,但却已经足够让向来喜欢清静的傅于隶皱起了眉头。 “妈,我知道你很久没看到儿子了,心情好,但是……可不可以请你别再笑了?你从机场一路笑着回来,下巴不酸吗?” “不酸、不酸,好儿子呀,妈今天心情好,你不知道,我在飞来的路上,发现什么好东西了!”傅妈妈用她微胖的手肘顶了旁那个——她高大俊俏、才华洋溢、举世无双的宝贝独生子。 是是是,半年没见,他妈这会儿能飞了。 “发现什么?老鹰?乌鸦?还是飞碟?”傅子隶好笑地回道。 “都不是!”傅妈妈瞪了儿子一眼,旋即愉悦地转到老伴身旁。“老公,你告诉儿子,说我们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好好好。”傅爸爸捏捏亲爱老婆的鼻子,两人眉目传情起来。“你妈她呀,一路上净顾着和陌生人聊天,也不理我,两个人聊到我耳朵都长茧了,还欲罢不能,停不下采咧。” “啧,你胡说什么,什么陌生人?那小姐我中意极了,如果她来当我媳妇,我不知有多高兴呢!”傅妈妈说完,对着老伴,四只眼睛同时望向儿子。 只见那傅子隶眯着眼睛,咧着嘴巴,朝他们敷衍地笑了笑,便转头要回房。我哪年哪月才能抱到孙子呀?”傅妈妈胖归胖,但动作敏捷,在傅子隶关上门前,便一起“挤”进房间。 “妈,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N遍了!我还不想结婚嘛。” “不行,傅妈妈生气地挥手。“我们这趟回来,就是要帮你物色一个合适的对象,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再推三阻四地净找些歪理来搪塞咱们。” 闻言,傅子隶心跳警铃大作。“不会吧,你们该不会是想逼我去相亲吧?!” “相亲有什么不发?你看我和你爸多幸福、多恩爱!你妈我找的人哪,肯定赞,肯定不教你失望。来来来,我带了一大本的相簿,咱们到客厅瞧瞧去……” “妈……”见母亲如此兴致勃勃,傅子隶只感到头痛不已。“你别忙了,我又是没有对象。”摇摇头,他一边动手解衣扣,一边走进足足有四坪大的更衣间,换起了衣服。 “儿子啊,你……你别骗妈喔,你当真有中意的女孩子了?”傅妈妈跟在他身后,两只眼睛炯炯发亮。 中意的女孩子? 暗子隶挑着眉,不自觉地笑了。他想起了那张过分淘气的脸,那双灵活清澈的黑眼瞳,还有那微微翘起,令人想一亲芳泽的焉红唇瓣…… “老公啊,咱们宝贝儿子有女朋友啦,你听见了没?我们就要当爷爷、女乃女乃了。”傅妈妈高举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胖胖的身躯一路“飘”进了因好奇而正要冲进房的傅爸爸怀里。 “真的吗?老婆你没听错吧?我们快要有孙子了?”两人紧紧拥抱。几乎喜极而泣。 盼了好多年了,真的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下老天爷总算是听见了他们的祈祷,没让他们傅家优秀的血统就此断绝呀! 一旁,傅子隶已经穿好了衣服,一双浓眉掐得死紧。“爸、妈,你们想远了。” 有没有搞错啊,孙子?! 他连羽轩的心意都不能够确定了,还提什么孙子?老实说,宋羽轩那晚的反应着实让他气了许久,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退化了? “怎么?儿子呀,她不‘敢’嫁吗?是不是你太优秀、太完美了,人家担心配不上呀?哈哈哈……”傅妈妈很自然地替人家把理由都给想好了。 可不是吗?他们宝贝儿子的的确确是人中之龙呀,想要当他媳妇的,可得要秤好自个儿的斤两,别妄想高攀哪! 见双亲如此得意,傅子隶也只能够笑笑,然后回头揉着太阳穴。 懊死,现在的情况显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不管羽轩怎么说,他都该拿出他男性的魄力才对,他知道羽轩的心里也有他,只是碍于某些原因,让她对感情却步了。 既然如此,就由他来打开她的心结吧,只要她还不讨厌他,那么一切就都好办。 “子隶呀,快点把我未来的媳妇带来让我们瞧瞧啊!嗯……就今天好了,今天晚上请她来家里吃饭,我让你爸爸多煮几道好莱。”一旁,傅妈妈兀自兴高采烈地嚷道。 闻言,傅子隶差点没跌倒。“妈,你别这么猴急嘛!饼两天吧,等她的身体好一些,我再带她过来给你们认识。”他挥挥手,让老妈的急性子给烦死了。 “怎么?我媳妇有病啊?”傅妈妈惊讶得张大了嘴。 这怎么可以,他们傅家的媳妇必须是个圆滚滚、很福气的健康宝宝才行耶,她可不要她的宝贝儿子随随便便的娶个药罐子进门。 “人家不是生病,只是受了点外伤,在诊所里疗养。还有,别开口媳妇、闭口媳妇的,我和羽轩只是男女朋友而已。”傅子隶耐着性子解释道。 没错,他们是男女朋友,而且他会尽快让它变成铁一般的事实。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我不会在人家面前喊她媳妇的。你放心吧!”傅妈妈点着头,两只圆圆的眼睛里,露出狡黠的光芒。 “你……”宋羽轩惊恐地往后踉跄了一下。 暗子隶的反应太过激烈,而她退得太急,折了绷带的脚就这么不小心撞上了椅子,痛得她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暗于隶见她惊慌失措、笨手笨脚的,心中更气,索性上前打横抱起她娇软的身子,走到床前扔下。 “你怕什么?我会打你吗?”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仿佛在他眼前的,不过是个欠管教的三岁小孩。 宋羽轩又惊又羞地望着他,也没回嘴,她现在的姿势太不雅观,没空讲话。 她悄悄地挪动,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并拢大开的两脚,可傅子隶的反应更快,他直接扣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拉回自己身前,挡在她极欲并拢的大腿之间。 “我以为你知道,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他伏子,懊恼却不失英俊的脸离她更近些。 “什么?”羽轩不解的清亮眼神,在他看来是更加的可恶。 “我喜欢你。”他霸道而又深情地说道。“我要你做我的女人,真正的女人,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你只能点头或说好,懂吗?” 他不会说些深情的话来哄女人开心,他更不懂得如何向女人求爱,这种事情在遇上宋羽轩之前根本就用不上,所以,他只能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来追求她。 她如果想逃,他也不会开口留她,但她势必要为此而付出更大的代价,这点他绝对可以保证。 “怎么不说话了?”他垂眸,两手撑在她身侧,隔着薄薄的睡衣,将脸贴在她胸前柔软温热的皮肤上。“你的心跳好快,是因为我吗?”他贪婪地吸取着羽轩独有的香味,一颗心却因此而更加紊乱。 他喜欢她?他刚刚是这么说的吗? 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担心,羽轩此刻只想好好理清自己的心绪。 “你……你不要这样。”她慌乱地想一把推开他,却忘了自己 呵呵呵,她叫羽轩吗?很好、很发。 她想见的人,岂有见不到的? “这件事情,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 午后,诊所的玻璃门上挂着“休息中”的牌子,放眼望去,里头空无一人,只有些微的声响从二楼的病房里传出。 “我是真的不想见你爸妈,拜托你别再为难我了。”宋羽轩蹶着脚,一拐一拐的“跳”到傅子隶身旁,瞅着他看。 为了这件事情,他们两个已经好些天没说笑了,她真不懂傅子隶为什么要对这件事情如此坚持,她值得他这么做吗? “这件事情对你来说,真有这么为难?” 暗子隶停下正在准备敷药的动作,脸色阴沉地斜睨着身旁的人儿。 懊死,她就不能顺着他一次吗?他的耐心都已经快见底了。 羽轩眨了眨眼睛,看似有些疲倦地垂下了头。 “你不要这么不讲理嘛,当初我们明明说好了只是演演戏而已,而且,我觉得最近佳佳真的是听话多了,考试成绩也进步不少,我们……或许没必要再演下去了。”她说着,感觉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虽然,她有可能会为了这个决定而抱憾终生,但是比起要她去背叛一个人的信任,她宁可选择前者。 喜欢上傅子隶,本来就是意外中的意外,既然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那么该至少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吧? 或许,她早就该办理出院了,而不是成天赖在这里,让情况日益恶化。 “你的意思是说,你想放手了?”闻言,傅于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从来都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吗?” 这一刻,他真的觉得很气、很沮丧。 他用力甩掉手中的消毒药水,瓶身在碰撞到墙壁时发出极大的声响,碎玻璃和透明药水瞬间飞散一地。根本不应该去触碰他,当柔软的手心一触上那热烫的肌肤,她的心就沦陷了。 天啊,他的睑好烫,细微的胡髭扎着她的手心,刺刺痒痒的,让她打从心底漾起一股奇异的、甜甜的滋味。 这一刻,到底是谁比较紧张,羽轩已经无从猜想,她只知道自己不听话的手,正情不自禁地轻抚着那发烫的双颊,她想抚平那眉间的忧郁,她真的舍不得看他难过。 暗子隶缓缓地抬起脸,深不可测的黑眸对上她的。 那眸子里有太多的情绪,是惊讶,是怀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他们就这么无言地对望着,直到羽轩以为他们就要这么看上一辈于,傅子隶的唇突然便骤然压上她的。 “唔……”她震惊得连眼睛都忘了闭上,两只白细的柔荑连忙滑下,撑住他不断压下的滚烫胸膛。 暗子隶轻轻啄着她的红唇,像在玩,更像在挑逗她的感官知觉,直至他加深了两人之间的吻,羽轩方才嘤咛一声,放弃抵抗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她早已经幻想了无数次…… 自从那晚在车上,她偷模了他的唇,她的脑海中,便不时地想像着它吻在自己唇上的感觉,有多软、多么舒服? 如今傅子隶真的吻了她,而他所带给她的感觉,竟是如此的震撼,超乎她的想像。羽轩昏乱地想着。她再也不要控制对他的渴望,他本来就是她的,傅子幸注定是她的男人…… 门外,四只好奇的眼睛正兴味盎然地欣赏着房里免费的活。 “呃……老婆大人,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避一避,‘一、两个钟头’后再回来?”傅爸爸的脸儿红通通的。 “哎,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外人。”傅妈妈睁大了眼,意犹未尽地拍开老公的手。 好儿子,干得好!看到喜欢的就别客气了,先下手为强,出什么事有老妈替你顶着。 儿子这样积极、这样争气,她宽慰得直想在门外摇旗呐喊。 “老婆,这样不好啦!”傅爸爸看不下去了,里头那两个年轻人眼看就要铆起来月兑衣服了,他们做爸妈的这样躲在门外偷窥,实在是有损威严。 暗妈妈烦不胜烦,恼道:“啧,要走你先走!我还想‘观察’一下。’说不定儿子对这方面还有些什么不懂的,她可以就近“指导、指导”。 这下,就算里头的两个人吻得是难分难舍、浑然忘我,也都该听到了门口的声响。 “晤……等、等一下;有人……”羽轩气喘吁吁,害羞得别开头去,一双手胡乱地扣着钮扣,急着要遮掩胸前“风光”。 但是傅子隶才舍不得放手,他扳正了她红通通的脸,笑着低头又朝她湿润的唇吻下去,还一路吻到她细白柔软的颈项。 他才不管有没有人在看,现在他正享用着甜美的大餐,谁都别想打断他。 暗爸爸见儿子真要“上了”,心一急,当下拖了胖胖的老婆就要走。可他哪里是“实力坚强”的傅妈妈的对手?傅妈妈胖乎一甩,身型比较瘦小的傅爸爸便“哎哟”一声,跌进了春意盎然的房间里。 