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先生的女人 作者:楚月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什么嘛!她才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痴呢! 人家她是佩服他的“善行”,才想和他交个朋友 怎知一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她就“煞”到他了 傻傻地跑去跟他告白,结果却被他骂了一顿 为了让她死心,他还提出种种不人道的刁难 嘿,别看她小遍小,但毅力可是无人能及喔 面对跟国父十一次革命有得拚的激烈抗战也不怕 好不容易打动他的铁石心肠,终于成为他正牌女友 偏偏她的男友整天忙于公事,完全将她晾在角落 不能见面也没有只字片语,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 明明一堆男人抢著要她,她干啥要如此委曲求全? 唉,其实也没有别的答案,就是爱上了嘛! 但就在她最需要关怀的时刻,他居然成了背叛者 在她已伤痕累累的心上洒盐,让她痛不欲生… 搁浅 楚月 原本这本书的书名应该叫做“搁浅”,不过后来证明楚月没有取书名的天分,从第一本到现在都如此。 上一本书名真的叫做“贺太太的前夫”的确是出人意表,那个书名不过花了三秒钟而已……这是说以后取书名别想太久,要秒杀吗? 这两本不算系列的书却有一点小小必联,因此书名很头疼,楚月没用,全部交给编辑去抉择。(对不起……) 这两本的书名真的很难想,有点成熟又有点搞笑,因为一开始没有书名,所以用XXX以及YYY代替,下一本大概会用zzz凑合着用吧。 写到女主角女乃女乃去世的那一幕,楚月哭得很惨,不晓得为什么,就觉得自己很伤心。 其实楚月一直努力希望让一本作品能呈现不同的风貌,所谓的“情”,不仅是爱情,还有亲情、友情。爱情小说的爱情元素固然重要,但毕竟每个人一生中不可能只有爱情,对吧? PSl:书中所提的电影是“真爱一世情”,盛先生没记住,楚月记得一清二楚(如果没记错的话)。女主角那一幕啊,真是有够震撼人心的,大家千万不要学喔! PS2:这本书上市的时候,如果读者朋友有空的话,欢迎上楚月的部落格,那里还会有另一篇番外篇喔。 有任何意见欢迎上楚月的部落格留言:http://diary.blog.web-net/lalune ──────────────────────── 第一章 爱情是什么?爱情就像是向日葵对太阳一见钟情,除非大阳毁灭,要不然绝对不会变心——元妙欣, 爱情是什么?爱情就像是地球对月球的情有独钟,除非地球不转动,否则绝对死心塌地——盛尧东, “我们分手吧?” 要注意,是疑问句,有询问、徵求的意思,绝非独断的决定。惹得一旁的客人纷纷竖起耳朵想听点有趣的事,好打发这个不知该到何处的星期六早晨。 一名脸蛋娇俏可人,身穿一件粉色洋装的可爱女子,对着坐在面前一副好整以暇正在喝咖啡的俊挺男人问道。 男人挑挑眉,以眼神询问。 女子神情似是无辜又无奈,仿佛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提出分手,但身为她的男友,却整天忙于公事,完全将她这个女朋友晾在角落,看着她结蜘蛛网、长霉菌也不闻不问,整整一个月连只字片语也没有,还得劳动她打电话给他的秘书,才得知他尚存活于人间,还未蒸发。 他们交往一个月了,元妙欣只知道他叫做盛尧东,在“康硕”公司工作。 盛尧东工作很忙,经常……不,应该说是天天加班,连假日也得注意相关的商业讯息,因此他们根本没空约会,只能靠电话维系着薄到几乎让人忘了存在的恋情,这样也就罢了,毕竟当初是她缠着他的。 那时候盛尧东似乎不太喜欢她,为了拒绝她,还提出种种不人道的刁难,但她就是喜欢他,对他的刁难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统统配合到底。 没办法时常约会,好,没关系,她退而求其次,打电话总行了吧?但他不爱用公司的电话讲私人的事情,因此公司电话不能打,这表示他品德高尚,她更爱他了,好,这个她也能配合,那打手机总行了吧?手机是他私人物品,出电话钱的又是她,肯定可以了,不过他很忙,经常要开会,中午也不得闲,所以打手机十次有十一次没人接,第十一次是她在心底的假想,最惨的是连假想都失败, 没办法见面、不能打电话联络感情,那写mail呢?现代人几乎都靠mail传递讯息,她知道他每天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收信,那她写信总没问题吧? ……是啊,是没问题,只是她一天三封照三餐问候,就是没见他回过信。 今天能成功约到他,靠的是传简讯说有严重到事关生死的事情要讨论,才能让他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赴约。 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吗?她怀疑。 交个男朋友交成这样,连小爱都在替她抱不平,明明她条件那么好,年轻又漂亮、聪明又可爱、性格善良温和、身材姣好,还烧得一手媲美厨师的好菜,一堆男人抢着要,为何还要爱得如此委曲求全呢? 唉,其实也没有别的答案,就是——爱上了嘛! 两个月前,她在工作的花店附近的马路上,看见有辆银色的Audi绿灯亮了却没往前开,原因是前方的斑马线上有位行动不便的老人步履蹒跚地走着,只见后头其他车主等得不耐烦,纷纷绕过银色Audi,但那辆车子还是停在原地等老人走上人行道,之后才开入不远处一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当时她只觉得那位车主实在是太帅了! 记下Audi的车牌,她努力跟停车场的警卫攀交情,才晓得原来那辆车的车主在“康硕”公司上班,叫做盛尧东。 她当然不认识盛尧东,却很欣赏他的行为,又花了一些工夫才打探到他上班的时间,然后她立刻去堵人。她根本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Audi的车主很有礼貌,在这个无情的社会中是非常难能可贵,喜欢交朋友的她只是想跟他交个朋友而已。 但当她看见盛尧东由车子走下来的时候,便对他一见钟情了。他相貌英挺,微笑的时候十分温柔,整个人就像是炽热的太阳般,吸引着她的目光,眼底再也不容不下其他男人。 之后就是一场苞国父十一次革命有得拚的激烈抗战。 纵使盛尧东似乎不喜欢她,但她相信有办法让他爱上她,因为她的毅力向来无人可及。 最后事实证明有志者事竞成,铁杵都能磨成绣花针,盛尧东终究成了她的男朋友,不过接下来才是不可能的任务。 一个月前把人追到手了,等着她的却是更困难的问题——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交集,是要怎么继续培养感情? “为什么?”盛尧东顿了几秒才问。 虽然这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内,但他还是感到有点不高兴。 不是没交过女朋友,但他更热爱工作,跟他交往的人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就算是这个一直苦苦倒追他不肯放弃的元妙欣最终仍是得投降了。 看吧,他早就说过了,先不管他工作十分繁忙,他俩的背景、性格、兴趣相差甚远,根本不合适,不听他话的下场就是如此。 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可不知为何,他却不高兴她提出分手。 为什么?他还敢问? 元妙欣生气地回道:“不能见面,连电话也不能打,甚至我寄给你的mail也不回!我们根本像陌生人,这样还算是男女朋友吗?”指证历历,她委屈不已。 众人也在心底替她抱不平。很可爱的小姐啊,男主角为何如此糟蹋? “等等,什么mail”盛尧东对这点有疑问,从来没收过她寄出的mail,他绝对不接受莫须有的罪名。 “我每天寄三封mail给你,信件又没有退回来,你少跟我说你都没收到。” 她自掏腰包买了一台Notebook,一到中午休息时间,就到花店附近有提供无线上网的咖啡店寄信给盛尧东,就这样一天三封,没有一天间断,结果换来的却是心灰意冷的失望。 “我从没收过。”他推了推眼镜,认真反问:“你确定没寄错信箱?”没有的事情别栽在他头上。 “我当然没寄错……”元欣妙念出他的电子邮件地址,看见他点了头,她又理直气壮起来。“那我肯定没寄错!”他的信箱都能倒背如流,哪有可能会寄错。 盛尧东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仍是想不起来有收到她写来的mail的记忆,只好说:“我们公司的电脑会挡垃圾信,你的帐号如果是那种免费服务信箱,就会被扔到垃圾桶去,我星期一会去查查看。”好还给彼此一个公道。 知道他不会欺骗她,元妙欣点点头,“好。” “你今天说有事关生死的事情就是指这个吗?”以往谈分手这种问题的时候,其实对双方都很轻松,根本算不上严重,毕竟要成为他的女友是需要有点忍耐力,只是从来没一个女人足以胜任,他绝不否认自己很自私,是她们说绝对不介意,那也就不能怪他不花时间陪她们了。 “你是我男朋友,要跟你分手当然事关生死。”更重要的是,她如果不这么说,有可能约到他吗?肯定是不成的。 “在我没确定有没有收到你的mail之前,这话题还要继续谈下去吗?”如果不的话,他准备回去看些有用的东西也胜过在这里陪她胡闹。 “好吧,你星期一去检查mail。”当然要师出有名才能够驳倒盛尧东。 “那我先回去了。” 咦啊嗯?这样就要回去了?! 不是吧?她今天主要是跟他谈分手耶!他怎能这般无动于衷,说走就走。 元妙欣睁着大眼看着盛尧东起身,连忙一手横过桌子拉住他。“等等!mail的事情你要去查,但分手的事情,我们还是要好好谈一谈,坐下。”不管如何,她今天非谈出个结果不可,绝对不会让他轻易逃走。 “确定要谈?”盛尧东重新落坐,神情冷肃。 “当然要谈。”她是鼓足勇气才敢开口跟他谈判,昨天晚上还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怕这次谈判破裂,她非争取应得的权利不可。 见她如此慎重其事,盛尧东也把商场上那套拿出来,公事公办。“好,你说。” 被他的气势吓到,元妙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启口。按照她先前自行排练过程来看,他在听到她说出分手的理由后,应该要非常自责想挽回这段恋情,而不是等她说,说?要说什么啊?小爱教她的步骤没这一项。 “好,既然你想分手,我这个人又不喜欢逼迫别人去做不喜欢做的事情,因此完全尊重你的意愿,我们分手吧!”盛尧东的口吻笃定,丝毫没有转圜余地。 啊?说分就分?他未免也太冷血无情了,难道听不出来她只是想试探他吗? 元妙欣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谁说我要分手?我没说要分手啊!其实是你想分手吧?”她把错归到他头上。 “还记得我点的咖啡送上来后,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你迟到了。”她还在装死。 盛尧东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拆穿她蹩脚的谎言。“你说“我们分手吧”,说分手的人是你,既然你提出了,我当然同意。”这样的结果最好了,一开始元妙欣努力不懈,说什么连试都没试过她才不会放弃,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的确不适合。 交往一个月的时间,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还说真的很喜欢他,看来也不过尔尔,本想或许以她打死不退的毅力应该能支撑一个月以上,结果…… 盛尧东愈想心情愈糟糕,神情也愈来愈难看,连眼镜也挡不住他眼里狂燃的怒火。一想到她对他的喜欢只是说说而已,才一个月的时间,遇上困难就想放弃,他心头就觉得一阵乱不爽。 她认真倒追的那一个月是在耍他吗? 向来以理智着称的盛尧东,丝毫没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有点失去逻辑,既然不在乎元妙欣,认为分手是理所当然,又何必生气? “我不是真的想分手。”她怯怯地开口,没有几分钟前的气势,突然间被害者的身分似乎变成盛尧东。 听见这句话,盛尧东眉心的皱摺包深了,“一开始说要在一起的是你,说分手的也是你,我完全配合你,现在你居然又说不分了?!是觉得玩我挺有趣的吗?我很忙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把罪名怪到我头上,这样不觉得对我太不公平了?交往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真的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约会,也不方便接电话,这些你都同意了,现在才要以此为理由对我开火,这样合理吗?”他炮火连发,打得元妙欣头愈垂愈低。 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 “我不是真的想分手啦……我只是想试探你的感觉。”她边说边偷偷看他的表情……啊,更铁青了。“想看你会不会很紧张、很担心,然后就会对我好一点。” 见她整日不安,小爱乾脆帮她出了这个主意,却忘记把盛尧东的性格给计算进去,一般男人在听见女友提出分手时,肯定会有一点着急,不过这招用在盛尧东身上……唉! “你应该晓得我最讨厌这种事情。”看她模样无辜,知道她并非真心想分手,他的心情又恢复早先的泰然。 “是。”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乖听训。 “还要分手吗?” 元妙欣的头像波浪鼓般地摇了起来。她才不想分手,只是没有安全感,想要多贪一些而已,她已经够别无所求了说。唉,爱得如此委曲求全,小爱劝她放弃,她偏偏不肯放弃,因为她真的很喜欢盛尧东。 虽然他有点无情,可是说到做到,工作认真负责,虽然她没看见,但警卫说他总是很早到,最晚下班,真的非常忙碌;最重要的是,和他相处之后,她发现他虽然不太会表达情绪,却是个善良的人,在他身上看见种种的优点,都足以弥补他对她的冷漠。 她真的很傻哪! “那你要记住,如果还有下一次,分手就是分手,绝对不可能像狼来了一样,让你随便喊一喊就没事,懂吗?”