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编万万岁 作者:楚月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呿!这个自大家伙心眼超小又幼稚 就因她当著他的面批评对他写的书没感觉 他老兄竟和她的顶头上司狼狈为奸恶整她 害她傻傻的以为受重用,哪知正是苦难的开始 他是她见过最恶劣的家伙,威胁勒索轮番上阵 与他交手的第一战,她就败得灰头土脸 去做礼貌性的拜访,他却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甚至将她当佣人的使唤,简直是欺人太甚! 还提出只要她答应做他女友,他就开稿的条件 什么嘛,他以为自己是风流大情圣啊 每个女人都要拜倒在他的脚下不可吗? 哼,她才不会这么快就举白旗认输投降 就不相信小白兔无法成功扳倒大野狼… 楔子 昨晚翻阅了徐子青极度推荐的小说,戴秋唯也是看得欲罢不能、看得情不自禁掉了眼泪,不得不说这本“在喜欢与被喜欢之间”真的是一本很感人的小说,教她也稍稍嫉妒了一下子,毕竟这个作者竟然能让她的男友徐子青赞不绝口。 不过嫉妒归嫉妒,这么棒的作者她是非签下来不可,也可替“玫瑰”再添一名有潜力的成员。 戴秋唯望着手上的作者基本资料。 姓名:安东雪。 挺女性的名字,戴秋唯再抬头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帅气男人,又低下头,表情由错愕转为平淡,作者是男性也没什么大不了,她是总编当然要见怪不怪。 笔名:安雪。 难道是“爱晴出版社”的那个专写限制级小说的天后安雪?!如果是,那就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宝物了。 “你是安雪?” “上面不是写了吗?” “『爱晴出版社』『缱绻』系列的那个安雪?”忽略他恶劣的口气,戴秋唯再问。自从做了总编后,不能再像以前当作者那样随兴,很多事情都是要忍忍忍,唉,当总编果然不是简单的事情,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是啊。” 尽避心底很乐,但她也没忘记该问的问题。“你应该清楚『玫瑰出版社』不收很限制级的作品喔。” “你看见我这本小说有写得很露骨吗?”安东雪睨了她一眼。他这本可以说是他所有的作品中最清纯的一本。 戴秋唯虽然清楚安雪在小说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过来到了“玫瑰出版社”也算是一名新人,好歹尊重一下她这个新上任的总编吧! “意思就是你想转型?” “没错。” “为什么想跳槽?” “因为……我要来逮一个胆敢把我抛弃的女人!” “喔,是吗?逮谁啊?”听见安东雪这么说,戴秋唯的眼睛霎时亮了,对他所说的事情起了莫大的兴趣,若是故事好,说不定还能成为她下一本小说的题材呢! 除去一些已结婚、有男朋友的同事,安东雪想要逮的女人究竟是倾城倾国的小芬兰、温柔体贴的丽华,还是独立冷酷的可思呢? “江沁心。” “沁心?!怎么可能,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还是放弃吧。”出版社内每个人都知道沁心对她的男朋友忠心得不得了,下了班一定是去跟男朋友约会。 “她的男朋友就是我。”那女人将他抛弃了还敢说有男朋友?真不知是何居心! “说来听听吧。”挑起了她的好奇心,怎能不继续满足她呢。 “我为何要告诉你?” 戴秋唯眼珠子转了转,一副奸诈的模样。 “这样说也没错啦,不过就凭我是沁心的上司,凭我能决定你的责编是谁,你说呢?”终于轮到她出口气了吧?哼哼哼。 没想到她家那个小可爱会惹上这样优质、就像小说中男主角的男人,果然人不可貌相,她当然更想知道这段爱情背后有什么惊心动魄、可歌可泣的故事了。 安东雪在心里迅速衡量了说与不说的结果,然后笑容一扬,“三个月前……” 呵呵,听故事罗! ──────────────────────── 第一章 假日午后,外头阳光普照,熙熙攘攘的街上让人不想再介入成为沙丁鱼中的一分子,与外头的热闹比起来,充满浓醇咖啡香的咖啡店里就显得冷清许多。 这可不是因为咖啡不好喝,而是店里的位子只能容纳二十个人,环顾四周,偌大的空间只有十张桌子,走道空间变大了,不过仍觉得老板很不会做生意。 咖啡那么好喝、音乐优雅,环境舒服,要是换她来做生意,肯定让这里高朋满座,这样才合乎经济效益嘛! ——以上,是坐在靠窗位子上,双手撑着下颚,目光呈现呆滞状,百无聊赖时而望着窗外,时而又注视着店内的江沁心的无聊感想,谁教吃人头路太辛苦,自己开店当老板又没资金,只好在心底小小幻想一下。 其实这时间她都会在家里补眠,工作压力太大,又没有特别嗜好的她都在床上度过,此刻会让她有时间胡思乱想的都是那个与她每几个月便固定相聚一次的顾萱萱。 她们早就约好了,她却迟迟不现身,手机也不接,害她担心得要命,心想着她是不是被绑架?还是被车撞?或是赶时间的横冲直撞,结果不幸撞倒人? 在紧张的打了第十通电话确定顾萱萱人还平安的活在地球上,只不过是要买个重要的东西才不小心迟到后,江沁心总算放心。 每次跟人约会,不管对方迟到多久,她绝不会用电话催促,还会相当体贴要对方慢慢来,千万别赶时间,只要是跟人相约,她的耐心肯定会无限延长,只求对方平安到达就好了。 因为这缘故,她很少约人,每次一约就会很紧张,对方还没出现前就已经开始担心个没完。顾萱萱知道她的情况,所以绝对不迟到,肯定是她今天真的临时有什么重大事情。 很好,她手表的分针正往八的数字迈进,才四十分钟而已不算久,反正店里的咖啡很好喝、气氛很棒、沙发椅又相当舒服,就当作放松好了。 只要约会的对象迟到,江沁心总会这么催眠自己,让自己不要太紧绷,不过今天还没睡饱的她还是很困。 “呵啊!” 看她这样毫不淑女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坐在她对面的男子看了不禁会心地微笑。 安东雪刚结束上一个工作,他觉得闷便出来透口气,哪知竟挑了个假日,一出门就遇见人挤人的恐怖场面,害他有点想打道回府。 看见不知是等人或是跟自己一样闲到发慌的江沁心,他笑了。看来跟他一样觉得无聊的人大有人在,这样想想之后,他的心情好过多了。 闲着也是闲着,他仔细欣赏起对面的女孩。 她不美,顶多到清秀的程度,但肌肤吹弹可破,未施脂粉就像颗白里透红的水蜜桃,一副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吃了太多的化妆品,他有点怕中毒,很想试着回归纯净。 她一身清爽的打扮,跟时下动不动就爱把流行穿在身上、却又不懂得搭配的年轻女孩相比,眼前的她就比较有个性,牛仔的装扮,表情却很可爱。 男人多半不喜欢太独上止的女性,偶尔会撒点娇、耍点性子的女孩比较有女人味,他也不例外,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他的上一任女友就是误以为他的忍耐是无限度后,被他给KO了。 吃惯了珍馐佳肴的他,突然间,很想尝一尝清粥小菜的滋味。 老实说,安东雪对自己可是相当有自信的,这辈子还没他想要却到不了手的女人,不过可别把他跟坏男人画上等号。 滥情他不屑、花心他唾弃,他只是纯粹喜欢恋爱的感觉,享受那种甜蜜到不想跟对方分开、要一辈子相守的幸福感觉。不是他自夸,他真的是个好情人,浪漫多情却不低俗,唯一致命的缺点是他的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常常他的女友还没消化完毕他的热情付出后,他已经转身展开另一段新的恋情。 唉,他也很苦恼、很想改啊,偏偏他的心跟他的理智早在很多年前就分家,他的工作又需要爱情的滋润,因此他是非常乐意顺心而为。 打完呵欠的江沁心视线跟坐在她右前方的安东雪恰巧交会一瞬—— 那是个头发齐肩、戴着无框眼镜、长相万分迷人的男子,他穿著休闲衬衫,她不懂流行也说不出牌子,不过由合宜的剪裁来看应该是出自名家吧。 第一眼望过去,那是个很赏心悦目的男人。 尤其那双深邃的眼睛,再配上性感的笑容,让人看得不禁脸红心跳,江沁心也很喜欢,但是……咦?他干嘛一直盯着她看啊? 察觉到不少尖锐的视线朝自己而来,江沁心才注意到店里的客人有三分之二是女性,其中有二分之一的视线都落在那男子身上,她们的目光燃着火,而且有几个特美的还带有杀气。 呃……原来她们的杀气是冲着她来的,只因他的目光直直对着她,他嘴角还泛着浅浅笑意,真是名副其实的杀人不用刀。 啊咧,她可不想走不出咖啡店啊。 萱萱,你再不来,我一定会被怨恨的目光给……江沁心心里的OS还没想完,那男子已经起身走向她了。 “你好!”安东雪亲切的打声招呼,不请自坐。 “先生,我认识你吗?”察觉周遭的杀气逐渐凝聚,怨妒交加的目光直射在她身上,江沁心暗忖,不成,她得速速打发这家伙才行,她可不想遭万箭穿心。 “我只是想认识你,有必要一副这么害怕我会吃人的样子,我很恐怖吗?” 何止恐怖!“这社会多得是表里不一的人。” “我自问还是个绅士。”面对她的直接,安东雪还挺喜欢的。 “天知道!衣冠禽兽大有人在。” 好毒的话啊。“难道我不能对你一见锺情?” “这里的客人里只有我是独自一个人,我想你是觉得挑我比较好下手,免得想一箭双雕的企图没有达成,反倒引来争风吃醋的场面。”一见锺情?!骗骗三岁小女娃还比较有用。 “哈!”安东雪没有被她的话吓跑,反倒开心地笑了起来。“我相信每个人都喜欢好看的东西,我想我应该还不至于让你看了转身就想跑吧?” 这个女人太有趣了,勾起了他跟她聊天的兴致。 “当然不会,老实说,这位先生,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她很坦白的说。 “那我说想认识你,会让你反感吗?” “是不会,不过我不喜欢被人搭讪。”太帅的男人不可靠,她也不是美女,不想跟帅哥走在一起遭人嫉妒,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难道你走在路上不曾对一个陌生人一见倾心?” “基本上我都是骑摩托车出门,就算是走在路上,也是目不斜视,要知道现在的车子开得那么快,一不小心很容易被撞到。” 安东雪又夸张地笑了起来。“你实在很好玩。”和女人在一起时,多半是他惹得女伴笑个不停,今天情况却颠倒过来,这女人厉害。 “这位先生,我不是生来让你觉得好玩的。”江沁心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 “我只是单纯想认识你。” 她毫不留倩的一口回绝,“不用,我有男朋友了。” “坦白说,还满多女人愿意为了我放弃她们的男朋友呢。” 皱了皱眉头,她觉得他很自大。“那是她们近视太深,又忘记戴眼镜,没看清楚你的内在。” “你可真伤我的自尊心!有没有人说你讲话很毒?” 江沁心微笑以对,“他们只说我忠言逆耳。” 这时,摆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很快的接起。“喂?” “沁心,我快到了,再等我一下下喔!”顾萱萱气喘吁吁地边跑边说。 “我知道了,慢慢来,没关系,我会等你。”收了电话,江沁心准备下逐客令。 “这位先生,我朋友快来了,麻烦你回你的位子去吧。” 安东雪仍维持风度,笑着对她点个头,“谢谢你给了我快乐的三分钟。”虽然头次失利,不过还是挺愉快的。 “不客气。” 呿,她又不专门提供人快乐,真是不会说话。 没多久,一名穿著洋装的女孩风尘仆仆赶到。 “沁心,对不起!!对不起!”只见顾萱萱上气不接下气的直道歉。 江沁心连忙递上面纸给她拭汗。“没关系,我不介意。” 彼萱萱接过面纸,如释重负地笑着,“沁心,对不起,我出门前才临时想起得去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这才会迟到,待会请你喝饮料吧。” “我已经喝了两杯咖啡,不用再请我。你到底是去买什么重要的束西?” “当当当,你看!”顾萱萱喜孜孜地由皮包里拿出一本粉红色的小说,一双明眸闪着无比的欣喜光芒。 看什么啊?不就是一本色系明亮的粉红色书皮、出版公司是“爱晴出版社”、书名叫做“爱你就要占有你”、作者是“安雪”的爱情小说嘛! 为什么江沁心会这么清楚? 因为她就是“爱晴出版社”的编辑,还是个苦命的新进小编辑,这劲爆的书名就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谁教负责这个大牌作者的编辑最近生病了,脑筋不灵活,总编一令之下,事情就落在其它编辑头上。 她没看过这本书,只看过故事大纲,女主角是男主角在商场上敌人的未婚妻,男主角为了让敌人难堪,于是勾引他的未婚妻,女主角原本抵死不从,哪知不小心跟男主角发生亲密关系后就完全倾倒,爱上男主角……看完五百字的大纲后,她脸上也冒出了无数条黑线。 好吧!早知道安雪是专门写这类比较“激动”的小说,可当她得知剧情时还是很难消化,无奈总编有令,还是得帮着想出五个书名,她乖乖的想了“只为爱你”、“不忍伤害你”、“甜蜜的相遇”与“错误的相逢”等书名。 每个都那么有诗意,偏偏所有编辑都中意她上厕所时灵光一现的书名——爱你就要占有你。 当下,她的脸上又冒出很多条黑线,要是这种书名,她是绝对不会去租来看的,但她们一致说她的书名取得好,她也没辙。 江沁心早八百年前就很清楚顾萱萱喜欢看小说,但就为了这本小说?太夸张了吧? “今天买不到,明天也可以买啊,又不是限量商品。” 对这类小说江沁心曾看过几次,却觉得与现实不符,不是她对这类书籍有任何道德意见,而是那些作者把两情相悦的事情描写得太美丽,看愈多只会中毒愈深而已。 彼萱萱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套小说的,翻了几页,自顾自地说:“昨天刚上市,我来不及买,今天当然要赶快买下来。最近安雪在办赠书活动,第一名是一套她的签名书耶!”说到这里,她的眼睛亮了、神采飞扬,比看见男朋友还高兴。 “安雪从不签名的,名额还限定只有一名,我一定要拿到手!”她咬牙握拳,看得出意志坚定。 的确,安雪行事十分低调,所以在总编好说歹说、每天照三餐不停问候之后,伟大的安雪终于妥协在总编的缠功之下,这也让她更佩服总编的能言善道,并以她为效法学习的对象。 江沁心取走好友手上的小说,脸上填满困惑,真的很不能理解这类书有什么好看的。 据她的同事分析,“缱绻”这套书系的作品有一半以上的内容都是在床上度过,不是在床上也有可能在车上、厨房、客厅、浴室,或是任何隐密的角落都有可能发生,所以说了,扣掉那些“激动”的情节,剩下的谈情说爱就变得很少,这样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到底哪里好看啊?”她翻了翻,楔子部分就相当“精采”,接下来的剧情想必更可观。 彼萱萱眼底闪着少女梦幻的光芒,双手紧握做祈祷状。 “当然好看罗!安雪的文笔优美、剧情铺陈超赞的,有时候看见男主角欺负女主角,我都会哭了说。” “就算不是安雪写的,也会有这种剧情,为何偏偏只喜欢她?” “她真的写得很好,能让男女主角达到身心合一的境界。” “那你最爱的床戏呢?” 彼萱萱笑得很害羞,干嘛这样说她啊?她哪是为了这个才买书的,根本才不是好不好? “呃……也是很喜欢啦,不过只占了整本书的一点点而已,我还是喜欢安雪安排的剧情。” 江沁心迅速翻完书,下了个结论,“这本书有一半以上的情节是在『运动』耶,你确定喜欢她的剧情?”她相当怀疑,尤其看见顾萱萱脸颊冒出两团红云后,更加质疑。 沁心干嘛打破沙锅问到底?在这种公共场合里,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看安雪的小说很幸福、很有感觉。 “其实安雪这部分描写得真的很好,你可以试着认真看看。” 江沁心皱了皱眉头,听好友这么说,她干脆问出一个埋在她心底很久的问题—— “书里的『激动』内容跟你和男朋友『激动』的时候一样吗?”她没男朋友,对这种事情有些好奇,现实跟小说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闻言,顾萱萱脸色当场暴红,像颗熟透的苹果。 “我觉得太不切实际了耶!”江沁心自问自答。 彼萱萱苦笑了下,“沁心,你没有经验,跟你说也不会懂,由自己去找个男朋友来『激动』一下吧!”激动?嗯嗯,沁心发明的语词真好用,不露骨却又非常贴切的形容出来。 “无所谓的。”反正她也不急,一个人很快乐。江沁心望着窗外,眼神透出一丝教人难以察觉的落寞。 “还等什么时候啊?难道要等到你七老八十吗?”顾萱萱乘机转移话题,免得待会又招架不住江沁心更劲爆的话。 江沁心耸耸肩,无所谓的说:“没关系啊。” “你……还想着他吗?”顾萱萱试探地问。明知这件事是江沁心的地雷,可为了好朋友,还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看开了。 “只要身边有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自在,只是没办法做『激动』的事情而已。”江沁心还不忘调侃她。 “喂喂,江小姐,你非要这样刺激我不可吗?”讲得一副她很色的样子。 “呵呵。”江沁心翻着书,突然看见一段,便顺口念了出来:“他的手指探入她的体内撩拨着,教她欢愉地申吟出来,那里也全湿透了。他笑了,抬起她的腿,将自己的坚挺毫不怜香惜玉地猛烈送入她窄小……” 彼萱萱急忙阻止好友继续念下去,“沁心,你干什么念出来啦?” 坐在离她们不远处、正在喝咖啡的安东雪,也噗哧一声,差点把咖啡喷了出来,只见他一脸错愕地转头看着还想继续念下去的江沁心,他觉得这段话很熟悉…… “你觉得很不好意思吗?”她倒觉得没什么。 “废话!自己看是一回事,别人念出来又是另一回事。”顾萱萱转头四处看了看,幸好沁心声音不会很大,没人注意,要不然她肯定会立刻落荒而逃。 “可是你不是很欣赏她吗?”欣赏的定义就是要跟好朋友分享。 “我比较喜欢一个人独自欣赏。”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彼萱萱顿时觉得乌鸦满天飞,连忙把小说抢回压在手臂下。 “反正我喜欢回家偷偷看!对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这话题到此为止,再跟沁心聊下去,她不是血管爆裂而亡,就是被尴尬淹没而死。 江沁心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才说:“还不错,刚换了工作,到昨天就满三个月了。” “你什么时候换工作的,怎么没跟我说?”顾萱萱有些惊讶。 “也不知能不能撑过去,干嘛说?万一说了,结果不到一个月就走人岂不是白说了,所以才想说过了试用期后再说。”幸好她天生机灵、反应快,总编还挺喜欢她的,这段时间经常称赞她,让她这会儿开始梦想着加薪。 “做什么的啊?” “编辑。” 会进入这行还真的是误打误撞,中文系毕业的她本来是想当教科书的编辑,但教科书的编辑都要三年资历以上,她只好选择了不限资历的工作,后来知道这家出版社在招人,她很幸运的面试顺利,结果就进到这家出版社了。 “什么类型的编辑?” 江沁心挑挑眉,指了指被压在顾萱萱手臂下的书,后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垂下目光,然后—— “什么?!你是『爱晴』的编辑?” 看见好友夸张过头的反应,江沁心连忙道:“有必要反应这么激烈吗?就只是一个小小的责编而已,根本没什么好不好?” “你到底了不了解小说界啊?” 江沁心眼珠子转了转,半点心虚也无地摇头,其实她很少看小说。 “现在小说界的三大出版社分别是『玫瑰出版社』、『爱晴出版社』和『璀璨光芒出版社』,其中以『玫瑰』最为厉害,行销手法、作者素质堪称一流,第二名就是『爱晴』了,你身为小说编辑,好歹也要知道这些吧。” 江沁心呵呵笑了,“就算不了解,我还不是进去了。” “没想到你竟然是『爱晴』的责编……那是安雪的责编吗?”有希望了,就算参加活动拿不到安雪的签名书也没关系,她可以走后门。 “怎么可能?安雪是超大牌,是资深责编负责的,哪有可能轮到我这个新人,我现在手上的作者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新人,我要好好照顾她们。”她要努力把新人拱上天后宝座,孩子有出息,她这个做娘的也很满足。 “加油!你这么努力,将来一定有机会变成老鸟,说不定还有机会变成安雪的责编呢。” “安雪真的写得这么好吗?” “当然好,安雪最赞了!既然你现在是『爱晴』的责编,一定要去看,有我推荐,必属佳作!”称赞自己心仪的作者,顾萱萱绝对尽力到底。 能把感情写得缠绵俳恻,床戏唯美到不行,这样的作者当然最棒罗。 江沁心想了想,摇摇头。“我还是不想看。” “很可惜耶!” “还好吧,公司里还有很多好看的作品,我不一定非要看安雪的不可。” “那你能帮我拿到安雪的签名吗?”顾萱萱充满恳求地问。 江沁心叹了口气,“好啦,我试试看,但不保证一定能拿到喔。” 早听其它责编私底下说过安雪是一个超难搞又古怪的作者,但为了好友,她会去试试。 听见她答应了,顾萱萱开心极了,连忙抓起她的手上下摇着。“没关系!只要你止同帮我,我就很感动了。沁心,你对我真好!我好庆幸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我们要一辈子当朋友喔。” 就为了安雪的签名,要跟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太现实了吧。 彼萱萱太兴奋了,一不小心把桌上的小说碰撞到地上,那本书恰巧落在两只鞋子前,她们顺着鞋子往上看,不巧的是,那两只鞋子的主人居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刚才跟江沁心聊过天,差点害她变成众矢之的的家伙。 但这都不打紧,最令顾萱萱尴尬的是,他还好心地帮她把书本捡起来,封面上的红色“限”字突然变得异常醒目,她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深深埋进去。 反观江沁心倒是老神在在,一点也不以为意的跟那男人道谢。 呜呜呜,居然被一个这么帅的男人看见自己在看“激动”的小说,顾萱萱连忙趴在桌上装死,打死都不会承认那本书是她的。 “『爱你就要占有你』……”安东雪轻声念出书名。“取得满贴切的。”他挺喜欢的,真实不做作地把这本书的意境表现出来。 突然,江沁心心里涌现一股疑惑——难道他也看过这本书吗?要不然为什么会说书名取得贴切? “你喜欢这个作者是吗?”安东雪放下书,明知道不是江沁心买的却还故意问。 江沁心也很诚实回答,“不是我的,是……” “是我朋友托我买的。”顾萱萱尴尬地开口,一把抓起小说塞进包包里。她这下真的丢脸丢大了。 “你说你是编辑?” “这位先生,偷听是不好的行为。”江沁心没好心的瞪着他。 “这位小姐,所谓『偷听』,是指你不想让人知道故意躲在隐蔽的地方,而我又想得知你说了什么,这才叫做『偷听』吧?你们的交谈声虽然不大,但也足够让我听见,不是我故意要听,而是真的没办法不听,所以我不是偷听。” 好厉害!彼萱萱原以为沁心已经够会讲话,没想到这男人也很呛。 “有机会,我们会再见面的!” 她是爱晴出版社的责编?很好。 