这会儿,就连傅子隶都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他回头,脸色非常难看。“爸、妈,你们从不晓得适可而止吗?” 早知道在外头鬼鬼祟祟的一定是他们两个,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不安分,不光是看而已,还要跑进来闹场?! “儿、儿子呀……”傅爸爸僵着一张笑脸,尴尬地看着表情冷峻的儿子。 “哎呀,死鬼,你怎么连站都站不好?”傅妈妈连忙冲进来.一把搀起被她摔惨的老伴。“你们继续啊,不用招呼我们了。”两人嘻皮笑脸的退回了门外,不一会儿,又咚咚咚的跑回来“砰”地一声关上门。 “那……那两个人是你爸妈?”宋羽轩眨眨眼,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嗯。”傅子隶点点头,脸色依旧难看得紧。 要不是他爸妈坏事,他现在可能已经欣赏到羽轩的了啧,真可惜! 他回头,看着身后缩成一团的小女人。她的脸儿排红,双眼迷蒙,雪白的贝肯轻咬着下唇,老天,此刻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辜又羞涩,教他忍不住又想侵犯她…… “你快点下去吧,别让老人家久等了。”宋羽轩睑一热,连忙摇头,打消他显而易见的“念头”。; 好丢脸哪,刚刚他们居然当着他爸妈的面就亲热起来,这会儿人家不晓得会怎么看自己呢? 羽轩难为情地抚着红肿的双唇,那上头,还留有傅子隶的味道。 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啊?怎么办,她好想再试一次呢… “好样的,儿子啊,你真不愧是咱傅家的传人。” 楼下的休息室里,傅妈妈对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赞许连连。 她儿子“临危不乱”、“稳如泰山”的表现,真是令她满意得没话说而且那个叫羽轩的小姐,人确实长得标致,耳垂又大,肯定是个好福气的媳妇。 “妈,你们要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回去接你们的。”傅子隶站在茶几边上,两手叉着腰,脸上的神情可一点也没欢迎的意思。 “哎,不用,不用,我和你爸还硬朗得很,你用不着这么麻烦。”只要能快点让他们抱到孙子,偶尔坐坐计程车又何妨? 倒是老伴的“失足”,平白坏了儿子的好事,为此她正气愤不已呢! 长廊上,这时突然响起了叩叩叩的脚步声,坐在内室的两位老人家忍不住起身观望。 “咦,你白天不是没有门诊吗?怎么还有客人上门?”傅爸爸话才说完,就听见外头传来好大一声—— “傅哥哥!” 两老瞪大了眼睛,有志一同地回头看向儿子。 “喔,是羽轩的女儿,她每天都来。”傅子隶不以为意地解释道,然后走出休息室,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爸妈几近昏厥的表情。 “老、老公啊……儿子他刚刚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傅妈妈手脚发软地靠向身旁的老伴,一张脸不住的抽搐。 暗爸爸也被吓坏了,他赶紧扶着老婆坐好,然后火速冲出内室,把儿子给揪进来。 “你你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女朋友她……她怎么会有个那么大的女儿?”傅爸爸难得激动,这会儿连话都说不清了。 “那不是她亲生的,是她前夫的孩子。”看见爸妈盛怒的表情,傅子隶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妙。 “什么?她结过婚了?”傅妈妈昏沉中又弹跳起来。“你居然去找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你……,你是不是想把爸妈给气死!”他们傅家怎么可以娶一个不清不白的媳妇?绝对不行。 “爸、妈,你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羽轩她是个好女孩,你们不能因为她离过婚就瞧不起她,这对她太不公平。” 瞧瞧,人都还没娶进门呢!儿子的一颗心已经全在人家身上了。 暗妈妈捂着心肝,频频摇头。“不准!我不准你跟她来往,你听见了没有?我们傅家不容许你娶这样的媳妇进门。”简直是败坏门面,丢脸丢到家了! 暗妈妈怒气攻心,无处发泄,遂狠狠捏了旁闷不吭声的老伴。 暗爸爸吃痛,连忙应和道:“对对对,宋小姐人虽然不错,但她确实不适合我们家,子隶,你就别再死心眼了,瞧你把你妈气的。” 暗子隶寒着脸,生平头一次觉得父母亲有多么愚蠢。 羽轩分明身不由己,嫁给一个短命的老公,还要替他扶养孩子。可他却从没听她抱怨过一句,甚至还处处呵护那个叫作佳佳的女生,一心要她出人头地。 这么好的一个媳妇,爸妈怎能因为那些过时的错误观念而一味地否定她?这简直是令他忍无可忍到了极点。 “你们不用再说了,反正我心意已定,这件事情请你们不要插手。”他脸色阴沉,语气坚定,并且说完甩头就走。 “你你你……你给我站住!”傅妈妈眼皮抽搐,伸长食指,两肩气得直发抖。 反了、反了,这孩子造反了,竟然这样和爸妈讲话! 一旁,傅爸爸忙拍着老婆的背,就怕她血压一高,把身体都给气坏了。 唉呀,看来他想要抱孙子,还得要经过一番波折呢…… ──────────────────────── 第七章 “羽轩,起来了。” “唔……再让我睡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了。”宋羽轩咕哝一声,蜷着腿,翻身又沉沉睡去。 佳佳下午来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傅子隶也一直都没上楼来,她一个人无聊地躺在床上,对着电视机,漫不经心地按着遥控器,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 这电动床真舒服,软硬适中又有全套的微电脑控制,她几乎冲动得想买一张回家摆着,偶尔躺躺也高兴。 她满足地用小脸磨蹭松软的枕头,准备好好再睡上一觉,谁知身后的高级床垫忽地往下塌陷,睡梦中的羽轩来不及反应,身子便往后滑去,直到背部撞上一个坚实的物体。 “子隶?”她仓惶回头,惺忪睡眼对上了那双抑郁的黑眸。 “起床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坐在她身后,轻柔的抚模着她的头,并将她散乱的发丝勾到耳后。 尽避在外人的眼中,结过婚的羽轩或许已经不完美,或许身为医生的他,应该要娶一个身份地位皆能匹配的名门千金才对。但是,谁要去在乎那些?_ 羽轩的纯真和善良,所带给他的快乐,绝对足以弥补一切,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过去。 无论爸妈怎么说,他的心中都再明白不过,只有羽轩才是他今生想娶的女人。 只是,这会儿为了不让爸妈的怒气直接波及到她,所以他不得不私自做出一些决定。 羽轩轻轻地闭上眼睛,满足地享受这一刻。 他们真的是一对恋人了吧?她回想起中午的那场缠绵,粉脸顿时浮上两朵红云。 “我们要去哪里?”她翻个身,将发烫的脸蛋藏在他结实的大腿侧,用属于她的生涩方式撒着娇。 羽轩难得的柔顺,令傅于隶的心就像被熨烫过一样,他满足地微笑着,顺势将她的头捞起,枕放在自己的腿上。 “先别问,到了你就知道啦。”他故作神秘地轻点她的鼻子。 为了这件事情,他奔波了一个下午,幸好钱在台湾还算是万能的,否则他的效率不可能这么好。 “哼,这么小气?”羽轩嘟起红女敕的唇,抗议他吊足了她的胃口。 然而她的抗议,却只换来傅子隶一声轻笑。 他把食指和拇指当成夹子,捏住她翘起的女敕唇。“生气也没有用,我傅子隶不吃这一套、倒是你,你赖床赖得越久,谜底就越晚揭晓。” “唔……”羽轩粉拳乱飞,想说的话全都模糊在一张嘴里。 可恶,他就是这点讨人厌,老爱欺负她! 瞧她双手乱挥、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傅子隶笑得更大声了。他放开她急欲咬人的嘴,反手伸到她颈后,将她的上半身提起。 “快,换件衣服吧。”他顺势啄了下她的唇。“需不需要我来帮你?”并对着她挑眉一笑。 “不用了。”羽轩红着脸,对自己的反应气恼不已。 真不公平,为什么他只用一个吻,便能轻易地平息她的怒气? 她稍稍抬眼,灿若宝石的眸子恍惚地凝视着眼前,仿佛天生就具有魔力的男人。、哎哎,到底是傅子隶的魅力太过惊人呢,还是她天生就属于自制力薄弱的那一型? 流畅的速度,舒适的座椅,顶级的音响,再加上一个英俊挺拔、赏心说目的年轻外科医生…… 宋羽轩满足地叹了口气,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她半眯着眼睛,像猫咪一样舒服地蜷缩在柔软的皮椅中,准备神游太虚。 “怎么,你又要睡了?”傅子隶在等红灯时,转头笑问。 “不,我在享受。” “是吗?”傅子隶抿唇一笑。“我记得上次你坐我的车,不单是大吼大叫,还差点把我车顶上的把手给扯断了。”他那时候真担心她会吐在自己车上。 “那是……你开太快了。”羽轩咬着下唇,心虚得不敢看他。 本来嘛,这么棒的车子慢慢开不是很好、很舒服?干嘛横冲直撞的,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宋羽轩忽地转头,用很认真、很认真的语气对他说道:“以后,我不许你再开那么快了,那样很危险的。”只要一想到他很可能会因车速过快而受伤,她的心就忍不住揪紧。 闻言,傅子隶的黑眸一黯。“我的技术很好。” 拜托!“这不是技术好不好的问题,你的技术好,不代表别人的技术也好,万一哪天让你碰上一个技术不好像我一样的,那……”她话还没说完,傅子隶已经用行动回答了她。 他俯过身来,用唇紧紧的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湿热的舌探人她口中,吻得既热烈又狂狷。 “你真罗嗦。”他咬着她的唇,从齿缝中吐出一句话。 她在担心他吗?比起其他女人倾慕的爱语,羽轩出自肺腑的关怀更能令他热血沸腾! “我爱你。”他深深地凝视着她。 “嗯,我也爱你。”羽轩羞涩地回应。 大白天的,就在这车来人往的街头,傅子隶情不自禁地再次拥吻着身旁的可人儿。 绿灯了,停在后方的车子忍不住猛按喇叭.绕道而行;红灯又亮,过马路的行人更纷纷投以好奇、羡慕的眼光,对车内浑然、忘我的两人行至高无上的注目礼。 不知道过了多久,羽轩觉得自己都快要被他吻得窒息了,傅子隶才终于在警察来取缔之前放开她,坐正并踩下油门。 “绿灯了。”他薄唇上扬,笑得像只满足的狮子。 身旁,羽轩早已整个人下滑到与车窗平行,小小的粉脸红得几乎要冒出烟来。 完了、完了,宋羽轩捂着脸,心中大喊不妙。 她真会让这个无法无天的男人彻底带坏…… 车子继续开没久,便停在一处十分雅致的公寓前。 “到了。”傅子隶一边说道,一边熄了火。 “这是哪里?”宋羽轩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他干嘛带她来到这处偏僻的住宅区,这里的房子都好新,而且看起来还没有多少住户呢。 暗子隶噙着笑,打开车门下车,羽轩连忙跟上。 “你觉得这里的环境如何?” “不错啊。”和她之前住的地方相比,这里算是相当好了。有花有草,有树有庭院,房子又新,只差没开间便利店在隔壁,那就更完美了。 “你要买房子吗?”她仰头看着一脸神秘的傅子隶。 他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我们看看去,帮我拿钥匙。” 宋羽轩还没听懂,她眼一花,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他的怀中。“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啊。”羽轩嚷嚷着,大惊失色地要挣月兑他的怀抱。 扁天化日的,他就这样抱着她进屋子?!老天,他到底知不知道羞啊? “再动,我们俩个都会摔下去。”傅子隶厉声警告她,“快点,钥匙在我口袋里。”他是舍不得她受伤的脚再去爬楼梯啊。 “口袋?哪个口袋?”想到会跌跤,羽轩马上乖乖配合。 “上衣口袋。” “喔。”她连忙模索起来。 棉质衬衫的料子很滑.他的体温很高,羽轩冰凉的小手在里面捞呀捞的.汗水不知不觉涔涔落下。 她刚刚……模到啥了?为什么他好像很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敢再想下去,捞了钥匙便急急插入锁孔,“咿呀”一声推开雕花玻璃门。 她的头儿低低,任凭傅子隶抱着,一阶一阶地爬上楼梯,静静地数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他很喘吧?最近自己让他养胖了不少,抱起来一定很吃力。 羽轩偷偷地抬眼,看见傅子隶的额头沁着汗珠,亮晶晶地将他好看的古铜色皮肤衬得更加阳刚;他坚毅的薄唇紧抿着,一滴汗水滑落他长而卷翘的睫毛,晃颤颤的就要滴入那只坚定的黑眸。 不好!羽轩心中一惊,忙用手心将他的汗水揩去。 哪知,她这好心的举动竟又莫名其妙的触动了警铃,傅子隶先是浑身一僵,接着便停下了脚步。 “怎、怎么了?你累了是吗?”他怎么又用那种眼神看她啦! 懊死!暗子隶喘着气,一双蓄满的黑眸直盯着她的小脸。 方才一路抱她上来,两人之间的肌肤摩擦就已经够刺激的,这会儿她又用那细滑的小手来模他的脸,老天,她快要把他的兽性给退出来了…… 他紧绷着声线,再次警告。“别再乱动了,否则我不保证会出什么事情。”说罢,又抬起脚继续上楼。 这下,羽轩真的不再动了,她清澈的水眸谨慎地上望,看傅子隶这会儿不但汗水淌得更凶,连眉头都皱起来了。 真的很辛苦吗? “我其实可以自己走的。”她很小声地像是说给自己所。 虽然他的手臂很有力,而且胸膛又大又温暖、让他这样抱着很舒服,可傅子隶毕竟只是个文诌诌的读书人,不像她爸是个做粗活的,要是害他把腰给闪了,或是把手给扭了,她可是会心疼呢。 暗子隶果真听了她的话,小心又迅速地放下她,并且扶她站稳。 羽轩惊讶地看着他。 “到了。”他勾起唇角,兴味盎然地欣赏羽轩失望的表情。 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他忍不住又想笑,想捏捏她可爱如女敕蒜似的鼻子。 “开门吧。”他挑着眉,还悠哉地用手扇起风来。“钥匙在你手上。”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讨厌,干么老糗她。 羽轩恼火地转身开门,一颗心却相反地扑通乱跳。 她的手上还残留着他的汗水,那么亲昵得像在宣告什么……她忽然想起傅子隶那火热的唇,手中的钥匙差点滑落。 唉呀!她真的哦,怎么老想着那种事…… 好不容易门终于打开了,进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光线充足,家具、电器一应俱全的大客厅。 这里头什么都有,包括地毯、大电视机、中央空调的冷气,“哗……”甚至还有家族剧院呢。 羽轩跛着脚,四处乱走,像是进了大观园似的,张着嘴连连赞叹。 “这房子不错耶,采光好、装潢好,啧啧啧,连地毯也敢铺白色的,真是够奢侈了。”她转身看着仍站在门外的傅子隶,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艳。“你要买下这间房子吗?看起来好像很贵耶。” “你喜欢吗?”他噙着笑。 “喜欢是喜欢,不过我觉得太浪费了。”她摇着头,开始罗罗嗦嗦起来,“住家嘛,只要大小适中,该有的基本家具都齐全那就够了,用不着布署成这样,好像有钱没处花一样,啧啧啧,浪费,真的是很浪费。”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们家住的就都是破房子,哪怕是给她一张捡来的弹簧床,她都觉得很幸福、很满足了。像这样大肆装演的房子,她只能把它当成艺术品来欣赏。 “只要你喜欢就好,况且,我现在也不好意思说不买了。” “为什么?”羽轩膛大了眼。 只见那头傅子隶皱着眉,用手模着下巴,状甚困扰。“你自己看看地上。”其实他很想笑。 地上?“什么?”她依言低头,但见白色地毯上赫然出现一排小小的、沾着泥巴的黑脚印,从方才她进门的地方一路婉蜒至她现在所站之处。 “喝?!”羽轩心凉,忙往后跳开,地毯上再添两个脚印子。“怎怎怎么办?”她闯了大祸了! “能怎么办?只好买喽。”傅子隶耸耸肩。 “不行!”羽轩连忙月兑了鞋子,拎在手上,一拐一拐地“逃”口门边。“不行、不行、不行!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这又不像买衣服。鞋子,不喜欢还可以扔了。 “这样吧,我们赶快走,门也别锁了,到时候人家问起、你就说你只是忘了锁门,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哗,你好狠。”傅子隶促狭地说道。“这些是谁教你的,嗯?我的小羽轩被带坏了。” 闻言,羽轩立刻缄默,闭紧了嘴,心头像是给人重重地捶了一拳。他当然吃惊了,傅子隶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富有人家长大的孩子,像他这种人,哪里能体会穷人家的日子?穷苦人家如果做什么都得照规矩来,时时刻刻都将道德良心的牌子给挂在身上的话,那可能全家都要饿死在路边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怪物。”傅子隶质疑的眼神令她浑身发痛。 轻叹了口气,他伸手将她看似脆弱的身子揽进怀中。 “你不要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谁都别走,我和你一起扛下责任。我知道你中意这个房子,老实说我看了也挺喜欢的,我就把它买下.当作是送你的礼物。”他不担心,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导正她错误的观念。 “送给我?”羽轩吓了一跳,忙用手撑开两人的距离。“你……你干什么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难道他想……金屋藏娇?! “你不能拒绝我,你忘了我是你的男朋友?” “就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我更没理由拿你的东西,我们……又还不是夫妻。”羽轩红着脸说道。 她可不希望他们之间的爱情被金钱给污染了,她爱的是他的人,不是他身外的东西。 “你……是不是很想嫁给我啊?”他揶榆地笑道,并且收紧手臂,将红透脸的宋羽轩纳入怀中。“想不到我这么枪手!” “喂!”羽轩嘟起了嘴,两只眼睛上望着他,像灿亮的星子。“你的脸皮未免也太厚了。” 暗子隶哈哈大笑,顺带揉揉她的发。“没错,我的脸皮真的很厚,可借啊,这个厚脸皮的男人很快就会是你的老公了。” “哼,那还得看我嫁不嫁呢!”羽轩又羞又喜地回抱住他,从这一秒钟开始,她宋羽轩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 良久,她抬起头来。“我们快点走吧,趁现在没人发现,我们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她仍旧不死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这句话绝对是有它的道理。 “不行。”傅子隶缓缓摇着头。 “为什么?难不成你真要为了那几个蠢脚印,花几百万元买下这间房子?”她不知道,这间房子根本就超过千万。 “老天,我拜托你醒醒好吗?”羽轩抓着他的领子,整个人几乎攀爬到傅子隶高大健硕的身躯上,摇啊摇,她要用力的摇醒他。几百万哪!他一定是疯了。这些钱不如给她好了,她拿这笔钱到南部去买间花园大别墅送给她妈,说不定还有得找咧。 可傅子隶却不这么想,他直挺挺、稳如泰山地站着,任宋羽轩在他身上扯呀晃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实说,你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因为我已经把钱付给人家了。”他望着她因激动而胀红的小脸,猜想待会儿她可能会叫得更大声。 “你什么?你是说……你已经买下这间房子了?”羽轩张大了嘴,然后,像是终于听懂他的话,纵声大笑起来。“啊……原来你骗我,你这个坏蛋,我刚刚差点被你吓死了……哈哈哈……”她又气又想笑,索性抡起拳头来捶他。“你真的是很坏心耶!”害她差点就要蹲下来把那块地毯给舌忝回原来的颜色。 暗子隶微笑着,任她的粉拳如雨落下,不轻不重地刚好敲进他心坎里。.他喜欢看她笑,看她惊慌张张地为了一点小事嚷嚷,就连她生起气来,嘟着嘴巴不理人的样子他都很喜欢,好像只要这样瞅着她,便一辈子不无聊。 那厢,宋羽轩打得手酸了,见傅于隶一动也不动,只用那令人脸红心跳的眼神盯着自己,她害羞地连忙收手,垂下头。 “你好像还没看过卧房,去瞧瞧吧。”傅子隶踢掉脚下发亮的黑皮鞋,像个孩子般,兴奋地拉着她的手就往里面几个房间走去。“主卧室布置得挺别致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才对。” “我?你喜欢就好了,我的感觉不重要吧?”羽轩指指自己的鼻子,她根本就还没进人状况。 暗子隶斜睨了她一眼,对于她慢半拍的反应,只能摇摇头。 “你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用不着一直待在诊所里,那 样没病都会闷出病来。再者,我也不希望你继续住在原来的地 方,车站附近龙蛇杂处的,你一个年轻女孩子住那边太危险,我 不放心。”他低头望着羽轩,有些实情,他并没有说出口。 爸妈那边,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沟通,在那之前,他至少要 紧紧抓住心爱的女人,井且给她最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是他起码该做的。 宋羽轩凝着眉,傅于隶的话令她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你是说真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她停下脚步,望着他。“为 什么?你不需要这么做的。”他居然真的为她买了一栋房子! 她的心脏狂跳,一半是惊喜,一半却是莫名的担忧。 难道他忘了,她还有义务要照顾佳佳吗? “我送你房子,你不高兴吗?”女人不都喜欢收到礼物? “可是我……” “先别急着拒绝,除非你有很好的理由,否则就什么都别 说。”傅子隶叉着腰,背抵在墙上,忽然明白要羽轩听话地搬过来住,其实又是另一个难题。 “理由?”她蹙眉。 “对,告诉我你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么好的礼物?我一不收你的钱,二不急着要你献身给我,只是很诚心地准备了一间舒服的房子让你住。这么划算的事情,别人想碰都碰不上,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唉!实羽轩头痛地闭上眼睛,怀疑自己就算到了下辈子,也未必说得过他,傅子隶在当学生的时候,肯定还是个辩论社的社长。‘你知道我讲不过你,你是故意的。” “明白就好。”傅于隶点点头。“总而言之,你是没理由拒绝我了?那么我待会儿就送你回家,让你好好整理行李。” “等一下。”羽轩脸色一变,脑中霎时闪过佳佳的脸孔。“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如果我一个人搬过来了,那么佳佳该怎么办?她会恨死我的。”他们不能这样对她,她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呀! 她仰头,看着傅于隶的笑容慢慢隐去,她知道自己又让他失望了。 “又是佳佳。”他的黑眸深邃,像要穿透她的心。“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可不可以别把她扯进来?我知道你对她有责任,可是你好歹也替自己想想吧,难不成,你为了她要放弃自己的生活?”