他没有时间玩这种分手游戏。 “是。”她的额头都快碰到桌面了,还能听见四周客人偷笑的声音,原本是来质问的,怎么反倒被骂了? 她好无奈喔,但气势低落的她也只能乖乖听话。罢了,在盛尧东面前,她哪一次不是像个小媳妇一样,谁教她爱得比较多呢! 先爱的人、爱得多的人永远都赢不了。 事情圆满落幕,盛尧东端起咖啡杯喝了口。他只提过一次喜欢蓝山咖啡,元妙欣就专挑蓝山咖啡好喝的店,他当然有发现这点。 她对他的好,他一直都放在心上,只是从不说出口。 “那个……你不是很忙吗?先回去好了。”要识大体一点才能将功赎罪。 “把我叫出来,现在又要赶我回去?”他不高兴她擅自作主。 又是她的错? 有没有搞错,今天盛尧东是吃了炸药啊?她是怎么说怎么错。 “我没有赶你回去,是你自己刚刚说要走的。” “那是刚才,我说的是现在,” “那……你是想留下来还是回去?”猜测太伤脑筋了,用问的比较快。 盛尧东就是不肯正面回答,迳自招来服务生点餐。“你要吃什么?” 既然他没有要走,元妙欣心情立刻变好了,完全忘记刚才发生的事,点了一客柠檬香煎鲷鱼。 等服务生离开,她才笑咪咪地问:“我看你真的很忙,到底在公司担任什么职务?”趁这个机会来聊点有助于他们感情进展的问题,免得下次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何日了。 “你不知道?”他还以为她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反正你绝对不会是老板就是了。” “为什么?”他居然被看不起。 她笑笑的解释,“试问有哪一家老板这么拚命的?每天那么早就到公司上班,据李伯伯说,你是最晚下班的。”当初她只问了Audi的车主是谁,就没再追问关于他的一切,因为她比较喜欢听他亲口告诉她,那才有意义,更何况,她是喜欢盛尧东这个人,才不会介意他的职位高低呢。 “原来泄密的是警卫。” 呃,不好,她刚把大恩人给出卖了。 “尧东,这真的不关李伯伯的事,他只是看我每天都去找你,佩服我的毅力,所以才说了一些你的事情,不该说的他一个字也没说,你千万别开除他,他年纪大了,家里还有生病的太太要照顾,需要这份工作。” “你忘记我不是个好人吗?” “才怪,你是举世无双的大好人,谁都比不上你,别开除李伯伯好吗?元妙欣双手紧握置在胸前,一双明眸眨巴眨巴地恳求着。 盛尧东扯开话题,“假如我只是名小职员呢?” “那也很好啊,职位高又不能代表一个人,就像我只是个花店的员工,还不是照样过得很快乐。”咦,怎么又扯到她头上?他才是主角。“不过,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既然你不在乎我的职位,又何必问?” “这是不同的!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当然要了解你的一切。尧东,人家都不了解你耶,这样我们算是男女朋友吗?”元欣妙眨眨眼睛,期待他能够满足她的好奇心。 “你想了解我什么?”他们的确没有坐下来聊过,盛尧东不禁有一丝愧疚。 “就跟一般交往中的情侣一样啊,你的血型、星座、嗜好、家庭状况等等,诸如此类的普通问题,不会涉及你公司的机密啦。” “问题太凌乱要回答会很累,你先列出你想知道的问题清单,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拿给我。”他喜欢有效率的做事方法。 对盛尧东而言,这种方式绝对胜过在这里坐一下午。 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情,却对元妙欣别具意义,因为他这个决定,不仅代表他愿意让她更靠近他一点,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要有第一次约会了! 在两人宛若各自身在北极与南极距离的交往一个月后,他们终于要有第一次约会了,怎能不让她痛哭流涕? “那下次我们要约哪里见面?你几号有空?”她赶紧掏出专为他而买的行事历,要记下这个难得的约会,非常值得纪念。 “你的问题要准备多久?”他反问。 “一个星期吧。”她日夜都要打工,只好半夜忙。 “那就下星期六,中午十二点,地点你挑,决定了再告诉我。”他对吃并不挑剔。 “我要怎么告诉你?” “传简讯。” 看来暂时也只有这个法子。“mail的事情你一定要查喔!”她不想蒙受不白之冤,忍不住再提醒一遍。 盛尧东轻轻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知道我的什么事情呢?” “暂时没有。”他暂时对她还没空好奇,等他们能撑过两个月再说吧。 她就知道。算了,既然有第一次约会,下回要更努力争取第二次约会。 “来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好不好?” “什么事?”这里蓝山很好喝,他又点了一杯。 “我要怎么才能联络你呢?我们是男女朋友,总不好一直见不到面,这样根本培养不出感情,你可以说你方便的时间,我完全配合,好不好?”元欣妙知道自己很没用,但为了爱他,她愿意适时牺牲,反正恋爱就是得有一方牺牲多一点,她很大方,愿意配合。“像是中午或晚上一起吃顿饭,最多两个小时,不会耽误太久。” “妙欣,我也想谈一个重要的问题。” “什么?”她甜甜地问。 “我明明对你不够好,为何你始终不肯放弃我?”这一个月说是交往,实则两人根本无任何交集,一方面是他的确忙,案子重要,不能有一丝大意,所以根本将她彻底遗忘,本以为这样应该会让她先放弃,谁知结果和他想的大相迳庭。 元妙欣紧张地问:“你希望我放弃吗?” 这问题他拒绝回答。“你还没回答我。”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很喜欢你啊。” “有多喜欢我?” “你是我第一个很喜欢的人,喜欢到傻傻地跑去你面前告白顺便被你骂一顿。”回想当初,她的勇气还真是有够猛,居然做得出这种事情。“我到底要怎么跟你联络,你还没回答我。别跟我说传简讯,如果觉得吃饭时间太长,那看是你要抽个空跟我用电话聊天还是什么都好,总之,我希望我们每天至少有……半小时的时间,半小时应该不会很多吧?”差一点就让他的问题给忘了正题。 “一天半个小时,一个星期就三个半小时,一个月就十五个小时……” 见他算个没完,她忍不住问:“尧东,你老实说好了,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我没这么说。”若他真的讨厌一个人,绝对不会让对方有任何接近的机会。 “连半小时也不愿施舍给我吗?”无辜的眼神是元欣妙的利器,无人可挡。 “我中午真的没空,晚上也要加班。”他不是在说谎。 “你真的这么忙啊?还是我晚上去找你呢?”再忙也得抽个空约会吧? “不,那样我会没办法专心工作。” “那我们用MSN联络,一次半小时就好。”不能见面,不能打电话,传简讯太没感情,MSN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好办法,她虽不擅长打宇,但会努力练习。趁盛尧东还在思索,她已经写下自己的帐号给他。“记得星期一要去安装,并把我加入喔!” 盛尧东看着那双殷殷期盼的眼神,考虑了一会儿,最后终于答应。 “还有,我要跟你澄清一件事,虽然我很想跟你在一起,但是你别忘了,那时候是你自己跑来找我,说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我真的没有逼你啊!”就算拿刀子架上他的脖子恐怕也没用吧。 盛尧东闻言,表情漠然,令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尧东,你到底喜欢上我没?” “……还没。” 其实不只女人喜欢享受被男人追求的乐趣,他也非常享受妙欣一直追在自己身后的辛苦模样,他喜欢她对他毫不保留的付出,也喜欢看见她因为他对她好一点就露出的满足笑容。 “好,我会继续努力!”她绝对不气馁。 再一个月吧,他想再了解她究竟有多少诚意。 如果他们还能再交往一个月,他发誓,他将会好好对待她。 ──────────────────────── 第二章 “康硕”里第一个抵达公司的永远是警卫,第二是要打扫整栋楼的清扫小组,第三是董事长的秘书,第四是绝对提早五分钟到的两位总机小姐,第五名就是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的董事长——盛尧东。 除非重病得送医院,否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没有迟到过一次,堪称公司里最值得表扬的楷模。 不过,今天他一如以往坐在电脑前,并不是在注意什么重大讯息,而是在清理他的电子信箱的垃圾桶。稍微过滤一遍,他轻易就能找出哪些是元妙欣寄给他的,果真一天三封,没有间断。 那些mail的主旨非常好辨认,全都是“我好爱你”、“你有没有想我?”、“明天去约会好不好?”、“你到底在忙些什么?”诸如此类一点也不值得重视的标题,即使没有挡信系统,一看见这些类似垃圾信的主旨,他恐怕连开也不开就被归类为垃圾而丢掉。 主旨:送你巧克力! 你喜欢吃巧克力吗? 今年七夕情人节,我打算送你我自己做的巧克力,保证市面上买不到喔! 要努力做你喜欢的巧克力妙欣 可惜他不喜欢吃巧克力。 主旨:想我吗?我很想你呢! 你到底在忙些什么?打手机给你也没有接,真的有这么忙吗?公司也不是你的,干嘛那么拚?要是身体变差了,我会伤心,记得要懂得照顾自己,然后麻烦一下,花个一分钟想起我,不要下次在路上巧遇,连我长什么样子都认不出来,那我会哭的。 觉得有点小寂寞妙欣 她的模样挺可爱,应该不至于认不出来。 主旨:先喜欢先输。 这种话好像已经有人说过了,可是我不这么认为,喜欢一个人怎能用谁付出比较少就算赢来衡量。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要无私奉献不足吗?我喜欢你,就算我喜欢的比你多很多很多,我还是不觉得自己输了,因为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懂吗? 要好好珍惜我妙欣 他淡淡笑了。 主旨:请问这个信箱是谁的? 都没有回信,我有没有记错?请问你走盛尧东吗?地球人呼叫火星人,请回答! PS:如果你不走盛尧东,请记得告诉我,感激不尽。 坚信自己没背错信箱帐号妙欣 对,你没记错帐号,只是mail被挡了。 主旨:好吧,我当你是盛尧东! 为什么都不回信呢?就算是直接回覆也好啊!每次都让我的mail石沉大海,很伤心耶!罢了罢了,就当我在练习自言自语,你不想回信就算了,我也不勉强。记得要乖乖吃饭,不要经常加班,知不知道? 昨天没带雨伞被淋成落汤鸡差点感冒妙欣 看完第五封,他的唇角再度往上弯。 “董事长,我觉得你最好别以身试法。”贺维伦语气严肃的说,神情颇为正经。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盛尧东连忙关了信箱;这些是他的私人信件,只有他能看。 “什么意思?”他有听没懂。 “一看这些内容就知道是小女生写的,对方大概还没满十八岁吧,跟未成年少女发生性关系,不管是自愿或非自愿,都算犯法,希望你明哲保身,不要贪图一时快乐而葬送一生。”他好意劝道。 “别无聊了!我记得我进来有关上门。” “我敲了,但你没回应,我又有重要的文件要给你过目,所以就自己进来了。怎么还有人不知死活敢跟你表露爱意呢?” 就他所知,他的上司盛尧东根本已经到了老僧入定的境界,酒肉不沾、不碰,每天准时跟工作约会,没有一日例外,跟他交往过的女人都深受其害,她们所犯的错就是以为当大老板是躺着赚钱,每天闲着没事干,相处之后才发现天差地别,完全不如想像,害她们最后只好含泪离去。 毕竟她们是娇花,是需要呵护疼爱的,而盛尧东只会对工作无微不至。 盛尧东迳自翻阅他呈上的文件,不搭理他的问题。 “满十八了没?” “满了。” “那就好。在哪认识的?”竟然还有人对盛尧东不肯死心,还让他露出温柔的笑容,那名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据江秘书所言,前两个月天天看见董事长拎着一朵向日葵来上班,肯定是女人送的,但对方是谁呢?他可好奇了,非一睹庐山真面目不可。 会送花,表示很浪漫,但他家董事长最缺少的就是浪漫因子。 这一个月他天天早晨来这里报到,却不再看见有花出现,那个临时买来的大花瓶成了观赏用的静物,他们是已经在一起了吗?还是对方受不了盛尧东的冷漠把他三振出局了? 谁来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哪! “贺副总经理,你是太闲了吗?”闲到居然来管他这个顶头上司的私事。 “董事长,我是关心你,就算你不想结婚,也该交个女朋友,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培养感情,保证你会很幸福。”像他交了个可爱女友后,每天过得幸福满满。 盛尧东看完文件,确认没问题后,便交给贺维伦。“交女朋友何时都可以,工作可是不等人的。”比起难捉模的女人,商场上的较量就显得简单许多。 “但要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可不是天天都有,看来这位小姐对你情有独钟,没被你的冷漠给吓跑,记得要好好对待人家,要不然你老了,我可不会照顾你。”贺维伦打趣地说,就在盛尧东要开火之前,赶紧溜出去。 望着关上的木门,盛尧东往椅背一靠。他当然清楚贺维伦说得对,只是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证明他们是合适的,因为他并不想浪费时间。 早上的会议是九点半,离开会前还有点时间,他看了眼电脑,决定兑现第二个承诺。 以前一直认定MSN是年轻人的游戏,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使用。键入元妙欣的帐号后,看着蓝色的小框框里唯一的帐号,他笑了。 如此一来,星期六答应她的事情,他已经做到两件,剩下的另外两件就是回答有关他个人的问题以及约会,实在没想到不过是件小事,她却露出那样幸福的笑容,让他心头涌上淡淡的愧疚。 坦白说,当初会答应跟元欣妙交往除了佩服她的毅力之外,还有就是他相信以她那种彷佛没了爱情就会活不下去的个性来看,保证他们会在一个月后安然分手,不仅满足她想交往的心愿,也可以让他恢复昔日平静的生活,但为何前天在她提出分手时,他的心情却没来由的变差呢? 或许追根究柢……其实他也不想分手吧? 说也奇怪,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的穿着和她轻柔的嗓音喊着他名字的那一瞬,以及她最后说的那句话——***bbs.