安东雪的视线在江沁心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后,转身离开。 她说没感觉,那他就让她有感觉吧! 待他走远后,顾萱萱连忙问:“沁心,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沁心耸耸肩,“我哪知道,他随便说说就随便听听罗。” 重点是要谨记“太帅的男人不可靠”这句至理名言,她才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牵扯。 ──────────────────────── 第二章 江沁心刚踏进出版社,就被同事告知总编要找她谈谈的讯息,她怀着紧张的心情,走进总编办公室。 “总编,你找我?” “是啊,坐。”范洁依是“爱晴”的最大头头,性格果断,手腕高明,唯一的缺点是在听见作者拖稿将要开天窗时,会小小的歇斯底里,搞得公司里鸡飞狗跳一番而已,平常时间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上司。 “谢谢。” 然后,一片沉默了。 江沁心看得出来总编正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为何面色这么凝重呢?她最近在网路上看见的都是有关爱晴出版社的事情,难道真的是出版社营运有困难?还是总编觉得她还不够好,想辞掉她? 想到这里,江沁心垮下一张脸,“总编,你这么伤脑筋,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开除我呢?” 范洁依不由得笑了,“沁心,你在胡说什么,你表现得很不错,我干嘛要辞掉你?” 她甚至还恨不得多来几个像江沁心这么能干的责编,那她也就不用每天忙到那么晚,一个星期连自己的儿子也见不到几面,唉,说不定小翔都快忘记她这个妈长什么样了。 江沁心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立刻一松,摆摆手道:“那就好了,我还以为总编是想开除我呢,要不然为什么都不说话?总编,不要面色这么凝重嘛,会吓到我的啦!”她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口。“到底什么事情,你就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解决呢。” 望着眼前这个嘻皮笑脸、跟三个月前的苦命小媳妇模样有着天壤之别的江沁心,范洁依每次看,每次都绝得很神奇,怎么有人性格前后差这么多? “沁心,我跟你说了几次,要稳重点,就算在办公室里也不能这样坐没坐相,你是编辑,虽然资历不深,但也要装出样子,不能让作者看破手脚,这样她们就会吃定你是新来的,以为你好说话,可以为所欲为地拖稿,或是不尊重你的专业,懂不懂?” 可她天生就是活泼的性子,要她沉稳很难耶!前三个月不太敢说话已经让她快要憋出病来,好不容易和同事们混熟了,自然是百无禁忌。 “好啦,努力当中。总编,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沁心,你来『爱晴』也满三个月了,手上的两个作者都带得不错,我很看重“。” “谢谢总编的夸奖。” “所以现在我要再分配一个作者给你。” “谁啊?” “安雪。” 安雪?! 堪称爱晴出版社的镇社之宝,向来是由总编头号爱将宋凌燕来负责,这会儿怎么会轮到她呢? 宋凌燕长得很漂亮、身材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也是男朋友捧在手上的钻石,因此个性十分娇滴滴,偶尔也有些大小姐的效性,不过能力也很强,可以说她的能力跟她的骄傲是一样的程度,所以她手上的作者个个都是排行榜上的常胜军,现在居然要把她手上最强的安雪给自己,难道是宋凌燕要辞职结婚去了? “是凌燕要辞职了吗?”据说她男朋友婚后不要她继续工作,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婚啦。 “怎么可能?”要是宋凌燕一走,爱晴出版社准会鸡飞狗跳好一阵子。 “那为什么要我带安雪?就算安雪要换责编,也该是其它的资深责编吧?”她可不认为自己能力有好到可以三级跳跳跳,一下子干掉其它编辑。 范洁依不禁笑了,江沁心果然聪颖,不愧是她想栽培的人才。 最近宋凌燕说工作太累,想减少手上的作者,若不减少,她就准备辞职了,刚好这通电话打来,才让她决定这么做。 谁教宋凌燕能力真的很好,能让几个畅销作者服服帖帖,又教她们如期交稿,让她辞职实在可惜。 “因为你能力好、反应快、负责任,学习力又强,我想应该再多给你磨练,而且其它的责编手上都有七、八个作者.已经忙不过来,看来看去只有你最适合了,因此决定让你负责安雪,懂吗?”她先对江沁心赞美有加,然后分析道理,最后抬出总编的威严要她答应。 范洁依一席话说得江沁心想反驳也没有理由,既然总编要赋予她大任,当然要乖乖接受罗,而且萱萱又要安雪的签名,算是一举两得。 虽然只是多一个作者还不至于能呼风唤雨,但有个大牌在手的感觉应该挺不错的才对,好象有种拿着免死金牌的感觉呢,真好! “好啊。” 范洁依满意她这个回答。 其实江沁心的能力虽然强,但还没到可以把大牌作者交给她负责,只是安雪那通电话却让她不得不妥协,对方来跟她讨这次办签名活动的人情了,她又怎能不给呢? “请问总编,安雪的写作习惯如何?你有没有比凌燕清楚,如果没有,那我只好去问她罗。” 宋凌燕最近也是一个头八个大,底下的作者同时间出书,简直要她的命,现在不论是谁,只要太靠近她,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杀气,所以她不太敢拿这种小问题去烦她。 “呃……”范洁依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若要细说安雪的写作习惯,恐怕到下班也说不完,那家伙堪称古怪的最最最高级,最后她只好这么说:“放心、放心,他人还满好相处的。” “可是其它责编都说她很难搞。” “没的事,那是她们不了解安雪。来来来,看我对你多好,把安雪的所有习惯还有交稿时间都打成一份文件了。”足足有五大页,全都在一张磁盘里,她会这么做就是不想把江沁心吓跑。 江沁心接过磁盘,满心感激范洁依的体贴。“总编,你人真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安雪的。” 安雪可以说是爱晴出版社内最素行不良的作者,气跑她好几个尽责的责编,最后是高傲的宋凌燕才稍微镇得住安雪,不过多半时间安雪照样任性自我,谁都拿他没办法。 瞧江沁心笑得那么可爱,又对她如此信任,范洁依有一瞬间的惭愧——真的仅有一瞬而已,因为公归公,在接到电话之后,她就没办法拒绝了。 就算自己在公司里能够独霸,面对难搞却又受市场欢迎的作者还是得乖乖低头。 “嗯,沁心,这个重责大任就交给你了,我希望你抗压性要够。”才能跟安雪周旋到底。“当然了,如果觉得不合理,可以直接跟安雪明说,千万别因为对方是畅销作者就手下留情,懂吗?” 天啊,没想到总编这么护着她,江沁心真的好感动,当下决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总编,你放心好了,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既然安雪好相处,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呢! “呵呵呵……”怎么办?沁心单纯得很,她好怕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安雪会连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也吃干抹净。 安雪是公司里唯一的男性作者,凭着他俊美外表、浪漫的性格拐走了她好几个美丽的属下,女人一旦爱上安雪,以为自己在他心目中是独一无二之后就注定了会是场悲剧,谁教安雪恋爱会看心情,说不爱就不爱,决绝得很,害她的几员大将伤心之馀纷纷辞职去治疗失恋的痛苦,她是不是不应该助纣为虐呢? “总编,安雪的电话呢?我想今天就跟她联络。”难得被总编赏识,她要好好报答她的知遇之恩。 “他家的电话最近坏了。” 电话坏了,没关系,在这通讯发达的时代,电话不是唯一的联路方式。“那手机呢?” 范洁依表情有点僵,顿一下才开口,“他没有手机。” 呃?江沁心这会儿就有疑问了,试问现在连小学生都带着手机上课,一个成年人没有手机?有点逊喔! 啊!她懂了,安雪一定是想好好写作不希望有人打扰,所以才不去办手机。 “总编,给我她的E-mail,我写信跟她联络也行。”电脑是每个作者的必备品。 “基本上……安雪除了电话外,没有任何对外联络的方式,向来都是写完稿子就直接请快递送到公司,若编辑有事情找他,就只能打电话或是登门拜访了。” “没关系,那我就亲自跑一趟。” “沁心,未来就辛苦你了。”范洁依一脸慎重的模样,好似把复兴国家的重责大任全托付在江沁心肩上。 “不会不会。”能被托付置任是地的幸运。 “安雪的交稿期就在两个星期后,麻烦你催稿了。” 如果说刚刚范洁依的话把江沁心拱上了云端,让她飘飘然的,那么接下来这句无疑是将她打入地狱,令她痛不欲生。 “什么?!” 范洁依说不能让小说开天窗,因此江沁心皮包一拎,迅速冲出出版社,在大街上拦了辆计程车,随即赶往安雪的住所。 开天窗对出版社是何等严重的事情,她身为“爱晴”的一员,又身负重任,当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司机也在她的催促下,冲冲冲,很快就抵达目的地,江沁心下了计程车,抬头看见一栋大概有二十几层楼的大厦矗立在前方,她低头看着手上的地址,哇,安雪住十九楼耶! 写小说有这么好赚吗? 爱晴出版社有两个书系,一是走清纯路线的“动心”系列,另一则是“激动”到不行的“缱绻”系列。 出版社上次跟经销商开会,她才晓得“缱绻”卖得吓吓叫,看来不管作品写得再好,还是不得不屈服在销售量之下,最好是要叫好又叫座。 因此她绝对不能得罪安雪这棵摇钱树。 按下门铃,江沁心满心忐忑,这是她第一次跟作者面对面接触,难免有点紧张。 会写出如此“激动”的作者,应该是生得什么样呢?会是如她所想的美艳动人?还是爆出冷门的清纯小可爱? 好好,快点深呼吸,总编有交代,千万不能在作者面前露出一点新人的感觉,要不然她们就会爬到她头上作怪。 江沁心挺起胸,抬着头口口视前方,门开了—— 站在门内的不是什么美女,也不是小可爱,而是一个上半身赤果、仅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身材极好的…… 江沁心吓了一大跳,面前这家伙怎么会是星期六在咖啡店遇见的那个陌生男人?! 她的安雪呢? “请问你怎幺会在这里?” 安东雪撇撇唇角,好似她问了一个笨问题。“我住在这里。” 咦,总编不是说安雪一个人住? “请问安东雪在吗?”她想安雪很可能跟这名男子是情人关系吧,世界真是小哪。 “在啊。你是?”安东雪挑高一眉,深邃的眼底藏着一抹轻笑。 “我是安东雪的新责编,是要来跟她讨论这次的稿子。” “好,进来吧。” “谢谢。”江沁心走进客厅,环顾屋内,所有的陈设是绝对的男性风格,简单俐落的摆设,没有一丝女性化的味道,她愈想愈奇怪,总觉得这不太像女孩子的住处。 当她回头要询问时,却看见他双手抱胸靠在门边,朝她直射过来的眼神就像那天一样带着审视与一丝丝的……不怀好意。 神经大条的她这才发觉自己太笨了,还没确定安雪在不在就傻傻地走进来,万一这家伙是匹要对她怎样,那不就糟了吗? 不行,总编有交代,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镇定,要不动声色。 “先生,安东雪小姐在吗?”那家伙干嘛站在门边挡她的生路啊? 安东雪眯起带笑的眸子,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江沁心一番,很轻易就察觉到她的害怕。 “东雪不在。” “啊?她不在,那你干嘛……”江沁心有点生气了,不过总编有交代,要敌不动、我不动……大头啦!现在她正处于危急状况,还是先离开再说。“既然这样,那我下次再来拜访。”她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他却一点让开的意思也没有。“先生,麻烦让一下。” 就算眼前这个男人长得有多好看,只要他敢乱来,她一定让他好看! 安东雪盯着她戒备的小脸,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你是安雪的新责编?” “是的。”她抬起胸膛语气极为止同定。 “你知道安雪长什么样子吗?” “呃……”她无言了。 “你晓得安雪至今总共出了多少本书吗?” “这……”她心虚了。 江沁心眼神开始飘移。因为赶时间,也因为总编的着急,所以那张有着安雪写作习惯的磁盘还放在她的包包内,她还没时间看。 “你知道安雪最不喜欢有人早上十一点钟以前来按门铃的吗?” 这……她哪知道啊,总编只给了她一张磁盘,她就冲过来了,根本什么状况都还没搞清楚。 安东雪抿抿唇走近她,江沁心动也不动,其实是早被这男人给问傻了。 “很好,一问三不知,既然你什么都不晓得,是要怎么当人家的责编呢?对自己手上的作者一点也不了解,这样算负责任吗?就算是新责编又如何?没有事先做功课就匆匆跑过来,要是你是商人肯定会搞砸这笔生意。安雪有低血压,最不喜欢有人早上吵闹,既然要过来这里,难道都不懂要先买小笼包吗?这位小姐,回去给我好好搞清楚安雪到底有什么习惯再过来吧!” 话一说完,门打开了,逐客的意味十足十。 纵使江沁心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灰头土脸地先离开。 混蛋、臭鸡蛋、王八蛋!那家伙究竟是安雪的什么人啊! 凭什么在安雪的家里赶她离开?! 谁说责编就一定要清楚作者的长相,跟她合作两个月的蓝天,她连对方是圆是扁、头发是长是短都不清楚,更甭说她怎会清楚刚接手的作者长什么样子。 厚,气死她了,明明她可以这样回答!为什么刚才却一个字也想不到,可恶!可恶! “小丸子,你说那家伙是不是很可恶?我才刚知道安雪是我的作者,礼貌性去拜访,他有必要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吗?”一回到出版社,江沁心就对着坐在隔壁的同事诉苦。 林淑芬因为个子小小的,头发及肩,人又很温柔,因此外号“小丸子”。 正在做二校的林淑芬头也不抬地问:“你去拜访谁啊?”没头没尾地也能说上十几分钟,佩服。 “就安雪啊!早上总编说要把安雪交给我负责,安雪家里电话坏了,又没有其它的联络方式,找只好亲自过去一趟,结果安雪没看见,反倒看见一个臭男人,虽然我知道我没做功课有错在先,但对方又不是安雪,干嘛一副他就是安雪的数落我的不是,小丸子,你说对不对?”现在她最需要寻求认同,总编外出,她只能找身边的人发泄。 校完最后一段话,林淑芬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总编没跟你说安雪是谁吗?” “她只给我住址。安雪是谁很重要吗?” “很重要,因为你嘴里骂了十几分钟的男人就是安雪本人。” 什么?!那个男人就是安雪?! “安雪不是女人吗?”江沁心战战兢兢地问。 “沁心,还记得上个月十五号你请事假吗?” “对啊,怎么了?” “那天安雪有来,全出版社的人都晓得安雪是男人,我想总编恐怕不清楚你那天请假,所以忘记提醒你了。” “喔呵呵!” 一听到这么“ㄋㄞ”的笑声,就知道是宋凌燕,八成也是听见她蹩脚的第一次。 “沁心啊,拜托一下吧,你连安雪是男是女都还搞不清楚就想当他的责编,你啊……”宋凌燕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江沁心面前摇了摇。“这样怎能当责编呢?会被安雪欺负到底的。”她双手环胸,目光一瞪。“我看你还是现在就投降,去跟总编说你做不到,把安雪让给其它责编吧。” 也不知总编是怎么想的,明知安雪有如洪水猛兽,还敢交给这只小白兔,是打算牺牲小白兔吗? 江沁心重重叹息,宋凌燕说得没错,光是第一战,自己就一败涂地,根本别妄想接下来安雪会善待她,不过,既然总编器重她,她才不会这么快就举白旗,哼!她江沁心也不是好惹的。 安雪伟大,她就比他更伟大,这样才能够镇压得住他。 “放心,总编这么看重我,我一定会摆平安雪的。”她有信心。 宋凌燕瞪着她,讶异于她的自信心究竟打哪来? “呃……沁心,难道总编没告诉你安雪有一个秘密档案?” 秘密档案?是指那张磁盘片吗? “是他的个人写作习惯吗?” “对啊。” “有啊。”不过她还没看。 总编都给了档案,江沁心还要努力往前冲,这勇敢的精神真是值得敬佩,看来是她多虑了。宋凌燕一手拍上江沁心的肩,期待地说:“很好,那我就拭目以待罗!” “是的,我会加油!”江沁心双手握拳,脸上满是坚决。 既然小白兔决定力挑大野狼,她当然也很高兴自己月兑离苦海。 “希望你能战胜安雪,有问题再来问我。”宋凌燕一旋身回座继续校她的稿子,只留下浓浓的香水味,呛得江沁心直打喷嚏。 林淑芬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沁心,总编不是看中你,是因为全出版社除了凌燕以外,没人肯接手安雪,因为他真的很难搞,喜欢在最后一分钟才愿意交稿,每次都弄得人仰马翻。” 啥?!原本还挺有气势的江沁心霎时变成了漏风的气球缓缓往下掉,呃……她会不会太高估自己了呢? 不成,既然大家都不看好她,她就更要令她们全跌破眼镜! 江沁心火速掏出磁盘,放进电脑的磁盘机里,移动鼠标打开档案,五分钟后,爱晴出版社里传来一声凄厉惨绝的叫声。 满满五大页,总共三十五条全是安雪的习惯—— 第一条:切忌不能在早上十一点前打扰安雪。 第二条:安雪一旦开稿,就不能再去找他。 第三条:要跟安雪联络,记得要在下午两点到五点这段时间。 第四条:要去找安雪,记得要先到公司楼下的“欣欣小笼包店”买一笼小笼包、一杯冰豆浆,还要拿辣椒,然后火速快递过去! 第五条…… 哇哩咧,这不只是安雪的写作习惯,他根本是打算要整死他的责编是不是? 很好,没关系,她是绝对不会轻易被打败的! 江沁心把档案内容打印了两份,一份钉在桌前,一抬头就能看见以便提醒自己,另一份则是随身携带熟记。 接着她来到行政人员方小梅的桌前。 “小梅姊,我要借阅安雪所有的作品!” 今天八点档她也不看了,回去准备挑灯夜战,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她非打出一场漂亮的胜仗不可! ──────────────────────── 第三章 出版社与杂志社最大的不同,是杂志社有固定的发刊日,只要过了发刊日,就有好几天的打混时间。 但出版社就不同了,每个星期都有排出书,就算这个星期没排到,也会是在下个星期,总之就是整个月都不得闲,天天都是截稿日。 忙忙忙,简直忙死了。 花了两天的时间,江沁心一双灵活的眼睛看安雪的小说看到变成熊猫眼。 她神情憔悴、疲倦不已,怕骑车会发生危险,只好改搭公车上班,谁知却在车上睡着了,结果坐过站,最后她是跑了三站的距离,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可惜仍然迟到了一分钟,这个月的全勤奖金飞了。 林淑芬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沁心,你还好吧?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江沁心呵呵地傻笑,“不用啦,我还撑得过去,安雪出了三十一本小说,我全看完了,小丸子,我很厉害吧?佩服我吧?哈哈……我真的好厉害喔。”说完又是一阵傻笑。 当出版社的编辑有个好处,就是能光明正大、毫不愧疚地边领老板薪水边公然拿起小说在上班时间啃读,对其它人这叫做偷懒,但对编辑来说则是充实自我。 编辑可不只是看稿、审稿、校稿而已,还得要随时吸收最新的资讯,看看A出版社最近又捧红哪位作者?B出版社又有什么绝妙的企画点子,这些都是必须吸收的,因此不仅身兼编辑一职,还得懂企画行销。 有时候藉由阅读其它出版社作者的作品,还可过滤投稿者是否有抄袭的嫌疑,因为一旦涉及抄袭,可就是有损出版社名誉的事情,必须小心防范。 别人看小说是消遣,她们看小说则完全是编辑的态度,说起来也挺可怜的。 林淑芬不得不佩服她的毅力。“沁心,你吃过早餐没?要不要我帮你买?” 连着两天都只睡一个小时,江沁心早就精神不济,反胃吃不下。“不用了,我今天下午要去找安雪,还有些东西我得看一下。小丸子,你忙,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应付的。” 走起路来东倒西歪、摇摇欲坠这叫做没事?林淑芬不禁摇了摇头。 撑过痛苦的早上后,江沁心在两点准时抵达安雪的住处,深深吸了口气按下门铃,这次她是有备而来,绝对要让安雪乖乖开稿。 门打开,安东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瞧见江沁心时,立刻露出贼贼的笑容。“都弄清楚了吗?” “当然了,安先生。”江沁心抬起下颚,对自己很有信心。 安东雪轻哼一声,“这才对嘛,如果连我是谁都搞不清楚,还想跟我谈什么?” 听出他声音里的一丝得意,思及前因后果,江沁心终于恍然大悟了。 总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把安雪塞给她,就算其它责编不想接,只要总编一声令下,谁敢拒绝,所以说……她已经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懊是上次不小心得罪他了吧! “安东雪,你还真幼稚耶!”八成是这家伙威胁逼迫总编的。 安东雪耸耸肩,迳自坐在沙发上。“会吗?就算幼稚又如何,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每个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像我朋友超喜欢你,但我对你的作品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你总不能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说喜欢吧?” “坐嘛,在我家别太拘束。”安东雪边说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的衬衫只扣最下面两颗扣子,露出一大片古铜色的胸膛,教人很想试试趴在上头的滋味如何。 啐,就算这里是他家,但有客人在,他未免也太不拘小节了吧? 凭良心说,安东雪的确长得好看到让人嫉妒。 那双电眼一句,恐怕有不少人心悦臣服,他的身材也的确很赞,跟那些模特儿相比丝毫不逊色,他不过随兴一躺,就让她呼吸莫名加速,跟上次在咖啡店的魅力指数比起来,这次肯定破百。 不过他一定是故意的,正因他毫不吝惜施展魅力,才让她有点心动了。 江沁心吞吞口水,彻底将自己诡异的感觉压到最深处,佯装没事。 看来安东雪对她在咖啡店里说的话很在意,她也别想跟他拉近关系,还是维持一般编辑和作者之间的距离,方可明哲保身。 “现在我来看看你有多了解我,我的新责编……知道我总共出了几本书吗?” “你出道五年,但出书时间并不固定,因此这五年只出了三十一本书。”抬起小巧的下颚,江沁心开始默背起来。“出书顺序分别是『情挑恶少心』、『情挑恶霸心』、『情挑总裁心』、『情挑恶棍心』、『挑战你的爱』、『斗垮你的爱』『抵抗你的爱』……最后一本是『爱你就要占有你』,以上总共三十一本。”这也是她辛苦两天的成果,想考倒她,哈哈哈,很难! 安东雪没想到她这么下功夫,还真有几分惊讶。 “你看,我连刀子都不用拿,你就知道我写了哪些书,不是吗?” “因为我是你的责编。” “不得不看罗?” “嗯……差不多就这意思。” 很好,江沁心简单的一句话又惹毛了他,安东雪坐起来,目光冷冽,唇上噙笑。 “既然身为我的责编,一定对我了如指掌,那请问在我的作品中,你最喜欢哪一本的戏?” 江沁心脸色当场僵住,怎么办?所有的“激动”情节她统统跳过,一律不看的,才能在短短两天内啃完三十一本小说。 从她怔了一下的表情来看,安东雪已经知道结果了。 “没看是吧?连我的书都没看仔细,不是说是我的责编吗?”他起身准备再把她请出去。 江沁心见状,迅速站了起来,她一心只想着要让安东雪顺利开稿,绝不能开天窗,谁知她一站起来便觉得头昏眼花,视线变成一片黑,然后咚的一声昏倒在地,安东雪回头,就看见她不省人事的模样。 他连忙抱起她安置在沙发上,轻声唤道:“江沁心、江沁心……你没事吧?” 他见过编辑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开骂,或是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就是不曾有人昏倒的例子。 这会儿,他紧张得要命,不知该不该叫救护车,直到听见江沁心的呼吸声,这才让手忙脚乱的他松了一口气。 “你这家伙,想睡觉干嘛睡到我家来?”他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 江沁心皱了皱眉,睡得正舒服不喜欢被人打扰,别过脸往安东雪的怀里钻去。 安东雪哭笑不得,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睡在谁的地盘上,还敢毫无防备睡得这么熟?可看在她两天内看完他小说的份上,他决定先让她好好睡一觉。 等她睡醒后,再来过招。 自从做了编辑的工作后,她每天都睡不饱,难得可以睡得这么舒服。 江沁心实在舍不得起来,她翻个身、伸伸懒腰,再打个呵欠,睁开眼睛,满足的笑容挂在脸上,能一觉睡到天亮真是太……天亮? 哪是天亮,是天暗好不好! 窗外黑漆漆的,哪里还有太阳,还有,她怎幺会睡在这里?现在是晚上,那她应该睡在家里才对,可是这房间不是她的、床也不是她的,那她是睡在谁家? 江沁心镇定下心情后,终于想起今天早上她乖乖去上班,下午乖乖到安东雪家报到,然后呢? 她只记得安东雪又想把她请出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该不会是睡在他家吧? 想到这里,江沁心连忙抓起包包,小心翼翼地转开门,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人。 丙不其然,她真的睡在他家,这下得背上不称职的责编罪名了,她竟然在作者家里睡着了,真汗颜。 坐在客厅里的安东雪早就听见开门声,却没听见脚步声,便道:“起床啦?” 江沁心有些局促的走出来,“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没关系,我看你是很累了,两天不眠不休看我的小说的确是很辛苦。”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江沁心连忙否认。“一点都不辛苦,坦白说,你的小说剧情写得很不错,高潮迭起又安排得恰到好处,像那两本『夺心』、『藏心』还害我看到掉眼泪,我不骗你的!”她急切地解释,不想让安东雪误会她是在敷衍他。 看来下午他的质问真的是吓到她,才让她这么着急地想解释。 “那你看了……有感觉吗?”安东雪转过身,一手放在沙发椅背上,眼眸带笑地问。 “有啊、有啊,就是觉得你写得很不错。”江沁心猛点头,终于了解为何萱萱会那么喜欢安雪的作品了,除去“激动”场面不算,他的小说真的很有剧情,颇能引人入胜。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问……”迎上她单纯认真的表情,安东雪心想算了,也不想再欺负她,诚如她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就算有人不喜欢他的小说,他还是照写不误。“我陪你一下午,现在换你陪我去吃晚餐。” “呃……我还得回公司。” “现在都六点半,早就下班了。” “嘎?” “走了。”不让她有考虑的时间,安东雪拿起钥匙、皮夹就打开大门。 “……是。” 其实江沁心是想回家吃,但看来是没有拒绝的权利,而且现在安东雪看起来不像下午那么有杀伤力,或许她还有机会劝他尽快开稿,抱着这一点希望,她小跑步地跟上安东雪。 下班时间,街上的霓虹灯点亮夜晚,这会儿也是市区的交通拥挤的开始。 江沁心跟着安东雪去搭捷运,看着他走在前面帮她开路,让她不禁想起了过去,也曾经有个高大的背影会走在她前面。 老实说,她以为安东雪会自己开车,不想跟其它人搭乘大众运输工具才对,可看他坐捷运却一副很自然的样子,还真难想象他会如此随和。 一路上,他俩没什么交谈,一个迳自往前走,一个时而慢、时而快地在后头追着,有好几次江沁心差点被不同方向的人潮给挤散,为了不被安东雪骂,她只好加快速度,一改平常慢而温吞的步伐。 但尖峰时段,不只她加快速度,其它人为了各种目的也是向前冲冲冲,江沁心个头娇小,不一会儿就被淹没在人潮里,早看不见安东雪在哪里了。 “安……”当她正想扯开嗓门时,肩上忽然一沉,仰头就瞧见安东雪站在她身后。 安东雪双手握着她纤细的肩,冲她一笑,语带威胁的开口,“千万别在外面叫我的笔名,要不然……” 还以为自己要被遗忘了说,很少搭捷运的江沁心本来很紧张,却在见到他后顿时觉得安心,连忙陪笑。 “不会啦,我懂分寸的。”她哪有这么傻。 “你走路真慢。” “对不起。” “我又没怪你。”他只是在陈述一项事实。 “喔。”没怪她?那干嘛说出来呢? 江沁心也不清楚该做何反应,安东雪的确是个难搞的人,只好他说什么她应什么才不会出事。 安东雪迳自牵起她的手,“跟紧我,要是你丢掉了,我可不会浪费时间去找你。” “是。”江沁心明白他是在意她没跟紧,因此对于他牵着自己的手并不会很排斥。 既然前面有人护着,她就完全不看路了,视线迳自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安东雪的手很大、很厚实,包里着她的手让她很有安全感,也令她想起了昔日的点点滴滴: 不自觉地,她也回握住他的手,像是想抓住什么似的。 走在前面的安东雪一怔,而后淡淡扬笑,继续往前走。 他们搭上捷运,正值下班时间,车内十分拥挤,他们被挤到最角落,还得靠安东雪隔开一个小空间,江沁心才免于被人群挤扁,对于他的体贴,她有点出乎意料。 一波人潮在台北车站下车,位子空了不少,安东雪示意她坐下。过了一会儿,人潮再度涌入,一名年纪约莫六十、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也上了车。 霎时,有位子坐的人个个如临大敌,不是故意低头装睡,就是跟别人说话装作没看见,隔着一段距离的江沁心,发现老妇人站得摇摇欲坠,正想起身时,安东雪却按住她,迳自走到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见有人让位,笑呵呵地连忙道谢。 “不客气。”安东雪客气的回了一句。 “小姐,你真漂亮,你男朋友也很好看、很酷喔。”老妇人眉开眼笑地称赞。 江沁心怕安东雪不喜欢被人误会,正想解释时,安东雪快她一步的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谢了。” 江沁心当场傻眼,不管安东雪是不是喜欢老妇人的赞美,但他的回答就像承认他们是男女朋友,可他们明明不是…… “老婆婆,我们不是……” 安东雪对着老妇人尽情展笑。“她刚才跟我吵架,所以不打算承认我是她男朋友。” 江沁心想解释却插不住他们的话里,老妇人根本把他们当作一对,她有苦难言只能陪笑,让安东雪彻底发挥他交际的本事,把老妇人哄得呵呵笑个不停。 出了捷运车箱,她才有机会问:“刚才你干嘛不否认?” “怎么?当我的女朋友你觉得很吃亏吗?”他的口吻是骄傲、是自信、是绝对的肯定。 “呃,当然不是,只是我以为你应该不会喜欢被人误会。” 安东雪挑挑眉,对于别人的观感早习以为常。“别把你的以为认定我就该是那样,我行事自有我的风格。” 这一点江沁心倒是非常赞同,上一秒她还觉得安东雪难搞,下一稿对他的印象又彻底改观。 这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难捉模。 “老实说,刚才我还以为你会站起来骂人呢。”看来她得开始学习适应他的性格。 “我干嘛骂他们?愿不愿意让位全在于他们自己,我有什么权力命令他们?只要自己觉得对、觉得该做,那就放手去做,把管别人的时间拿来做事,说不定还能做得更多不是吗?”(说难听点就是他自私,只管自己,与他无关的事他才懒得管。) 从他的话里,她更加相信安东雪是个很有个人风格的人。 “崇拜我吗?”他故意这么问。 江沁心眼光闪烁着钦佩的光彩,点了下头。“其实,你真是个不错的人上 “那当然。”听到她对他的赞美,安东雪心情特好。 出了捷运站,她左右看了看,“安东雪,我们回到『爱晴出版社』耶!你该不会想去吃欣欣小笼包吧?” “没错。” “你真的很喜欢吃小笼包啊?” “因为好吃啊。” “来哟!来哟!欣欣小笼包皮薄、馅多、汁美味,好吃喔,快进来坐—.” 离店门口还有十公尺就可以听见老板特有的高亢北方音调在招揽客人。 欣欣小笼包的营业时间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 店里的一口小笼包,真的如老板的广告口号一样好吃得不得了,小笼包小巧玲珑,吃了唇齿留香还想再吃,尤其是沾酱更是一绝,据说是老板的祖传秘方,绝不外传,而天然黄豆煮成的香浓豆浆也让饕客千里迢迢也要来这里一饱口福。 老板的好手艺让欣欣小笼包的名声不径而走,甚至在网路上也被大力推荐,生意真的是好得不得了。 张老板看见江沁心,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走过来招呼。 “沁心,你来吃小笼包吗?” “是啊。”. 张老板看见走在江沁心身后的安东雪,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几次后,又笑了。“小东,你也好久没过来吃罗!” “张老板,我忙啊。”安东雪笑着回答。 张老板热络的招呼他们入座,连问也不用问就帮他们点餐,“七桌,两笼小笼包、一杯冰豆浆、一杯温豆浆。” 安东雪拿了双筷子给她,“你也喜欢吃小笼包?” “嗯,我只吃这里的小笼包。” “我也是,以前讨厌吃,后来是有次跟总编开完会,就在这里吃了一顿,从此就变成常客。” 热腾腾、香气四溢的小笼包一上桌,安东雪便将桌上的辣椒酱、醋罐打开,各放入两小匙在已经调好的酱料中。 察觉到江沁心充满诧异的目光,安东雪清楚她困惑什么,不待她开口便解释道:“这是老板的儿子私底下教我的,他说如果不怕辣,可以这样吃,他还说加一匙太少、三匙太多,两匙刚刚好。可惜老板的儿子半年前车祸去世,如果不是他,我大概也不会这么喜欢吃小笼包吧。你要是不怕辣的话,要不要试试看这种吃法?” 安东雪把沾了酱料的小笼包递到江沁心面前,却瞧见她的眼眶泛红,一颗晶莹泪珠悄悄滑落她的脸颊。 江沁心乍见他一脸错愕,这才回过神抹去泪水,以笑容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反应,并抓起桌上的面纸猛擦。 “不好意思,隐形眼镜戴太久了,我去洗手间拿下来。” 她起身迅速穿越走道躲进洗手间,安东雪则缓缓把小笼包放进嘴里,双眸带着探究与好奇地注视洗手间的方向。 这时,张老板走过来,一掌重重拍在他肩上。“好小子,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沁心是个好女孩,要好好对待人家知不知道?不然就别再想上我这吃小笼包了。” “张老板,我也带过其它女孩子来你店里吃小笼包,怎么就没听你这么说?” “呿,那些女孩个个浓妆艳抹,又穿得那么暴露,根本不能娶回家,还是这个好,又善良,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张老板瞥了洗手间一眼,又转过头笑容满面地对安东雪说。 “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我呢!”欣欣的小笼包他超爱的,因此跟女朋友约会,十次里有八次会来这里,他念旧,但他的女友们贪鲜总吵着要换地方,最后下场就是让他反感,无法志同道合的话,两个人就算硬是在一起也没意思。 “放心,女孩子就是要哄的,想当初我儿子也是这么害羞不敢追求对方,最后还不是靠我教他,才能手到抢来,哈哈哈——”张老板宏亮的笑声引来顾客的注目,但大伙都习惯了,也只是露出笑容。 “怎么样?要不要当我干儿子,我把我的手艺统统教给你,如何?”张老板很喜欢这个年轻人,自从儿子去世后,就更喜欢他来这里了。 安东雪瞧他表情没有一丝哀愁,难得会有提起自己过世的孩子还能露出这般喜悦表情的父亲,看来他应该走出儿子去世的伤痛。 “我还不想结婚。”每次他都这么回答。要是他随便当别人的干儿子,不被骂得狗血淋头才怪。 “沁心真的是个好女孩,我不会骗你的,就像我跟你说我家的小笼包真的很好吃吧?” 这两者应该不能混为一谈吧? “张老板,你跟她很熟?” “是啊,她就在附近工作,经常到我店里吃小笼包,久了自然就熟罗。有张老板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说起来,最近爸妈催婚催得凶,只要他有空回家,就轮流炮轰他,指责他的不对,好象他不结婚就是大逆不道,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社会,甚至连隔壁的邻居也对不起。 因为邻居的儿子已经结婚,还生了两个活蹦乱跳、成天把他家当作游乐场、害他不想回去的臭小表头。 真足够无聊了,他生他的,难道这样他就有错?他上头还有兄妹,就算他没生也不会绝后吧? 其实安东雪也不是不想结婚,只不过结婚是需要一股冲动,要不然两个人在一起好好的,有各自的空间,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想就分开,又何必坚持用那张薄薄的纸来绑住彼此。 因此还在没有那股冲动之前,他根本不打算结,也已经有跟父母长期抗战的准备。 人生是他的,就算是他父母也不能干涉,他自有他的步调,要快要慢全由他决定。 “她要是真有你说得这么好,我想她早就有男朋友了。”他记得江沁心曾说过她有男朋友。 “哎呀,她跟她男朋友早就分手了。” “你们在说什么?”江沁心戴着眼镜走过来,看见张老板跟安东雪在交谈,不禁好奇的问。 张老板连忙用眼神对安东雪示意,要他别说。 “喔,我们是在谈政治啦,如今的政局这么不稳定,还是要多存点钱,小东,你说是不是?” “是啊,张老板。”安东雪也很配合。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慢慢吃啊。”张老板说完,转身到前头去招呼客人。 江沁心落坐后,气氛显得有点优,她连忙找了个话题开口。 “你怎么会想写小说?”要想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最好是从问问题开始。 “我一开始是写武侠,后来嫌集数太长,懒得花那么多时间在上头,就转换跑道。” “会不会差太多了?”真是有够随兴的家伙。 “会吗?对我而言只是工作,只有做与不做,没有想不想的,还是你觉得一个大男人写这种言情小说太没成就了?”他身边有很多人都这么想,他也懒得搭理,只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不会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又不是杀人放火,有什么好没成就感的,况且写小说能写到像你这么红也不简单,是许多没没无闻的作者所望尘莫及的。” 自从接手这项重责大任后,江沁心上网看了一下,才知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喜欢安东雪作品的人绝对小单喜欢他的“激动”场面,有泰半以上的读者是喜欢他对爱情的论调、喜欢他对感情有着深刻的描写,害她好汗颜,居然还以为他除了“激动”以外就乏善可陈。 “要是你能继续好好耕耘下去,我相信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说到这里……你什么时候才要开稿?”江沁心一脸认真地问。 “等你看完我全部的小说,记住,是要『全部』的内容,到时候我们再来谈吧。” 嗄?还要她看完全部的内容,这不是要她的命吗?江沁心垂头丧气地放下筷子,改喝了口温豆浆。 “非全部看完不可吗?”她希望有转圜的馀地。 “你认为呢?”瞧她那副好似面临世界末日的绝望,他的戏有写得这么糟吗?可从没有读者来信说他写得不好看呢! “我知道了。”江沁心叹口气,接受无法改变的命运。 “我问你,一个好人家的女孩,会喜欢我这种人吗?”如果是和她结婚,爸妈应该会喜欢她这种小家碧玉、宜室宜家的类型。 “嗯,要先看你这个人会不会爱你的家庭?会不会喝酒赌博?会不会动手打人?如果上述三个条件你都通过了,条件应该是不错的。” “我还以为要有钱、有房子、有车子呢。” “如果会喝酒赌博、会动手打老婆,又不爱家庭,就算有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缺憾,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喜欢那些身外之物,她们还是希望有个能疼爱自己一辈子、能依靠一辈子的丈夫。” “既然两个人相爱,又何必要结婚?”被一个人束缚住,会令他难以呼吸,除了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不会带给他压迫感外,只要想到必须跟其它女人共组家庭就让他觉得痛苦。 “既然不管吃什么都会饱,那为何要挑小笼包?”她不答反问。 “因为我喜欢啊,不过这两者可不能拿来做比较。”一个吃了马上快乐,一个做了不一定永远幸福。 “为什么不行?”江沁心理直气壮的反驳,“因为喜欢才想把它吃下肚,想要品尝它的滋味,假如有一天你真心爱上一个女人,你就会想保护她一辈子了。” 喜欢一个女人一辈子……太难,也太辛苦。安东雪在心里这么说。 “难道我非要结婚不可?” “如果你不想结婚也成,只要别乱给对方希望就好,因为你给了她希望,她就会有期待,万一期待落空,会伤了她的心,可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这点,以为一开始说清楚就可以不负责任,也正因为很多人都跟你有同样的想法,现在的男女关系才会这么乱,才会有那么多伤心的爱情故事,不爱一个人就千万别给他期待,因为他的伤害会更深……” 江沁心语重心长地说完,那双布满忧郁的眼好似也有一个悲伤的故事,等她迎上安东雪打量的神情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以上都是我朋友告诉我的,你听听就算了吧。” 安东雪无法听听就算了,她那一瞬间的哀伤神情轻易地牵动了他的心绪。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透出如此沉痛的苦,那苦涩仿佛不见出口、没有昼夜之别的深渊,霎时也重重压上他的心,扯住他的咽喉,令他呼吸一室。 对她,他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怜惜,很想把她搂在怀里挥去她的伤悲与痛楚,好好珍惜她。 思及此,他伸手揉抚着她的头发。 江沁心诧异地瞅着他,不解他为什这么做。 “你好象快要哭了。” “我?”江沁心急急拿面纸揉眼睛,不想在外人面前落泪。“可能是眼睛还痛着,别管我,快点吃吧。” “为什么哭?”哭而掉泪与眼睛痛落泪这两者他还懂得分别,她想瞒过他是不可能的。 “我哪有?” “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我就答应明天开稿,如何?稳赚不赔吧。”他就是要知道她哭泣的理由。 他夹小笼包给她的时候,她究竟在想什么? 那时她的眼神带着一丝丝的怀念与眷恋,该不会是他长得跟她的前男友很像吧?若真是这样未免太狗血了。 “很抱歉,这是我的私事。”江沁心斩钉截铁的回绝,她向来公私分明,如今跟安东雪出来绝对是为了公事。 好样的,敢拒绝他! 安东雪倾过身,侧仰着头瞅着地。 “干嘛这样看我?”她被看得很毛,很想一拳挥过去。 “要不这样好了,你笞应当我的女朋友,我就开稿怎么样?”他可是打着灯笼要找都难的好情人,绝对会让她有个浪漫的回忆,一生都忘不了。 江沁心脸色沉下,对安东雪的言词十分反感。“为什么挑上我?如果不是我当你的责编,你还会开出这种条件?” “我也是会挑人的。”发觉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安东雪明知该到此为止,不该继续侵犯她的隐私,但他就是不想放手,她的心里似乎藏着秘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纵使无关紧要,但愈是秘密就愈想探究。 瞪着那双此时敛起笑容的眼眸,江沁心毫不客气回应,“是吗?那我是不是要感激你的抬爱呢?可老实说我听了非常不屑,你以为你是谁?想爱谁就爱谁吗?被你挑上的人就必须爱你不可吗?安东雪,我劝你最好别自以为是情圣,把我当作是那种故意装作很难追、让你享受征服乐趣的对象,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而且我也有男朋友了!” 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江沁心带着没喝完的豆浆头也不回地离开欣欣小笼包店。 对她的批评,安东雪并不在意,反倒是她的动作让他印象深刻,骂完他,再把桌上能吃的吃完、没吃完的带走,真够绝! 在她那一大串话里,只有最后一句烙印在他心底——张老板不是说她没男朋友吗? “张老板!”他走到店后面扬声喊道。 “怎么了?”张老板满头是汗地走出来,他正在擀面团。 “你不是说她没男朋友吗?” “她是没啊。” “她却说有。” “唉,她骗你的,我敢拿这间店的声誉来保证,沁心真的没男朋友啦!她是我邻居的女儿,她爸妈恨不得她赶快交个男朋友结婚,所以她有没有男朋友,我是最清楚的。”张老板边说边举手发誓,一副说谎就被雷劈的坚定。 喔,那是江沁心说谎罗? 真伤他的心,他有这么讨人厌? 