他捧起那张令他心折的小脸,深深地凝视着。“我买了这么大一间房子,绝对够你利用了,你想把她接过来一起住,我没有意见。总之,你不可以再拒绝我了。”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虽然他明知道佳佳对羽轩而言.只是个她喘不过气来的包袱,但是他既然爱了,就该受她的全部,不是吗? 宋羽轩眨着泪温的眼睫,怔怔地望住眼前这个过分温柔的爱人。“子隶……”“答应我。” 恍惚中,宋羽轩只知道自己好像点了头,而傅子隶高兴得将她一把抱起,腾空转了好几圈。 幸福,真的是离她好近哪…… ──────────────────────── 第八章 当宋羽轩正在为自己的决定而烦恼之际,林佳佳和她的一干死党们,却是情绪高昂,十分兴奋。 原来补习班最近来了一位大学刚毕业的英文男老师,人长得帅不说,一张嘴是能说善道,能把黑的讲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乌鸦都给他形容成凤凰。 这位新老师走马上任才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已经公然掳获全体好学生的芳心,让其余的男老师嫉妒不已。 这日傍晚,林佳佳和她的死党们相约在速食店,一同讨论功课。 “唉,要是王老师能看我一眼、对我笑的话,我会愿意把初吻献约他。” “哼,初吻了不起呀?我可以把初夜都给他。”一个长得福态的女同学如是说道,当然,立刻便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你呀,你的初夜可能没几个人敢要喔……佳佳就不同了,人家王老师前几天还对她说悄悄话呢!”说话的女学生眼中有着藏不住的醋意。 林佳佳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闲散地翻着书页,表情倒真有几分自豪。 “你们可不要随便和人家说喔,我不想有太多人嫉妒我。” 虽然,那天王老师把她单独叫进办公室,是因为她这次模拟考抱了一颗鸭蛋,可是林佳佳却觉得王老师看她的眼神真的是非——常的特别,她相信那里头除了老师对学生的关心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特殊”的意义。 林佳佳得意地笑着,抬眼看向人来人往的店外骑楼,忽然,一个忧郁的身影闪过玻璃墙。 宋羽轩?!她怎么会在这里? 羽轩身心俱疲地返回租来的住所,这附近的交通大乱,所以她让傅于隶提前放地下车,一个人慢慢走回家。 一进家门,鞋子都还没月兑好,林佳佳便从后头赶上,还差点把她给推倒。 “哎唷!”羽轩连忙扶着鞋柜站好。“佳佳?怎么是你?” 现在还不到五点钟吧?她不在补习班上课却跑回家来,难道她又跷课了? “你为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你的脚好了吗?”佳佳自顾自地打断她的话。 “顺……差不多了。”羽轩点着头,被佳佳这么一问,她倒是心虚地忘了要质问她跷课的事情。 她想起傅子隶临走前丢给她的“任务”,一张脸旋即又布满了愁云惨雾。 “佳佳……”她转身,故作轻松地拿起水杯装水喝。“我们搬家好吗?”一双眼睛还不忘偷瞄林佳佳的反应。 丙然林佳佳瞪大了眼睛,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搬家?好端端的干嘛搬家?”她住这儿住得挺习惯的呀! “嗯……这个……就是有一间不错的房子,有人……希望我们搬过去住。”老天!当着佳佳的面,她实在是很难开口说实话。 “谁呀?是谁那么无聊?而且,我们干嘛要听他的?”林佳佳啐了一声,踢了四、五寸高的鞋子便大刺刺地半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她。 羽轩让她盯得一身毛,赶紧转头又倒了一杯水猛灌。 “是……是傅医生啦!他买了一间房子,想说没人住……” “什么?”闻言,林佳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是傅哥哥的房子?你是说真的吗?哎呀,你早说嘛,那当然OK啦!炳哈哈……根本是求之不得咧! 虽然她“现任”的梦中情人是补习班的王老师、可是傅哥哥旧是她的偶像啊!能和他一起住,那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天啊,已经等不及要将这个大大的好消息告诉那群死党了,呵呵呵,他们肯定会嫉妒死喽! “傅哥哥会和我们一起住吗?他那间房子在哪里呀?一定很漂亮吧!”林佳佳眨巴着眼睛,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应该不会想和我们一起住吧,我不清楚,房子是他的,我无权过问。”就算傅子隶真想,她也不会准的,至少在佳佳明白且接受他们的关系之前,傅子隶都不应该和她太过亲密。 羽轩焦躁地拢拢长发,林佳佳因开心而闪闪发亮的眸子令她手心冒汗,她简直想立刻就拨电话,告诉傅子隶她不玩了。 老天,她下午怎么会答应他咧?中邪了吗! 一旁,林佳佳已经迫不及待地拖出了行李箱,回头朝她嚷嚷,“你真行耶,想不到你这么有办法,不但混进了他的诊所;连他家你都有办法住进去,真是厉害、厉害。”林佳佳连连点头,佩服得是五体投地了。“行了,你够格让我喊一声‘姐姐’,以后,我就叫你羽轩姐吧!” “什么?”羽轩……姐?! “快点,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傅哥哥他怎么会答应把房子‘租’给我们住啊?”这招太厉害了,她要是能拜宋羽轩为师,日后肯定不得了。 “这……”羽轩笑得好虚弱,这该怎么说呢? 突然,宋羽轩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响了,她松了口气,转身接起电话。 “你还好吗?”是傅子隶,他不放心的又打电话来询问羽轩的进度”,看来他对她的优柔寡断还算是十分了解。 “呃……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等一等!你还没告诉她对不对?”电话那头,傅子隶很明显的不高兴了。 没错,他是同意羽轩将林佳佳接过来一起住,但附带条件是,她必须把他们的关系明白的告诉林佳佳,关于这一点,羽轩似乎已经食言很久了。 “我会说的,但是你要给我时间。” “好,我再给你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你还‘解决’不了的话就由我来亲自出马。”说完.他“啪”的一声挂上电话。 哇!宋羽轩头痛地按着太阳穴,总有一天,她会让傅子隶的大男人作风给害死。 “谁呀?”林佳佳狐疑地凑上前。 “没事,一个朋友。”羽轩敷衍一笑,低着头也去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我们赶快打包行李吧!” 不管了,反正还有三十分钟,大不了她撑到最后一秒钟再向佳佳坦白…… 暗子隶果然说到做到,只给她三十分钟的考虑时间。 当墙上的咕咕钟指向五点二十分,他人已经站在昏暗狭小的公寓走道上.对着她家的门铃用力按下。 房里头的人立刻惊动了,尤其是宋羽轩,她几乎可以透过门板嗅到傅子隶身上独有的味道,还有那股掩盖不住的气势。 “我去开门。”林佳佳利落地起身,越过一地的杂乱奔向门口。 “傅、哥、哥?!” 迎接傅子隶的,是极为响亮的三个字,还有躲在后面,一张白得快要转绿,双唇微微发颤的小脸。 “收拾好了吗?”他模模林佳佳的头,眼睛却是直视着她身启的宋羽轩。 看样子,她似乎没有把他的警告听进去。 “哎哟!”宋羽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方才蹲了太久,不只脚上的伤口隐隐犯疼,连两只脚底都麻了。 暗子隶见状,几乎没多想就一把推开挡在前头的林佳佳,上前扶住羽轩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还好吧?”他关切地低来,用温热的大掌覆盖住她受伤的部位。“不是要你尽量别蹲着,你怎么又忘了?” “我没事,你别那么紧张。”羽轩脸红地看着傅于隶宽阔结实的背,和头顶浓密发亮的黑发,他粗糙的大掌不断传来稳定的热度,惹得她的心好乱。 慢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佳佳用手撑住踉跄的身子,一对乌黑大眼错愕地看着眼前,令人无法置信的一幕。 暗哥哥刚刚好用力地推她呢!他那么紧张,是为了宋羽轩吗? 她茫然地看着前方的两个人,那亲昵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匪浅,他们甚至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起来…… 这下她终于懂了,再笨也该明白了。 敝不得她们突然间要搬去傅哥哥家,怪不得宋羽轩最近老是神神秘秘的。有话不说。原来呀,原来她偷偷勾引了她的傅哥哥! 一股浓浓的妒意袭来,林佳佳拿起鞋柜上的厚底皮鞋,用力地往站着的宋羽轩扔去,“啪”的一声,正中目标。 “你真不要脸!”她大吼一声,旋即转身冲出大门。 身后,宋羽轩吃惊地睁大了眼,左手愣愣地捂着被鞋底刮疼的脸颊。 “喂,她疯了吗!她该死的拿什么东西扔你?”傅子隶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宋羽轩,他心疼地掰开她的小手,惊见一道殷红的血痕出现在她白女敕的肌肤上。 “可恶,我去把她抓来跟你道歉。”臭小表,胆子真大,敢当着他的面对羽轩动粗? “不,不要!”羽轩拉住他。“佳佳没错,错的人是我,是我伤了她的心。” 她垂下了头,一串晶莹的泪珠静静淌下,滑过那道伤口,但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痛。 真正痛的人,应该是佳佳吧? 羽轩忽地茫然了,在她决定要接受傅子隶的感情的时候怎么会自私的以为,佳佳或许能够谅解,她或许井不是那么的平傅子隶,她甚至曾一度认为,佳佳的感情并不成熟,她那年根本不会晓得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真的很自私吧? 暗子隶心疼极了,羽轩哭得如此伤心,让他的思绪都乱了。 “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是真心相爱,你并没有对不起谁,乖,别哭了喔。”他搂着她,像呵护一个脆弱的孩子,天知道有多不舍得她哭,她的眼泪害他自责极了。 他错了吗?或许他真的太心急了,可是他真的好爱她呀,他巴不得每分每秒都待在她身边…… “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我要在这里等佳佳回来。”羽轩稍稍扒离他,抽抽噎噎地说道。 她不放心把佳佳一个人留在这里;她至少必须确定她的安全,否则,这辈子无论她逃到哪里,她都会深受良心的谴责。 这回,傅子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默默地擦于她的眼泪水,捧起她红肿的脸颊细细察看。“药箱呢?”循着她的指示,翻出一罐药膏替她轻轻涂上。 “我会等你把佳佳的事情处理好了,再来接你,在这之前,你要让我陪着你,明白吗?”他看着她,心痛又不舍地再次将她拥进怀里。 他的胸膛又大又暖,他的话语如此贴心,羽轩难过得浑身都微微颤抖。 她到底该怎么办?她什么都不确定了。 “我们……蜇时还是别见面吧!”语毕,她狠心地将错愕中的傅子隶推出门外,反手关上门。 “羽轩,你这是做什么?!快点开门!”门外,傅子隶激动地捶打着,门板因他的力道剧烈地震动着,一下下地撞疼了羽轩的心。 “羽轩,听我的话,快开门!” “你走吧!”她奋力地朝门外喊道。“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求求你!” 终于,门外的撞击声停了,宋羽轩呈了口气,虚月兑似的滑坐在地板上。 “对不起……原谅我总是这么自私。” 她将头埋在两膝间,疲倦又心碎地掉着泪……子隶他一定很气、很失望吧?