***bbs.***bbs.*** “盛尧东!” 清亮却又不失温柔的声音,在他的印象中,不记得有认识这种声音的人。 盛尧东转过身注视这名看起来像是学生模样的女孩,眸里闪过一抹疑惑,因为他压根不认识她。 “请问你是?” “我是在樱桃花店工作的店员,叫做元妙欣。”元妙欣白皙的肤色看起来粉粉女敕女敕,微鬈的长发扎成两束;她穿着粉红色细肩带的小可爱,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肚子,下半身穿着七分牛仔裤,和一双粉红色厚底凉鞋,模样十分俏丽可爱也很青春。 盛尧东打量完她很年轻、清凉的穿着,而她也自我介绍完毕了,然后呢? 他继续静静的盯着她,依旧不知她想做什么。 元妙欣怯怯地玩起手指,表情有些无辜。“嗯,盛先生,或许我这样说很冒昧,但是请你相信我是真心的,绝对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 不妙!盛尧东已有预感,这名女孩要说的话绝对不会是他想听见的,于是他头也不回的走向电梯。 元妙欣见状,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去。好不容易心理建设了一个星期,终于鼓起勇气要来告白,当然要把握这一刻,要不然肯定没有下一回,勇气可不是天天都有。 “盛先生,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不要跑啊!”她坚信要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人生才不会空留遗憾。 “元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但我得上楼了。”他急于摆月兑麻烦事。“至于你接下来想说的事情,很抱歉,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请你听一下就好,你不要怕成这样,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啦!”他那副急于摆月兑她的样子真令她尴尬,但她像是脚底生了根,没说完绝对不走。 蚌头小小的元妙欣就挡在电梯跟他之间,她张开双手,一副要阻挡他进入电梯的模样,表情很坚持,动作却很有趣,盛尧东不禁笑在心底。 遇过不少对他有意思的女人,当然也不乏开门见山示爱的,但还没有一个像元妙欣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即使他们初见面,也不会觉得她的行为很糟糕,反倒能从她的表情窥知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来表白,无奈的是,他一点也不想跟小孩子玩游戏。 成人游戏都弄得很辛苦,更何况是需要人呵护的小花苗,他没有那个闲工夫,只想快快斩断她过于泛滥的恋慕。 “好,我不走,你要说什么?”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元妙欣这会儿才安了心,但仍可感受到内心剧烈的震荡,终于跟自己喜欢的人面对面了,她有说不出的紧张,仍记得第一次在停车场见到他时,心儿卜通卜通直跳个不停,她从来就不会特别偏爱长相俊美的男人,却不知怎地在看见盛尧东之后,丝毫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那个……盛先生,那天我看见你开车停在十字路口礼让一位老人家过马路,那时候我就很想跟你做朋友,因为像你这样有耐性懂礼貌的好人已经不多,后来我查到你是在“康硕”上班,我本来只是想跟你做朋友而已,可是、可是在看见你之后,就喜欢上你了,不过请你相信我,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打算跟你做朋友,没有其他意图。我知道这样真的很冒昧——” “既然知道冒昧就不该这么做,你这样只是给我添麻烦。”盛尧东冷冷地截断她即将道出的满腔爱慕。没错,很真诚感人的一席话,不过他不是小孩子了,这种话他无动于衷。 “啊?!元妙欣猛地抬起头,在他眼底看见冷漠,霎时她觉得心有点冷。可是若要她一辈子把喜欢藏在心底,比起盛尧东冷淡的目光更令她痛苦,谁教她从来就不是能够藏住内心话的人。 元小姐,很谢谢你喜欢我,但我对未成年少女没兴趣,对学生也不戚兴趣。” “我已经二十三岁了,大学……毕业了。” 已经二十三了?真看不出来。 “你说不是喜欢我的脸而是因为我善良好心?” 她猛点头。 盛尧东免费赠送她一抹冷笑。“很抱歉,关于那件事不是因为我善良好心,只是当时我正好在想事情,眼看差一点就能想出答案,原本就打算停在路边继续想个清楚,绝对不是刻意要表现礼让,如果对方在我想完事情还没走过去,我照样会按喇叭,要知道时间就等于金钱,现在我也陪你浪费了我的金钱,这一切全是你误会了。”言下之意,就是请她收回对他的错误认知,别将他假想成大好人。 “什么?!”是她误会了?元妙欣一脸怔愣,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啊? 有点失落,有点难过,最初的感动烟消云散。 嗯,很好,他喜欢元妙欣正确的反应。 “这就是告诉你,在还没有全盘了解对方之前,切莫将自己的感情放进去,万一喜欢上的是个通缉要犯怎么办?好了,赶快回去吧,下次别再这么莽撞。”最后他还很好心的给予建议。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迟了五分钟,待会儿要补回来。 “可、可我还是喜欢你啊。”怯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放弃;就算一开始是个错误,但她已经喜欢上他了,又该怎么办? 元小姐,我都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你还要喜欢我哪里?就凭这张脸吗?那未免太肤浅了,你根本不认识我不是吗?既然一点都不了解我,却还说喜欢我?很抱歉,恕我难以相信你对我的真心有多少,要是哪天出现一个比我更帅的人,你是不是就会把我甩了去追求对方呢?”盛尧东这话不是嘲笑,而是很认真的分析给她听。 元妙欣听了很不高兴,心头有点受伤,她的喜欢很认真,才不是随随便便。 “你是我第一个告白的对象,我刚才就说了我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是真的很喜——” 两人继续说下去八成也不会有交集,待会儿还有会议要开,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很高兴你对我的心意,但我觉得你还是将这份心情收回吧,毕竟我不以为我们之间会有发展的可能性。”元妙欣的青涩,稚女敕对他而言,只是影响他工作的绊脚石,能跟他交往的,至少是要懂得不会在他正忙的时候来打扰他的成熟女子。 “没错!我一开始是误会了,可是感情已经放下去,来不及了,你不应该这样就否定我的喜欢,就算刚开始有错误认知,但我喜欢你却是事实,我每天都会看见你亲切的跟警卫说早安,对他微笑,那时候我就在想,希望有一天也能听见你用那种温柔的声音对我说一声早……” 盛尧东听了,只是继续戳破她的幻想。“你跟踪我?” “跟踪……我、我没有啊!”她惊慌的摇头,急于否认。“我工作的花店离你的公司很近,你差不多都是八点四十分左右会抵达“康硕”,我的上班时间是九点,我都是看你进入电梯就去工作,才没有跟踪你!” 说完,元妙欣才发觉自己泄了底,本以为他可能会更生气,却意外的看见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笑得连她的心都甜了起来;每天早上让她精神振奋的就是这抹亲切又温柔的笑容。 看来元妙欣挺有毅力的,让他有些佩服,但有毅力归有毅力,他们依旧不合适。她太可爱、太需要被人呵护在手心,而他很了解自己一旦投入工作就无暇分心,最后的下场肯定是走上分手一途,那又何必浪费时间来证实这个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盛先生,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我也没希望你现在就答覆我,毕竟我的确很冒失,可是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喜欢我的。”她的感情已经来不及阻止。 盛尧东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灵活大眼,有一丝想答应的冲动,但最后的结局随即跃入脑海,将那股偶发的冲动捆一捆扔到脑后。 他朝元妙欣的方向伸出手,她的身子立刻颤了一下,眼神闪着的希冀却在看见他是要按电梯的按键后落空。 又多浪费两分钟了。 “很抱歉,我向来不喜欢做浪费时间的事情,既然一开始就不看好的话,根本没必要试,因为我敢保证,无论你做得再多,你跟我也不可能在一起,我一点都不想证明什么事情。” 她本来是来告白,现在情况却有点变调,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原本还幻想盛尧东或许会觉得自己还不错,同意当朋友,然后愈走愈近,最后他们自然而然成为一对情侣,如今事情却完全走样。 电梯门在他们的对峙下缓缓开启,盛尧东走入电梯里,元小姐,我还是劝你尽早放弃比较好。” 是觉得她有点可爱,来跟他告白的动作也不令他反感,不过他更深信他们绝对不适合,适合她的是温柔体贴的男人,而他不是那种人。 就在电梯门要关上时,元妙欣冲着他大喊—— “盛尧东,我一定会让你正视我对你的喜欢有多认真!” ***bbs.***bbs.***bbs.*** 元妙欣的确兑现她的诺言,每天送他一朵花,本来应该是男人做的事情,她做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第一天她送的是向日葵。 “你真的来了。” “当然,我说到做到,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对你的认真不是假的。”活了二十三个年头,第一次对异性动心,她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就傻傻放弃,至少也要努力过,就算不成功,也才能死心。 盛尧东接过她递来的向日葵,面无表情的开口,“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了吗?元妙欣小姐……” 元妙欣弯起嘴角一笑,抢白道:“至少你已经记住我的名字了不是吗?人跟人的缘分本来就很奥妙,如果当初没有看见你在马路上礼让老人……” 这回换他抢白道:“就跟你说了我不是故意要礼让。”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那件事终究还是牵起我们的缘分,这点你不能否认吧?所以我相信我们是有缘分的,记住彼此的名字是很好的开始。”凡事要往好的方面看,这才是正确人生观。 盛尧东冷然以对,“每天都来,你想当变态爱慕者?” “我不是那种人!”她才不会做出那种到处跟踪、打探消息的事情。“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诚心。” 元小姐,将心比心,要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会如何?” “如果我不讨厌对方,会觉得很幸福啊。” “但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幸福。”他们两人果然有沟通上的障碍,他如此暗示,难道她还听不懂?非要他明示不可吗? “你……讨厌我?” 盛尧东瞥了她一眼,看见那双无辜大眼正瞅着自己,不必出声,仿佛已经有千言万语在询问他是否讨厌她。 老实说,他是不会反感,这样的行为多少也带给他一种小小的乐趣,只是他怕事情拖久了会有不良后果,他并不希望元妙欣继续将感情扔给他,到时候可难收拾了,所以他决定严正拒绝。 元小姐,我不讨厌你,不过,不管你努力多久,我们都是不可能的,你还是趁早放弃,这样对你比较好。”对他也会很好。 “既然你不讨厌我,为何要我放弃?”她有实事求是的精神,非要讨个答案不可。 这位小姐很爱问为什么。元小姐,我这么说好了,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将来我还是不喜欢你,结果你因为受打击太深,伤心的跑去自杀就算了,万一不死心想报复我,拿着王水到我公司来泼我,泼我一个人就算了,最怕伤及无辜,这样的情况不是我乐见的。”身为董事长,他必须维护属下的人身安全。 听完盛尧东的说明,元妙欣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盛先生,你真有趣耶!这种事情你也能想得到喔?” “现在的人太不会处理感情问题,一遇到挫折不是怪别人就是伤害自己,我不得不提防。” 元妙欣还在笑,笑得连眼泪也飙出来了。盛尧东实在太妙了,居然这么认真跟她讨论起这种事情。 “盛先生,你放心好了,喜欢你是我个人的行为,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去伤害自己或别人。我会一直努力让你喜欢上我,假如最后不成功,我也不会伤害你或自己,这样你有没有比较放心呢?” “没有。现在还有理智的你说出口的话,不代表失去理智后的你会做得到。”他比较相信事实,就算他俩现在签约,那纸合约也没有任何保障。 “盛先生,你真的很有趣!”她帮他按下电梯按键。 元小姐,我由衷希望你认真考虑,我很不喜欢伤及无辜。”他十分认真的说。 “好啦好啦,我会考虑。电梯来了,祝你今天工作顺利!”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向日葵,盛尧东终于知道元妙欣喜欢的是向日葵。 第五天依旧是向日葵,明知要彻底拒绝她,就该连她的花也一并拒绝,但每回只要看见她脸上希望他收下的诚挚表情,他的手就会背叛意志的伸了过去。 “尧东,我昨天跟朋友去买蛋糕,这黑森林蛋糕很好吃,是店里的招牌,我特地留给你的,最好今天就吃完喔……嗯,如果你不想吃的话,也可以分送给其他同事,不要丢掉喔!”注意到他的表情略显迟疑,元妙欣连忙补充,她可不希望他真的把她当作是那种奇怪的爱慕者。 有了元妙欣这句话,盛尧东安心许多,因为他不爱吃甜的。