抑或是她想保护的那个秘密更重要? ──────────────────────── 第四章 深夜,天幕上不见星子,只有底下的霓虹灯稍稍点缀了夜空,让气氛不至于冷冰冰、死气沉沉。 江沁心洗过澡,来到客厅的落地窗边,开了窗,一个人坐在阳台上远眺无边无际的黑,彷佛手一伸出去,就会被黑夜吞噬,但她却不觉得恐怖。 想到先前对安东雪说的话,其实她说得很心虚,因为她自己都没做到,又怎能要求别人。 安东雪说得很对,不管别人如何,只要认为对的、应该的做就该不顾一切,但她那时候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如果当时那样可以让“他”快乐,她答应了之后,为什么会造成反效果?如果她没答应,或许、或许…… 唉,为何总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来懊悔? 凝视沉沉的夜空,蓦地,她的视线缓缓往右看去,以前有个身影总是站在她的右边,她不禁开始假想“他”还在—— “沁心,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像星星?”楼顶上有两个人影并肩站在矮墙旁,一男一女,男方先开口问。 “没有。”什么年代了,还说月亮、星星,实在很土。 “我觉得你的眼睛真的很像星星喔。”他赞美道。 “大老套了吧!吧脆说要帮我摘月亮不是更浪漫?”要是真对她说,她恐怕会先笑上一天一夜。 “月亮明明就模不到,说这种话是不切实际、不负责任。”他很正经地回答,指着天上唯一的灿烂星点说:“你抬头看,那种闪烁的光芒真的很像你的眼睛,让我移不开视线。”她是他的初恋,一颗永远也无法靠近的星星。 “呵,这么老掉牙,你爸教的啊?”她呵呵笑了。 “嗯……被拆穿了吗?”他有些腼腆、有些不好意思地搔着脸,单纯的表情煞是可爱,他也很努力想赞美喜欢的人,可惜就是想不到半个,最后想来想去还是“你很美”三个字而已。 “知道就好。”这样就想哄她,没创意。 “沁心,为什么你总是不肯答应当我的女朋友?”他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上她,她虽然不是长得很漂亮,可在他眼底就是最美的。 “因为我不喜欢你。”她想也不想就回答。喜欢是一种主观的感觉,勉强不来的。 “真直接。”第九次被拒绝了,不过他并没有很大的挫折,因为这其实也是好的,沁心个性活泼开朗,反观自己平庸又没有特色,实在不适合。 “本来就是,既然不喜欢,我就不想给你任何希望,就像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一个人,对方不喜欢我,我也希望他能够直接回绝我,别给我任何希望,那样反而更伤人。” “假如我明天就会死呢?你还是不会答应?” “不会。”她毫不迟疑的说。 他轻轻叹息一声,“唉,真不知该说你有原则还是太……”底下的话他并没有说完。 “是太无情了……阿邦,你那时候想说的是这个吧?因为我的确太无情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歉意只想说给那个人听,而他却再也听不见了。 她一直都清楚阿邦喜欢她,他什么都肯为她做,却从不会因为喜欢就想干涉她,只要她想做的事情,他永远是第一个跳出来表示赞成的人。 受到《红楼梦》的影响,她决定念中文系、想要出国游学,无论父母有没有反对,她只要说出口,他就会温柔的鼓励她,要她坚持下去。 正因为了解阿邦的心思,也清楚自己对他没有恋爱的感觉,她始终不曾给他任何机会,许多人总劝她何不试试看? 阿邦不丑的,甚至他笑起来很可爱,但她就是没感觉,直到失去他之后,才猛然惊觉她再也看不见他的笑脸、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柔。 隐约听见啜泣声,江沁兰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厅,看见姊姊站在阳台上,她整个人立刻清醒,冲过去抓着她的手臂。 “姊,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天气很凉,你赶快进来……你又在哭啦?” “沁兰,为什幺我的心好痛?我的眼泪一直没办法停下来,只要想到阿邦,我就控制不了自己……”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紧紧抓奢妹妹的衣服。 江沁兰看见姊姊泪流满面,她的眼眶跟着泛红。“姊,别再想他了,忘了他好不好?拜托你忘记他吧,我看你这样真的好难过、好难过。” 阿邦大哥已经死了,为什么姊还看不开呢? 她也是因为担心姊姊会想不开,才过来陪她住,还以为这阵子她心情好多了,没想到今天又哭成这样,大家都这么担心她,姊姊要到何时才能走出悲伤呢? 阿邦大哥会死根本不是她害的!他们这些旁人不知说了说少次,她全都听不进去,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姊姊不再折磨自己呢? 泪水无法停歇,江沁心靠在妹妹怀里尽情哭泣,就算所有人都原谅她,她也无法原谅自己,因为这是她咎由自取。 风带来了阵阵花香,却带不走无尽的伤痛,她只能独自默默地收藏着。 四天后,江沁心收到快递送来的包里,拆开纸袋,她很诧异竟然是安东雪把稿子送了过来。 宋凌燕知道了,为了庆祝江沁心终于扳回颜面,高兴得说要请大家去吃下午茶。 其它同事也替江沁心感到高兴,要她继续努力。 范洁依获知消息,呵呵笑个不停,立刻将她招进办公室。 “沁心,真有你的,居然这么快就把安东雪摆平了,嗯嗯,我总算没看走眼。”捧着刚出炉的稿子,范洁依没想到一回国就能听见这个好消息,只差没感激涕零。 江沁心也相当愕然,还以为那天她随意乱发脾气后,安东雪应该会很气她在公共场合不给他面子,其实她是希望经过这次,总编良心发现能将她撤换。 哪知他现在却乖乖交稿了,她也只能双手一摊,摇着头说:“安东雪,我真不了解你啊!” “总编,其实是安东雪要求我当他的责编吧?”总编休了几天假陪家人出国,却累坏了她。 范洁依吃了一惊,但反应仍然很快,满脸严肃地解释,“我原本是不同意的,毕竟他始终不肯说出理由,只是我正好也想栽培你,所以就藉这个机会看看你的表现如何,而你也没有让我失望,拿了个五十分回来,只要下个月能再拿到一本稿子,就可以再拿到五十分,加起来就有一百分,到时我就请你吃大餐,只请你一个人喔,看总编对你多好!”很好,拿到安东雪的稿子,又让宋凌燕得以休息,一举两得,请这餐肯定值得。 “总编,安东雪的截稿日不是任他随意定的吗?”第十二条上有记载,安雪的截稿期以他定的日期为准。 “这次是例外,他答应我连着六个月要出六本书举办活动,所以到下个月他交出最后一本书才算结束。沁心,再加油点,加班费、车资随你报,只要能拿到安东雪的稿子,就天下太平了。” 以后打死她也不会再找安东雪办活动了,支票开出去,却不一定能兑现,简直是要人命,让她这五个月里又多了好几根白头发,终于剩下最后一个月了。 江沁心点点头,“待会我要外出。” “不可以请假!” “我要去找安东雪。” 安东雪的稿子是用手写的,如果不是早就写好一部分,那么这四天他恐怕是卯足了劲吧。 虽然纸袋内除了稿子再无其它东西,但她晓得这是他的道歉,那么也该换她去道歉了。 既然他的求和是交出稿子,那她就带五笼小笼包去慰劳他吧,是她自掏腰包请的。 跋完了稿子,请快递送到出版社后,安东雪这才有闲工夫坐在客厅盯着窗外发呆。 平常他并不是那种会咄咄逼人,非问出结果的人,没错,他有好奇心,但也会看情况斟酌该不该坚持,可那晚他为什么偏偏想知道江沁心的秘密? 饼度坚持反倒带来不好的结果,从她的反应就可窥知,她一定很生气。 为了陪不是,他这四天足不出户,就是想赶出稿子求和,他从来没有这么拚过,连写四天的稿子,害他旧疾复发痛得必须冰敷;都是江沁心那张欲哭无泪的表情逼出他的良心,让他第一次这么拚。 安东雪仔细想了想那晚的事。 到底是张老板说对了,还是江沁心在说谎? 其实他小太相信她说有男友是在敷衍他,因为她的口吻相当坚定,好象真的有这个人存在;但若是张老板说得对,那她究竟有多爱她的男朋友,爱到不愿意承认他们已经分开的事实? 安东雪撇唇一笑,他现在这副样,仿佛是在知道江沁心有男朋友后受到了打击般……或许吧。 犹记得上次江沁心在他家里睡着,没想到有女人敢在他面前睡得这么熟,都已经睡了两个小时还舍不得起来,他不禁捏捏她的鼻子,惹来她皱着眉头的表情。 盯着她幸福的睡颜竟让他产生一股满足感,跟那种抱着女人睡觉的满足是不一样的。为了写好每本小说,他会跟不同的女人恋爱,殷勤的讨好她们、爱她们,然后等感觉没了,他就会再找下一个情人。 他并不是不爱她们,只不过爱情来得快,消失得更快。 那天午后,微风轻送,夏阳暖暖射入房里,那个不知睡到几重天的小女人却深深攫住他的心。 想来也有趣,他对女人动心不外乎是她们的身材、美貌、个性、聪明与否,都是挺肤浅的理由。 这是头一次只是为了一张睡颜而陷落,但他明白无论江沁心有没有男朋友,她都不是那种可以说分就分的潇洒个性,因此尽避自己对她有点心动,却不能有任何行动。 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安东雪起身开门,想见的人出现在眼前,他心头有说不出的高兴。 “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了。”这四天他的辛苦没白费,这个求和礼果然帮他带来江沁心。 “我这人公私分明,你提早交稿,于公,身为责编当然要来看看你,于私,我不太会记恨的,既然我们都有错,那就扯平了吧。”江沁心拎高手上散发香气的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么大手笔?” 江沁心注意到他用左手开门,而他的右手始终藏在身后。 “要好好犒赏你啊。” 说也奇怪,他们之间不必说道歉,好似他们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当小笼包上桌,拿出盘子时,江沁心注意到他右手又似乎没什么事情,灵活自如。 “刚好,这四天我也没吃什么,你真是我的救星。”忍着手痛,安东雪脸上维持一贯的表情,似乎不当右手的疼痛是一回事,范洁依也劝过他好几次,要他改用电脑打字比较不伤手,可惜不用手写他就没灵感。 “对了,那三十一本书的内容,我全部都看完了,是『全部』喔。”这四天她也不是闲着没事干,仔细K完他的书后,结果最近她满脑子都是“坚挺”、“柔软”、“粉女敕”的词汇,害她脸红心跳,深怕被人发现自己思想不纯正。 “觉得如何?” 什么?还要跟他讨论心得感想啊?江沁心面似苦瓜。 “算了,有看就好。”他出这难题不过是想刁难她,没想到她还真的统统看完了。 “你说得没错,身为你的责编怎么能不了解你的小说在写什么。坦白说你的戏描写得很露骨,却又不会显得很低俗,有热情也有爱情,看完会很有感觉……总之,你写得很棒!”跟萱萱聊这种事情她没啥关系,可如今面对的是作者本人,对方还是个大男人,要她若无其事真的很难.只要一想到那些剧情出自安东雪的手,她脑子里就不断涌出那些字句所想象而成的画面,让她一颗心卜通乱跳。 “看完会很有感觉?”他满意这句话,最中听了。 江沁心点了点头。 安东雪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往前,然后用左手夹了个小笼包,“嘉奖你的!” 不吃好象不给面子,江沁心一张嘴就将小笼包吃进嘴里。 “为什么你不用电脑?”他的屋子里什么电器设备都有,偏偏没有电脑。 “电脑太冷,我反而会打不出半个字,反正已经习惯了,也没差。” 没差?那为什么不用惯用的右手夹小笼包? 像是察觉到她的怀疑,安东雪笑了笑,故意把筷子换到右手。 “我是左右开弓,两手都能用。” “那就好。”话是这么说,但看他夹得那么辛苦,她压根不信。看来得加上第三十六条,安东雪有手伤的毛病,尽量别逼他赶稿子。 “你不急着走?” “除非你要逼我走。”她本来是想走了,但临时决定留下,她决定要办妥一件要事,要不然她今天肯定会睡不着。 这份稿子的魅力还真强,居然让她这么喜欢待在他这里。“当然不会,那就顺便陪我吃吧。” 江沁心很配合地大快朵颐起来,她调配酱料的方式就跟安东雪一模一样。 “不再生我的气了吧?” “我又没那么小气。” “那干嘛不愿意对我笑?” “我正在吃小笼包耶。”她把嘴里的小笼包吞下肚才道,“况且干嘛一直笑,很无聊。” “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安东雪觉得若不正式跟她道歉,这件事会一直搁在心头。 江沁心摆摆手,一副不甚在乎的模样。“我说过我不是小气的人,早忘了啦。”而且那时她也发了火,若真的在意,她会有好一段时间都不想跟他说话。 “你很喜欢你男朋友?” 想起阿邦,想到他的温柔体贴,江沁心甜甜一笑,但安东雪看了却觉得刺目。 “是啊,如果你想体会喜欢人的感觉,就该认真找个人来爱,别老想着游戏人间。” “小姐,我每次恋爱都全心投入,都是真心的。”只不过是感觉消失得太快而已。 “谈一场真正的恋爱,会让你的作品更有深度。”他的每一本书里,都有一种美丽但虚幻不实的感受,就好象作了场美梦,爱情太美了反而缺少一股真实感。 “你是指我的作品没深度?”他挑起眉!表情有点不悦。 “如果你不想听我的真心话,我就不说了。”她才不要说了真话又落得被找麻烦的下场。 “我会是那种人吗?说吧,我洗耳恭听。”听了太多的恭维,他想听点真话。 “你的小说描写的爱情很美,你所编织的每段爱情都经历了各种考验与苦难才能拥有彼此,但是,我却看不见你的感情投注其中。我也看了不少小说,每个作者或多或少都会写出自己对爱情的观感与看法.甚至偶尔下场串演一下,但你的书里完全没让我看见你这人的存在,就好象写这些书的人没有感情,让我很想问——你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感情伤害?”最后一句,她说得小心翼翼,深怕踩到地雷区,被炸得粉身碎骨。 在她逼问之下,陆续由总编的嘴里套出许多关于安东雪的事情,他的丰功伟业说上三天也说不完,原来这家伙还挺花心的。 他是不是有受过什么感情伤害?! 这小笨蛋是不是小说看太多了,非替他的花心找个恰当的借口不可?安东雪微眯了下眼,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跟着神情一沉,整个人仿佛遭受无情的打击般。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女人,掏心掏肺地只对她好,可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另一个男人,她说他才能给她想要的,我不过是她闲暇打发时间的消遣而已。你说,难道就只有男人会花心?女人不也一样,狠起来时翻脸不认人,更狠更绝,不是吗?” 没想到安东雪真的有这么悲惨的过去,害她不知如何安慰。 “呃……那你也用不着这样报复啊,我觉得你应该看开,对方不懂得珍惜你是她没眼光,是她的损失,我相信你这么好,一定会找到一个爱你的人,千万别对爱情失望。”她只差没说: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她居然相信了他随便掰出的话?!安东雪爽朗的笑声瞬间充满客厅,夸张地抚额耸肩笑着,那爆笑的表情犹如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江沁心娣着他整整笑了两分钟还没有停止的迹象,不禁白了他一眼,声音平板地问:“这位先生,你未免笑得太激动了吧,有这么好笑吗?”她好心安慰他,但他这反应也太伤人了吧。 安东雪摇摇手,又笑了好一会儿才停止。 “真的是太好笑了,我那样说你就信喔?”她还真好骗。“我的感情路一向顺遂,还没摔过跤,别这么辛苦替我找借口。” “安东雪,你很无聊耶!”她翻翻白眼,受不了他幼稚的行径。见他说得一脸严肃,她才会相信,没想到他竟是要着她玩,过分! “是你自己先入为主。”他把错推给她。 “就因为不肯定我才问你的啊。” “多谢你的关心。我只是单纯喜欢恋爱的感觉,喜欢跟不同人谈感情,爱情更是我写作的精神食粮,每一场恋爱对我来说都是刻骨铭心的。”虽然不敢说每场恋情他都尽心尽力,但至少会想办法满足、讨他情人的欢心。 他是真心的,真心的去享受每一段恋情。 “意思是说每换一个情人就写一本小说是吗?” “差不多这意思,一本小说只会有一种感觉。我喜欢欣赏每个人不同的优点,一旦爱上她的优点,我就会慢慢爱上她的人,只是我的心太广了,一个无法满足我,但我也不会同时脚踏多条船,去玩弄对方的感情,我喜欢一对一,最好彼此都不要有其它的感情债。”他还是很有格调的。 “一等倦了、没感觉了,就会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所以你是认真的恋爱、认真的经营每段感情,然后再认真的分手嘛!”非常简单明了的爱情观。 “真是知我莫过于你。”要不是手痛,他真想用力鼓掌。“喜欢就在一起,不合就分手,我跟每个交往的对象都会这么说,接下来不就简单多了?男女间的爱情其实是一场拔河赛,有来有往,一旦其中一个放弃不想玩,这个游戏又怎能继续下去?” 游戏规则在一开始他就请个清楚明白,要玩的自然会走近,不要的就离开,规则一旦掌握住,游戏肯定不会月兑轨。 “难怪你的小说里看不见你的感情,因为你的恋爱都是表象的。”江沁心下了结论。 不欣赏安东雪对恋爱的观感,但她并不会讨厌他这个人,或许是因为他够诚实吧,至少他给了对方选择的权利。 在爱与不爱之间,每个人都有自主权与抉择权,能够决定自己是否要接受对方所开出的条件来玩爱情游戏,或者是转身离开,但凭良心说,安东雪的条件已经够好了,她相信没有几个女人能抗拒得了他。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安东雪从不认为自己是对的,但也不是最错的,至少他每段感情都很认真,只是为时不长而已。 “也许因为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吧。” “你不是看我的小说看到哭了?” “我不是感动你写的爱情,而是另一部分。”一个她不想说的部分。“我承认你的剧情铺陈、人物角色、冲突点都掌握得极好,爱情也浓烈恰当,只可惜对爱情的描写不过是文字的堆砌,无法撼动我的心,甚至连我手上一个新人作者都写得比你用『心』。”她不清楚这段话会不会引起安东雪的反弹,但身为责编,该说的仍然要说。 “你还不够了解我。”安东雪语气平淡,其实心底已掀起波涛,对于江沁心的一针见血,他又爱又恨,爱她颇有见解,恨她竟轻易看穿自己。 江沁心耸耸肩,不想在这点上争辩。“请问哪一场恋爱让你印象最深刻呢?如同举得出来,表示你的确有用过心,那就算我说错了。” 废话,他当然有很深刻的,不就是……是…… 迎上她充满自信的眼神,安东雪脑子频频转着,却想不出任何一个女人曾让自己印象深刻,无论再怎么回想都想不起任何一张脸。 他爱过的对象容貌不一、性格不一,为何他却无法想起任何一个? 若他没举例,不就代表自己的确不够用心写作? 看出安东雪的迟疑,江沁心也不打算继续就这个话题争辩下去,开口给了他台阶下,“别想了,休息够了吧?去洗澡吧,待会带你去个好地方。” “哪里?” “秘密上她露出神秘的笑容。 江沁心所谓的“好地方”就是中医诊所,那个推拿师手劲很大,对安东雪一点也不留情,疼得他五官扭曲变形,但碍于面子却不敢喊出口。 领好药离开诊所后,江沁心不时转过头偷偷笑着。 “看我吃瘪很好笑吗?”安东雪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他居然还顺便帮我整骨,差点要了我的命。” “可是很舒服吧?” “嗯,还不错。整完后有种月兑胎换骨的感觉,是挺舒服的。”他甩甩手臂,肩膀因为长期写稿的关系特别僵硬,今天似乎好活动多了。 “那就好,以后自己过来复健罗。这里的推拿师不错,你用手写稿子,要好好保养,要不然可没人能帮你写稿。” “对我这么好,是因为编辑与作者的关系?” “下了班后,我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应该的嘛!”想了想后,她提起一件事。“不过真想谢我的话,就帮我签名,我朋友起喜欢你的作品,一套三十一本,如何?” “只要你每带一次小笼包来看我,我就帮你签名。” “那今天五份就可以签五本罗?” “好。”他一口答应。 饼了下班潮,街上显得空旷了许多,两人肩并肩的走着,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说你们女人不是最喜欢当男人的最后一个女人吗?”他忽然开口发问。 “有吗?我只想当一个人心底的最初。”那些女人太傻了,当男人最后的女人简直跟走在路上被雷击中的机率差不多,男人很少有能专情一辈子,但很少……也是有例外,就是她认识的那个笨蛋。 想到他,她嘴角浅浅拉开笑痕。 瞥见她脸上那抹笑容,安东雪觉得刺眼,故意问:“我挺喜欢你的,不如当我的女朋友吧,说不定你有机会成为我最后的一个女人。” “哈!”江沁心十分不给他面子,认定他又是在寻她开心。“这么好的事情让给其它女人吧,我很爱我男朋友,不想变心。” 安东雪停下脚步,伸手拉住她,“没有人可以真的做到完全不变心,每天看同样一张脸,也是会腻、感情也会想出轨,话别说得太肯定。”他承认自己的魅力在江沁心面前施展不开让他很嫉妒她的男友,嫉妒他们两个爱得那么深。 江沁心也不辩驳,点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没错,可是我想我暂时应该不会变心,我很难去爱上一个人,一旦爱上就会认定不动摇,因为要再花时间去爱一个人太累了。” “跟我在一起,你只会有享受不完的幸福。” “我相信,不过……你是跟我说着玩的吧?”她有点迷糊了。 安东雪的口气像是在说笑,但他的表情却不是这回事,认真得很,害她都被搞胡涂了,不知该义正辞严地对他说教好,或是四两拨千斤地闪过这个敏感的话题。 他是说着玩的吗?她的问题让安东雪沉默了。 他爱人一向是要或不要,不会有模糊地带,更不会闹着玩,他怎会对江沁心释出试探的意思? 难道是真的希望她跟男友分手转而投向自己的怀抱? 对于自己可能有的念头,安东雪内心不禁暗啐了一声,他喜欢单纯的交往,不想征服什么,也不喜欢介入别人的感情。 “我很爱我男朋友,也满喜欢你这个人,所以我们当朋友比较好。”江沁心见他没开口,为了不让气氛变僵,她努力打消他的想法。“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见他一脸不以为然,她解释道:“编辑不是作者最大的敌人吗?” “你恐怕还当不了我的敌人。”她不过是新进的小小责编,哪能影响他。 “嘿,可别这么有自信,就不定将来有一天我真的掌握作者的生杀大权,变成一个厉害的责编,到时候你说不定还得说责编万万岁呢!”江沁心轻笑道。 在月光照耀下,她的笑靥特别的美,有股迷人的气息。 比起路边花朵散发的香气,眼前的她更让他眩惑,就在当下,安东雪心里升起一股想要永远拥有这张笑靥的冲动。 恋爱永远取决于动心的一瞬间,在这眨眼的千分之一秒内,他有种恋爱的感觉。 无关她的长相、她的性格,他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为了一张真切的笑容倾心不已。 