她好坏呀,伤了那么多人的心! “气死我了,那女人真是有够阴险!”林佳佳重返速食店,边吸着大杯可乐的吸管,边低声咒骂着,发泄心中怒气。 方才那群死党还逗留在店里,大伙儿忙拿出讲义煽风,替大小姐降火。 “怎么啦、怎么啦?” “谁惹你了?” “是啊,你快说呀,说出来我们这些好朋友才能帮你出气 身旁的女同学哇啦哇啦的叫着,林佳佳却只是低着头独自生闷气。 笑话,这事能说吗?说出去不让她们看笑话了。想当初自己是多么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地宣布她和傅哥哥“不可告人”的新关系,如今…… 妈的,宋羽轩害她都没脸见人了! 她“咚”一声放下饮料,然后气极败坏地冲出了速食店,身后,那群女学生还一脸茫然地兀自在煽着风……哇咧。她到底是吃锗什么药啦? 暗子隶回到了诊所,他坐在黑色的办公椅中,烦躁地不断用指尖敲着桌面,他的脸色很难看,心情更是是糟透了。 不知情的护土小姐此时笑咪咪地抱着病历进门来,然而,她只望了傅子隶一眼,差点没夺门而出。 “傅傅傅医师,这是……这是……” 暗子隶眼动睑不动,看见护士抖得似秋风中的落叶。“放下吧。”他的口气和表情一样寒冷。 听话地“丢”了病历表,护士小姐像风一样的逃出低气压笼罩的诊疗室,而巨迫不及待地和同事们讨论起性情大变的傅医师。 门外的嘈杂喧嚷井没有引来傅子隶的注意,他伸手拿起摆在最上面的那本病历,心不在焉地一页页翻着。 他向来都不会让那些烦心的事情影响了他的工作情绪,可是,为了羽轩他却频频破了例。 他不是不能理解她心里面的冲击,毕竟佳佳和她相处那么久了,又是羽轩名义上的女儿,她会感到内疚也是情有可原的但他就是想不透,羽轩她为什么要赶他走呢?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她为什么不要他的帮忙或是安慰,难道说;他傅子隶就这么不值得她依靠吗? 可恨,没想到他傅子隶居然会败给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现在他只希望,羽轩不会愚蠢到以为只要她放弃了,他傅子隶就会乖乖地去接受林佳佳的感情,她要是真敢这么想的话,他大概会一把掐死她。 暗子隶抬眼望着桌上那串刺目的新钥匙月,那是他趁宋羽轩回家整顿行李时复制的,但是托林佳佳的福,现在它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伴随着一声咒骂,桌上的钥匙成串飞出,落在甫打开的门廊上。 “啊?!”正要进门的人儿显然措手不及,被吓了一跳。 林佳佳回头看看地上的钥匙,又转头看着办公桌后面,双手抱头、状甚烦躁的傅于隶,脸上出现些许的畏怯。 门开着、门边上的人既不离开又不进来,傅子隶终于被这不寻常的现象给拉回注意力。 他直起上身,没有温度的眸子扫向门边,当他看见了缩在门板后的人时,脸色己更加难看了。 “你来做什么?这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他面无表情地下着逐客令,她的出现让他的心情更加恶劣。 林佳佳很受伤的眨了眨眼睛,傅哥哥从来不曾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她理所当然地将罪过全推到了宋羽轩的身上。 “傅哥哥,你讨厌我吗?之前你不是对我很好……” “那是因为宋羽轩的关系,请你不要搞混了。”傅子隶不耐烦地敲起了键盘,一张俊脸在电脑荧幕的反射下,显得更加冷酷骇人。 然而他残忍的话语却没有成功地让林佳佳却步,或是哭着跑开,他的无情反而将她的怒焰给推到更高。 林佳佳咬着唇,极力控制着月兑口而出的脏话,她知道傅子隶不会喜欢一个口出秽言的女孩子。 “傅哥哥,我知道你喜欢来羽轩,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她绝对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好,她那个人其实就爱到处勾引男人,我爸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振振有词地说道,并且天真地期待着傅子隶从此对宋羽轩改观。 她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她宁可让傅子隶恨她、讨厌她,也绝不要称了宋羽轩的心。 丙然,傅子隶对她的话有了点反应,他冷冷地抬眼,一双黑眸凝聚着怒气。 “闭嘴。”他用眼神表达了对她的不屑。“‘宋羽轩’这三个字也是你喊的吗?她是你的长辈,是个处处维护你、替你着想的妈妈!她是怎么对你的我全都看在眼里,麻烦你说话时拿出点良心来好吗!” “我……我哪里没良心了?我说的全都是实话。”林佳佳急了,她的傅哥哥居然如此偏袒宋羽轩,她很死了! “你知不知道羽轩为了要让你考上大学,让你可怜的人生‘正常’一点,她背地里做了多大的牺牲?而你居然还这样子毁谤她,你可真有良知呀!”羽轩真是够傻了,养这种女儿还不如养条狗,起码狗还不会反咬主人。 “什么?!我没听错吧?她那也能叫作牺牲呀!她是这么告诉你的吗?哈哈哈哈……”这真是她所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林佳佳无视于傅子隶眼中熊熊的怒火,纵声笑道:“拜托,你真是太不了解宋羽轩了。”她的大眼闪烁着得意的光芒,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你真以为姓来的是为了我好才要我念大学的?哈,你被骗了,傅哥哥。我告诉你吧,她是为了我爸的遗产啊!只要我一拿到大学文凭,她姓宋的就能分到我们林家二分之一的财产,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去问我爸的律师,他们总不至于骗你吧?哈哈哈……真是好笑,太好笑了!” 暗子隶擦着一张脸,他静静听着林佳佳指控自己的心上人,可是他却无从反驳;种种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飞快掠过,他竟然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怀疑宋羽轩。 “你笑够了吧?笑够了就给我出去。”他面无表情地说道,音调虽然平淡,然而握拳的两手上面却是青筋跳动。 林佳佳戛然止住了笑,傅子隶冷峻的模样可一点也不好笑。 “我会走的,不过我还想提醒你一句,宋羽轩之所以会看上你,纯粹是因为你有钱罢了,否则,你以为她是为了什么才嫁给我爸的?你和我死去的爸爸一样,都是被她清纯的外表给骗了……” “滚出去!” 一声暴吼,吓坏了诊所里头所有的护士和等待中的病人,大家只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脸色胀红且脚步急促的从诊疗室里走出来,以最狼狈的姿势在众人面前落荒而逃。 里头出了什么事了?! 那位女孩转眼间就逃得不见踪影,大伙儿纷纷咽了下口水,然后屏气凝神地掉转视线。 诊疗室中,先是静得可怕,紧接着“磅啷”一声,门板上的雾面玻璃瞬间飞散一地. ──────────────────────── 第九章 宋羽轩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房问全都暗了,她的肚子不争气地传来咕噜叫声,方才起身离开大门。 佳佳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她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现在肯定也饿了。 羽轩抹去脸上的泪痕,叹了口气,蹲来收拾一地的杂乱。 她将自己的衣服裤袜—一的放回农橱叠好,然后才开始收拾佳佳的。她知道,短时间之内自己是不可能搬去傅子隶那边住了,想起今天下午,他们两个还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家具的摆设,还有房间该怎么分配……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又忍不住要落下。 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羽轩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勇敢地迎上前去。 进门的,果然是林佳佳,她低着头,表情似乎没有羽轩想像中的那么盛怒。 “佳佳,你回来了?”羽轩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 “晚饭吃过了没?啊,我去买麦当劳给你吃好吗?”她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弯身在行李中翻找起钱包。 “……”林佳佳依旧闷不吭声,她甚至没看家羽轩一眼,直接提了自己的行李就要走。 “佳佳,你要去哪里?”羽轩抬头惊讶地问道。 “用不着你管。”她不安地握紧皮箱。 “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的监护人耶,我对你有责任的。”羽轩紧张地追上前去,两只手更是紧紧地拉住她的行李不放。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放任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游荡,那样太危险了。 “哎,你快点放手啦!”林佳佳生得人高马大,她稍使劲一扯.宋羽轩便松了手,还差点扑倒在地上。 “下个月我就满十八岁,不需要什么监护人了。你大可以放心地去交男朋友,不用管我,反正……反正我也受不了再和你这种人一起住了。”她昂着下巴,刻意回避家羽轩难过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在和傅哥哥说了那些话之后,她的心里面非但没有得到快感,反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方才她离开诊所的时候,傅哥哥的脸色真是有够恐怖的,看来,宋羽轩这回就算没有“挂掉”,也有得她解释了! 她咬咬唇,心虚令她变得胆怯多了,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宋羽轩的睑,只在深吸一口气之后大步离去。 “佳佳,等一下,你要去哪里?晚上你有地方住吗?”羽轩冲到门边喊道,老天,该走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啊,佳佳她有什么错?她用不着这么做的呀! 昏暗的走道上,林佳佳拎着一只大皮箱,急行的背影显得十分地僵硬,她头也不回的往楼梯走去,任凭宋羽轩怎么呼喊,也不敢回应…… 自从林佳佳离开之后,宋羽轩整个人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暗子隶当真没有再来吵她,而她也不断告诫自己,现在还不是哭着去找他帮忙的时候。 她知道,傅子隶要是得知她现在的状况,肯定会拖着她离开这里。 但是她现在还不能走,她总有预感,佳佳还会回来找她。她一个千金小姐吃不了什么苦的,只要她人还在台北,就迟早会回来。日子,就在漫长的等待中过了四、五天…… 某天下午,宋羽轩在啃完面包之后,倒头睡了一场午觉。 最近她似乎没什么食欲,所以三餐都只有买一些面包或馒头来草草果月复。几天下来,她的体力显然已经透支,因此,这场觉她睡得是特别沉。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了像是锁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她直觉的认为是佳佳回来了,想要起身迎接她,可眼皮偏偏沉重的好似挂了铅块,怎么也张不开来。 她的身体大概是在抗议了吧?她有多久没好好的吃上一顿了? 沉稳的脚步声来到了床边,她感到一阵灼热的体温接近她,然后是混着些许尼古丁味道的呼吸。 