“谢谢。” “不客气。对了,你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不该说的,绝对不能说,一旦说了,就表示他是在释出善意,那接下来他恐怕更难以摆月兑她。 “蓝山咖啡。”结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元妙欣笑得很甜,“我知道了。电梯来了,拜拜。” 元小姐,再见。”唉,结果他还是说了。 为什么要说呢?盛尧东自己也不太明白。 看着那朵仿佛正对他露出灿烂微笑的向日葵,他不禁联想到元妙欣那张盈盈笑脸,其实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可惜喜欢错人了,她需要被呵护关爱,他却最讨厌呵护别人。 大大的向日葵很可爱,他凑近鼻间,接着又亲吻了花朵,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表情变得有点不可思议——他居然在吻一朵花?! 走出电梯,他的秘书已经坐在位子上,盛尧东走过去,想把黑森林蛋糕送她吃,但话还没说出口,已经先听见江秘书一贯的招呼语。 “董事长,早!咦,董事长,你也喜欢吃“亚提尼”的蛋糕啊?真没想到呢!”江秘书一脸惊讶。 “很有名吗?”看包装蛋糕的盒子很精致,应该很有名,盛尧东猜测。 “岂止有名!他们的蛋糕是出了名的好吃不甜不油腻,尤其是黑森林蛋糕,是他们的镇店之宝,一天限量一百五十个,要买还得排队呢,上回我朋友帮我排了一个小时还是没买到。”害她很伤胃。 好不好吃是其次,但要排队?原来这个小蛋糕不只用来填饱肚子,还有元妙欣的用心。 “江秘书,麻烦帮我把蛋糕冰起来,下午我要吃。”很抱歉了,江秘书,你刚才把唯一的机会给往外推了。 “好的,董事长。”看见上司手上又出现一朵向日葵,忍耐了五天的江秘书终于发问:“董事长,每天一朵向日葵,都是你自己买的吗?” 不过是要上哪买呢?附近的花店只有一家,还是九点才开,要在一大早买到这么新鲜的向日葵,不太容易耶。 “别人送的。”盛尧东心情好,不吝啬奉送她一抹微笑。 ***bbs.***bbs.***bbs.*** 第六天的电梯门口之约,元妙欣终于有进一步的攻势—— “我有两张免费的电影票,是今天晚上的,你想不想去看电影?” “我要加班,”盛尧东不必费心想任何拒绝的台词,光是这个理由就能打败天下无敌手。 元妙欣露出失望的表情。“没关系……那我跟朋友去看好了,她很喜欢这部电影。”她花了很多时间跟朋友要,结果还是没派上用场。 她可以和朋友去看,原来她不是非他不可吗?盛尧东心头突然有股莫名其妙的不愉快。 “那个……我发现一家很棒的咖啡店,那里的蓝山咖啡很好喝,改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第一个方案失败,没关系,她还有第二个备案。 “我最近不太想喝咖啡。元小姐,再见。”在工作上他绝不允许有私人感情,但现在是他的私人时间,要不要生气当然由他决定,而他此刻有点不爽。 她连忙挡住电梯门,“你生气了?” “我没有。” “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不必对她承认任何事。 “可是在我说出要跟我朋友去看电影的时候,你的表情就变了,还皱了一下眉头。”她观察入微。 元小姐,我真的没有生气,你多心了。”居然被看出来,那他更不能承认了。“既然有票就别浪费,有朋友陪你去很好啊,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是喔……我还以为你会嫉护呢,” 他干嘛嫉妒?“这真的没什么好嫉妒,你想太多了。” “好可惜喔,我很希望你嫉妒呢!那我明天带蓝山咖啡给你好不好?” “好。”糟,一时口误。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见,拜拜!” 盛尧东觉得自己开始受到元妙欣的影响,本来发号施令决定事情的是他,可一到她面前,尽避一开始时是他掌握全局,结果下半场就变成她主导大局。有句话好像是这么说的,牵一什么而动全身,说的就是他和元妙欣之间的情况,不过是牵一脚、一手还是什么呢?他不太记得了。 念完硕士才回到台湾,他的中文程度很差,成语都要硬背,要不然开会的时候可就糗了。嗯,到底是牵什么呢……还是去问维伦好了,做人要懂得不耻下问比较好。 ──────────────────────── 第三章 一开始的时候,盛尧东有些不太高兴,却又难掩一股期待,之后天天看见元妙欣,那股期待转变成固定的等待。 他也没那么幼稚,故意改变上班时间来跟她玩捉迷藏,不过有一回他不小心提早抵达公司,早了十分钟,所以没看见那抹身影。 既然没看见,他理所当然应该直接去按电梯上楼才对,可是不知怎地,他的视线不停的朝着出口的方向望去,步伐也变慢了,然后与警卫的视线对上。 “董事长,早!” 没有一丝犹豫,盛尧东立刻改变方向走向警卫。 呃?警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过是跟董事长说声早安,怎么董事长就走过来,难道是因为他暗地里给元小姐通风报信吗?但不该说的他一个字都没说啊!就像关于董事长的身分他就没说。 不不,董事长,你千万别走过来,电梯在那里,他这边没有电梯啦。 盛尧东走到他面前停下,一个战战兢兢,一个若有所思,两人面对面,却都不知怎么开口好。 警卫频频冒冷汗。看董事长似乎不是来责备自己,那他究竟想说什么? 他鼓起勇气问:“董事长,请问有什么事情?” “……你在这边工作还好吧?”这是盛尧东想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开场白。 警卫在心底吁了口气,放心不少。“这里环境不错,大家对我都很好,我在这里工作很愉快,谢谢董事长关心。” 之后又是一片静默。 除了公事以外,盛尧东一点也不懂得怎么聊天,他还能说些什么呢?啊,他想到了。 “我听陈经理说,你太太生病了是吗?” 提起自己的妻子,警卫露出温柔的表情。“是啊,老毛病了,最近比较严重,所以住在医院,白天有请人照顾,晚上我会去医院照料她。” “辛苦了。” “哪会呢!她是我的太太,以前都是她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她也没什么,应该的。其实她是个很配合的病人,即使待在医院很不舒服,她也从来不说,身体痛也会忍着,有时候看她那副样子,我都差点哭了出来。”聊起这件事,警卫就像打开了话匣子,直想找个人倾吐。“董事长,真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别这么说,这是人之常情。”他很意外看见平日不苟言笑的警卫也有如此真心的一面。“有申请公司的救助金吗?” “有有,陈经理很帮忙,谢谢董事长。” “早,你们在聊什么?李伯伯,你怎么了?”准时抵达的元妙欣一手提着早餐,一手拿着花朵,看见他们站在警卫室外头,立刻走过来。 警卫抹了抹脸,直呼没事。 盛尧东也道:“我先上楼了。” 来不及跟警卫闲聊,元妙欣赶紧追上盛尧东迅疾的步伐。“尧东、尧东,你等我一下啦!”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早在第三次见面,她就很主动将他的姓氏剔除,盛尧东也没反对,今天是两人第二十五次见面。 盛尧东当然没等到她,元妙欣最后又是在电梯前拦下他。 “你们刚才是在聊什么?为什么李伯伯表情怪怪的?”她很怕他会发现李伯伯跟她说的事情,可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难道我会吃了他吗?”每回她在电梯前拦下他,他会照例给她五分钟的时间。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跟他很熟?” “还好,有时候早一点到,会跟他聊聊天。我今天有帮你做早餐,待会儿你带上去吃。” “我吃过了。”四个字轻松斩断她的一片真心。 元妙欣眨了眨眼睛,有点小挫折,不过她愈挫愈勇。“喔,那这朵花送给你,我帮你按电梯。” “你为什么喜欢我?” 即使他每隔几天就会重复这个问题,元妙欣仍是不厌其烦的回答,“喜欢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言,就像买东西买到不适合的想要退回,也得等我试过了确定不合才会死心,要不然我不会轻易放弃。” “我佩服你的毅力。”他由衷的赞美。 “谢谢。” “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有女朋友或是结婚了,难道你还要继续追求我?” 元妙欣心下一惊,连忙问:“你结婚了还是有女朋友?” “没有。”唉,有时他还真讨厌自己不喜欢说谎的性格。 “呼!那就好。”害她吓了一跳。“电梯来了,明天见罗!”她笑笑地挥手,每天能见他一面,她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元妙欣只是每天来跟他打一声招呼,除此之外也不会到处去追问他的事情,或者有更过分的进一步行为,是非常懂得适可而止的爱慕者。 电梯门缓缓开启,盛尧东走进去按着开门的按键。“早餐怎么办?”见她手上提了两份,一份应该是她的。 “没关系,可以给店长吃,店长也很喜欢我的手艺。” “女的?”他这问题有些诡异。 “男的。”更诡异的她居然晓得他在问什么。 很好。 盛尧东朝她伸手,元妙欣一脸不解。 “早餐。”他说。 “你不是吃过了吗?”她问。 “不给就算了。”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元妙欣连忙伸手挡住,把辛苦一个小时的成果放在他手上。“好不好吃明天一定要告诉我喔。” 盛尧东难得惦记着一件小事情,将他的早餐当作企画案来分析,准备给她一个完美的答案,结果执意要跟他讨答案的人隔天却失约了。 他准时抵达,却不见元妙欣娇小的身影,他不想问警卫,以免警卫以为他很在意她,在他们闲聊之际不小心把他的感觉一并说出口,因此他只能等,又不能太明目张胆的等,他坐在车子里,车停的位子刚好能看见出口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快九点,他这下终于死心,开了车门迳自步入电梯,结果那天他的工作效率其差无比,连贺维伦都跑来嘲笑他这个老板。 他真的有点不高兴,凭什么让元妙欣轻易左右他的情绪? 他决定明天她来的时候就要跟她讲清楚。 ***bbs.***bbs.***bbs.*** 因为太生气,所以盛尧东隔天迟了五分钟才到,一下车,就看见平常只穿短袖上衣的元妙欣却多加了一件外套。 “对不起,我昨天感冒了,所以不能过来,你没等我吧?” “我没等你。” 说得也是,她是在问什么啊?盛尧东那么忙,怎么可能会等她。 原来是她感冒了,所以才没来……即使她勉强微笑,仍可看出她神情的疲惫。既然感冒了为何还要过来?真不懂得爱惜自己。盛尧东暗付。 “对不起,我今天差点爬不起来,所以没准备早餐,那天的早餐好吃吗?” “元小姐,我想你还是别再来了,不管你再怎么努力,我们依旧不适合,这阵子谢谢你对我的心意。”说完,他直接走去搭电梯。 元妙欣因为感冒的关系,头还昏昏的,等她咀嚼完毕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后才晓得他的意思,想追上去时,脚却好像有千斤重似的,一步也跨不出去。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完全不晓得自己做错什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有哪里做错了吗?要不然为何盛尧东突然不要她再过来了,她记得前天他们还好好的啊…… 不行了,脑子轰轰作响的声音让她无法集中精神思考,身体仿佛正被人往下拉扯,怱地,眼前一黑,她整个人不支倒地。 警卫先发现,连忙大喊:“元小姐!” 电梯门正要关上,盛尧东听见警卫的声音,立刻冲出来,看见元妙欣倒在地上,他的心一阵揪紧,大步赶至她身边,轻轻抱起她。 “元小姐、元小姐?” 听见有人叫她,元妙欣的神智逐渐凝聚,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盛尧东抱在怀里,也没多大喜悦,她的脸色很差,唇色很白。 “你没事吧?” 她的脸皮其实不厚,是因为遇上非常喜欢的人,才会好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的她很脆弱,因为刚刚被盛尧东的话伤到了。她只是单纯喜欢他,若真会造成他的困扰,她绝不会再来打扰他。 这点骨气,她仍是有的。 元妙欣自己站起来,拒绝他成为她的依靠。“我没事,可能是早餐还没吃吧,谢谢你,我先走了。” 再不走的话,她肯定会哭出来。 “元小姐!” 不理会身后的叫唤,她低着头直直往前走。 盛尧东本想追上去,却因为上班快迟到而作罢,他想明天肯定还能见到元妙欣,她不是最自豪她的毅力吗?应该不会如此轻易被打败…… 没错,他是这样想,但隔天,再隔天,再一个隔天,元妙欣宛若自人间蒸发,始终没再出现过。每天早上最期待的事突然落空,让他有种失去某样重要东西的空虚感,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在他的胸口蔓延开来,强占了他的思绪。 这样不是正合他意吗? 是啊,当然合他意了,一开始他就希望是这个结果。 然而他却已经受到元妙欣的制约,一天不见她,就为她心神不宁,几天不见后,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一想到那张灿烂的笑脸或许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他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心烦意乱,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 可恶!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握的情况。 “江秘书,我今天早上有安排会议吗?”下了车,他没有去搭电梯,反倒是掏出手机拨给他的秘书。 “没有,董事长。” “那好,我今天上午请一个小时的假,顺便帮我查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一间樱桃花店。” 他非去找出那名令他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不可! ***bbs.