突然,杀风景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的气氛—— 江沁心连忙掏出手机,听了没几秒,脸色大变。“好,谢谢你,我马上赶过去。” “怎么了?!” “医院打电话来说我妹出车祸,现在人在医院。”她紧张不已,脸色盈满慌乱。对方虽说没什么大碍,她却已经吓到了。 “我陪你去。”安东雪立刻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 第五章 “啊啊啊——医生,你轻一点嘛,我已经流血了说。”江沁兰痛得收回手。 这个年轻的医生肯定还是个实习医生,要不然就是跟她有仇,要不然怎么会一点都不懂得搽药的技巧,痛得她哇哇叫。 年轻医生翻翻白眼,把她的手抓回来继续上药。“没事跟人飙什么车,现在摔车受伤了,上点药又鬼吼鬼叫的,飘车时的勇气到哪去了?” 拜托!她哪敢飙车啊,她可是堪称最守法的骑士了。 红灯绝对不右转,限速四十,她一定保持在四十以下,黄灯就停下,遇到老人家还主动让对方先过,也不管身后震天价响的喇叭声,这个可恶的实习医生竟敢污篾她,她要告他毁谤。 “要不是那两个可恶的家伙抢走我的袋子,我干嘛不要命的追着那台破烂一二五满街跑?哼,幸好有让我追上,要不然肯定亏大了。只是警察干嘛那么快就带走那两个混蛋,我还没骂够!有手有脚不好好做事,竟敢抢劫,还抢到我头上,真是不想活了。” “是是是,先让我上完药吧。”年轻医生面无表情地说。 “啊啊……医生,你跟我有仇啊,轻一点、轻一点,我最怕痛了。” 敖近的伤患被江沁兰夸张的表情给逗笑了,原本应该是充满痛苦的急诊室,一时间充满了笑声。 江沁心冲进急诊室,正好看见这一幕,见受了伤还活蹦乱跳的妹妹,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安东雪笑了出来,拍着她的肩膀,“看来你妹妹应该是没事了,放心吧。” 一旁的护士也偷偷笑着。“这位小姐很有趣喔!骑着小五十追着两名抢劫的歹徒,连警察都对她很佩服呢。” 江沁心边看边摇头,走近一瞧,差点昏倒,还说没什么大碍,沁兰的双脚都缠上了纱布,这还算没事吗? “姊,你来啦。”江沁兰很快就发现那个站在姊姊身后高大帅气的男人,立刻H发问:“他是谁啊?” “我的朋友。” “是喔?”她充满狐疑的眼神不停上下打量着安东雪。 江沁心伸手挡住妹妹的视线,逼问:“你到底在想什么?袋子值多少钱?你的命难道不更重要吗?” 本来还想说一下自己奋勇抓强盗的经过给姊姊听,现在被骂了,江沁兰心情很难过。 “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可是袋子里有我赶了很久的报告,明天要交出去,所以我才会……姊,你不要生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她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拉拉姊姊,企图以可怜来博取同情。 “放心吧,她只是受了点擦伤,休息几天就好了。”那名年轻医生开口说。 听见医生为自己说话,江沁兰当下对他好崇拜。“医生,原来你真是个好人,我错怪你了。姊,我真的没事,还是头好壮壮。” 年轻医生露出听不下去的表情,唇角却噙着笑。“她已经没事,可以回家了。” “谢谢医生,你人真好,我下次再来看你!”江沁兰很有义气地说。 江沁心被妹妹逗得也无法再生气。“下次别再给我装神勇了。” “是。姊,记得别告诉爸妈,要不然他们肯定不让我骑车。” “我先送你们回家吧。”安东雪也在心底偷笑不已,这个女孩实在太宝了。 这一耽搁,安东雪送她们回到家也已经十点多了。 江沁兰很识相地自己先上楼,要他们慢慢聊。 “安东雪,谢谢你。”在到医院的路上,安东雪一直握着她的手要她别紧张、别胡思乱想,是他安定了她的着急心情。 她发现到安东雪有别于安雪不同的另一面,很真实、很值得依靠。 “不客气。”安东雪很想和她多聊一点,但计程车在等他,只有改天再聊了。 “你快点回去,记得早点睡。” “嗯,明天我想吃小笼包,你下班过来。” “好,晚安。” “晚安。” 互道再见后,江沁心转身上楼,回到屋子里,江沁兰也从阳台走进屋里。 “姊,那个朋友是谁啊?对你好象很好耶。” 江沁心抿唇一笑,捏捏妹妹的脸颊,“受了伤的人还不赶快去休息,我跟他没什么的。” “真的吗?可是我看他……” “别可是可是了,再不去休息,我就告诉爸妈你出车祸,不准你再骑车。” “好啦、好啦,我去睡了……”无法满足好奇心,江沁兰颓丧极了,临关门前还不忘再扔出一句话:“姊,你还是快交一个男朋友吧!” 交男朋友? 吧嘛要交呢?她早就有男朋友了,一个永远住在她心底的人。 夜风徐徐吹送着,江沁心走到阳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想到安东雪,她轻声叹息了。 她说“藏心”、“夺心”让她感动得哭了,所以江沁心重新翻阅这两本书。 她说她感动的部分不是他写的爱情,因此他想了解究竟是哪里让她落泪。 可惜他没有任何发现,又再花了点时间挑出另外几本小说来研究;那些都是出版社的赠书,他向来是看也不看就放到书柜里,时间久了,他都有点忘记剧情了。 后来他归类出“藏心”、“夺心”是他所有作品中描写男主角暗恋女主角,但女主角却不理不睬,甚至还做出伤害男主角的事情,基本上除了这点外,和其它的故事都大同小异。 可她又说感动的不在爱情,这两本他描写亲情或友情的剧情也不多。 若要他来找出稍微算感动的部分,应该是一开始女主角并不喜欢男主角,可男主角死心塌地,默默守在女主角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认真对待女主角,最后终于融化了冰山,让女主角臣服,但这些也算是爱情的一部分。 她说他的小说看不见他的真心——是该死的说对了。 她说他是认真、但不曾用心去跟任何的女人交往——这也该死的说对了。 说得他毫无反驳的馀地,即使想抗辩,也是心虚万分;说得他对她动了心,很想追求。 她说要他去真心爱上一个人试试看,如果对象是江沁心的话,他想试,无奈她身边已经有了人。幸好他还没有真的爱上她,只是对她有些心动,也就无所谓了吧。 这样也好,就维持作者与编辑的关系,日后才不会有尴尬。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朋友打来的,说最近新开了一家PUB,希望他过去捧场,他答应了,换好衣服便出门了。 灿烂绚丽的夜生活才适合他,像江沁心那种乖巧不能碰触的女孩子,远远地欣赏就可以了。 直到凌晨两点半,安东雪驾着一辆蓝色BMW慢慢驶进大楼的停车场,下了车后,他手上甩着车钥匙,心情很好。 先前在PUB内,他遇见一名很对他味的女孩子,长得美艳、个性又大方,两人一拍即合,他挺喜欢的,或许未来会跟她有一段愉快的发展吧…… 就在他要打开大门时,却看见门边摆了一个袋子,上头还附着一张便条纸—— 安东雪,我等了你半小时,一直没等到你回来,所以把小笼包留给你,如果冷了记得热一下。其实签名的事情不急啦,我想为了不要再白跑一趟,等你想吃小笼包的时候再call我吧。 我觉得你还是去办一支手机比较好,要不然想联络你很困难耶,万一有突发状况怎么办?或是你家人临时有事要联络你呢,我说得很有道理吧, 所以快去办手机啦! 今天的小笼包免费请你吃,不算数,看我对你多好。 就这样了,有事再联络我,拜拜。 沁心 最后署名的地方,还画了个可爱的笑脸。 安东雪看完留言,拎起小笼包走进屋子。 其实他是有手机,只不过不想让编辑追着跑——或许他是编辑眼中最麻烦的作者,不过他可从没让出版社开天窗过,他虽然任性随兴,但还是把工作看得很重要,绝对会在交稿期限内完成——他工作的地点是在家里,离开家就是他的私人空间,他不想被掌握全程,那感觉很不舒服。 他把江沁心的手机号码输入手机里,然后发一则简讯给她,谢谢她的小笼包。 没五分钟,手机铃声响起,安东雪笑着接起来。 “还没睡啊?” “对啊。”江沁心正在审蓝天的稿子。“你手机办好啦,真快耶……不对啊,现在两点半,你该不会刚刚才回家吧?” “答对了,你真了解我。” 既然安东雪刚到家,就表示他不是看见她的留言才去办手机,那真相是—— “你是不是早就有手机了?” “沁心,我真想亲你一下以示嘉奖!” “少来!吧嘛不告诉我们你的手机号码?” “说到这个,我的手机号码是以朋友的身分给你的,不希望在手机里听见公事,告诉你号码,是因为你是朋友,懂吧?” “喔……是。”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可再说些什么。“那你家的电话什么时候会好?” “去问电信局吧。” “那买台电脑?”有E-mail能够联络也不错。 “你不认为每天生活在电器化的环境里很糟糕?” “你怎么不把你家那台音响扔了?”她不答反问,还敢强词夺理。 “那可不行!它可是我写小说时的背景音乐,没有音乐,我就无法写作,音响是我最好的良伴。” 我还生菜沙拉咧!江沁心在心里顶了一句。 “是不是在心底骂我这人真难搞?” “话是你说得喔,不过有自知之明也不错,你的改进空间还很大,加油!去了哪里啊?干嘛还不睡?” “去PUB。刚回来就看见冷掉的小笼包孤零零地在等着我,你几点到的?” “七点啊,下次你要吃再call我,我不想再等人了。”前阵子她经常去他家,没想到今天会扑了个空。 “不好意思。” “我又没说是你的错……不过也算你的错,谁教你的电话坏了又不说手机号码,居然连台电脑也没有,加上你又爱到处趴趴走,干脆把电话换成传真机,有总比没有好。” 说不怪他,最后还是把帐算到他头上。安东雪撇了撇唇,“你在看我的稿子吗?” “你的稿子早就看完了,已经送去二校。” “这次我写得怎么样?”安东雪拿着手机躺在沙发上,姿势随兴自然。 “不错啊!”又抓到个错字,“一味”又给她写成“一昧”,这个蓝天真是教不会。 真敷衍。“哪里不错?” “就是……”江沁心顿了顿,手机的温度让她想起自己正用最贵的方式跟他闲扯。“这位先生,半夜两点半不睡觉做什么?手机费很贵,我要去忙了啦。” “很忙?” 江沁心翻翻手上的稿子,“还好,快结束了。” 其实她也不喜欢回家又继续用电脑,所以带回家的稿子会打印出来,也许她是赞同安东雪的论调,才没反驳。 “会马上睡吗?” “先生,都快三点了,你说呢?” “好吧。”其实他很想继续跟她闲聊下去,但她明天还要上班。“至少先跟我说看完的感觉,这样我才会安心睡。” “这么坚持喔……好吧,我觉得你写得还是很棒啊!什么都安排的恰到好处,美中不足的还是你的感情很冷,要再加油喔!希望你写出一本让我痛哭流涕的伟大钜着。完毕,可以睡了吧?” “我想知道的是……我的场面写得如何?” “关于这部分嘛……” 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总编仁慈,让其它编辑帮他审这部分,反正安东雪写得好,很多编辑也自愿审稿。 “没看对不对?”他就知道。 “也不是啦,就是……” “我不想听解释,晚了,不打扰你,再见。” “喂喂喂?”江沁心迅速回拨过去。“安东雪,干嘛挂我电话?我都还没解释完。” “手机费很贵,我是帮你省钱。” 真酸的话。“唉,你别生气,我明天就看完好不好?” “话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得逞了,他感到开心。经常跟女人调情,没想到斗嘴也挺有趣,还让他斗上瘾了。 “是是。”不照办成吗?怕他以后又会故意想办法捉弄她。“先生满意了吗?可以睡觉了吗?” “好啊,我等你过来陪我。” “等你的大头啦,晚安!”居然还被占便宜,江沁心气得挂了电话。 ──────────────────────── 第七章 “稿子我们已经挂号退回,可能要再等两天……嗯,好的,欢迎你继续投稿,祝你写作顺利,再见。”负责对外联络的员工声音听起来很亲切,实则是每天接电话接到很想装语音查询方式。 “真是的!从十五楼看下去,还可以看见男主角对着自己笑……我咧,这有没有常识啊!哪可能还看得见他的表情。”这是某位责编在审新人稿子的声音。 “哈哈哈!”夸张的笑声再加上拍桌子的音量,足以想见剧情必定非常好笑。 “可以哭三天三夜?是骗我没哭过喔,哭一天眼睛都快受不了,还哭了整整三天三夜!”某位责编正在审某位老作者稿子时所发出的疑问。 就是有那么多老爱自己假想、不经求证就编写剧情的作者,才害得她们这些死领薪水、难以升迁、假期不多,工作量又超重的责编必须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她们堪称是小说界的“CSI”鉴识团队,必须做到观察入微、钜细靡遗,并经过科学的方式小心求证才可以证实作者所写不假,然后继续下一章节。 扁挑错字就够累人,还得挑出故事逻辑错误,真的很辛苦,但这不算什么,最没辙的是遇上超爱跟编辑狡辩的作者。 上一句她跟你这样说:“我没时间找,不过按常理应该这样是对的啊!” 对你个头,如果常理是对的,世界上就不用真理了。 下一句她就装可怜、装无辜,“那怎么办?编辑,我都查不到,可以麻烦你帮我做修正吗?要删要改都随你罗!” 小姐,是当我闲着没事干,手上只有你一个作者吗? 在“爱晴”编辑并不会自作主张帮作者修改作品,除了错字和小错误以外,其馀都必须由作者亲自删改,这样作者水准也会跟着慢慢提升。 出版社第二资深的编辑林淑芬头也不抬地回应,“出版社楼高十六楼,自己可以去试试看;哭三天三夜只是个形容,稍微修改一下就好了。” 如此没头没尾的对话,经常可在出版社内听见。 坐在林淑芬旁边的江沁心则是眼睛盯着电脑萤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移动着,声音清脆有力又迅速,她正在忙着帮新作者审稿顺便做初校。 罢从总编办公室走出来的徐之龄发现江沁心这么辛勤,好奇的问:“沁心,这么拚做什么?才五点五十五分而已。” 不到七点,出版社不会有人走得了。 “想准时下班啊。” “什么?!你想准时下班?”徐之龄惊呼,脸色一变。“拜托,我来『爱晴』一年了,从来没有准时下班过,你想准时下班?事情都做好了吗?” 编辑也不是真的忙到连准时下班都不成,只是琐碎事情太多太杂,往往跟作者沟通就浪费很多时间,手上的工作也只好延到下班后,想准时下班?很难! “所以我现在这么赶就是要准时下班啊!”平常无所谓,今天剧团要表演,当然不能迟到,从这里赶到表演场地要三十分钟,她还要吃饭,当然要赶赶赶! 完成最后的“尾声”,挑出最后一个错字,按下Enter键,她连忙把档案传给美编。 “小南,我的稿子好了,交给你了。” 小南举高手,“收到!” “要去约会啊?”难得看江沁心急着下班,徐之龄限在她身后好奇地追问。 “才不是,我要去看表演。”江沁心边说边飞快收拾桌面的混乱,一一把手机、皮包塞入包包内。 “什么表演?” “『十字星剧团』的街上即兴表演。”一次偶然机会,她在西门町的街上看见他们即兴的表演,从此就一直追踪这个剧团,虽然还不是很出名,不过围观的路人很捧场。 “听都没听过,很有名吗?”她对偶像流行比较感兴趣。 “还好吧,不过他们的表演多半是街头即兴,剧情走向完全看演员的本事,很生动、很有趣,包你看过一次就会上瘾,要不要跟我去啊?”电脑关好了,包包收拾完毕,江沁心这才看向她。 徐之龄摇摇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态度。“不用了。”看江沁心就要冲向门口,她不死心又问:“我那本『麻烦小奴婢』三校完成了吗?”她都还没下班,怎可以让一名新责编赢过她。 “摆在你桌上了,明天见。” 江沁心火速骑着小绵羊赶至捷运站,再搭捷运到今天演出的地点——华纳威秀。 她是“十字星剧团”的会员,会不定期收到演出的通知,“十字星剧团”据说演员有七、八十个,他们纯粹是想满足表演,只收过一次会员,人数不多,才五十名,就是为了要保持演出的神秘性。 在表演前他们会发出中mail告知会员们地点,但确切位置就要靠自己寻找了。 江沁心买了份快餐当晚餐,然后转头四处张望着,很快地,她认出前方有一名曾见过的剧团演员,她立刻走上去。 丙然,那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八成已经开始演了,她迅速找到好位子准备欣赏—— “丽儿,为什么……你不是我女朋友吗?”穿著休闲衬衫的男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教人一看就能感受到他的心碎。 另一边则是一男一女,女的美丽、男的西装笔挺,整齐体面,看得出是有钱人,他俩举止十分亲昵。 “阿康,你应该知道凭你三万多的薪水根本养不起我,我喜欢名牌、喜欢有派头的生活,这些都是你给不起的。”丽儿笑笑地说,丝毫没有愧疚感。 “我们交往三年了,难道就因为钱的关系,我对你的爱不能打动你吗?”阿康仍想尽力挽回。 “爱情能当面包吗?况且,其实我并不喜欢你的,跟你交往是我家人的压力,只是想让你有面子,圆你一个梦而已,我知道,你从以前就很喜欢我了,不是吗?”丽儿骄傲地扬着下颚,她的表情虽美,却又恐怖得如同夜叉,令人不寒而栗。 “我对你做的那些,你都没体会到我的心意吗?”他的声音透着一丝绝望,不再如刚才有着强烈想把情人抢回来的气势。“你要不要喜欢我,我无法管你,但我想喜欢谁总能决定吧?” 一旁被冷落许久的男人终于开口,“何不去找个跟你比较合适的对象呢?” 吧嘛要喜欢我?去找一个喜欢你的女孩子,喜欢与被喜欢,是后者比较幸福喔。 “丽儿,你应该最清楚我只喜欢你一个。” 我只想给你幸福。 看到这一幕,江沁心已经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了,温热的泪水盈满她的眼眶,模糊她的视线,轻眨下眼,泪水就似压在心上的痛,滚滚如潮水般涌出。 “哭什幺呢?只是演戏。”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沁心睁开眼看见一张温柔的笑脸,她有点傻住了。 安东雪拿着面纸迳自帮她擦拭泪水。 她明明很少哭的,为何连着两次都是在安东雪面前? 江沁心用面纸捂着脸,迟迟不敢抬头面对他。 戏还没看完,他们已经先离开到附近的空椅上坐着。 “你好象很爱哭。为什么哭?”瞧她以乎不想看他,安东雪觉得很有趣,真没想到他今天临时起意过来竟会遇见她。 “我才不是爱哭,是很容易受感动。”不希望他又把焦点放在她身上,江沁心决定先下手为强。“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十字星剧团』的会员,今天刚好有空就过来看看。” “我也是耶。这么说起来,他们第一次表演的时候招收会员,我们那次有见过罗?”江沁心兴致勃勃的说,哭得红红的眼睛笑眯了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又哭了。”他才不会让她的小伎俩给分心。 “就说受感动啊。” “那只是演戏……”蓦地,他想起那两本同样感动江沁心的小说,这三者间他厘清出一个关联。“你是喜欢的还是被喜欢的?” “你的问题我听不懂,我要回家了。”遇到不想回答的话题,江沁心就像只乌龟准备缩回自己的壳里躲着不出来。 安东雪一把扯住她的手。 “既然你能把我剖析得如此透彻,现在换我来分析你如何?”不让她有抗议的机会,他迳自说下去。“我猜你是喜欢的那一个,为了喜欢的人,全心全意付出、不求回报,只想对他一个人好,可惜他喜欢的不是你,面对你他很无力,因为你的爱变成了他的压力,他想逃,你却不死心又步步进逼缠他到底,就是要逼他走向自己——”咄咄逼人的声音忽而放低,他唇角微扬,语气充满了指责,“沁心,这样的爱情是很恐怖的。” 江沁心咬着牙,怒火中烧地瞪着他大吼:“他才不是这种人!” 安东雪放开她的手,莞尔一笑,“原来你是被喜欢的那一个。” 心知自己被套出话,江沁心气愤不已,转身要离开,安东雪长臂一揽,将她揽进怀里。 “你做什么?”她不想再在他面前哭了,她要回家慢慢哭。 “想哭就哭出来,要不然等你找到隐密的地方后,兴致也会少了一大半,再说我也不想让其它人误会是我欺负你。” 江沁心抽抽噎噎地在他的胸膛上捶了一记。 “我讨厌你……”干嘛老要看她哭呢?难道以前她还哭得不够多吗? 安东雪拍拍她的背,怜惜地安抚她的情绪。“想哭就哭,不需要压抑,会伤心是很正常的。” 经他这么一鼓励,原本还打算忍耐的江沁心哭得更凶了。 面对路人充满疑问的目光,安东雪压根不理会,他专注在怀里哭得肩膀抖动不停的人儿。 一个心头藏有深刻伤痕的人,在没有解开心结前,就算有了新恋情也无法长久,这是他朋友的经验谈,因此他十分肯定江沁心根本没有男朋友。 想到这点,安东雪的笑容不自觉扩大。 知道自己哭得很惨,江沁心不想抬头,安东雪便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握着她的手,她也没有抗拒。 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多,搭捷运的人潮变少,他们所待的这节车厢内没有几个人,显得非常冷清。 “你为什么喜欢搭捷运?没车吗?” “有,不过除非必要我才会开车。我喜欢接近人群,因为我喜欢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去想象他们背后的故事,这些都是我的灵感启发,有时候看见有趣的对象,就替他们编织故事,如此一来,搭乘交通工具不再只是为了到目的地而已,还是一段愉快的旅程。如果心烦意乱,试试看,说不定能改变你的心情。” “我的心情很好,不用改变了,但还是谢谢你。”他的手掌很温暖,她不太想放开。 “那就好。” “曾经喜欢过你的那个人后来怎样了?” “你干嘛问?”她抬起头,满脸防备。 “好奇啊。能让你哭得这么惨,肯定刻骨铭心。” 江沁心微眯了眯眼,臆测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你想把我的故事当小说写?!” “我可以把你们的爱情写得可歌可泣。”他压根不信她有男朋友。 江沁心眼珠转了转,眼睫扇了扇,这才开口说:“我们的爱情其实也很普通,他很喜欢我,从我们还是邻居的时候就喜欢着我,但我对他没感觉,可以说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可以当一辈子的朋友,就是当不成情人。不过他不放弃,总是一味的对我好,只要我想做什么,率先支持我的不是我家人而是他……铁树都会开花,更何况是人心,所以后来我就答应跟他交往,就这样,很简单吧,根本没什么高潮起伏。” “你们在一起?”他以为……是猜错了吗? “是啊,我哭是因为想到他以前对我做的种种,有点怀念而已,我这个人很无趣的,就连爱情也乏善可陈,应该没什么好写的吧?” 在她哭红的眼里找不到一丝欺骗,安东雪心顿时冷了,他从没如此强烈渴望能跟某个女人在一起。 “我以为你很保守,有男朋友后应该不会让其它人牵你的手。” “是你一直抓着我不放的。”她甩了甩两人交握的手,但他还是没有放开的意思。 “跟他在一块比跟我在一起还快乐?” 闻言,江沁心低头故作沉思状。“不能相比的吧?你们两个在我心中是不同的地位,他让我觉得很幸福,你是我朋友也对我很好,很难比啦。” 安东雪伸长手臂搂着她的肩,“沁心,我有点喜欢你。” “我……知道。”她有感觉。 “那和他分手吧,跟我在一起。” “拜托!哪有人这么直接的,你应该说——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这样才比较感人。”