这味道,有些熟悉却又显得陌生,当下羽轩心一惊,连带的也撑开了眼帘。 映人她眸底的,是一双熟悉的黑眸,它们憔悴又生气地瞪着她,仿佛积压了一卡车的怨怼在里头。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嘎?”她挣扎着想坐起身,无奈此刻的她竟是浑身都使不上力气。”你……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她不记得有给他钥匙呀。“我早说了这里不安全,那些锁匠连证件都不看就替我开了门。”傅子隶坐在地床头,既心疼又生气地瞪着她苍白的容颜。“你这个笨蛋,你到底有多久没吃饭了?” 才几天不见而已,她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要是他再不出现,她恐怕要化成一堆白骨了! 羽轩克制着伸手去触模他的冲动,撇开头轻叹了声。“你不要管我,我没事的……” “没事?你这还叫没事?”他捏住她下巴,逼着她转过头来。“我问你,如果我今天没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给活活饿死?” “没有,是你想太多了。” “该死的林佳佳呢?你都‘自残’成这件了,她还不原谅你吗?”“不……她……离家出走了。”羽轩大大的眼瞳霎时又染上一层雾气。 “离家出走?!”傅子隶蹙起了眉。”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担心你吗?”该死的,她就只想着女儿,然后把他这个男朋友给忘得一干二净。 “走,现在就跟我离开这里!”他将手伸进她的肩下和膝下将她从床上抱起。 羽轩吓得睁大了眼。“不要,你快点放我下来!”她用手抵住他的胸膛,企图逃离他的钳制。“我不能跟你走,佳佳她会回来找我的,我不想她回来的时候.发现根本就没有人在等她!” “你别傻了!她不会回来的,就算她回来又怎样?你要继续照顾她,为那没良心的家伙葬送自己的青春吗?”傅子隶忍无可忍地咆哮。 “不,不会的,我只要看着她考上大学,我就能放心地跟你走了。”到那时,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喘着气,把话大声说完,然后才发现傅子隶忽然动也不动,浑身肌肉都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 “你,真的那么缺钱?”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什么?”他的语气,令羽轩打了个寒颤。 暗子隶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走吧,跟我回家去,佳佳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除非,你不相信我。”他垂眸,深深地看进她眼底、那双眸子里写满了他对她的包容和宠爱,羽轩怔怔地望住它,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在颤抖,为什么?他在心痛什么?“好吧,我跟你走就是了。”她顺从地叹了口气。 他赢了,她从来都不希望任何人难过的,尤其是他——她最爱的男人。 暗子隶带了一个女人回家,而且更令人吐血的是,他带回家的居然就是那个“不要脸”、“结过婚”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的宋羽轩! 暗妈妈在着清楚儿子怀中的女人之后,差点没口吐白沫就地给他昏死过去。 而傅爸爸则是不断地摇着头,打从心底佩服儿子过人的“胆识”和“毅力”。 “儿子呀,这位小姐……可是上次在诊所里见到的那一位?”瘦小的傅爸爸首先打破僵局问道。 然而,他的问题却惹来儿子一个严厉的眼神。 “是。”他戒慎地搂紧了怀中的人儿。 懊死,要不是之前那栋房子让他在一气之下给卖了,一时之间无处可去,他是绝对不会带羽轩回来的。 “子隶?”羽轩好生奇怪地看着这一家子人。 怎么了?他们的脸色怎么都这么难看? “我带羽轩到她的房间去,没事的话你们别上来。”眼看母亲就要火山爆发了,傅子隶二话不说就拉着羽轩上楼。 “啊?”他居然要他爸妈别上来? 宋羽轩瞠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频频回头。“等一下,我还没有向两位长辈打声招呼,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不用了,他们早就认识你了。” “是这样吗……”羽轩困惑的只能让傅子隶硬拖着上楼,一边还回头愉瞄着底下频频摇头的傅伯伯,和脸色胀红的傅妈妈。 直到他们上了楼,并且拐进一条长廊,楼下才爆出惊天动地的一吼—— “傅子隶!你给我下来把话说清楚!” 房间里,宋羽轩担心地看着闷不吭声的傅子隶。 “子隶,你妈在叫你了。”她走上前,不舍地抚模他揪紧的眉头。是不是……他爸妈不喜欢她呢? 暗子隶握住她的手,热烫的气息洒在她光洁的前额。“别理他们,你只管安心住下,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管。”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呀!”羽轩摇着头,不安的感觉在她心中扩大。 她仰首看着傅子隶,他应该有事情瞒着她吧?那双闪烁的眼睛已经泄漏了他心底的不安,她给他带来麻烦了,对吧? 暗子隶看似轻松地笑叹了口气,双掌温柔地捧住她细滑的脸蛋。 “乖,听我的话,什么都不要想,嗯……如果你真的很无聊的话,就想我好了。”说完,他低头吻住那双忧郁的眼,还有那欲言又止、红艳动人的唇瓣。“现在开始什么都别想,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傅子隶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宋羽轩。 除了吃饭时间他会消失一下下,跑出去替两人买吃的之外其余时间他都像个牢头似的,把她盯得死死的。 “为什么?”羽轩终于忍无可忍地问道。“为什么你不回自己的房间去?还有,我为什么不能下楼?” 虽然她很感激傅子隶牺牲了自己的时间和工作,全天候的陪着她;但是,她就是忍不住要怀疑,他根本就是不希望她和他爸妈见面! 暗子隶正在更衣室里换着衣服,今天学校里有个重要的学术会议,他是校方邀请的主讲人之一,不能缺席。 “你别气了,我知道你这两天来闷得快疯了,待会儿我就带你出去透透气,顺便让你见识一下你老公我有多么优秀。”他笑嘻嘻地从更衣间里走出来,身上穿了一套正式的铁灰色西装,合身的剪裁将他挺拔的身躯衬得更加耀眼。 哗,之前从没见他穿过西装,没想到他的身材居然好到足以媲美外国明星。 “不要脸,谁是你老婆!”羽轩害羞得赶紧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怎么,你不想看看我在讲台威风的样子?” “我……我累了嘛。”她支支吾吾地转身拿起傅子隶今早买给她的流行杂志,假装要看。 是吗?傅子事耸耸肩,上前抽开那本遮住她可爱脸蛋的书。“别看了,累了就睡一下,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嗯。”羽轩点点头,起身送他到门外。 抱歉了,有空的话她一定愿意去听遍他所有的演讲,只是,现在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先弄清楚,否则她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呢。 客厅里,傅家两老正在沏茶,傅爸爸动作生涩地将泡好的高山茶,小心翼翼地注人品茗杯中。 之前在公司喝惯了“伸手茶”,现在退休了,只好自己学着泡。 “老婆,喝茶吗?”他笑咪咪地朝身侧的老伴奉上热茶。 “喝什么茶?我气都气饱了!”傅妈妈两手环胸,张大着鼻孔吐气。 儿子不肖啊!想她刚刚不过才念了他几句,他大少爷就脸红脖子粗地“警告”她,还疾言厉色地不准她上楼去“骚扰”人家! 真是死人了了! “唉,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儿子呀。你明明知道他好不容易才看上一个女孩,想要娶进门给你当媳妇,可你这个做妈的呢?你不但没替他高兴,还成天‘贱女人’、‘贱女人’的喊;人家他不生气才奇怪呢。”傅爸爸叹口气,然后啧啧有声地品尝起手中的热茶。“嗯,好茶,好莱,呵呵呵呵……” “可……可我就是不喜欢她嘛!”让老伴这么一说,傅妈妈竟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失态了。 可恨啊,难道她就对付不了楼上那个女人? 至于楼上的“那个女人”——宋羽轩,她趁着“牢头”不在,换了一件较为得体的衣服,然后悄悄地打开房门,溜了出来。 那天来的时候,因为气氛太过紧张,所以并没有留意这里的环境,如今她心情轻松,脚步也放慢了,才赫然惊觉……傅子隶他果然是“身价非凡”哪! 上次他们去看的那间公寓,和这栋楼中楼设计的“豪宅”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难怪傅子隶一买一卖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羽轩在二楼绕了一会儿,才找到通往大门--也就是一楼的--楼梯。她悄悄蹲在二楼楼梯口张望了一会儿,发现这会儿两位老人家都在,心中十分高兴。 虽然傅子隶警告有些让她胆怯,但是羽轩相信,适当的沟通绝对比一味的闪躲来得有用多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她缓缓地步下了旋转楼梯。 “傅伯伯,傅妈妈,你们早。”她温和有礼并还带着微笑地喊道,刚刚在楼上听见了笑声,想来两位老人家今天心情应该还不错才是。 不错才有鬼咧! 听到那软一声招呼,傅妈妈就好像“看丢鬼”一样,她猛然回头,惊见身平最大的敌人出现在眼前,一张胖胖的脸上立刻就充满了火药味。 瞧瞧,不要睑的女人出现了。 “哼!”她简单扼要地回了她一句。 和傅妈妈的不友善相比,傅爸爸就显得温和沉稳多了,虽然他也不是挺中意这位小姐的身世,但是儿子选上的人,他不想有太多的意见。 “早啊,宋小姐,吃过早饭没?” “呃……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什么?傅爸爸立刻说起教来。“唉呀,那怎么行,早餐最重要 了,没吃早餐的人将来病痛一定一大堆。来来来,我早上煮了一锅粥,现在应该还是热的……”说罢,他忙搁下杯子起身,准备给宋羽轩张罗吃的去。 一旁的傅妈妈见老伴居然阵前倒戈,对敌人殷勤起来,顿时心中更气。 “慢着!”她用食指指着没骨气兼没义气的老公,眼中的妒火足以烫死飞过的每一只蚊子苍蝇。 “不准动那锅稀饭!” “怎么啦?你不是吃饱了?”傅爸爸停下脚步,不解地回望她一记。 “我是吃饱了,可楼下‘强尼’还没吃。” 强……强尼?“谁是强尼啊?”老婆的朋友每个都认识,怎么就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暗妈妈嘿嘿冷笑着,狂狂地叉起了腰。“强尼,是楼下那只流浪狗。”怎么样?这招很厉害吧。 想在她地盘上争王?那还得通过她这一关。 流、浪、狗?! 宋羽轩虚弱地扶住把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生平哪里受过这等羞辱,竟然让人拿去跟狗比?!喔不,她甚至连狗都没得比。……哈哈……,她笑在脸上,痛在心里。 暗爸爸也吓到了,他“这这这这……”的这了半天,立在两个浑身冒着熊熊火光的女人中间,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关系,傅伯伯,就让傅妈妈去喂狗吧,难得她这么‘好’心肠。”她温婉地拿手遮住嘴笑着,还故意强调那个“好”字。“我刚才在楼上闻到好香的味道,傅伯伯,您在泡茶是吗?”