***bbs.***bbs.*** 樱桃花店。 明明是花店,却取了一个水果名字。 来到花店外,就看到元妙欣弯着腰在浇花的背影,看起来她似乎过得还不错,一点也没受到影响,盛尧东愈想愈不高兴,直接走了进去。 “欢迎光……”元妙欣最后一个字在看见他的脸后收回。“尧东,你怎么会过来?”真是有够难得,让她好开心。 “来买花。” “买什么花?” 盛尧东打量了下花店,环境简单乾净,布置得十分温馨,天花板还垂吊着几颗樱桃造型物,看起来这个店长很喜欢樱桃。 “都可以。” “要送人的?”她紧张地问。 好久没看见她露出这抹有趣的表情,盛尧东回以浅笑。“是啊,你帮我搭配一束花。” “男的?”她问。 “女的。”他答。 “喔。”元妙欣失望地替他搭配起花束。 “你这几天没过来。”他只是单纯阐述一件事实,没有刻意加入感情。 元妙欣马上回头笑问:“你有想我吗?” 店长在听完她的浪漫求爱,觉得她的表现太主动直接,没有女孩子的矜持,要她先忍耐个几天。老实说,她也不清楚自己应不应该再去找他,毕竟那天盛尧东的话已经够直接坦白,她实在不愿意造成他的困扰。 “没有。”他回答得毫不留情。 “我想也是。”他从来就没表现出对她有意思,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是警卫问我你最近怎么没过去。”他拿出警卫当挡箭牌。 “你不是叫我别过去了吗?”一想到那天,她就有点伤心。 她是喜欢盛尧东没错,愿意为他做很多事情,但绝对不包括将真心送给他践踏,该有的坚持,她也是有的。 “如果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那这个月是怎么回事?言下之意是要她别把错归咎在他头上。 “呃……可是你那样说我的心还是很受伤啊,我也没做错什么,也没影响到你上班的时间,本来不是好好的吗?”她觉得很莫名其妙。 看着那张直瞅着他非常想得到答案的小脸,盛尧东怎能说是因为她感冒一天没看见她,所以连带影响了他的工作情绪。本以为只要不见面,迟早就会习惯,哪知不过几天而已,他却已经受不了了。 不过是每天早上的五分钟之约,结果反倒是他变得很在乎她。 “这个月来我相信你大概也了解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很投入工作,一天花在工作上的时间将近十二个小时,连假日也不得闲,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经营感情,在公司里,除非是重要事情,否则我也不太接私人电话。不能常见面、不能打电话,难道这样你也能接受?”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时间是人找出来的,只要我不放弃,就有可能成功不是吗?”她生性乐观。 “你真的这么想跟我在一起?”没来由的,他的心头渐生一股暖意。 “对啊。” “为什么?” “废话,因为我喜欢你嘛!” 盛尧东拿起一朵玫瑰花,凑近鼻间嗅闻,动作优雅,看得元妙欣一颗心卜通卜通跳着。自从喜欢上盛尧东,她愈来愈明白何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动作店长做了不知几百回,她却从没有一次看得脸红心跳。 “你脸红了。”他指出这项事实。 元妙欣立刻转头继续包花束。既然不晓得他想送哪一位小姐,意图也不明,她便包装自己最喜欢的向日葵。 察觉到她的表情似乎是随着他的动作而产生,想到原来不只有他受会她的影响,盛尧东心情好过许多。可是以后呢?她已经表现出她的真心,而他也无法再对她视若无睹,万一她种植在他身上的病症持续发作,一不见她,就让他做不了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要如何才能断绝这个病谤? “你家店长呢?” “他去送花了。你的花包好了,一共是三百二十元。” 盛尧东掏出一千元给她,“你真的不放弃我?” “没试过怎么放弃?” 这表示试过之后发现不适合她就会放弃是吗?很好,一旦她放弃之后,他相信要不了多久,自己应该也会不药而愈。 “那……” “那什么?”今天的盛尧东怪怪的,弄得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我们在一起吧。”他接过花束,再把花送给她。 与其让她继续在身后追着,影响他的心情,倒不如顺着她的意思,成全她的心愿,让她试一试,他有预感,最后的结局肯定如他所愿。 ——分手。 本来星期六顺利的话,他们的确会分手,只是盛尧东一点也不后悔最后没分手成功。 毕竟事后证明将她绑在身边这招很有效,至少这一个月来即使不见她,他也没有出现任何焦躁不安的症状,由此证明这么做是对的,只是星期六那天听见她想分手的时候,心情竟有点不高兴。 “董事长,九点半,该开会了。”江秘书的声音透过电话将他的思绪拉回。 “好。”从来不记这些琐碎或者毫无用处的回忆的盛尧东竟然记得一清二楚,大概真的被元妙欣影响了。 ***bbs.***bbs.***bbs.*** “妙欣,看你眉开眼笑的,星期六谈判一定成功了吧?” 小爱就是建议她要以分手来试探盛尧东的同事。 “一半成功,一半失败。” “怎么说?”小爱皱着眉头问。 想她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恋爱高手,经验丰富,她建议妙欣的计策是她在历任男朋友身上用过,确定百分之九十会成功才提供的,没道理还会失败,而且要就全输,哪还有失败一半的? “因为他的个性不喜欢被人试探。” 小爱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是你男朋友的个性,就不能怪我了。那又是哪里成功呢?他有没有承诺会对你好一点?”自从得知妙欣喜欢上某位男士后,那两个月里,她天天都有故事可听,让她不仅佩服妙欣的勇气更佩服她的毅力,若换做是她,早就转身离开了,哪还可能继续让对方这样糟蹋。 元妙欣摇摇头,笑得很幸福。“没有,不过我们有下一次的约会了。”她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小爱撇撇嘴,一副拿她没辙样。“小姐,你也未免太好打发了吧?我是要你拿出魄力要他对你好一点,怎么才一个约会就让你投降了呢?”千万别说她教过这种笨蛋学生,会打坏她的行情。 “他很忙啊。” “男人的忙总是不知道在忙什么,那只是个用来逃避你的借口,别傻傻的相信了。 “我想他应该不会骗我,他一直都说到做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你除了他的名字以及工作地点之外,其他完全不知情,很容易被骗的。” “我相信他。” “笨蛋!”仔细点看,说不定还能看见元妙欣的头顶上写着“爱情真伟大”这五个字呢。“女人为爱情而生没错,但要懂得保护自己,现在人面兽心、衣冠禽兽一大堆,如果你那个男人要跟你借钱,千万别呆呆的借给他,懂吗?” “我知道。” 毕业之后,无一技之长的元妙欣不想被制式的上下班时间困住,所以白天在樱桃花店上班,下了班就到速食店打工,每天晚上快一点才回到家,虽然辛苦却很值得,眼看着存款的金额一天天增加,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而且店长对她也很照顾,经常会提供午餐,晚餐给她,让她又省了不少钱。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然后把女乃女乃接来一起住,再加上盛尧东,三个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你们在聊什么?”店长拿了两罐冰饮进来。 “我们在聊妙欣跟她男人的事情。” 在这间小小的花店里,他们三个人像一家人般相处融洽,互相照顾,店长就像她们的大哥哥一样,总会提供很好的建议。 “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妙欣的爱情很有趣,几乎可以当作连续剧来看。 “也没有什么啦,就是他答应下一次要跟我约会而已。”再提一遍,元欣妙的脸又红了起来,就像是个沉浸在幸福里的小女人, 小爱忍不住摇了下头。明明追得辛苦、爱得痛苦,连她这个不相干的外人都为她抱屈了,当事人居然还一副为爱牺牲绝不怕苦的冲劲,那她还能说什么呢?除了听听她的故事进展之外,就是要她自求多福了。 “那很好啊。”店长模模她的头,说了声恭喜。“不过妙欣,千万别太逞强,有时候得到不一定是最好的,要懂得放手才是幸福,懂吗?” 有点深奥。既然喜欢,为什么放手才是幸福?元妙欣不太明白这道理,不过店长这些话肯定有用意,或许要很久以后她才能领悟吧。 “那么,为了庆祝妙欣跟男朋友的关系有改善,今天我请你们吃麻辣火锅吧!”三个人都好此道,每回总能吃得尽兴。 两个小女生一听店长要请客,都高声欢呼店长万万岁。 她们或许年纪还太轻,不太能明白一些道理,不过能抓住当下的幸福也很不容易了,不是吗? ──────────────────────── 第四章 吃完麻辣火锅,身体里热呼呼,身上却冷冰冰,多亏那间店强而有力的冷气才让他们能够在酷热炎夏吃完麻辣锅,外冷内热刚好中和。 “哇,吃得好爽快!这间店的菜色很新鲜,不错,我给满分。店长,下次我们来挑战大辣吧?”中辣程度已经不够看,小爱跃跃欲试。 元妙欣跟着举双手赞成,“好耶!”她也想挑战吃辣极限。 年轻女生身体好,可以继续向上挑战,已经将近三十的店长笑着讨饶,“小姐们,别这么虐待自己的肠胃,中辣就够了。”他还想多活几年。 元妙欣拍拍他的背,“店长,你未老先衰,不行喔!” 小爱跟着附和,“是啊,你也不过二十八而已,离而立之年还有两年,还是可以继续努力,这一生如果没有尝试过大辣,就白走这一遭了。” 两人同时看她一眼,只觉得小爱很会瞎掰,没吃大辣的人路上多得是,根本不差他们三个,就算他们不吃大辣,世界也不会毁灭好吗? “店长、小爱,我要去打工,从这边走,明天见,拜拜!” 三个人分道扬镳,元妙欣泛着微笑的嘴唇就像是刚被人吻过一样的红肿发烫,双颊也呈现浅浅酡色,加上她穿着很青春养眼,经过她身边的男人都不由得多看她一眼。 她打工和上班的地点都很近,可以省去不少交通时间,而且速食店更靠近“康硕”,走到公司门口,她不禁往上仰望,只见整栋建筑物黑漆漆的,都快十点了,她想盛尧东应该也下班了。 本来是期待能见他一面的,毕竟今天中午只有小聊几句话。她很辛苦打了一长串的字,他最长只回应五个字,而且还没聊半个小时,他就下线去忙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她要知足,才能常乐。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想想还是别让盛尧东看见她这副模样,毕竟她在他面前可是很端庄的呢! 由于她低头走着,没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下子就撞了上去,差点站不稳,幸亏对方及时伸于搂着她的腰支撑着,才免于她摔倒在地上的惨况。 “谢谢……”元妙欣抬起头要答谢对方,才知道自己撞到谁。“尧东?!你怎么在这里?”她好意外,心底才在思念这个人,上天就让她如愿以偿,她觉得自己好幸福,双手立刻搂住他的身体。 “我在加班。你怎么还没回去?”车子刚开出停车场,就看到她站在公司外头,他立刻下车。 “店长请吃麻辣火锅,我等一下还要去速食店打工。”他的胸膛果真如她猜测的那样厚实,抱起来很舒服,她好想巴着一辈子不放开。“你的身材真好耶!” 她的也不遑多让,低头就能看见她浑圆的胸部,这一层薄薄衣料根本包不住她的姣好身材,他看了很满意,却不高兴跟别的男人分享。 又是细肩带、窄裙的装扮,他很不喜欢。“我记得曾经要求你不准再穿了。”他边说边月兑下外套替她套上。 “可是夏天很热。”她身上的都是地摊货,便宜又好穿。 “花店没冷气吗?” “有啊,可是我的衣服多半是这种,也没有特别暴露啊。”她拉拉身上的衣服,再扯扯裙子,依旧遮掩不了她曼妙的身材。 盛尧东伸手将外套的扣子全部扣上。 元妙欣甩了甩袖子,从没穿过男人的衣服,她觉得挺有趣的。盛尧东见状,又抓着她的手,替她把袖子挽上去, “你要回家啦?为了身体好,最好别那么辛苦。”她会心疼。 “那你呢?很缺钱?”他清楚时下的年轻人多半负债累累,希望她不是其中之一。 元妙欣玩起自己的手指。“是有点缺啦,不过也不是很严重,反正我年轻,体力好,回到家也没事做,去速食店打工可以赚钱又能运动,我觉得还挺不错的。你赶快回去休息,我去打工了。” 盛尧东长臂一伸,就把人给逮回来。“我陪你走过去。”他不放心她。 元妙欣听了,笑笑地立刻扣住他的手。这个动作她老早就想做了,苦等一个月终于能够牵到他的手,她觉得今晚实在是太幸福了,幸福到即使现在死去也不会有遗憾。 瞧她笑得很甜,盛尧东也就任由她去。 “每天都要打工?” “嗯,九点到十二点。”今天因为店长请客,她才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欠卡债?”她的外表实在让人无法不做此联想。 “才不是呢,我是想趁着年轻快点存钱买房子。”说她欠卡债?未免太瞧不起她了,为了存钱,她其实很省的,这几年来最大的开销就是买了那台Notebook,还跟店家杀价杀了好久,才换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钱。 “干嘛买房子?” “养老啊!现在谁都不可靠,只有靠自己罗,等我买了房子,就要把我女乃女乃接过来,当然啦,还有你……”她满心欢喜地规画未来。“我希望我们三个人可以永远住在一起,不要分开,这是我小小的心愿。”说着说着,她把脸轻靠在他的肩上,享受这难得的短暂时光。 有时候她觉得双肩上的责任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只要有女乃女乃、有尧东陪在身边,她相信就能继续撑下去。 她带着笑容轻声呢喃,“尧东,我真的好喜欢你喔。”连她都不晓得自己怎么会那么喜欢他。 明明他只是月兑下外套替她穿上而已,她却因为他这小举动而感动不已,纵使她爱得比较多,牺牲比较多又如何,她还是觉得很值得,能爱一个人真的是件美好的事情。 月光很迷人,牵着盛尧东的手,靠在他肩上很舒服,舒服到她希望时间就此停下来也无所谓,好让她慢慢品尝每一秒的甜蜜滋味。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 “我说速食店到了,你赶快回家休息吧,你脸色很糟呢。”她想把外套月兑下来还给他,盛尧东却阻止她。 苞她此刻红红的脸蛋相比,任何人的脸色都很糟。“给我乖乖穿着。以后要穿这种衣服可以,要记得加件外套,还有,裙子不要短过膝盖,最好是穿长裤。