感受到安东雪手加在她肩头上的力道,江沁心努力让两人别走到尴尬的地步,她喜欢安东雪,不过仅止于朋友。 “我喜欢直接简单。” “我也是啊。”这句话也间接回答了另一个问题,她只想专心一意对待一个人好而已。“我的心没你宽大,只能容下一个人,而且,我可不想到时候摆不平你们而遭到怨恨呢!” 这样说,他应该听得懂吧? 安东雪静默不语,只是瞅着她。 “我该下车了。”她起身,想逃离安东雪那毫不掩饰的眸光。 安东雪不放开,跟着她起身,来到门口,车门开了,江沁心立刻跨出车厢,他们的手仍紧握着。 “我得回去了。”她甩甩手,却甩不掉他的坚持,关门声音响起,她紧张了。“快点放手,我可不想被罚钱……” 猛地,安东雪将她拉进车厢,车门跟着缓缓关上。 江沁心被他抱在胸前,列车行驶的声音非常刺耳,可他的心跳声却清晰得令她心慌。 她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为什么还要一再越界? “安东雪,我有男朋……” 安东雪低头封住她的唇,不想听见她说出他不喜欢听的话。 四唇相贴,似火燎原,爆出灿烂的火光,安东雪流连在江沁心温热的唇瓣上,不愿放,真的不愿放。 其实他也不懂自己因何会对江沁心如此着迷?她明明不是最出色的,但一颦一笑却深深抓住他的心,让他再也移不开视线。 这个吻结束后,两人互相凝视对方,心情仍处于激动的状态,静静地任由时间流逝。 安东雪非常想带她回家,想跟她,抱着她、搂着她,让她彻底忘记有男朋友的事情,可是想归想,事实摆在眼前,他想让她为难,却不要她伤心。 最后,江沁心别过头,逃避他灼热的视线。 她不能怪安东雪,错的人是她,是她让他有机可乘。 “改天约你男朋友出来,我来帮你鉴定。”安东雪叹息道。 若能看见他们幸福的样子,或许他就会死心了。 对于今晚还能平安回到家,江沁心是相当感恩的,因为安东雪的那个吻的感觉一直在她身体内作怪。 她试着不去在意那个意外的吻,不过愈是不去想,印象就愈深刻。 安东雪的吻太炽热、太缠绵了,教她很难忘怀。 她当然晓得他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由他的表情、他的肢体动作都可轻易看出,这并非是因为她有多特别让他心动,而是安东雪是个很容易就恋爱的人,应该也很容易就喜欢一个人,所以他喜欢上她根本没什么大不了,那个亲吻更是小事一件。 可她有男朋友了,怎能让他亲呢? 她想大概……是晚上气氛很好、她又刚哭过,内心脆弱,不小心就对安东雪显露出娇柔的样子,然后就…… “姊,你一直站在镜子前面做什么?”江沁兰走进浴室要刷牙,却看见姊姊盯着镜中的自己猛瞧。 “没、没事……沁兰,你觉得我的嘴巴是不是很红?”被人亲了,她总觉得怪怪的。 江沁兰很认真检查,然后摇头。“没有,还是水水女敕女敕的,很美丽。不过你的嘴角好象有点红肿。” 被安东雪吻的时候,感觉到一丝疼,是他咬了自己,真可恶。 他最后竟还敢说:“你不可能忘得了我。”哼,真是有够自大了。 “呃……可能是被蚊子咬。” 蚊子咬?!她好歹也交过男朋友,还会分不出来吗?但江沁兰不动声色,也装作若无其事。 “那去搽点药吧,这样好得比较快。”她发现姊姊最近比较晚回家,每次回来的表情都很愉快,难道是交了男朋友? 嗯,还是先别打草惊蛇慢慢观察一阵子吧,等确定了,再偷偷回家禀告。 “好,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幸好妹妹没再追问,要不然她就得继续说谎了。 必上房门后,她过快的心跳才缓缓平息。 就算安东雪一头热,只要她坚定意志,应该就不会有事的。 这么告诉自己后,江沁心每天还是照常上下班,但安东雪说要见她的男朋友绝不是说说就算了。 他相当积极,很快就敲定好时间,不容她拒绝。 “可是他不一定有时间配合啊!”拿着手机,江沁心压低声音道。 这人干嘛那么坚持啊?怪的是,她又何必傻傻配合? “他是做什么的?” “餐饮业的,时间不一定。” “这样也好,我只想见他一面,可以到他的店去没关系。”只要目的达成,怎样都行。 “呃……算了、算了,就你约的那天见面吧。”江沁心妥协了,早点把事情给了结,也省得成天被他逼。 “你真的有男朋友?”他居然还在有所期待,该死的,快点让他看见她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子。 “都要见面了不是吗?” “嗯,那就先这样,对了,今天我想吃小笼包,下班记得过来。” “是是是,要三笼外加一杯冰豆浆嘛!”这么坑她,等拿到全套签名书,就去找萱萱讨回来。 币上电话,江沁心这才发现大伙都围在她身边,一副想看好戏的表情。 “你们上班不上班,围在我身边做什么?”就连小丸子藏在眼镜后的眸子也充满了好奇。 徐之龄的表情最暖昧。“沁心,坦白从宽,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本来就有了好不好?”刚进出版社,就有人问过她,那时她就这么回答了。“小丸子,我有说过对不对?” “有啊,不过……怪怪的。”林淑芬推推眼镜,表情带了点不确定。 没错,那时沁心的确大方承认自己有男朋友,但一般正常的情侣就算无法天天见面,也会每天打电话,这样才算在恋爱。 可她从没看过沁心跟家人及作者以外的人讲过电话,她的男朋友好象是一个虚无的存在,让她不觉得沁心是在恋爱。 不过最近沁心的手机经常响起来,她讲电话的语气带了点撒娇,表情变化十足,她才认为沁心是在谈恋爱。 “我有男朋友很奇怪吗?” 晓得林淑芬不擅言词,徐之龄连忙开口解释,“不是奇怪,是非常奇怪,你们公司任何一个有老公的、有男朋友的,大家至少都见过一次面,就只有你超不合群,上个月公司同事聚餐,为什么不带你的亲爱的过来?” 早上工作还不忙,会计巧巧也来凑上一脚。“对啊,总编不是说了要大家把『爱晴』当作自己的家,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当然要彼此认识罗!而且说不定哪天你男朋友背着你跟其它女人出去,我还可以帮你跟踪呢!我很会跟踪喔。” 徐之龄推了她一把,示意她哪边凉快哪边闪去。“沁心,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也没什么,除非你对自己没信心,怕被我抢走是不是?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啦,我这人很讲义气,『朋友夫,不可勾』。” 林淑芬翻翻白眼,对徐之龄的话不以为然。 江沁心却笑得东倒西歪。“你们实在好好笑喔!我男朋友很害羞,就算我想带他来,他也不会答应的。” “沁心,这样你就太不合群罗!” 罢从茶水间走回来准备再继续拚命的宋凌燕也来插个花。“你们在聊什么?” “就说沁心一直藏着她的男朋友不介绍给我们认识。” 宋凌燕对这话题很感兴趣,“沁心,听你说有男朋友,却从来不见他来接你,或者打电话找你,你加班又加到很晚,假日又睡死在家里,请问你们什么时候约会?是在梦中相见吗?” 有一次假日要临时赶稿子,下午打去沁心她家,是她妹妹接的,说她还在睡,她才知道原来沁心假日都奉献给伟大的周公,陪他老人家下一整天的棋。 “该不会是心灵交流而已吧?”徐之龄调侃地问道。 江沁心想逃避这问题,连忙道:“两位,出版社是花钱请你们来聊天的吗?之龄,那本『江山美人』的二校,下午要给我,没忘记吧?” 想到她连“江山美人”的第一页都还没翻开,徐之龄脸色都绿了。“呵呵,沁心妹妹,你最好了,明天早上好不好?” 江沁心皮笑肉不笑,“那还要继续聊下去吗?” 徐之龄摇摇手,“哎呀,出版社花钱请我是来上班,怎么能聊天呢,中午我们再一块聊吧。” 宋凌燕想了想自己没有要给江沁心的东西,便继续追问下去。“沁心,快点带你男朋友过来给我们瞧一瞧,看看他到底是圆是扁,我很好奇呢!” “凌燕,虽然你没有东西得给我,但是我有一本『爱上你的坏』二校今天会顺利校完,待会就可以给你二校了,你觉得呢?”对付宋凌燕,她也有法子。 啥?!她都忘了还有这一本了,真糟糕。“是啊,那、那你慢慢校,校慢一点,最好校到明天下午,我不打扰你了喔!” 轻轻松松解决了出版社内两大八卦王,江沁心笑了笑,继续回到工作上。 但她才看了几个字思绪就飞了,脸上神情也有点消沉。 每回有人提及她的男朋友,总会让她的心有点痛!苞着想起过往,想到她的无情。 林淑芬拍拍她的肩,“沁心,你怎么了?” “没事……” “有问题就说出来,我们都会帮着你的。” 江沁心很感动,抿唇笑了。“小丸子,谢谢你。” 振作振作,上班上班,还有一堆琐事等着她解决呢! ──────────────────────── 第八章 翌日早上,江沁兰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坐在沙发上的人转过身来,咦,那张好象在哪见过的脸……不就是上次陪同姊姊到医院的男人吗? “原来是你啊。”她就说嘛,姊姊很少让个男人跟在身边,她就说肯定有古怪,果不其然。 “早,伤好了吧?”安东雪睡得舒服,起得早,不想吵醒沁心,就到客厅看电视。 “早就好了。对了,我叫沁兰,你叫什么名字?” “安东雪,很高兴我们有机会再见面。” 江沁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安东雪,你现在跟我姊姊在一块是吗?” “昨天晚上刚开始,你有什么好建议?” “好建议是没有,请问你是做什幺的?”江沁兰性子直来直往,想到什么就问。 “写小说的。” “可以养活我姊吗?” “应该没问题。” “你知道我姊姊之前的事情吗?” “都知道了。” 江沁兰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那就麻烦你好好照顾她,她一直看不开,总认为那是她的错,唉,难道今天我死了也是她的错吗?她啊,就是爱钻牛角尖,请你多担待点……还有,跟她约会记得别迟到,要不然她会担心个没完。” “这点我知道。” “嗯,那没事了,我去图书馆,晚上不会回来吃,祝你们有个愉快的一天,拜啦。”拎起背包,江沁兰来去像阵风。 待大门关上后,江沁心才踏出卧室。 “唉,我真的有这么糟吗?”妹妹说的话她全听见了,不禁有点汗颜,但沁兰也未免太小看她了吧。 “她很担心你。” “我知道,我不会再让她担心了。” 安东雪朝她勾勾手指,江沁心走到他身旁,被他搂入怀里。 “也别让我操心。” “你有什么好操心的?我才要担心你呢—稿子记得要准时交喔。” “沁心,你真不浪漫!”如此美好的时刻却说出这么杀风景的话。 “谁教我是你的责编呢。”编辑就是得理智一些。 下了班,江沁心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为了一本稿子的三校问题,今天忙了整天,她快累死了,没有力气去找安东雪,她打电给他说不去他那里,安东雪只说句“我去你家”就杀过来。 “沁兰呢?” “她去朋友家过夜。” 真是上道的妹妹。“怎么了?” “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她抱着腿窝在沙发上。“头很痛。” 安东雪让她枕在自己腿上,大掌轻轻在她额头上按摩,帮她纡解压力,力道适中,江沁心觉得舒服,闭着眼睛享受起来。 “你学过按摩?” “嗯,我妈逼我去的。她说我整天在家里爬格子,便执意要我再去学点有用的一技之长,说不定将来不写小说了,还能靠别的混口饭吃。” “如果是女客人被你按摩,一定会心里小鹿乱撞的,谁教你太帅了。” “那你有小鹿乱撞吗?” 江沁心把手贴在心脏的位置,静默十几秒后,才回答。“没有,我想大概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所以就没什么感觉吧,不过很谢谢你帮我纡解压力。对了,你以前念什么科系?” “政治。”听她说自己是她的人,让他挺得意的。 江沁心睁开眼睛,眸底有着惊愕。“很难想象耶,你应该是念那种比较活泼的科系,比如设计、观光那些的。” “我爸是立委,可能是受他的影响,自小就对政治满感兴趣的,不过念完了却小想介入,政治实在很黑暗,我爸很开明就由着我,不会逼我,我还挺感谢他的,要不然我妈可会念个不停。” “是喔,不过政治跟写小说,差距还真大。” “是满大的,因为我比较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他是家里年纪最小的,上头的兄姊担着父母所有的期待,他就能随兴自由了。— “一个大男人写爱情小说,你不怕被你老婆说什么吗?” “你会介意?” “我不在意不代表其它人不会在意。” “你不在意就够了。” 咦,怎么说得好象是他是要娶她一样?“安东雪,如果我误会了你可以跟我说没关系,你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帮你按摩,你累了就为你分担家事,还去接你下班,偶尔在外面吃饭……有你在身边,我觉得这些平淡无奇的事情全变得很幸福了,假如真要跟你介,我想我不会反对。” 这些事他不曾为别的女人做过,以往他认定每天送花、带她出去玩,轰轰烈烈的谈一场恋爱是最美的事情,直到和沁心在一起后,平淡也是种幸福,他终于能体会了。 “我妈常说她喜欢丈夫下班后会回家吃饭,孩子也喜欢待在家里,她觉得一个家有温馨的感觉就很幸福了,是因为你,我才能体会到这种幸福的感觉,我很想跟你试试看能不能走完这一辈子……欸,干嘛又哭了?” 江沁心闭着眼睛,唇角却带笑。“很感动啊,没想到你还是个有内涵的人。”字字句句都能打动她的心。“你最近真的变得比较有『人气』了喔。” “废话,我本来就有内涵,是你不懂得欣赏。”真不知她是褒他还是故意损他? “心情还不好吗?” “看见你来就变好了。” 江沁心朝他露出甜美的笑容,惹得安东雪心猿意马起来,他从来就不是柳下惠!但他们才刚交往没多久,可不想吓跑她。 “那我们出去逛街转换心情。”家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它人在,没人能阻止他的兽性,还是去外头好。 江沁心被他拉着起身,“我把摩托车停在公司,搭捷运回来,观察着车上陌生的人,我觉得就跟你说的一样,好象变得有点乐趣了,看着他们的身影、听着他们的交谈,好象自己也能介入他们的生活中。”安东雪打开了她生命中另一扇窗,让她能以不同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 以前改变她的是阿邦,现在是安东雪,她已经失去了阿邦,不想再失去安东雪了。 她突然扑进他怀里,“我真的很喜欢你。” 安东雪模模她的头,“沁心,我知道。” 今天是发薪日,隔天又是假日,江沁心下班后便跟同事们去唱KTV。 回到家时,已经十二点多,她发现有人站在她家楼下,走近一看,竟是阿邦的妹妹张柔雨。 “柔雨,你怎么会来我家?” 张柔雨看见她,脸色十分难看。“是跟新男朋友出去玩吗?” 江沁心表情微怔,“柔雨,你在说什么?” “还想装吗?”张柔两口气森冷,“上次你们两个很亲密地在西门町逛街,我全都看见了。没想到我哥才死没多久,你就交了新男友,速度可真快啊!”当时男朋友拦着她,今天她是专程来等她的。 大哥出车祸去世,她非常恨江沁心,但当她听见江沁心对着大哥的遗体说一辈子不会再爱上其它人后,她心软了。 她当然不会真的要江沁心别再爱人,只是希望她能多记着大哥一天也好,因为大哥生前是那么爱她,怎料才不过半年的时间,那承诺就失效了吗? “柔雨,我——” 张柔雨才不想听她的解释,气愤的骂道:“你变心的速度还真快!说过的话已经不想承认是吧?那之前就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的话让我想吐,好嗯心啊!我哥怎么会爱上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呢?你根本一点都配不上他!江沁心,我瞧不起你!”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张柔两字字如刀、句句如剑,在江沁心身上、心上砍下无数伤痕,让她说不出半个字,也在瞬间惊醒了她—— 她太沉溺在安东雪的温柔里了,忘了自己根本是掩耳盗铃,以为不说爱这样就能躲避良心的责难。 沁心,跟我交往不要有压力,万一你哪天喜欢上别人,只要告诉我一声,我们就能分手了。真的不要有压力喔! 阿邦,对不起……我真的爱上东雪了,请你原谅我! 对不起…… 早上六点,欣欣小笼包店的铁门准时拉上,蹲在店门口的身影让张老板吓了一大跳。 “沁心,这么早啊。” “是啊,想说好久没来了,顺便来帮您卖小笼包。” 张老板呵呵地笑着,“好啊,有美女店员,客人会更多。阿柔老嫌这里热,不想来,你就乖多了。”乖巧的江沁心就像他第二个女儿。 “张爸。”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喊了。 “来来,先吃一笼刚蒸好的小笼包,待会才有力气帮我卖。小豆,先来这儿站着。”说完,张老板领着江沁心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 江沁心吃了一口热腾腾的小笼包,不知是肉馅烫着了她或是感慨,她觉得很难过。 “张爸,您还恨我吗?”这问题她一直不敢问,怕无法接受事实。 “恨啥?” “是我害死了阿邦。” “哎呀,这有什么好恨的呢?自从阿邦脑子里检查出有东西后,我就已经有失去这个儿子的心理准备了,连医生都说不太乐观,很有可能是恶性肿瘤,也只能尽人事,听天由命了,所以干嘛怪你呢?” “如果没有我,阿邦说不定可以再活久一点。” “然后接受那些痛苦的化疗维持一线生机吗?我想阿邦宁愿痛快死去也不想苟延残喘,我这个儿子真的很孝顺,他一定是这么想的。沁心啊,张爸真的不怪你,若真要怪,也只怪老天不公平,阿邦这么乖,为什么命却不长?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是他前辈子做了太多坏事,今生偿还够了,可以到来世去重新来过,这样我就好过多了。 “对了,阿成跟我说了,昨天阿柔有去找你对不对?别在意阿柔,她只是太爱她大哥了。沁心,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记得要跟张爸说、跟阿邦说,让他别一直牵挂着你的幸福。” 张老板眼神充满温柔,他早就将江沁心当作自己的女儿来疼爱,一点责怪她的意思也没有。 “张爸,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阿邦!他对我很重要,是他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我,可是、可是……” 张老板拍拍她的背,“爱情是不能勉强的,同情也不能变成爱情,要不然是更重的伤害,你只要顺着自己的心就够了,知道吗?” 江沁心垂下头,泪水滴在桌上。 小豆在前头笑着,“厚,老板让女孩子哭了!” “你这个小豆,不做事是想被我骂吗?”嚷完了小豆,张老板又回头安慰江沁心,“瞧,张爸过得很好,你也不要继续沉浸在过往中了,要不然你家人会很担心的。想爱谁就去爱谁,就像阿邦那样永远都不放弃你,这样他也不会有遗憾了,不是吗?沁心,你很聪明,张爸这样说,你一定会明白的对不对?你的人生还很长,要好好想想啊。” 江沁心点点头,抹去泪水,迅速吃完面前的小笼包,然后站起身道:“张爸,我来帮忙。” “真乖。”张老板呵呵笑着。 帮忙了一天,江沁心疲惫地回到家,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直到江沁兰回来。 看见妹妹回来,江沁心坐起身朝她招招手。 “沁兰,过来这里坐,姊有事要跟你说。” “表情这么严肃,要说什么啊?”她最近很安分没做什么坏事啊。 “我想退掉这间房子,你也搬回家住吧。” “为什么?”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会搬来跟我一起住,现在我已经没事,你也不必守着我,下了课还要照顾我是很辛苦的。” “姊,你真的没事?” “是啊,我总不可能一辈子都靠你吧,放心,我真的没事,你也不用每次都偷偷打电回家报告。” 呃,被发现啦!江沁兰有些尴尬的吐吐小舌。 “姊,爸妈虽然唠叨,但他们是关心你的。” “我当然知道,正因为你们都很关心我,我更不能让你们继续担心下去,是该认真思考我的人生,重新振作……我可能会离开出版社,搬到别的地方,我这几天就会去找房子,相信我吧,你姊真的没事了。” “那安东雪呢?你会跟他在一起吧?” “也许会也许不会,要看我们有没有缘分。”张爸跟她说了,安东雪虽然不错,可是长得太帅会让女人没有安全感,还要再多观察。 他们的爱也来得太快,需要缓冲一下,让彼此冷静下来,也许他们适合、也许他们不适合,都需要点时间来思考。 “你不告诉他你要搬家吗?” “暂时不,他最近忙着赶稿子,我不想吵他。” “姊,你可别又躲进你的龟壳里喔。” “不会啦!这两天我就要搬了,记得有空就要整理喔。” “遵命!” 在决定要搬家后,江沁心跟着递出辞呈。 她需要有个崭新的未来,想要重新开始,先前会选择“爱晴”,也是因为离欣欣小笼包很近,有点补偿的心态,如今既然要彻底改变,很多事情就必须厘清,跟过去的一切做个了断。 不过张爸永远是她的张爸,绝不会因为距离太远而疏离。 作了决定后,她打电话想跟安东雪说。 “难得你会主动打电话给我,想我啊?” “是啊,自大狂。” 安东雪当然不在意这玩笑性的贬损。“就知道你爱我。我准备赶稿子,没办法去找你,你要过来吗?我肚子饿了。” “想吃什么?” “你带来的都好吃。” “好,马上到。” 币上电话一个小时后,江沁心提着一盒热腾腾的炒饭抵达安东雪家。 安东雪接过餐盒,在她脸上亲了一记。“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对了,这把钥匙给你,以后就自己进来。” 接过钥匙,江沁心只觉心有点沉沉的,像是被这把小巧的钥匙给绑住了一样,不过那不是讨厌,而是感到很幸福的沉重。 “你可是第二个有我家钥匙的女人。” 她是第二个?“第一个是谁啊?”她很直,想问就问。 “我妈啊,敢不给她,等着被念到臭头吧。”安东雪坐到沙发上,江沁心帮他打开餐盒。 “没想到你还真孝顺。东雪,你真的跟你的外表不一样呢。”总是让她不断吃惊,发掘到他的特别之处。 “这叫深藏不露……嗯,满好吃的,哪里买的?” “我家啊。”餐盒是她来不及回家煮,便买外食带回来吃完洗干净的,她可是相当环保。 “你煮的?”这会儿换他一脸惊奇。 “是啊。”趴在桌上欣赏安东雪连吃饭也很帅的模样,江沁心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靠你妹呢。” “每天外食总不是办法,就自己下厨罗。” “那我不就幸福了。” “想吃,以后可以每天煮给你吃。”看着喜欢的人吃自己煮的饭,比煮给自己吃还来得甜蜜。 “意思是……要我快点娶你吗?” “我可没这么想。东雪,我们认识多久了?”她压根没想到结婚的事,毕竟她的思绪还有些混乱,需要花点时间厘清清楚。 “快两个月了吧。” “你以往的恋情大都维持多久呢?” 听出她的意思不太对,安东雪收起了玩笑,很认真地回答,“沁心,你是不一样的。” “有多不一样?”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最多是美与不美的差别。 “我到现在都还没想跟你分手。”