装作没看见傅妈妈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羽轩呵呵轻笑着,温柔美丽、可爱又大方地在她面前拉着傅爸爸坐下。 臭三八!这下可好,她转移目标要开始对付老头子了,傅妈妈恨得是仰天捶胸加猛顿足。 暗爸爸望着宋羽轩那张光洁明亮的小脸,耳朵里听着她不停地夸赞着自己的茶有多好、多赞,顿时他就心花怒放起来。 “很香吗?真的很香?连楼上房间都闻得到?”不得了,这女娃儿真识货呀!暗爸爸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呵呵呵……香,香极了。”羽轩诌媚地端起其中一杯,放在鼻间嗅闻着。“嗯,真的很棒,不过……我有个小秘方,可以让您的茶比行家煮得还要好喝喔。”她自信满满地笑道。 念书时她曾经在一间老茶行打过工,久而久之,自然就学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小技巧,泡茶对她来说只是小CASE。 “不知道傅伯伯有兴趣听听吗?”她多此一举地问道。” “有。”当然有!暗爸爸一听自己居然有机会晋升行家,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一旁,傅妈妈猛咬着手帕,呜……恨死了、恨死了!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懂得泡茶?这下连她老公都要被她给收买去了。 嗯嗯嗯,傅爸爸学得正起劲,却一直听见前方出现恼人的声响,他皱着眉抬头。 “咦?你不是要去喂狗吗?”怎么还在这儿咬手帕? “我……我晚点去不行吗?”死鬼!暗妈妈在心里头咒骂着。 羽轩笑咪咪地抬起头来,此刻她手中端的,正是刚出炉的好茶,她亲手泡的。 “傅妈妈,喝口茶吗?您站了好一会儿了,现在一定口渴了吧?”她笑咪咪地站起身来,将茶捧到傅妈妈面前。“来,您喝喝看,好喝的话我帮您再盛一杯。” 暗妈妈咽了口口水,真是,让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有点渴了。 可是,她才不像那个死鬼,三两下就被她给收服了! “哼,不敢当!” “哎呀,老伴,你就赏赏脸嘛,这茶绝对比我泡的还要好喝喔、”傅爸爸也端了一杯凑近她,和羽轩一起拐着老婆笑。“不信你闻闻看,这茶又清又香,喝了可以养颜美容,长命百岁的。” 啧,烦死了!“我说不喝就不喝嘛!”傅妈妈让这一老一少搞得十分尴尬,混乱间,她胖乎一挥,很“不巧”地就打翻了老公手中的热茶,还很“不巧”地泼上了宋羽轩的前胸。 顿时,“啊、啊、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羽轩扔下手中的茶杯,拍着被热水烫伤的胸口,泪花在眼中乱转,而傅爸爸和傅妈妈则是张大着嘴站在原地,两个人都被这场意外给吓呆了。 暗子隶一踏进家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怒吼一声,火速冲到宋羽轩面前,沿途还推开了两个“障碍物”。 “怎么样?哪里被烫伤了?”他心疼地看着羽轩胀红了脸,不敢相信爸妈真的会对她“动手”。 “没事、没事。”羽轩用指尖捏住湿烫的薄衫,前后抖动着帮助散热。“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演讲吗?”真是,让他瞧见了自己这副糗样。 “我忘了带草稿。” “喔。”羽轩漫不经心地颔首,她没发现,傅子隶的眼底已经凝聚了不小的怒气。 懊死,他庞大的身躯颤抖着,没想到他爸妈居然背着他来这一招?! 好吧,既然如此,那么他也用不着再客气了…… 暗子隶的身后,傅妈妈抱着傅爸爸,浑身瑟瑟发抖。 怎么办?儿子好像气炸了,可是……这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她战战兢兢地轻喊。“儿……儿子呀……” “妈!”傅子隶凛着脸,缓缓转过身,用她从来不曾听过的冰冷口气说道。 “你这次真是太过分了,我没想到,你真的连一点点容人的雅量都没有。” “什……什么?”傅妈妈眨着眼睛,被亲爱的儿子这样毫不留情地当面指责,她无地自容,难过得直想掉眼泪。 身后,羽轩扯住他的袖子。“好了,我已经没事了。”只不过是了翻了一杯茶嘛,干嘛把自己的妈妈说成那样? “子隶啊,你妈她只是……”傅爸爸也想替老伴说情,但是儿子却无情地打断了他未完的话。 “爸,你也一样。”他面色铁青地看着自己老爸。“你怎么可以放任妈胡来呢?你们要不要干脆连我也一起赶走算了?” 天哪?!羽轩手足无措地猛摇他的手臂。“够了,你别再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自己笨手笨脚不小心打翻茶杯的,而且你看,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啊!”天呀,她真怕了傅子隶那臭脾气。 再让他这么胡同下去,她家羽轩不成了“妨害家庭”的罪人了?呜……救命啊! “走了走了,我们上楼去……”羽轩紧张兮兮用力地扯住他的手臂,然后很努力地往楼梯方向走去。 可傅子隶正在气头上,他哪有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怒瞪她一眼。“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快点上楼去换衣服,我们待会儿就离开。”他索性抓住她,往楼梯口一推。 离开?羽轩瞠大了眼。“要去哪里?” “随便,只要离开这个家就行。” 天啊,这怎么行?羽轩看着身后,傅伯伯、傅妈妈心痛心碎的表情,她心中一阵不忍,索性回头抓住暗子隶的手,逼着他正视自己。“要离开可以,不过那个人是我,你,必须留下。” “羽轩……” “你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要拒绝你,你不懂得爱,更不懂得婚姻,没有家人祝福的婚姻终究是不会幸福的。”这是她的切身之痛,而佳佳更是最好的证人。 暗子隶沉默了,他无语地凝视着她,眼神不再温柔,反而像极了割人的利刃。 “是吗?我不懂爱?那么你就懂吗?” “你什么意思?” “是谁为了钱而糟蹋神圣的婚姻,是谁为了钱而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一再地拒绝别人真心相待,那个人是你吧?宋羽轩。”他残忍地说道,却又无比心痛地看着羽轩逐渐苍白的小脸。 是她的错,她不该批评他,在他极力想要呵护她的时候,她不该选择离开他,这是她的不对!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羽轩颤抖着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既然,你全都知道了,那么我也用不着再留下,像我这种女人,只会污了你高贵的眼睛。”语毕,她头也不回地奔回楼上。 暗子隶浑身紧绷地看着她哭泣的背影,他的心在抽痛,可是他没有追上楼去,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已经铸成了大错…… ──────────────────────── 第十章 宋羽轩下楼的时候,傅爸爸和傅妈妈正愁眉苦脸地坐在餐桌旁。当他们看见羽轩时,一个是停住了舀汤的动作,另一个则是“喀啦”一声掉了枝筷子。 “宋小姐,你拿着行李是要去哪儿呀?”傅爸爸赶忙问道。 惨了、惨了,小俩口真的是闹翻了? 虽然他们不晓得真正的原因,但是看儿子刚刚离去时,那落寞僵直的身影,还有此刻憔悴着脸的宋羽轩,事情的严重性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暗妈妈搁下汤匙,两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要走,也等吃过午饭再走吧。”她面无表情地起身,又拿了一副碗筷。 “傅妈妈?”羽轩讶异地睁大了眼。 嗯,好现象,好现象! 暗爸爸面露微笑地观了老婆一眼,他知道他老伴的心肠最软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凶巴巴的,但是羽轩早上那样帮着她,还为了他们老人家和子隶大吵了一架,光这一点就够让她感动了。” 包何况,儿子吵完架后那种要死不活的德行,哪个做刀的看了会不心疼?不让步? 他呵呵笑着,连忙跟着招呼道:“对对对,行李箱先搁下,过来陪咱们吃顿饭。” 羽轩眨了眨眼睛,对这突如其来的改变,恍如身在梦中。”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她微笑着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上前接下傅妈妈递来的一大碗热腾腾的白饭。 这一刻,他们谁都不想再提起先前的不愉快。人,甚至还会偶尔露出笑容,然而,她的心却始终都是闷闷不快的。 他们之间完了吧? 吃完了这顿饭,一切终究要回到原点,她不属于这里,就算她再不舍也没有用.因为……她再民不是傅子隶心跳中那个无瑕的天使了。 和傅爸、傅妈道别之后,羽轩默默地离开了这个“家”…… 手术失败。 暗子隶在手术室里奋战了将近五个小时,到最后甚至还出动了院里的数名外科权威.却依旧换回不了病人的生命。在护士宣告电击无效之后.傅子隶疲惫地走出手术室。 “傅医师,你的行动电话已经响了好几次了。”迎面而来的一位护士小姐对他说道。 “谢谢。” 他轻微颔首,踩着同样的步伐走向员工专属的更衣室。 此时,细微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他模索钥匙打开柜门,从外衣口袋掏出一支轻薄短小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上头显示的电话号码,是征信社来的电话。 “喂……怎么样,人找到了没有……是吗,她交了一具男朋友?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意外的好消息.酬劳的部分,我明天会请人汇进你的户头……” 三分钟之后,傅子隶又接着挂了通电话到诊所,要值班护士通知已经预约的病患——今晚的回诊全部顺延一天。 红橙黄绿的灯光,一明一灭、若有若无地流转着。 天黑了,来羽轩抬头看向窗外,那扇原本还看得见对街招牌的小窗子,不知何时已经让人用大块的塑胶布盖上,拿来当作广告墙了。 暗子隶说得没错,这里真的是不能住人。 她叹口气,回头看向地上那只原封不动,从傅子隶家搬回来的大皮箱,心中不禁再次彷徨了起来。 三天了,林佳佳始终都没有出现,再这么等下去,恐怕自己连生活费都要不够用了……她伸手在枕头下面捞出干瘪瘪的钱包,唉,剩下不到一千元…… 上来台北的这几个月,她们靠的就是林东升额外留给她们母女俩的银行存款,只不过,那笔钱她已经有好一阵子都没去动用了。 她不要再拿他们林家的一毛钱,也不再稀罕那笔害人的鬼遗产,因为,她知道自己压根儿就没办法做一个称职的好“寡妇”;从她不小心爱上傅子隶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今生再不要再向钱看齐了。 只是……她的改变又有谁看得见呢? 她想起了离开的那天,傅子隶看她的神情——那是鄙夷,完全的鄙夷。 如今事隔三天,傅子隶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这不就说明了,他们之间真的是彻底的完了?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羽轩轻叹一声,从钱包里头掏出一张车票。她突然好怀念南部槟榔园里的那个家,她知道无论自己是个怎样失败的人,她的母亲都会张开双臂拥抱她。 明天,她就要离开台北,离开这个伤心地,离开傅子隶…… 离羽轩所租的公寓不远处,林佳佳正垂头丧气、面色灰败地让人给一路“拎”着回家。 “我……一定要跟‘她’道歉吗?” “如果,你不希望你的‘王老师’知道,你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大花痴,那么你现在最好乖乖的跟我走。