待会儿你要怎么回去?有骑车吗?” “车子坏了,修不好,不过有同事会载我回去,所以别担心。” “女的?” “男的。”元妙欣还不知死活笑咪咪地歌颂那位男同事伟大的善举。“而且他很好心喔,会送我到家门口。”又省车资,真是太幸运了。 “十二点下班?”他确认地又问一遍。 “是啊。对了,这个星期六我早上要上班,你可以来店里接我吗?那天我们要约会,你没忘记吧?”她又提醒一遍。 盛尧东点了头。送她到速食店门口,先是轻轻拨着她的头发,继而在她颊上印上一吻后才离开,留下一脸怔忡的元妙欣站在原地。 等等……刚刚尧东是不是亲了她?! 他真的亲了她?! 盛尧东无心的举动,殊不知这小小的亲吻却是让元妙欣整个晚上心神不宁的最大元凶,不是找错钱,就是炸薯条的时候不小心烫伤手臂,两个小时下来,她一共出错十几次,最后店长看不下去了,要她去扫厕所,才减少外场的突发状况。 “妙欣,你今天怪怪的,怎么啦?”在休息室里,Cat关心地问。 元妙欣先回以一脸傻笑,之后才像是想到该回答问题,“没有啊。” “看你一脸呆滞到令人很想扁你的模样,是遇到什么好事啊?”Cat不死心追问。 她搔搔脸蛋,红着脸低下头。只是亲吻脸颊,但她还是很害羞。 “说嘛!说嘛!有好事就要跟同事分享。” 她一点也不想说耶!因为这是她个人的小秘密。 “妙欣,走了!”那个每天都会送她回家的男同事在喊她。 “Cat,我先走了,明天见!”元妙欣连忙拿起背包,朝她挥挥手,赶紧逃出去。 有些事可以说,有些则不可以,尧东对她的好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幸福,她很小气,只想放在心上一个人珍藏。 男同事骑着机车等在门口,元妙欣接过他递来的安全帽,就在要戴上的时候,却看见旁边一辆很眼熟的银色Audi,她走近一看,连车牌号码都相同,随即敲敲暗色车窗想证实自己的猜测。果不其然,待车窗摇下,就看见盛尧东坐在车子里。 “你怎么还没走?” 不对,盛尧东已经换过衣服,显然是回到家又出门,她不敢猜他是专程来接送自己,怕一个误会让自己白欢喜一场。 “你想呢?上车吧。”已经累到一躺上床就可以睡着,偏偏想到元妙欣人还在外头,居然还打算让男同事送她回家,盛尧东愈想心情愈糟,拎着车钥匙就过来了。 元妙欣甜甜一笑,“等我一下,我去把安全帽还给小汤。” 由后照镜里,他看见她把安全帽还给那个叫做小汤的男人,随后便走了过来,而那个男人还停在原地注视他的车子,似乎很依依不舍。 “他很喜欢你?”年轻人的感情一目了然。 “谁?你说小汤吗?怎么可能,我跟他就像兄弟一样!他可是我们店里最有人气的店员,很多女客人就是冲着他才来的呢!还有不少女孩子是为了他想到我们店里来打工喔。我们店长也很厉害,来打工的女服务生是不是为了小汤而来的,她一眼就可以看穿呢!”元妙欣边系上安全带边回答。小汤是长得很好看没错,可她看了半年多也没感觉,反倒是看到盛尧东的第一眼就让她心儿怦怦跳。 “你呢?”他承认小汤是长得不错,但仍不月兑青涩。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怎么还不开车?” “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你家住哪儿。”他要先知道目的地,才知道该怎么走最顺。 元妙欣尴尬一笑,连忙报上自己的住址。 “我觉得今天真的很幸福!第一次牵你的手,第一次搭你的车回家,第一次穿上你的外套。”说得她又脸红心跳起来。“不过我下班真的很晚了,你明天不要再过来了,这样会很累。”好像自从上次他们谈过之后,尧东对她的态度就转变很多,该说是时来运转吗?还是她的真心感动了冷漠的他? “这样就觉得很幸福?”这些都只是小事。 “因为是你为我做的,当然会很幸福。我觉得愿望愈小愈容易满足就会很快乐,要一个根本不可能达成的心愿做什么,现在这样就很好了。”钱太多没用处,够用就好,健康快乐最重要,这是她的认知。 二十几分钟后,盛尧东平安将她送至家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家,我本来应该请你上去坐坐,不过我家真的很小,而且现在又很晚了,只好下次再说。你也快点回去吧,小心开车,晚安罗。”相信今晚她应该会很好睡。 等元妙欣上了楼后,盛尧东才回过神,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回想着今晚遇到她之后,他所有的心情究竟是如何—— 有担心、有嫉护,还有更多的占有欲涌上心头,似乎让妙欣成为他的女朋友已经无法继续压抑之前因她而产生的反常举动,他想再多要一些…… 想要让妙欣更爱他,不希望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注意他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 盛尧东掏出手机,按下那组从来没拨过的手机号码,等接通之后,对方没出声,他先开口,“我刚刚忘记跟你说晚安,早点睡!” 就在他要挂掉之前,隐约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尖叫声。 然后,他笑了。 在没遇见妙欣之前,他真的没想过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能牵动另一个人的心情,而他也摆月兑不了这份强烈的吸引,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地球跟月亮一样,月亮永远会绕着地球转,只是不知谁是地球谁是月亮了。 想到她甜甜的笑容、满满的真心都属于自己,他的内心没来由地产生一股震撼——就是爱情的甜蜜吗? ***bbs.***bbs.***bbs.*** 幸福一百分说:哈罗!终于又看见你上线了。 看见盛尧东的帐号挂在线上,元妙欣立刻使出一指神功打字:本来也不迷MSN的她,打宇速度还停留在一根手指的程度,不过她已经开始加紧练习了。 等了等没回应,她再接再厉的打着。 幸福一百分说:吃饭了没?要不要让我带个便当给你?是店长自己煮的喔,今天是咖哩饭,很好吃。我正在吃呢!要不要啊?很香喔! 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敲,坐在另一台电脑前的盛尧东不禁也开始以指头敲着桌面。 从元妙欣打完第一段话,他等了整整两分钟才等到第二段话,有够没效率!幸好他还有公文可打发时间。 既然承诺了元妙欣,他就会努力做到,每天抽出半个小时挂在线上,不过照她的打字速度来看,今天恐怕也聊不到什么。 幸福一百分说:你怎么不说话?不在线上吗?还有你怎么不改昵称呢?可以改昵称喔,如果你忙碌的时候,还可以用“忙碌”的状态,我就不会吵你了。 她又等了等。 幸福一百分说:哈罗,不在吗? 突然,蓝色小视窗震动起来,盛尧东早就花了点时间研究MSN,知道那是来电震动。 坦白说,他根本不习惯与人线上交谈,最常用的是电话,讲话速度比较快,也比较能掌握对方的情绪,像这种看不见对方究竟在想什么的东西,他有点不能接受。 幸福一百分说: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不在啊,那我不吵你了,我一点要上班,这段时间我都会坐在电脑前,你有看见我再叫我。 幸福一百分说:我觉得你还是改一个昵称比较好,用帐号当昵称很没人性耶! 没人性?用这种东西交谈能有多少人性?不过盛尧东还是从善如流的改了昵称。 看见没人性帐号变得比较有一点人性,刚要去添饭的元妙欣立刻又敲打起键盘,动作一样慢,让他足足等了三分钟,都可以上网看完一则重要讯息了。 幸福一百分说:你回来啦?吃饱没?要不要我带便当给你吃?你真的很忙吗?如果很忙我就不吵你了。 他什么都还没说呢。 我很忙说:还好,刚开完会议,下午要外出洽谈。 幸福一百分说:是喔,本来想说带一个便当给你吃呢,店长的手艺比我好喔,你要不要吃?我现在赶过去,大概十分钟就可以到了。 我很忙说:不用了,你赶快吃饭吧。 幸福一百分说:好吧…… 说也奇怪,明明是个只有文字的视窗而已,他竟然能够透过这些冰冷的文字感受到她的失落。 幸福一百分说:尧东,我知道你很认真,不过不要大拚命!我女乃女乃说一个人一辈子会注定吃多少、赚多少,赚再多也不会是你在用,身体健康比较重要,有健康的身体才能花钱,要是你倒下去了,你爸妈会很担心的。 靶受到她真心关怀自己,盛尧东觉得很窝心。只是妙欣才二十三岁,说话也很小女生,可一上了MSN就活像个担心儿子的母亲。 我很忙说:没健康的身体也能花钱。 幸福一百分说:怎么花? 我很忙说:躺在医院里花。 幸福一百分说:不好笑。 我很忙说:我不是说给你笑,我很认真。 幸福一百分说:我也很认真,你要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啦!>_< 我很忙说:你打字真慢。 幸福一百分说:(尴尬)我很少用MSN嘛!傍我几天的时间,我一定会从一指神功变成三指神功。店长想要架设网站,现在店里已经有安装网路线,我中午会留在店里练习打字,应该不用一个星期就能进步神速! 又过了四分钟,还是太慢了,他没那个时间等她慢慢练。 我很忙说:8765432l。 元妙欣眨眨眼,不懂这八个数字的含意,是盛尧东打错字了吗? 我很忙说:这是我公司的私人电话,你只有中午时间或是下班时间可以打,不过泰半时间还是不会有人接。电话号码背起来不准抄,要是流出去,你就完蛋了。 他的私人电话只给家人以及几个重要的好朋友,连江秘书也不清楚他这支电话的号码,既然给了元妙欣,就代表她在他心底的分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又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元妙欣丢过来任何一个字,背一组电话号码很难吗?就在盛尧东要敲键盘时,那支私人电话响起,他立刻接起来。 “这么急着打给我。”不必问也知道是谁。 “怎么知道是我?”她想给他一个惊喜说。 “太了解你了。不去休息吗?” “你到底吃饭了没?” “还没,不太饿。” “要不要吃咖哩饭?” “不要。”他斩钉截铁拒绝,就是不想吃她店长煮的。 “这样啊……”听出她似是在沉思什么事情。“好吧,你几点要出门?” “两点。”他的时间绝对正确,不会有什么“两点多”或“快两点”等说法。 “好,那我不吵你了,拜拜。”元妙欣说完立刻挂断电话,不给他说再见的机会。 是急什么啊?突然被挂电话,盛尧东觉得莫名其妙,都已经给了她电话号码,不懂得好好把握时间,居然草草结束?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综观这两个月又零八天,再扣除那一个月两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的空窗期,他几乎都受制于妙欣,真的很想扳回一城,但似乎是徒劳无功。 “尧东,要不要去吃饭?”贺维伦敲敲门走进来。 “不饿。”他现在心情不太好。难得他也想回报一下妙欣的付出,结果却换来被挂电话的下场,坦白说,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饿也得吃饭,你终究是个人。走啦,请你吃饭!”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盛尧东懒得接起来直接按下扩音器,就听见警卫的声音 “董事长,元小姐送来一个便当给你。” “元小姐?”很陌生的姓氏、很熟悉的性别。贺维伦眉梢一挑,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该不会就是那位失踪已久的向日葵小姐吧? “她人呢?”瞥见贺维伦的神情,盛尧东有点后悔没有接起来听。 “就在警卫室。” “要她先别走,我马上下去。” 妙欣送便当给他?盛尧东内心泛起笑容,连忙起身快步走进电梯。 “你跟着我做什么?”他没好气的问着跟在身后进来的贺维伦。 贺维伦懒懒地耸耸肩,笑道:“没有啊,我要去吃饭当然要搭电梯,电梯是公共物,难道我不能搭?”他可要好好看看那位绝世高手究竟生得什么模样,能让他家董事长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去见她。 瞥了眼他很刺目的表情,盛尧东随即按下按键,等电梯抵达一楼就把人轰出去。“维伦,这是我的事情,你别来搅局!” 贺维伦双手环胸,露出迷人的笑靥,“怎么,难道是怕你的向日葵小宝贝爱上我吗?” 他们两个外表相当,只是背景有点差别,不过永远浪漫温柔的贺维伦在追求女人这方面可是胜过盛尧东不少。 可以说只要贺维伦想要,还没有得不到的。 听见贺维伦的话,明知他是在开玩笑,也知道他绝对是在说笑的,但盛尧东的心情仍旧受到影响。曾经有位别家公司的女经理暗恋他,但最后却成为贺维伦前任女友名单中的一员,并非是贺维伦横刀夺爱,他甚至在追求之前徵询过他的意思,他对那名貌美的女经理没有感觉,于是贺维伦成功夺走美人心。 现在听见贺维伦这句不成威胁的挑衅,他有些不安。在商场上他自信满满,但他必须承认在爱情上,他的了解跟自己的中文造诣是同样程度。 “你怎么了?还不赶快下去会你的向日葵小姐,要是人跑掉,我可没办法帮你找回来。”贺维伦提醒他。他们的交情很好,尧东应该不会受这句玩笑话的影响,不过他发誓刚才真的看见尧东眼里露出嫉妒的火光。 他望着楼梯间……嗯,想保住小命的话,他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电梯向下到地下室一楼,门甫打开,盛尧东就看见泛着笑脸的元妙欣提着一个便当给他。 “这家便当还不错,料多实在又不会很油腻,赶快拿去吃。” 便当热腾腾的透过掌心传达至盛尧东心底,忽然他觉得胸口一阵暖意,这种感觉很像是第一次送她回家那晚的感觉。 有点甜甜的,让他打从心底不由自主想微笑。 他的掌心贴上元妙欣柔女敕的脸颊,吓了她一跳,她不敢动,一颗心卜通直跳个不停,怔怔地瞅着那张好看到令她差点忘记呼吸的脸庞缓缓凑近,最后印上她的唇。 呃……她被亲了耶! 思绪混乱打结缠成一团,元妙欣紧握着小手,生平第一次被人亲吻,她不知要做何反应,只好傻傻呆呆的站着。 盛尧东的嘴唇很柔软,温温的,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她也不知打哪来的勇气,竟然伸出舌尖去舌忝他的唇,殊不知这个举动却彻底砍断盛尧东的理智。 便当落在地上,无人理会。 盛尧东双手改而捧着她的脸,将她压上墙壁,疯狂而猛烈地掠夺她的甜蜜,品尝她的美好。她的体贴成功诱拐了他,她甜美的唇同时引诱了他,抱着她的感觉极好,教他再也无法放手。 