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大概维持多久?” “最多三个月,最少一个月。” “喔……”江沁心煞有介事地点头。“那我们还没月兑离危险地带罗?” “就跟你说了我没想过分手的事,我们现在很顺利的在一起不是很好,干嘛想那些有的没的?” “因为你的纪录不良。” “为什么不说我终于找到可以让我放弃一整座森林的良木呢?我是择良木而栖。” “我还逐水草而居呢!”他果然很会说话,让她觉得自己若再计较下去就太小气了。 即使现在他们处于热恋中,爱得深又浓烈,可谁又能保证下一秒、下个星期、下个月,安东雪仍会对她那么深爱。 爱得愈深,她愈怕自己会陷得太深,因此她总是让自己置身事外,当个旁观者的角色,说起来她的确是无情啊。 “想什么?”安东雪最怕她爱胡思乱想,她一乱想,他就头大。 “我在想……” “如果是很严重的事情,可不可以等我赶完稿子再说?我怕自己会无法承受。”一手按着心口,他笑着说。 她本是想问问他们需不需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让彼此冷静一阵子,再来决定该不该继续走下去——这应该是满严重的事情。 “好吧,那就等你赶完稿子好了。” 她很好心,但安东雪听了很烦心。 要等他赶完稿子?他怎可能等那么久! “说吧,什么事?”与其放在心中忐忑到写完稿子,倒不如先知道算了。 江沁心思索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别说,免得影响他写稿的心情,何况这应该是件大事,她可不想成为他写不出稿子的罪魁祸首。 “我是想等你写完稿子,我们一块去度假。” 安东雪暗暗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这种小事。“好,等我赶完稿子,我们出国去玩。” “嗯,那你慢慢写,要写出登峰造极之作喔,我不吵你,先回去了。”她替他收拾餐盒丢入厨房的垃圾桶里。 安东雪在门口拦住她。“再陪我一下,等会我送你回去。” “不会吵到你吗?” “我喜欢你待在我身边。”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是洗过澡后的清新,比起呛死人的香水,他更偏爱她的清新,搂着她的感觉真好,他都不想放了。 “好吧。” 江沁心留了下来,从他的书柜里挑了一本书,然后陪着他坐在客厅,悦耳悠扬的音乐流泄在空气中,仿佛柔软舒适的风,将他俩包围住,慢慢地,江沁心敌不住睡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安东雪发现了,抱她进客房,模着她的脸。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对沁心已经放下太深的感情,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一看见她,他心情便会不由自主好了起来。 他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回到客厅继续赶稿。 比起音乐,想到沁心就睡在家里,更让他文思泉涌。 安东雪振笔直书,原子笔与稿纸摩擦的沙沙声音,成了这夜最美妙的旋律。 辞职后,江沁心白天在欣欣小笼包帮忙,中午带着小笼包到安东雪家里。安东雪写作的时候很专心!就坐在靠窗的桌子前,聚精会神地时而低头猛写、时而思考,他给了她一把钥匙方便她自由进出,有好几次都没发现她已经到了。 几天后,她开始忙着找房子、面试新工作,等到最后一天她要离开欣欣小笼包时,小豆万分不舍,因为自从江沁心来了,他的工作量就减轻许多,张老板听了还重重敲了他一记。 江沁心临走前,张老板慎重地交给她一封信。“这是阿邦写给你的,看看吧。” “谢谢你,张爸。”带着信与张爸的笑容,江沁心觉得心里的痛苦稍稍淡了一些。沁心: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是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我想你一定会为我的死哭得惨兮兮的,我知道你很喜欢我,把我当作亲人看待,可是呢……人死不能复生,你就不能一直继续喜欢我了,我也不希望你为我独身一辈子,我希望你能幸福,所以去找个你会很爱的人好好爱一场,就像我对你一样,我一直不后悔的。 爱情不能强逼,你没有因此疏远我,我就很开心了。 我跟爸说,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再把这封信交给你看。 其实自私的人是我,是我不想让你太早忘记我,希望你能多记住我,记住曾经有个很爱你的人。 看完这封信后,我希望你要记得去找寻自己的幸福,找一个跟我一样爱你的男人,这样我才不会继续替你操心。 记得要带他来给我看,我会帮你鉴定的。 你永远的朋友阿邦 看完信后,江沁心小心折好。 阿邦,谢谢你曾经这么深深爱着我。 真的谢谢你! ──────────────────────── 第九章 三个月后 外头天气大好,扫去前阵子阴霾湿闷的梅雨季节,江沁心哼着旋律踏进“玫瑰出版社”,早餐还来不及吃第一口,就被行政助理告知主编要见她。 “小小,主编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哇,主编竟然比她早到,真是破天荒头一遭!看来,应该是大事了……皮得绷紧点才行。 小小耸肩摇头,“哪知啊,主编做事最神秘了,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那他的表情怎样呢?” “嗯……”小小正在吃早餐,边吃边想、边想边吃。 “小小,想快一点啦。” “就很难看吧。”主编一副看起来没睡饱的样子,表情自然很难看。 “有多难看?”江沁心进一步追问,事关待会的应答,当然得先弄清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什么?还问她有多难看?小小瞠目瞪着她。主编帅归帅,不过表情难看的时候,会让人忍不住退避三舍,她能偷看到表情如何已经很伟大,居然还要她分析难看指数? “我又不是立可拍,怎么告诉你主编表情有多难看,想知道不会自己进去体会一下吗?”事不关已、己不操心,主编表情难看,她也不想被波及。 听小小这么说,江沁心不禁开始暗忖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什么。 自从上次不小心把前总编的事情告诉舒霏后,她最近总是提心吊胆,深怕会被fire。 唉!她哪知前任总编跟他们家的作者舒霏居然是男女朋友,幸好他们情比金坚,爱情长跑三年比防弹玻璃还稳固,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才让她放下心头的重担。 她跟舒霏交谈过几次,知道她是一个对自己作品要求特严格,也讨厌走后门这档事的人,好在他们两人没有因为她这点小错而闹分手,要不然她就算切月复也无法谢罪。 不过除了这件比较重大的事之外,她还做了什么吗? 积压快一个月的稿子,她已经审阅完毕,该过的过了,该退的也退了;这个月她负责要出的书,已完成三校,封面也确定无误,就只剩下看蓝图而已;昨天她打过电话跟湛星催稿子,说到那家伙,堪称是爱拖稿成性,如果她不打电话,湛星就有本事装傻、装病、装死,反正就是要无赖到底,不过在经过她的霹雳无敌催功大法后,湛星已经答应两个星期内交稿,这件事也已上呈。 也就是说,她完全没有足以让主编将她臭骂一顿的理由。 很好!心头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江沁心这才去敲主编办公室的门。 里头传来一声“请进”,她乖乖推门进入。 “主编,你找我?” “坐。” 徐子青相当客气,表情一点也没有小小形容的那样难看,看来她是杞人忧天了。 这会儿江沁心更放心,心情也轻松许多,脑子开始天马行空,今天是她来到玫瑰出版社满三个月后的第一天,说不定主编是要帮她加薪……嗯嗯,若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总编对外只负责管作品,主编才是对内主掌大局的上司,现在既然她没犯错,主编又找她,可以想见加薪的机会正逐渐攀升,江沁心呵呵笑了起来。 “沁心,你来『玫瑰』也满三个月了吧?” “嗯嗯。”江沁心扎着马尾的头猛点。她就等主编这句话,来吧,加薪吧!只要有加就好了,她不贪心的。 “你的表现愈来愈好了,跟作者的应对进退、看稿的速度也变快,可以说你学习力很强,上手很快。”江沁心的进步,他全看在眼里。 那当然,她以前就做过编辑——只是没说出来而已——自然学得快又好,所以不继续任用她就真的是太可惜,是他们的一大损失。 “而且你的胆子似乎也变大了,不再像刚进来时动不动就一脸惊恐。”看来小白兔也是会长大的。 江沁心尴尬地笑了笑。 她就是这种性格,初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会比较害羞,等习惯了环境,真实的性格就会露出来,不拘小节、大刺刺才是她的本性。 “你的能力很不错,现在手上有几个作者?”徐子青回到正题。 “四个。”江沁心点点头,心头想快加薪吧! “嗯,最近出版社刚签下一名新人……其实他也不算是新人,在其它出版社写过三十多本书,本本畅销,是个不错的作者,总编很属意你,希望由你来带他。” 原来是要多一个作者来考验她的耐性、挑战她的反应、对抗她的耐力罗! “好啊。”不接受怎么行呢。“不过总编怎么会挑上我?”她相信公司里比她有经验的编辑应该更能胜任才是。 因为总编想看好戏——徐子青几乎要月兑口而出,幸好及时忍住。 “因为你能力好、反应快又负责任,其它的责编手上都有七、八个作者,看来看去只有你最适合,因此决定要请你负责这个新作者,懂吗?” “是。”她怎么觉得这段话很耳熟,似乎以前也听过一样? “而且他交稿很准时,自己会拟进度,不用编辑帮忙想,也不会拖槁,文字功力又很棒,所以你不会有太大的压力,只要好好配合他就行了。”这样的作者是编辑抢着要,他相信江沁心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主编,这个作者的笔名可以告诉我吗?”准时交稿、又会定计画,这位作者称得上是她认识的小说作者当中的第一个奇葩。 “好,他的笔名是……” 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徐子青起身道,“干脆让你们直接见个面吧。” 江沁心点点头,转过身,只见一名神态优闲的帅气男人站在门边,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身穿黑衬衫、皮裤,搭配上时髦的配件,一看就知道是个很会打扮自己的人。 安东雪露出迷人的微笑,只对着江沁心笑,他的眼底也只容得下她。 江沁心原本轻松愉快的表情在瞬间冻结,怎幺会是安东雪?! “主编。”安东雪目光落在江沁心身上好一会儿后,才正视徐子青跟他打招呼。 “东雪,你来啦。我帮你介绍,这是你的责编江沁心,沁心,他是安东雪,之前的笔名是安雪。” 安东雪上前几步,脸上带着充满诱惑性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江沁心则是心处又愧疚,不敢抬头。 徐子青见状,连忙道:“沁心,东雪要跟你握手,怎么不握?这样很没礼貌。” 安东雪目光一眯,含着“亲切”、“温柔”的笑容,两道毫不掩饰、足以将人大卸八块的寒光,凛凛朝着江沁心发射。 这女人真是让他又爱又恨! 靶受到安东雪熊熊如火焰的憎恨,江沁心只能陪着笑,乖乖握住他的手。 阔别三个月,看来她过得不错嘛! 一点也没因为离开自己而显出伤心的模样,反观他则是气到不行。 “接下来你们就要合作了,要好好熟悉一下。” 熟悉?!还需要吗?他们曾经是再亲密不过了。江沁心暗忖。 “主编,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听沁心的话。” “呵呵。”他的手是沾了三秒胶啊,怎么甩也甩不开,为了不让徐子青发现异状,江沁心不动声色努力甩手,偏偏安东雪握得死紧,让她怎么也甩不掉。 安东雪仗着有徐子青在场,知道沁心不会让他难堪,手说不放就是不放,好不容易再见面,他想多握一会儿。 这女人让他煎熬这么久,要不是他想到沁心应该不会离开这一行,便积极在书店里搜寻,终于看见玫瑰出版社的版权页上打出“江沁心”的名字。 现在换他报仇,应该也不为过吧! “沁心,带他到会议室,跟他说明一下『玫瑰』的出版方向。”徐子青可不管他们两人有什么纠葛,反正有好的作者,他是不会放过的。 “是。” 江沁心乖乖领着安东雪到隔壁的会议室,门才关上,安东雪就把她压在门板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令她动弹不得。 “什么意思?” 面对突然逼近的俊脸,江沁心本能缩起下巴,憋着气不敢呼吸。“什么『什么意思』?” “突然搬家、突然换工作、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完全不跟我联络,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几天他忙着快点完稿!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她,哪知等他出关,冲到她家,房东却说她们姊妹俩已经搬走了。 打她的手机却是停话状态,这下他真的火大了,下定决心非揪出她不可,所以他开始在各大书店、租书店里搜寻,终于在上个月得知她在哪上班,刚好他跟“爱晴”的合约也满,他不再续约,连忙开新稿,准备换出版社。 “耍我很好玩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一个人好好想想,等厘清好思绪之后再去找你。” “厘清什么?”最好别跟他说厘清究竟爱不爱他,要不然…… “我想知道自己对你究竟是什么感情,我们的爱情来得太快,我怕……” 安东雪低头封住她的唇,接下去的话他不想听了。 深深地、缠绵地,他的吻让江沁心几乎要融化,只能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她清楚安东雪非常生气,但他的吻却意外的温柔,一点也没让她感觉不适,她想他应该是真的爱着自己,没想到她居然能得到两个男人对自己这么好,上辈子不知道修了什么福气。 结束这绵长的一吻,两人慢慢分开,江沁心对他一笑,让安东雪想气也气不起来,因为在刚才的吻中,不只是他单方面投入而已,沁心也回应了他,总算让他好过多了。 “我要一个清楚合理的解释,最好别说我不爱听的。” 还不能说他不爱听的,那…… “东雪,我爱你!” 安东雪瞪着她,本以为她应该会说很多内心的感觉,说得让他动容愿意大发慈悲原谅她,怎料才区区三个字就想打发他,是他当笨蛋啊。 “这是什么烂解释!” “我真的是在想这件事,认真的想。” “一想就想了三个月,未免想太久吧?”他都快气得揍人了。 先前他找不到沁心,曾到爱晴出版社询问,但出版社基于那是沁心的隐私不能告知有关她的事情,后来他想到张老板,便去找他,想说他们是邻居应该可以直接找上她家。 但张老板不知为什么一问三不知,他每丢出一个问题,他三两句话就挡了回来,让他问不下去,跟一开始鼓励他追求沁心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呃……这是有原因的,因为张爸很喜欢你,不过你长得太帅,他怕你容易变心,所以要我等一段时间再去找你,当作是个考验。”张爸说的话,她听。 那个臭张老板,短时间内别想他再去光顾欣欣小笼包了。 “他凭什么干涉我们交往?” “因为他是阿邦的爸爸。” 阿邦?“是张老板的儿子阿邦吗?那又怎样……”倏地,安东雪的声音停住,脑子仿佛想到什么似的,沉默了一会儿,将事情串连之后,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结论,“是……他吗?” “对。” “这世界真的太小了上沁心竟然跟张老板的儿子曾经交往过,原来阿邦经常跟自己说他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子就是她。 “是啊,绕了一大圈后,注定我们会走在一起。” “意思是他爸爸同意我们交往了?” “张爸说你很有他的缘,很像他年轻的时候。” “这有什么关系?” “张爸说他追阿邦妈妈的时候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所以他要你也得受到考验才会懂得珍惜。”她双手环上他的腰,好久没抱抱他,让她十分怀念。 “那个可恶的老板,明知你在哪也不肯跟我说。”注意到她的动作,安东雪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掩不住内心泛出的喜悦。 “别怪张爸,他也是关心我。” “那你就真的笨笨的听他的话扔下我?” “谁教你太帅了,之前的纪录又不良,我想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也好,毕竟我们爱得太快,万一有一天你反悔了怎么办?这段时间就当缓冲吧。” “我没有想过反悔,倒是很想揍你一顿。”安东雪眸子一眯,杀人的寒光乍现。 “其实,我已经打算去找你了……” “什么时候?” “就下星期啊。你不是下星期三生日吗?我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很多事情想通后,她觉得有种豁然开朗的感受。 “真的?”终于,他心情变好了。 “当然,只是没想到你先追来了。还有,张爸有跟我说你一直去找他打听我的下落,还偷偷跟踪他回家是吧?但你知道吗?张爸上个月就搬走了,你就算跟踪他一辈子也找不到我的。”只要一想到安东雪开车跟踪张爸的画面,她都快笑出来了。 “谁教你不告而别!” “不告而别?我没有啊……”江沁心搔搔脸蛋解释。“我不喜欢担心别人,当然也不会让人担心,我不是有在你的答录机上留言,说我要自己好好想想,暂时不会主动跟你联络,等我想通了就会回去找你……你该不会没听答录机吧?” “呃……”安东雪可不想承认自己一气之下不小心把那台古董机器给砸了,还故作正经地说:“总之,无缘无故离开这么久,就是你的错。现在,你可以说说这这段时间究竟悟出什么道理。” “其实……是我的内疚绑住了我自己,阿邦从来没要求我什么,是我自己想不开,将对他的歉意当作责任一直担在肩上,这样做也很对不起他的……阿邦留了一封信给我,那天我带着信去看他,跟他说了很多有关你的事情,我知道他一定会祝福我,因为我真的爱你。” 安东雪俯低身,抵着她的额头说:“下次带我一块去,我也很久没看见阿邦了。” 他不会嫉妒阿邦,沁心当阿邦是家人,那么,他也会当他是亲人。 “你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吧?”江沁心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那可不可以不要让公司里其它人知道我们曾是编辑与作者的关系?” “这么不想让人知道『安雪』曾是你的作者吗?” “才不是,只是我没跟他们说我曾在『爱晴』当过编辑,『爱晴』跟『玫瑰』是小说界的两大出版社,我怕其它人会对我另眼相看,好不好?” 要离开“爱晴”时,总编当着她的面撕掉每个新进编辑都必须签署的保密合约,说不想害她找不到工作,她对总编一直很感恩,因此曾经待过“爱晴”是她的秘密。 “好吧,我答应你。”幸好他也没跟戴秋唯说“爱晴”的事情。“你现在搬到哪里,还跟沁兰住在一起吗?” “师大路附近,那里吃的东西很多。”她每天都吃饱饱,过得很快乐。“之前沁兰会跟我住,是因为我爸妈不放心我一个人住在外面,那时候阿邦过世,我整天魂不守舍,他们担心我会想不开,所以派沁兰来照顾我,现在我已经没事了,她当然就回家当她的小鲍主,也真为难她得照顾我。” “今晚我要去你家。” “好啦。”江沁心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很识相地乖乖答应。“请问,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了吗?” 安东雪主动退开,坐在位子上。“嗯,开始吧。” 如今他在“玫瑰”是新人,呵呵,终于轮到她出口气了!端起责编该有的架式,江沁心清清嗓子,以专业的口吻询问。 “安先生,我想关于稿酬的问题,主编应该跟你谈过了,这方面我们就跳过,现在我们要来谈你的写稿速度,听主编说你写稿快也不拖稿,那么是打算多久交一本?” “两个月。”写稿对他来说是很快乐的事,可不想逼疯自己。 江沁心边听边记下。“那好,因为你是新人,等你出书稳定后,我们再来谈长约,请问你的笔名想好了吗?” “就叫『沁心』吧。”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啊,我要让全台湾的人都知道我有多么爱你。”他没说本来打算取“爱沁心”,这样算是仁慈了。 “不要吧。”就算这是笔名,可跟自己的名字一样,难保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要解释很辛苦耶。 “我坚持,我亲爱的责编。”嘴角扬着得逞的笑容,安东雪可不退让。 唉,才刚抬头的责编气势,一下子就缩了回去,她颇哀怨。 谈得差不多后,他俩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时间已经九点半,出版社全员到齐,大伙看见江沁心带着超级无敌大帅哥自会议室走出来,每个人眼睛都亮了。 “沁心,谁啊?”资深责编当场就问。 江沁心正要解释安东雪是新的作者时,安东雪却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眉开眼笑地开口。 “我是沁心的男朋友,也是『玫瑰』的新作者,以后还请各位多多照顾了。” 霎时,玫瑰出版社里惊呼声不断,可以想见,日后江沁心耳根子不会清静了。 其实也不用等到日后,一等安东雪离开出版社,各方的询问、质问、逼问、拷问统统出笼,让江沁心冷汗直流,能躲的躲、能闪的闪,躲不掉闪不掉的,只好小心翼翼回答前辈们的问题,幸好最后是总编出来搭救,要不然她大概会回不了家。 可恶!这男人果然杀人不用刀! ──────────────────────── 第十章 推开门,满室的花香扑鼻,视线所及皆是温馨的小摆设,还有一个落地窗阳台,安东雪第一眼就爱上这房子。 “随便坐。” “这里还不错。”看得出布置者的用心,电脑旁还有一整套他的作品。“这是你买的?” “嗯,你签好的那一套,我已经送给萱萱,改天也帮我签名吧。你不常签名,就连上次总编要帮你做活动再拉抬人气,也仅限一名,所以你的签名书炙手可热,说不定将来哪天山穷水尽,我还可以小赚一笔呢。” “我以为你不是很喜欢我的作品。”从她谈论那本“爱你就要占有你”开始,到当了他的责编以后,每回都是逼不得已不得不看,就算给了建议,应该也是出自编辑的角度,因此他一直认定她不喜欢他的书。 江沁心一脸冤枉,“哪有,你听谁说的?