别忘了,除了我之外,还有你那票死党,我相信她们绝对很愿意帮我做证。” “不要、不要……好,我道歉,我道歉就是了嘛!” 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才“钓”上补习界的大帅哥王老师,现在他们俩的感情正火热着呢,怎能为了道歉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坏了王老师对她的印象咧! “想通了就快点走吧,别慢慢吞吞的。”她身后的男人再次催道。 “好嘛、好嘛!”林佳佳嘟着嘴,开始怀疑当初她为什么会看上一个如此恐怖的冷血男? 两人一前一后的,很快就来到羽轩所住的那层楼,并且在她们前停住。 在男人“凶狠’的注视之下,林佳佳飞快的模出钥匙颤抖着打开大门,然后,男人很无情地将她给一把推了进去。 “佳佳?”羽轩喜出望外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找你找好久了!”看吧,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 林佳佳蠕动着嘴巴,像是有话要说,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宋羽轩急急地上前拉了她坐下。 “来,告诉我最近你去了哪里?做了哪些事情?天啊,我真的好高兴你回来找我。” “嗯……呃……我做了一些……我之前做了一些让你不高兴的事情,我……对不起!”林佳佳红着脸,咬牙切齿、千辛万苦地好不容易才把“对不起”那三个字说出来。 喔,杀了她吧!她这辈子最不想说的就是那三个字。 闻言,宋羽轩的反应是张大了嘴,眼睛还不停的眨巴着,她久久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真是……那三个字? “你……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次?”她咬着唇,满怀希望地问道。 “什——么?!”要死了,这女人居然还得寸进尺! 门外,忽尔传来一声低咳,林佳佳猝然一惊,连忙缓了神色,对羽轩扯出一个僵硬难看的笑容。 “喔,你想听是吧?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多说几次,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够了够了,我听清楚了识是……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呀,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是我对不起你。”羽轩实在是太感动了,她吸了吸鼻子,然后一把抱住措手不及、反应慢半拍的林佳佳。 “哎呀呀,你别这么肉麻啦,要不是我做了一些‘良心不安’的事情,我才不会来跟你道歉,拜托你别感动成这样啊!”老天,她快要吐了。 良心不安的事?羽轩不解地放开她。“你做了什么?” “我……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什么?你……有男朋友了?”羽轩无法相信地提高了音调。“可之前你不是……” “我现在对傅医生已经没有感觉了,所以你不用再担心我会生气或是念不下书之类的,总而言之,傅医生他是你的了。”那么恐怖的一个男人,她才不想要呢。 闻言,宋羽轩就像是傻了一般,她垂下了肩,原本的喜悦消失殆尽。 “是吗?”佳佳已经心有所属了? 原来,最笨的人是她,该拒绝的时候没有拒绝,该接受的时候她又不懂得接受,真的好傻! 佳佳说错了一件事,傅于隶不会是她的了,再也不是…… 恍惚中,她听见林佳佳叨叨絮絮地在说些像是忏悔又像是辩白的话语,她一个字也没能听进去,直到林佳佳起身,往门外走去,方才大梦初醒似的回了神。 林佳佳只在门口逗留了几秒钟,旋即头也不回地走出她的视线。 “佳佳?!”羽轩连忙起身并且追了出去。 就在此时,一双等待许久的大手从门外伸出,将正要冲出门的她稳稳地固定在门板上。 “别追了,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该处理我们俩的问题。”傅子隶低头,深幽的眸子锁住她。 “傅子隶?” 羽轩万分惊讶地望住眼前高大的男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难道佳佳是他带回来的? “我早说过,佳佳的事情让我来处理就好,可惜你井不相信我的能力。”他闷闷的语气中,除了受伤之外,还有着深深的无奈。 因为爱她,他改变太多,他的自信心已经所剩无几,连他都忍不住要可怜起自己。 可是.他却还是爱她,该死的爱她。 羽轩抬头望住那对深情的黑眸。“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但是……我却无法相信我自己。”语毕,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们一直都是不相配的,他们的学历、背景和家庭,根本就没有一样是相称的,他是天而她在地,老天爷或许早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羽轩,我们从头来过好吗?”他固执地不想放手。 “你不介意我的过去?你不问我接近你的目的?难道……你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暗子隶脸色一变,他冲动地拥紧她,深怕她会再次消失。“对不起,那天我是气疯了,我气你不能体谅我的处境,我气你说我不懂得爱,我更气你选择用离开我来解决问题……但我可以发誓,那天我所说的全都不是真心话,请你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证明我对你的爱。” 爱,有用吗? “爱情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我爱钱,这点就不是爱情可以解决的。”她自暴自弃地说道,傅子隶伤她太深,她需要他更有力的保证。 “可以的。” 他声音很轻,却说得十分坚定。 “什么?”羽轩诧异地抬起脸。 暗子隶轻轻勾起她的下领,眼中的坚决令羽轩发颤。“如果你要的,只是一个能完全满足你物质的男人,那么,我会是你最好的选择。”他懒洋洋地勾起嘴角,炯然发光的眼中再次充满了信心。“不过,我认为那只是你的借口,你又想逃避了,对不对?” 羽轩讶异的瞪大了眼睛,傅子隶的话语令她的心无处可逃。 “我……我会花光你的钱,让你负债累累。” “没关系。” “我很罗嗦,脾气又差,没有人受得了的。” “无所谓。” “你……等你变成了穷光蛋,我很可能会抛弃你,另外找一个有钱的老男人私奔……” “不准!” 暗子隶用后封住了她呶呶不休的小嘴,他辗转地吻她,用力又急迫的,像在惩罚她最后的那句话。 “你要敢这么做的话,我会去杀了那个色老头!”他激动地不断喘息,这女人真是该死的可恶又可爱。 羽轩终于笑了,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真爱,他已经承诺了她害怕又渴望已久的幸一帽。 “再说一次,说你爱我。” 她轻抚着他湿热的唇。 “我爱你。” 他舌忝了一下她淘气的指尖。 “你答应会爱我一辈子、宠我一辈子吗?”她得寸进尺地继续问道。 “我答应你。” 他动情地将她打横抱起,踢上门,走进套房的最底处,并且将她放在单人床垫上。“现在,我可以要求一点点回报吗?”他扬起一个最迷人、最灿烂的笑容。 “什么回报?”羽轩脸红心跳地回视他炙热而可疑的眸子。他不会是想……“我想要你。”他微笑地证实了她心跳的揣测。羽轩惊呼一声,旋即让他的唇给堵住了所有的抗议…… ──────────────────────── 尾声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今日天清气朗,清晨下的那场雨,让满园的春色更显清新明亮,淡淡的云层后,太阳早早就露出了笑脸。 微凉的风吹动树梢,扬起了上头的轻尘,也吹开了落地窗前的纱帘。 “羽轩啊,别在外头站太久,小心我的外孙着凉了。” “好。” 宋羽轩笑着摇摇头,转身进屋,顺道将落地窗给关上,然后挺着肚子晃进厨房。 “妈,您累了吧?剩下的我来就好了。”她扭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拿起菜刀准备剁猪肉。 “啊……”傅妈妈立刻怪叫起来,飞快地抢走她手中的菜刀,往砧扳上一搁。“去去去,这里没你的事。亲家母应该快到了,你就上楼去换件好看的衣服,不然,到客厅去陪你爸泡茶也好,不过,你不准喝喔。”说罢,便把羽轩推出了厨房。 宋羽轩没辙,只能挺个肚子继续找事做,来到了客厅,不见鲍公的身影,于是她又往后院找去,终于,她看见了正在对着几根木头敲敲打打的傅爸爸。 这回总算有事情做了,她开心地远远地朝傅爸爸喊道:“爸,我来帮你。”。 沉浸在为亲孙子制作玩具木马的老人家,看见羽轩挺着六个多月大的肚子走向他,登时吓得连捶子都扔了。 “别过来、别过来,待会儿伤到了胎神怎么办?!你进屋里去陪你妈吧。” 唉,怎么每个人都这样啦! 那一夜,傅子隶和她在那栋旧房子里缠绵过后,她的肚子里就有了一个小子隶。事出突然,原本以为傅家两老会为此而大发雷霆,没想到他们的反应却是大大的出人意料;原来,两位老人家早有心理准备要让他们俩在年底成亲,如今,羽轩的肚子里都怀了他们傅家的“龙种”,婚事自然就提前隆重地办喽。 婚后的生活,恰如傅子隶先前的承诺,他没让她感受到一丝丝的委屈,就连公公、婆婆都对她照顾得不得了,唯一的缺点就是……碍于肚子里的这个小捣蛋,她必须过着像个瓷女圭女圭般的无趣生活。 “唉,真无聊。” 她垂头丧气地朝屋子后门走去,就在此时,客厅里响起了她熟悉的声音,羽轩眼睛一亮,飞快的就往屋子里跑去。完全不同公公在她身后惊喘的叫声。 “妈,我好想你喔!”她一口气冲进妇人的怀里,撒娇地抱住她。 暗家两老因为不喜欢台北的生活步调,过阵子又要回澳洲去了,为了让羽轩在产前受到最好的照顾,大家决定将亲家母——也就是羽轩的妈——接上来住,如此一来便皆大欢喜了。 “唉,别跑、别跑,小心滑倒了!”宋妈妈爱怜地模模她的头.然后回头看向身后那个一脸惊恐莫名的女婿。“子隶啊,我这个女儿很伤脑筋吧?” “没错,我考虑过阵子把她给绑起来,省得我心脏病发。”他一伸手。将宋羽轩给拎到面前,假装凶狠地捏捏她的鼻子。 “羽轩立刻嘟起了嘴抗议。“我妈来了你还敢欺负我?” 谁知,母亲根本不卖她人情,她呵呵笑了几声。“没关系,没关系,我会装作没看见,你就替我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丫头,别让她爬到你头上去了。”说罢,她突然感伤地红了鼻子。“我女儿能嫁到这么好的老公,还帮咱们家还清了债务,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相信老头子他在地底下也能瞑目了……” “妈,这些话你在婚礼时就讲过了。”羽轩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 此时,傅于隶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喜帖,交给她。 “你的,猜猜看是谁?” “我的?!”真稀奇,是谁那么神通广大,居然连她搬了家都知道? 她低头翻看着,上头并没有寄件和收件人的地址,只有“宋羽轩”三个大字歪歪斜斜的躺在上面。于是她迅速地抽出里头的卡片,然后,她倒抽一口气。“佳佳?!她居然要结婚了?她真要嫁给那个补习班老师?” “很惊讶吧?”傅子隶拍拍她的肩。 “可是……可是联考还没到,她怎么可以……” “这已经不关你的事了,我们只要衷心地祝福她,那就够了。” 是吗?只要她幸福,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重要…… 羽轩抬起头,深深地凝望她心爱的老公,这个给了她全世界的男人。她轻轻环抱住他的腰,然后踮起脚尖给他深情的一吻。 “你说的对,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