在元妙欣差点窒息之前,盛尧东终于放开她,她大口大口喘息,发现自己紧张得连指尖都握得泛白。 亲吻的滋味美妙得令人意犹未尽,但他突然的霸气却让她不能习惯。 “怎么了?”他抬起她的脸问道。 “你刚刚的样子……我有点不习惯。” 即使恋爱经验不丰富,但身为男人天生的掠夺本能,他可不会忘记,妙欣是他喜欢的女人,他就会对她很热情。 “那你喜欢正经一点的我,还是刚刚的我呢?”察觉她耳根子已经红了,他继续调侃。 她轻轻摇头。别问她,她真的不知道,不管是热情或冷静的盛尧东,她都喜欢。 “可是我比较喜欢刚刚的我,妙欣,我喜欢抱着你的感觉。”他又抱了她一次,这次稍微收敛点,免得吓坏单纯的她。 “那个……你赶快上楼去吃饭,我还得回去上班。”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有点不习惯。 “妙欣,你讨厌我吻你吗?”她的反应还真像不喜欢。 她猛地抬起头拚命左右摇晃。“我没有讨厌你吻我,只是吓了一跳,因为你不是那种会不顾场合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啊。” 他又亲了亲她,“那么,你可以解释成是我被你迷住了,所以情不自禁。” 一时动心,情难自禁。 元妙欣脸色突然爆红,慌张地逃离他的怀抱,一下子太幸福让她几乎承受不起。 “对了,尧东,你今天真的不要再来接我了。”最近几天,他总是回家后又来接她回家,是很甜蜜没错,却也让她很过意不去。 “送女朋友回家很天经地义吧?”盛尧东轻抚着她的脸,恋恋不舍。“我喜欢送你回去,你不喜欢吗?” “我怕你会很累。”她当然也很喜欢,只是想到他加班已经够累,回到家还要再出来一趟,不免会心疼,或许她该考虑换个工作了。 “放心,我每天早上都有起来运动,别担心我的身体。” “那、那……我先回去了。”挥挥手,她快步跑走。 盛尧东突然变得很诱人,让她差点要巴着他不放。好可怕!以为他冷漠惯了,没想到只是暂时休眠的假象而已,一旦能量释放出来,也会令她招架不住。 微笑目送她离开的背影,盛尧东觉得一阵怅然若失。捡起地上被冷落的便当,打开一看,里头虽然混乱不已,依旧能感受她努力想让菜色营养均衡。 她的用心,他收到了。 第一次,他也想试着付出感情。 ──────────────────────── 第五章 “报告店长,我发现一件事。”小爱偷偷模模来到店长身后禀告重要大事。 “怎么了?”店长不动如山。 “我发现妙欣一直在傻笑耶!”真可怕!打从九点上班开始,到现在都快三个小时了,也没看见她的笑容有僵化的迹象,而且还会不时调整笑容的幅度,可大可小,收放自如,厉害!令她佩服不已。 店长转头看了眼,不疾不徐地说:“可能是有很幸福的事情吧。” 小爱想了想,突然弹了一下手指。“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妙欣跟她那个倒追了一个月、又毫无进展一个月的男人的第一次约会。”难怪她会笑得那么碍眼。“她男人等一下还要过来接她呢,我可要帮忙好好监定一下!” “小爱,你对妙欣真好。”很高兴他的花店里和乐融融。 “当然了,妙欣那么呆,我不罩她,谁罩她啊?”小爱说着,转头又对上那张彷佛天塌下来也没关系的笑脸,她忍不住摇头又叹气,“小傻瓜,回神啦!你男人来啦!” 元妙欣猛地回神,双眼立刻对准大门口,但哪有人?花店里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就剩下那堆花。 “小爱!”居然骗她这颗纯洁少女心。 “哇,太不可思议了!交了男朋友之后,连声音都会撒娇了,厉害!”小爱继续调侃她,“待会儿我可要好好认识一下你男人,看看究竟对方是何方妖孽,竟然能把我们家最清纯的小可爱迷得七荤八素。” “我才没有被迷得七荤八素!”她只是因为这个星期过得太幸福,有些不习惯,才会偶尔露出失神的表情。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会露出这种类似花痴的表情?” “因为他这个星期每天都到速食店接我回家啊。”元妙欣甜甜的说。比起看不见对方的MSN交谈,两人坐在同一辆车子里距离显得拉近许多。虽然很心疼尧东回家之后还要再出门一趟,但这短短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却成了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跟最初那一个月一样,就算只有五分钟的相处,她仍是愿意提早爬起来见他一面。 “喔,看不出来,你男人终于良心发现了。”很好,孺子可教也。 她想替盛尧东说句公道话。“小爱,尧东没有很坏,只是性格有点冷漠而已,其实他对我很好……” “很认真负责,脚踏实地,说到做到,又很体贴温柔,这样的话你说了很多次,不过那都是你个人的偏见,事实如何,仍有待观察。”小爱不相信元妙欣的眼光。 “小爱,你有没有过那种第一眼就爱上、就认定的感觉呢?”她对盛尧东就是这种感觉,而且非常强烈,那感觉是谁都无法取代。 “没有,一见钟情是很蠢的事情。” “我就是对他一见钟情。” “现在的爱情太假象,变得只是附加品,有爱不再伟大,爱可以随时做,情可以随时扔,早就没有忠贞不二的爱情了。”小爱一副过来人姿态的说着她对爱情的看法。 “我相信仍有单纯的爱情。”元妙欣坚信自己的理念是对的。 “小妹妹,你好可怜,被洗脑了都不自知。”小爱模模她的头,同情她的单纯,哀悼她的愚蠢。“别傻儍一古脑地把自己的一切放在对方身上,要是哪天你发现他其实没有很喜欢你的话,你该怎么办?” “我会离开,既然他不爱我的话,我会离开让我们都好过。”她才不会自杀或是拿王水到处伤及无辜,那太蠢了。 一旦爱上了,她就如同飞蛾扑火,会完全奉献自己,但假使发现了爱情有瑕疵,那么她宁为玉碎——这就是她的爱情,直来直往,轰轰烈烈。 唉进门的盛尧东,刚好听到她的最后一段话。 听见开门声音,元妙欣转过头,看见是他,立刻露出微笑。 “你来啦!我帮你介绍一下。店长,这位是我的男朋友盛尧东。尧东,她是我的同事小爱。” 元妙欣的男人曝光了,小爱上下打量着他。长得很帅,很斯文,眼神诚恳,态度相当大方,嗯,整体上还不错,她给七十五分。 盛尧东也终于见到一直被元妙欣挂在嘴上说对她很照顾的店长。店长身材高大,外型俊挺,笑容温柔有礼,绝对是许多女人追逐的目标,以同为男人的眼光来评论,店长是上上之选, 两个男人相视一眼,轻轻颔首算是打招呼。 “妙欣,好好玩。”店长温和一笑。 “别玩过火,明天记得要来上班啊!”挥挥手,小爱慎重交代着。 ***bbs.***bbs.***bbs.*** “B型,天蝎座,生日十一月七日,喜欢黑色,排行老大,还有一个整天居无定所的弟弟,兴趣是工作,专长是赚钱……”看着纸上简略的答案,元妙欣抬起头望着坐在对面喝咖啡的盛尧东,觉得他的自我介绍有够敷衍。 “除了工作赚钱,你难道没有别的嗜好?” “有,开会。” 真的无言以对了。她叹口气地把一张纸推到盛尧东面前。“感谢你抽空回答。这一张是我私人档案,只有你可以看喔。” 等他开口问,还不如自己主动点比较有希望。他花了不过五分钟时间回答完所有的问题,她却是犹如写作文一般,洋洋洒洒用了一千两百字来介绍自己,堪称感情充沛、条理分明。 “0型,金牛座……” “停停停,麻烦你回家再看好吗?在公共场合念出来我会害羞。”她迅速把自己的档案一摺两摺,塞到盛尧东的口袋内。 “你念我的就不怕我害羞?” “问题是你根本没写什么啊。”就连用三百个字来介绍他自己的小自传,他也只写了两个字——同上,一点诚意也没有。 “我的人生本来就无趣,工作是我的重心。”他是长子又是长孙,肩上的压力从来没有减轻过,加上众人对他的期待过甚,时时提醒他不可犯错,要不然一年一次的股东大会上,他就得等着被各路人马的炮火猛轰。 他也不是自愿当董事长,谁教握有最大股份的爷爷指明非他不可,老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只得乖乖听话,孝顺可是他仅剩下的优点,不好好发挥会遭天谴。 这样也就罢了,但每次招募新人的时候,那些亲朋好友就会一个一个出现在他面前,一下子要安插感情好到胜过手足的死党,一下子又要安插某某某的侄女,最扯的是连他的秘书也妄想动,怎么就没人来打他董事长位子的主意呢? 攘外还要安内,让他疲于奔命,一点也不得清闲。 “要不要请个长假休息一下呢?”他不累,她都替他觉得累了。 “要是我真请了,会乱的。”乱的不是公司,而是那一票亲戚。 说来也挺微妙的,他的存在很碍眼,但又不得不存在,毕竟他是如今可以维持平衡局面的人,让既得利益者继续高枕无忧。 元妙欣狐疑地问:“你有这么厉害吗?公司非你不可?” “你这样问很伤你男朋友的自尊心。”关于自己的职位,他不是想隐瞒,只是觉得没说出来,他们在相处上也没问题,所以就没打算说。 她顿了顿,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清楚你有责任感,但会不会就是因为你太有责任感,其他人依赖你习惯了,什么责任都丢给你,所以才会放不下?我以前也上过班,老鸟最爱欺负菜鸟,什么工作都会丢给我,看我年轻以为我好欺负,我却傻傻的以为是被器重,每天加班加到十一点,结果我做得半死,领功劳的却是别人。 “正所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这也让我想通一个道理,那就是并非所有的事情都非你不可,别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可以发挥极限但不要无限扩充,就连电脑扩充都有上限,何况是不能换零件的人呢? “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如同前天我跟小爱两个人,撇下店长去挑战我们吃辣的极限,结果后来证明我们只有到中辣的程度而已,由此可见,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厉害。” 很妙的比喻,很透彻的一席话。 他和弟弟国小毕业就被送到美国念书,母亲因为舍不得离开父亲,所以没有陪他们兄弟到美国,他是哥哥,必须照顾弟弟,养成了他事事一肩扛起,后来弟弟成了摄影师,成天跑得不见踪影,退休的父母也只会游山玩水不问世事,所以爷爷才会把公司的重责大任交给他,正因为从小习惯扛起责任,对于接下“康硕”,他也没有太大意见,一晃眼也三年过去了。 “康硕”的员工福利超棒,可是他身为董事长,却连个年假也没有,想起来也挺辛酸的。 或许真的是他太负责任了吧,累积三年最少也有二十一天的年假,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这是国家赋予他的权利,放弃太可惜了。 “如果我请假,想去哪玩?”盛尧东开始认真考虑行使自己的权利。 “去哪儿玩……出国吗?可是出国有点花钱,我们去住民宿好不好?小爱的亲戚就在花莲开民宿,我很喜欢花莲。” “想出国也没问题,钱的事情不必在意。” “赚钱很辛苦,还是省一点好。” 记得她说过想买房子所以要存钱,不过他只听她提过女乃女乃,那她的父母呢? “妙欣,你没跟家人住?” “没有。”她低下头。 “不方便谈起他们?”明知她想闪躲这个话题,他还是问出口。 “也不是不方便,只是关于我父母的事情,我只有跟店长说过而已,不太想说。” 盛尧东皱了眉头,不高兴她居然不让他这个正牌男友得知她的私事。“为什么不能跟我说?”他最想问的是为什么跟店长说? “有点丢脸吧。”她外表大剌剌,似是什么都不在意,但对于自己的家庭状况,其实她一直很自卑。 “跟店长说就不丢脸?” “对啊,因为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店长在“福安养护中心”当义工,我去看女乃女乃的时候认识他的,也是他给了我这个很棒的工作。”如果不是在樱桃花店上班,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认识尧东。 非常好,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更胜男朋友。“既然不想跟我说,那我觉得你去找你哥聊会更有趣。”他真的生气了,起身便要走。 元妙欣见状,也没多想,伸手就搂住他的腰。“拜托,不要走啦!” 扁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她就像是一只穿着裙子的无尾熊紧紧抱住盛尧东的身体不放,压根不管四周人投射过来的吃惊错愕目光。 咖啡店里的嘈杂顿时安静下来,全部的人都紧盯着他们。 “那你说不说?”请原谅他这小小的任性,他就是不高兴店长已经先知道妙欣的一切,明知这样的嫉妒很幼稚,但他就是阻止不了这股不快的蔓延。 “好啦,我说啦!” 这样还差不多。盛尧东重新落坐。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外遇离开了,后来我妈妈跟另一个男人同居,那个男人有好几次趁着妈妈去上班的时候想对我乱来,当时我才十四岁,妈妈上的是晚班,每天晚上都很晚回来,她的男朋友比较早回来,我怕他会进我房间,不仅锁了门,还把书桌推到门后挡住……但有一次我不小心忘记锁门,结果……结果……” 盛尧东捉住她的手,“他对你怎么了?” 元妙欣眨眨眼,仿佛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张狰狞的面孔,她咬牙切齿道:“他还没对我做什么就先被我打得很惨。因为当时我很害怕,就顺手抓起平常放在床头旁边的木棍狠狠往他身上打,我一直打一直打,把他打到客厅,知道他流血了依旧不肯松手,因为我很怕他一反击我就惨了,所以我始终紧握着手上的木棍不停挥舞…… “这时正好妈妈回到家,我赶快把那个混蛋的恶形恶状跟她说,那个男人却说是我勾引他……”她脸上的忿忿不平瞬间变得很受伤。“结果妈妈相信了他,当天晚上我就离开家去找女乃女乃了,从此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有一对爱别人胜过她的父母,她真的觉得很难以启齿。 盛尧东不禁加重手的力道,让她看着他,“妙欣,听我说,真正该丢脸的是他们不是你,你做得很对。” 当她跟店长说起这段往事时,就像是个旁观者的角色在叙述一个和她毫不相关的故事,但不知何故,在听见盛尧东安慰她时却忍不住涌出一股激动,豆大的泪珠不听使唤地流了出来。 “她是我妈,不是应该保护我,相信我的吗?为什么她宁愿去相信那个男人呢?我才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不是吗?”母亲居然相信那个混蛋的话令她伤透了心,想到她们母女曾经那样亲密,母亲却背叛了她,因此她再也无法喊她一声妈。 说到最后,元妙欣趴在桌上隐隐啜泣着。 