你写的小说除了那些比较『激动』的场面让我快速翻过以外,其它部分我可是看得很认真呢,而且我觉得写小说也是需要一点天分,文笔可以练,但点子就无法说有就有了,其实你还满适合写的,也写得很好。” “谢谢。” “不客气,想喝什么?” “开水就好了。”安东雪走到阳台俯视底下的街景,不远处是一片热闹的景象。“这里环境还不错。” “最重要的是有师大夜市,里面的东西超好吃的,等一下带你去吃。来,请喝水。” 在他喝水之际,江沁心趴在桌上直盯着他,看得脸上不禁羞红。 “一直看我做什么?” “少看你三个月,想补回来嘛!你好象瘦了一点,不过还是很好看,一样迷死人不偿命。” “嘴巴变甜了。”就算事实,不过说的人是沁心,他还是感到很舒服。 “日行一善嘛!其实你知道吗?第一次在咖啡店的时候,我还挺怕你的。” “我这么帅哪里可怕?” “你没注意到周遭的女人都在看你吗?你却直盯着我看,害我有点提心吊胆呢,深怕你再看下去,我八成得逃命了。现在你却坐在我对面,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说起来真的很不可思议。”江沁心双手撑着下巴笑笑地说。 安东雪和她的感觉一样。 初初开始,让她成为他的编辑,不过是想恶整她一番,她说看他的书没感觉,他偏要她“有感觉”,只要等对她的好奇感消失后,两人或许会从此不相往来,依旧是两条平行线。 却不知后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他对她的好感逐生,喜欢看她生动的表情、喜欢与她聊天,这一切的改变,老实说,他没有预料过。 或许真的是有缘吧,打从他认识阿邦那天开始,他们三个人就注定要牵扯到一块了—— “小东,这样好吃吧?” “还不错,你家的小笼包真的很好吃……嗯,干嘛一直看着我?” “我觉得你真的很帅耶!” 安东雪放下筷子,把嘴巴里的小笼包吞下肚后,一脸正经地说:“阿邦,我不是那圈子的人,很谢谢你喜欢我,但我爱的还是女人,抱歉。” “那圈子……”诧异的声音在会意过来后,阿邦脸色突然红了起来,尴尬地喝了口桌上的冰豆浆。“你是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单纯的认为你很帅而已,你别乱想啦!” “呼!”安东雪夸张地吁了口气。“那就好。拜托眼神别这么暧昧了,会吓到我的。” “我满想把你介绍给她看。” “谁啊?” “我喜欢的人。” 安东雪眼眸一眯,透着怀疑。“我这么帅,不怕被我抢走吗?” “如果是你,我想我会放心。” 夹起一粒小笼包塞入口里,安东雪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注视着他,“有这么大方啊?” 阿邦一脸认真的说:“虽然你看起来很花心、不可靠,但我还是觉得你很适合她。她是个很活泼、外向,很有目标的女孩子,若不是家人要她按照他们的期望来走,或许她今天会有不同的人生。她根本不适合像我这么木讷、没有什么长才的人,你们两个的性格其实还挺像的,就适合多了。” “阿邦,要对自己有信心!” “不是没信心的问题,是我太了解她了。小东,我介绍你们认识好不好?” “改天再说吧。”安东雪敷衍地说,压根不想介入别人的感情。 “东雪、东雪!” “嘎,什么事?” “在想什么?都想出神了。” “想阿邦。” “他啊……是个好人,一个烂好人,也是个笨蛋……”江沁心像是想到什么的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有次他还想介绍一个常到店里、跟他交情还不错的客人给我认识,他说那个客人满适合我的,不过我拒绝了,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呢?这种事大概只有他才做得出来吧……东雪,走了,我带你去吃饭。” 安东雪牵起她的手,轻轻抱着她。 “你怎么了?怪怪的。” “阿邦……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啊。”她非常同意。 为了庆祝他们再度相逢,江沁心高兴地多喝了几杯酒,跌跌撞撞地爬上床……其实也不算是床,只是一张床垫。 “小时候曾摔下床过,从此不喜欢睡太高的地方……来来,陪我睡吧,我这里角度很好,刚好可以看见月亮……”江沁心开始说着她跟阿邦的点点回忆,说到后来,她还流下晶莹的泪水。“东雪,我真的很想他……” 然后,她睡着了。 安东雪手肘支在床上撑着头,侧身凝视着她的睡颜,另一手轻抚着她的头发。 “沁心,你也真够狠,以为一通留言就算是交代了吗?都不晓得这段日子里我有多么着急……” 写完稿,他怀着喜悦的心情打电话到爱晴出版社,这才知道沁心已经离职的消息,他火速赶往她的住处,房东说她们姊妹俩早就搬走了,一时间,他有种被莫名掴了两巴掌、却还不明白自己做错什幺的感觉。 她的手机停话,没有任何联络方式,唯一的希望张老板也不肯说,那阵子他真的很痛苦,以为已经紧紧抓住的人,怎想到一个稍不留心,就让她跑得不见踪影,令他寂寞了三个月。 说走就走毫不留恋,他终于遇上一个比他还厉害的对手!难怪阿邦总说爱上沁心的人会很辛苦,因为她实在是很无情,即使她如今躺在他身边,他也没办法肯定她会永远留下来,生平头一次,他尝到爱人爱到患得患失的挫折。 不过……他甘之如饴。 阿邦,你真的很爱沁心吧! 我也是呢。 曾经我拒绝了你的提议,如今我们两人却兜在一块,我答应你,我会照顾她一生一世,让我们一直爱着她。 靶受到他温柔的轻吻,安东雪满足地微笑,更偎进安东雪的怀里。 “我真是坐怀不乱啊!” “……好喜欢你……”咕哝一声,江沁心如八爪章鱼地巴着他不放,嘴角还带着甜美可人的笑容。 安东雪轻笑着,大掌抚着她白晰的脸颊,一脸满足地低喃:“要是不光明正大的吃了你,万一你翻脸不认帐,那可惨了呢!” 在她脸上亲了一记后,他搂着她入眠。 屋子外头偶尔会传来车子行驶的声音,屋子里头两人相依偎,听着彼此的心跳、呼吸声沉入梦乡。 看完了安东雪的另一种风格呈现——“在喜欢与被喜欢之间”后,江沁心整个人沉浸在无法自拔的感动中。 安东雪这次写出了她与阿邦的故事。 笔里中的女主角最后因男主角的真诚而爱上他,如果阿邦没死,或许她真的会爱上他,因为人的感情最难测了,不是吗? 情节动人、爱情浓烈,跟他之前的作品有很大的变化,看得见他的用心。 “天天天!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作者呢!”李秀秀仰天长叹。 她手上多是颇有名气的作者,不过因为名气大,压力也大,经常会上演拖稿戏码,搞得她都要精神分裂。 李秀秀压力大就开始在办公室绕圈子,最后绕到江沁心身边哭诉道:“沁心,你人最好了,我跟你换作者好不好?为什么每个作者到你手上都这么乖呢?” “有吗?” “有啊,你手上的湛星、晓晓,都是有名的拖稿大王。”当然了,跟她们的总编相比还差得远呢!“你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让她们乖乖交稿的呢?上 一听李秀秀这么问,其它也常被作者拖稿、主编追杀的编辑纷纷跑到江沁心身边,准备聆听她到底有什么独门绝招,可以让作者服服帖帖不敢作怪。 “是啊、是啊,沁心,快点教教我们。” “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她会『卢』,我比她更会『卢』,跟作者分析要是她拖稿,让读者期待落空,就会降低读者想购买她的书的,毕竟作者如雨后春笋般频频冒出来,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好不容易才奠定的基础,然后人气不佳、卖量减少,出版社就会降稿酬,这样对作者来说是坏事一件……我就是跟她们说这些,要她们自己长进点罗。” 哇!江沁心这番话犹如惊醒梦中人,她们总是好说歹说、千说万说,外加不断称赞、不断鼓励,没想到还不如现实一点的来得有用。 她们跟江沁心道谢后决定打电话去奋战了。 “玫瑰”是家看起来很松散,实则一遇到状况就会很团结的出版社,就好比上次子彤的事情,也是上下齐心才能让事情圆满结束,在这里工作,让江沁心很开心。虽然有时候她也会想到“爱晴”,但既然已经选择离开,她就会在这里好好做出一番成绩。 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江沁心很快接起来。“玫瑰出版社,您好!” “晚上一起吃饭如何?” “好啊。我刚看完你的新作,写得很棒,我相信出版之后一定会受到热烈的回响。” “能得到你的赞美就是最大的礼物了。晚上在左岸见面。” “好。” “跟男朋友讲电话对不对?”芬兰一脸暧昧地问。 “是作者、是作者。” 来这招,“你居然要跟作者出去,公私不分喔!” “才不是,是应酬、是应酬。”江沁心见招拆招。 避他是应酬还是约会,都不是她想知道的重点。“真好,有个帅哥男朋友,他还是作者,你们感情一定很好罗?” “不错,他对我很好。”一想起安东雪,她心头就甜蜜蜜的。 “但老实说,你的男朋友是个写爱情小说的作者,不怕家人会说话吗?”想结婚前提必须有经济基础,要不然女人哪敢嫁啊。 “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如果还要附加条件的话,那这份爱就不够单纯了。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无关他有没有钱,况且现在没负债就已经很好了。” 芬兰低低叹了一声,“说得也是,我的卡债啊,还是赶快工作赚钱吧!”至于男朋友,她没空想。 想到今晚要跟安东雪吃饭,江沁心很快就完成工作。 “怀心,稿子给你排了。” 完工,约会去了!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时,江沁心接到了一个她想不到的人打来的电话。 “柔雨?!怎么会想到打给我呢?” “才不是我想打的,是爸他……爸!你别一直站在我旁边啦,去去去,我自己会说。”张柔雨似乎是赶走了张爸,才又对着话筒说:“我本来是不想打的,因为我还没原谅你。” 听得出张柔雨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大概是张爸强逼她的吧。 “我明白。” 张柔雨叹了口气,“可是我也清楚自己没有责怪你的理由,是大哥太傻了,死心眼的爱上你,我当然不会阻止你再爱上别人,只是你太快变心了。” “柔雨,对不起。” “我只想知道……你会一辈子记得他吧?” “永远会。” 大哥,你最爱的人会永远记住你,既然你不怪她,我也会试着放开心胸的。 “是吗?那就好……没事了,我只是想跟你说……祝你幸福。”还没原谅,但会试着放开心胸。 “柔雨,谢谢你。” “有空记得来家里坐坐吧,妈也很想你。”张柔雨稍稍释出善意。 “好。” 六点一到,江沁心迫不及待离开公司赶到咖啡馆,推开咖啡馆的门,她的视线很快就找到安东雪,只见他低头写着东西,十分专心。 她静静在他对面落坐,仔细欣赏他专注的神情,不愿打扰他的思绪,直到服务生送上咖啡,安东雪才发现她已经到了。 “怎么不叫我?” “看你很专心,不想打扰啊。在想什么?” “构思下一本的小说剧情。” “顺利吗?” 他点下头,“还不错。” “对了,『爱晴』那边你真的不继续出了吗?总编对你也不错呢。” “我现在只想写比较清纯的小说。”安东雪仍是一样的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瞧你一脸高兴的模样,是发生什么好事?” “下班前,阿邦的妹妹打电话给我,我好高兴喔!她终于愿意试着原谅我了……东雪,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真的呢,”幸福到让她觉得会遭天妒。 “很好啊。” “所以我在想,东雪,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不必担心尽避说出口没关系。” “笨蛋!”为了她,他已经改变得太多,她现在居然还对他说这种话,真是够了。 “干嘛骂我笨蛋?别忘了你现在是新人!我可是掌握你生杀大权的责编呢!”安东雪换了新出版社,总算轮到她出一口气了。 “是吗?”他淡淡一笑,“就不要让我再红起来,要不然……” 既然女朋友这么瞧不起他,那他可要好好表现了。 她想当个万万岁的责编,还早得很呢! “出版社里高手云集,你想超越前辈需要多多努力啦。”奇怪,明明是在壮大自己的声势,她却仍觉得不安呢? “是吗?出版社不是有自己的销售量排行榜吗?那我们来打个赌,我可以为了你一个月一本书,连写三个月,如果这三个月我的书都荣登销售排行榜第一名的话,你就算输,如何?输了的话,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安东雪抓着她的手,手指不安分地勾着她的手心,“沁心,你也知道,男人不能憋太久,为了你,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激动』了,这样会伤身的。” “……” “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赌?”他极尽挑逗地问。 “万一你输了呢?” “我很大方,任凭处置。” “这……好,我跟你赌了!” “宝贝,就等你这句话了。快点餐吧。” 一场新责编与新作者的对决,正式拉开序幕,三个月后见真章! 在江沁心点餐的时候,安东雪摆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 “东雪,已经很久没陪我们了。” “我忙啊!”忙着陪女朋友。 “哈,难道忙着跟新女朋友打得火热?” “没错。” “真的假的?”赵非凡不信。以往东雪交了新的女朋友,他们这票死党每个都会见过,怎么这次却无声无息? “我有必要骗你吗?” “那带她过来看看吧。” “不了,她很害羞。”安东雪想也不想就拒绝。他过去的生活太糜烂、大放纵,他不想让沁心发现自己曾有的那一面。 在沁心面前,他已经无法做到完全潇洒,什么都不在乎。 “这样很不够意思呢!”安东雪愈想藏,他愈想看。 江沁心从他的话里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想了想后,她拍拍安东雪的手,以唇语说:我去。 安东雪顿了顿,然后说:“等我吃完饭就过去,你在哪……好,待会见。”一结束电话,他看着她问:“为什么想去?” “我哪有这么害羞,连去见见你朋友也不可以。” “地点是PUB。” “没关系,那是你的世界,我想走进去,应该欢迎吧?我也想了解你过去的生活。” “那段日子太堕落,实在不想让你知道。” “安东雪,你可不是这么没自信的人喔!”她故意调侃。 “是你害我开始患得患失了。” “又是我的错?”她小嘴一嘟,模样煞是可爱。 “当然。”安东雪正经地问:“确定要跟我去?” “再确定不过了。” 两人走进PUB,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灯光,接着悠扬的爵士乐曲响起,跟着视线被舞台上的女歌手所吸引。 “东雪!” “嗨!” 安东雪跟认识的朋友打招呼,然后走到赵非凡面前,手一直牵着江沁心,宣示的意图十分明显。 江沁心跟在他身后,发觉一进到PUB,安东雪整个人散发出不同于平常的魅力,平常就已经很出色的他,此刻更是充满魅惑的气质,令她枰然心动。 赵非凡打量江沁心,她清秀的脸庞让他第一眼觉得平平,不过多看几眼后,却觉得挺舒服的。 “真的交了女朋友?” “废话,人都带来给你看了。沁心,这是我大学同学赵非凡,她是我女朋友江沁心。” 两人互相问好,赵非凡帮他们点了饮料,江沁心则是去洗手间。 趁这时间,赵非凡把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抛出来,“你真的为了这位小姐转性啦?” “不行吗?我很喜欢她,为她改变挺值得的。” 赵非凡多瞧了安东雪几眼,然后喝了口酒。“没见过你这幺认真的样子,看来这位小姐魅力不凡。” “我对她是认真的。”安东雪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每个字都说得很重,彷佛千斤重的铁块般,让人无法动摇。 “是是是,知道啦!”以前安东雪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个女朋友,从不曾听他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身为他的死党,赵非凡自然清楚他有多认真。“还以为你会是最慢的,没想到却是最快栽进去的。” 安东雪笑了笑,“缘分啊。” 等江沁心回座后,三人开始聊天,中途有人加入,也有人离开,江沁心不太能介入他们的话题,但坐在一旁静静地聆听,她也不以为意,因为安东雪自始至终都没冷落过她,紧紧握着她的手。 气氛原本挺和睦的,直到一名脸蛋美艳、身材姣好的女子加入他们,她迳自坐在安东雪的另一边,亲热地想挽着他,却被他闪开。 “别这样。”就算是熟悉的女性朋友,他也不喜欢随便,更何况还是他不认识的。 “东雪,你不认识我了吗?”女孩子一脸尴尬的表情。 安东雪仍是一脸生疏。“很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你。” 去别桌聊天回来的赵非凡一听见他的回答,连忙开口道:“小梦啊,好久不见。” 安东雪听见这名字,这才唤醒一丝记忆。“是你啊,小梦,这是我女朋友江沁心。”看得出小梦仍心系自己,他山且刻把江沁心介绍给她认识,要她别再想太多。 小梦噘噘红唇,不识相的问道:“难道我没有比她美吗?” “你当然比她美——” 在场所有人都因安东雪这句话而倒抽一口气,女朋友在场还敢这么直接,就在他们注意女主角会有什么反应时,安东雪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赞叹不已。 “不过,在我心中,沁心才是最好的。”说完,安东雪在心上人脸上偷了一吻。 厉害!前面称赞了小梦——事实上也是小梦比较美——后面又捧高了女友的地位,这个安东雪果然不是盖的。 小梦霎时受到伤害,自尊心强的她立刻起身离开。 这时正巧是情侣跳慢舞的时间,安东雪拉着江沁心去跳舞,他搂着她的腰与她紧靠一起,她则是双臂攀住他的肩。 “你实在很会说话。” “是肺腑之言,你对我真的是最重要的。” “但是双方都不得罪,高招。”跟小梦相比,江沁心颇有自知之明,不会在这点硬要争论。 “那要感谢我爸,每个政治人物都很会说话,不过我对你说的全都是实话,对你我实在不想说谎。”两人的身体愈贴愈近,他的跟着愈来愈攀升,真是痛苦。 喜欢安东雪这句话,江沁心更加抱紧他,这让他更难熬,心里甜丝丝、身体火辣辣。 “沁心,怎么办?我想我等不到三个月后了……” 音乐、热舞挑逗着他的身体,他的血液、神经都热切渴望着江沁心,想要深深进入她身体里,感受她的柔软、她的温热。 两人靠得如此近、如此亲密,几乎找不到空隙可以穿透,江沁心也能清楚感受到他的,顿时心跳莫名,全身似乎也着了火的热烫起来。 “沁心,我想要你!” “欸……总不能在这里吧。”她红着脸,低声说。 安东雪有点会意不过来,“你是说……” 江沁心沉默的点下头,安东雪立刻拉着她跟其它人说再见,离开PUB回到自己的住处。 江沁心坚持要洗个澡,安东雪陪她进去,结果两人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是他抱着站不起来的她回到床上。 “还会痛吗?”他柔声问道。 “还好……”她的身体仍沉浸在适才的美妙滋味里。 回想刚才在浴室里所发生的一切,江沁心仍觉得不可思议,美得像是作梦,安东雪进入她的瞬间是很痛,不过他的温柔足以安抚她的不适,让她很快就陷入他制造出的欢爱之中。 “你的表情似乎不太满意?不满意我吗?”若她敢说是,包准她今晚别想睡了。 “你很棒!”江沁心热情地回应,本以为现实与小说还有段距离,可跟自己喜欢的人相爱,就跟小说描写得一样美好、幸福,她此生都难以忘怀。“只是没想到我的第一次居然是在浴室里。” “那你希望在哪里?” “上床、上床,当然是在床上啊。”她觉得关上房门比较有安全感。 安东雪邪气地一笑,“那现在我就来满足你的梦想吧——” “啊!”她尖叫了声。 他拉开被子将两人牢牢裹住,至于被单下面的缱绻,就不可以偷看了。 全书完 ※欲知戴秋唯与徐子青之间的爱情故事,请看珍爱2877《作者的瓶颈》。 ──────────────────────── 后记 每次都这样楚月 真的每次都这样。 开稿之后,满脑子的心事想一吐为快,想着如果过稿了,要写什么序或后记之类的,可等啊等、写啊写,随着稿子一天天完工、心情一天天紧张起来︵被审稿还是会紧张的),然后脑子里只剩下稿子写完后要轻松一下的念头,哪还能写出什么伟大的心情故事出来。 坦白说,每次写序文、后记这一类的,真的很混乱。 也想过了干脆开稿的时候写,但是稿子又没确定过,先写这东西满奇怪的,因此呢就会拖拖拖,能拖则拖,这次又遇上身体不舒服、工作压力大,回家就只想跟枕头玩亲亲,压根不想碰电脑,就算碰也只想玩电动。 真的真的不知道写什么才好。 楚月的生平乏善可陈,没有什么高潮起伏……写稿子的心情又随着稿子结束后也宣告结束了。 啊勒,那还能写什么啊? 本来是想在每一个系列结束后再来对自己的稿子评论一番。 那么……说说自己的写作计画吗? 楚月也没想什么伟大计画,只是想趁脑子里暂时还有些东西尽量写,每一个系列的风格都不一样,就好比这次“玫瑰出版社”的爱情其实不太重,很多时候真的是在写楚月当作者的心情。 因此这系列的爱情其实不是特别浓烈︵拿上一个系列来比较的话),很多都是在描写出版社的小点滴,有时候满喜欢那种淡淡的、细水长流的爱情。 至于出版社的描写,绝大部分是真的啦,为什么?天机不可泄漏,总之不是乱掰的啦。 每个系列都有不同的主题、不同的尝试,老实说,真的谢谢<禾马>给了楚月这机会呢! 然后这本的书名……楚月发誓,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是在谄媚编辑,真的是一种心里的感想,为什么有这种感想喔?嗯,还是不能说啦! 总之就是这样。 唉,真有点不知所云了。 在写这一本的时候,根本已经忘了还有下一本,因为下个系列︵如果有的话)就要写古代稿了,最近满脑子古代的画面跑来跑去,每次都这样,一个系列还没结束就想到下一个去,这样真的很不好,可就是改不过来,楚月永远是脑子快过手,手还在打这一本,脑子已经到了下一本去。 楚月最近在天空部落申请了一个帐号:http://blog.webs-tvnet/lalune “Lalune”是法文“月亮”的意思,本来要用楚月的译音,不过已经有人注册过了,自己还以为很冷门说呢,月亮的英文也被人用去了,只好找曾学过的法文来用用了。 希望这本作品问世时,已经有放文上去了。 基本上那里应该会放……BL文,不清楚这两个英文字的朋友可以去请教女性朋友。 因为BL很难出版,因此会收录在楚月的小部落,以期待有问世的一天! 除了这些应该还会有心情札记、短篇小说吧……以上都是或许。 如果有读者上去还没看见有任何东西,嗯,也请别责怪楚月,可能有诸多原因,追根究底其实是太懒了。 下次见了! 欢迎朋友对楚月的作品有任何指教,请来信喔! 谢谢咯。 同系列小说阅读: 玫瑰出版社 1:作者的瓶颈 玫瑰出版社 2:总编爱耍诈 玫瑰出版社 3:小编万万岁 玫瑰出版社 4:美编慢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