盛尧东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拍拍她的背。原来在妙欣乐观的态度下,竟藏了这么一段辛酸的回忆,然而她的外表却看不出一丝端倪,让他好心疼。 饼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乾。 “妙欣,要你再说一次这些事情会让你很不舒服,但我情愿你有跟我说。你可以保留无伤大雅的秘密,可是像这类的,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希望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不只看见你开心的时候,连你痛苦的时候我都想知道,可以吗?”在这方面,他有他的坚持。 她轻轻地点下头。 “好了,别哭了,要不然服务生就要去报警了。” 元妙欣一听,破涕为笑。 他希望能看见妙欣不同的面貌,无论是高兴的、伤心的,他都想要彻底了解。 站在橱窗外欣赏她可爱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从今天起,他要进入她的心底,要好好疼爱她、照顾她。 他的爱情,终于萌芽了。 ***bbs.***bbs.***bbs.*** 夏天到了,天气变得很热,除了冷气机以外,最令人期待的大概就是放台风假了。 以前元妙欣也非常喜欢放假,可自从被水淹过之后,就不敢再期待了,毕竟有人的快乐是建筑在某些人的痛苦上。 这次的台风直扑本岛而来,一开始还只是个轻台,但很快就变成中台,而且今晚就会登陆。 此刻外头风大雨大,早上出门太匆忙忘记带钥匙,元妙欣只好坐在便利商店里附设的高脚椅上,眼巴巴地等着室友来接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风雨似乎有增强的趋势,室友却没有出现,她不禁开始担心起来了。都快十点半了,风雨又这么大,万一她们也赶不回来,她要怎么办啊? 小云、小南,你们快点回来解救悲惨的室友吧! 无奈她的祷告没有发挥作用,又过了半个小时,据店员告知,已经宣布明天不用上班上课,因为她的乌鸦嘴成真,中台又跳一级变成强台,政府要大家做好防台准备。 幸好便利商店是她最好的夥伴,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终年无休,连台风天也是,店员甚至打趣说今晚不寂寞了。 唉!她是很想发挥义气陪店员啦,可是她更想念床铺。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室友终于排除万难赶回来拯救她,一看萤幕的来电显示才知道是盛尧东。 “台风登陆了,门窗要关紧,自己小心点。” “嗯,好。”她也想赶快回去关窗,才会提早回家,可惜是有家归不得,本想求助盛尧东,但这么晚了还要人家出门一趟,太折磨人了,尤其他还是因为明天放假,今晚才愿意早点回家,她自然希望他好好休息。 叮!便利商店特有的开门声透过手机传到另一头,紧接着是一声响亮的“欢迎光临”……呃,明明已经十一点了,店员先生,你这么有朝气是做什么? 外头风大雨大,手机里却是安静无声。 “你还在外头?” “呃,下来买点东西。” “快点回去,五分钟后我会打回家跟你确认。” “……你别打了,因为我没带钥匙,现在在巷子外的便利商店里。” “你室友呢?” “不知道。” “那我过去。” 就是不希望他跑这趟才不想跟他说的。“不用了,她们待会儿就会……” “乖乖在那里等我,顺便买换洗的东西。不准跑!”盛尧东说完便挂断电话,简洁俐落。 元妙欣则是傻儍地握着手机,满脸尽是甜蜜的微笑。虽然很不应该,但听到他要为她过来,她仍是好感动。 真是幸福满满呢! ***bbs.***bbs.***bbs.*** 路上风雨颇大,盛尧东花了点时间才把人接回家。 第一次进入男人的屋子,元妙欣有些怕怕的,站在客厅里不敢乱动。 “站在那儿做什么?先去洗澡,待会儿换上这件浴袍,客房是那一间。”他迅速明快的说。 “喔。” “很失望啊?很抱歉,我今天很忙,没办法跟你一起睡。”听出她声音里藏有一丝惧怕,盛尧东试着跟她说笑好降低她的防备,他是她的男朋友,不希望她害怕他。 “我、我去洗澡了。”可恶!她根本没那个意思。 洗好澡步出浴室,元妙欣发现客厅桌上摆了一杯热牛女乃,她拿起杯子像小猫似的一口一口喝着,这时才有机会打量盛尧东的住处,果然很男人的布置。 四下环顾一圈,只看见一堆冷冰冰的电器设备,毫无人性可言,不过三十几寸的液晶电视倒是台风夜的最佳良伴,知道他在忙,她不会去吵他,拿出刚才买的零食,独自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她把电视开得很大声,明知道有点吵人,但她就是得维持一定的音量,要不然她会觉得可怕。 她不怕黑,却怕一个人独处。 也许是小时候母亲经常很晚回来,家里还有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的关系,也或者是在离开母亲之后,她一个人住在乡下的大屋里,又或是……反正不管什么原因,她就是不喜欢一个人独处,即使在瑜青姑姑过世后,大屋被亲人卖掉,她也不打算一个人住,才会跟那两个学生同住。 一个人实在是有点寂寞。 只要她单独在家,就会把电视开大声一点,想弄得有点人气。 盛尧东的住处很大,她很想冲进他房间里,却得忍住,她不希望造成他的困扰。 电视的声音终究还是把盛尧东引了出来,听见开门的声音,元妙欣吓了一跳。 “怎么了?” 盛尧东才想问她电视声音会不会开得有点大,却发现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双手抱着小腿,一副很没安全感的样子,他立刻走近她身边,一把揽过她的肩头。 “在看什么?” “没啊,就随便转台。你忙完了?” “嗯,还不想睡?” “睡不着,我会认床。” “那来聊天。” “聊什么?” “聊你女乃女乃的事情。”他很清楚妙欣心里最重视的人是她女乃女乃,若想让她放松,只有这个办法。 要聊女乃女乃啊……“女乃女乃是个好人,她很少对我说教,总是说身教更重要,就算那时候我们家很穷,看到更可怜的人,她还是会去帮助他们,这时候她就会说“施比受有福”。以前我只觉得女乃女乃对外人比对我好,可在女乃女乃生病后,那些曾受过她恩惠的人都来帮助我,我才深深明白女乃女乃真的很有智慧,她用她的人生教了我好多道理……” 盛尧东的怀里太舒服了,元妙欣忍不住又往他身体靠去,自己说到哪儿也不太清楚,只觉得眼皮愈来愈重,最后睡着了。 又哄了她一会儿,盛尧东才把她抱进客房,见她睡得犹如小婴儿般,他竟然不舍得走,乾脆陪睡在一旁。 一会儿模模她的脸,一会儿又把玩她的小手,直到元妙欣似是被扰得不耐烦,一把扣住他的手后,才让他停止作乱。 这一晚,他终于明白原来有个人陪伴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好。 握着她的手,不只她心安,他也感到一股淡淡的平静。 ***bbs.***bbs.***bbs.*** “女乃女乃,我跟你说,他真的是一个很棒的人喔。” 每个星期日上午,元妙欣都会到福安养护中心看她女乃女乃,顺便当义工。前阵子是她活到现在最快乐的时候,所以今天一大早,她就赶来跟女乃女乃报告。 “我觉得他对我愈来愈好。女乃女乃,你觉不觉得他就是我命定的那个人啊?” 女乃女乃对着她呵呵笑着,伸出手模模她的头。 元妙欣亲昵地趴在她的腿上,“我觉得我在他面前可以很放松,可以相信他,他就像是一座山,让我有依靠的感觉,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乖,瑜青,喜欢谁就去追啊,妈会支持你的,千万不要让幸福飞走了喔。” 唉,女乃女乃又把她当成是已逝的姑姑了。 因为女乃女乃失智,又没有一个长辈肯出面,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女乃女乃身边,想到女乃女乃在她最孤苦的时候给她那么多的温暖与关怀,因此即使她生活再困苦,也绝对不会扔下女乃女乃不管。 元妙欣抓着女乃女乃的手,笑道:“女乃女乃,我不是姑姑,我是你的孙女妙欣,记得我吗?” 女乃女乃眨眨昏花的眼,仔仔细细地把元妙欣那张脸看过一遍,恍然大悟的说:“喔,我记得你,你是张女乃女乃的孙女嘛!妙欣,你真乖,是来看我的吗?” 元妙欣头一低,满心无力。 “是啊,我来看你有没有过得很好。”罢了,事实已经无法改变,她只能尽量让女乃女乃过得开心。 “有啊,在这里他们都对我很好。”女乃女乃笑咪咪地说,“可是瑜青一直没有来,你有看见我女儿吗?可不可以叫她来看我呢?我很想她,她都还没结婚,我很担心她呢!” 瑜青姑姑很孝顺女乃女乃,却在前年的车祸中丧生,女乃女乃受不了这个打击,大病一场,身体康复后,却开始忘东忘西,最后连亲人也不认得了,只记得找她最宝贝的小女儿。 因为她长得很像瑜青姑姑,每回看见女乃女乃眼底的期待,她都想掉眼泪。 “瑜青姑姑去美国了,要很久才会回来,等她回来,我一定会叫她来看你,好不好?”每次她都会编一个谎言,一个永远不可能兑现的谎言,女乃女乃也会在隔天就忘记了。 女乃女乃感激地拍拍她的手,“好好,妙欣啊,谢谢你。你长得真可爱,有没有男朋友?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不用啦,女乃女乃,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对我很好喔……”医生告诉过她,照顾失智的老人,就是要有很多的耐心,因此她不厌其烦地再跟女乃女乃说一次,就算女乃女乃下回又问一遍,她也会再说一次。 一遍又一遍,就像女乃女乃当初安抚她的时候,拍在她背上的手一样。 能让女乃女乃开心,她什么都愿意做。 离开养护中心,元妙欣刚好遇见也要离开的店长。 “上车吧,我也要回花店。” “好。” “盛先生对你好吗?” “很好啊,我觉得现在有种渐入佳境的甜蜜呢。”对她而言,店长就像哥哥一样,她总能轻易表达出自己的感觉。 “那就好。” “店长,我觉得你对我很好呢!如果我有哥哥,希望他能像你这样。” “我也希望能有你这样的妹妹。” “这样啊,我可以厚脸皮当你的妹妹吗?” 店长亲切的笑了笑,“当然可以。” “太好了!”元妙欣高兴地欢呼一声。“我真的觉得自己愈来愈幸福了。” “懂得知足常乐,人生就会变得不同。” “女乃女乃也常告诉我这句话。” “那我跟你女乃女乃一定很合得来。” ***bbs.***bbs.***bbs.*** 为了不让盛尧东下班后还要辛苦接送自己,元妙欣很认真考虑起换工作的事情,因为她买不起机车,本想卖了Notebook,但如此一来又会减少跟他聊天的机会,不管怎么想都没有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唉,她真的好烦恼,还是乾脆偷偷换工作,只要别让他知道就好了。 这种秘密应该无伤大雅吧? “妙欣,你男朋友来了耶。”Cat拍拍她的肩膀。 元妙欣立刻找到盛尧东的身影。这几天,盛尧东在公司待得比较晚,听他说是要争取一件案子,所以得花点时间研究,即使是在等她下班的时候,他依旧没闲着,手里永远有看不完的文件。 “你男朋友条件真好,难怪你会看不上小汤。”Cat点点头说。第一次看见元妙欣的男朋友,她是惊为天人,他一身的穿着都是高档名牌货,再加上他在“康硕”工作,简直就是一张最佳长期饭票。 “我不是因为他的条件好才看不上小汤,我对小汤真的没感觉,他就像我朋友一样。”就算没有盛尧东,她也不可能喜欢小汤的。 Cat的眼睛仍直盯着盛尧东,“总地来说,你男朋友的确称头,成熟,如果有机会,也帮我介绍他们公司的人好不好?”上班赚钱太累了,她也希望能找一张很棒的长期饭票。 “可能不行,因为他公司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太奸诈了吧?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啊!”Cat以为她想藏私,有些不满。 好朋友?她认识Cat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根本算不上好朋友吧?元妙欣没有当面拒绝,只是笑笑回应。 出社会多年,她看过太多表里不一的人,从最初会笨笨地拆穿对方,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这社会上什么人都有。 她的目光又悄悄落在盛尧东专注的神情上。她真的很喜欢看他认真的模样,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他。 今天轮到她清扫,趁着要去整理环境的机会,她拿了一只速食店专用的咖啡纸杯给盛尧东。 “我没点咖啡。”这里的咖啡很糟,他宁愿喝可乐。 元妙欣神秘一笑,示意他喝。 他依言喝了一口,是蓝山。“什么时候有卖?” 她甜甜地笑着,“刚才请下班的同事帮我买的。”因为店里禁带外食,只好鱼目混珠。 “谢谢。不用特别关照,我可以打发自己。”他不是来给她添麻烦。 “我相信。前天她没排班,他也刚好没事,两人便约了去喝咖啡,本以为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哪知他随身带着一堆公文,任由她坐在一旁自生自灭。“还有十分钟才下班,再等我一下。” 他回以一笑,接着又埋首工作中。 最近因为他的出现,女客人逗留的时间也变长了,男朋友受欢迎,元妙欣当然很高兴,表示大家都很有眼光,只是偶尔远远注视着盛尧东专心的身影,她总会觉得有点自卑。 尽避盛尧东只是个普通职员,但她相信以他这么努力求上进,迟早会闯出一片天,受到上司的重用,到时候他就能扬眉吐气,那时……她还配得上他吗? 只要她问他的事情,他都未曾说谎,然而她却另有秘密瞒着他,她想那应该没什么,只是想到盛尧东对她坦荡荡,她却有所隐瞒,总觉得很对不起他,也不知在他得知真相后,又会怎么看待她? 也会觉得她配不上他吗? 还是说,她最好早点跟他坦白会比较好? “在想什么?想到一句话也不说。”盛尧东开口打破沉默。她下班的时候,他就发觉她有点失神,连走路也是走一步顿一下,仿佛在想什么,最后他只好搀着她上车,免得她跌得太难看,现在都快到家了,还没见她回神,他不禁有点担心。 “呃……没有啊。” “真的没有?我看你想得很专注。”他不接受敷衍的回答。 “我、我在想换工作的事情。”情急之下,她只得拿出另一件事情来搪塞, “很好啊,我赞成,毕竟这种工作时薪不高,还得忙到半夜,很伤身体,可是晚上你还能做什么工作?我先声明,绝对不准去混乱的场所,你应该清楚我对“混乱”的定义。”丑话先说在前头,免得她先犯了事后还想讨饶。 不巧,她属意的地方就很“混乱”。要想在晚上赚到高薪,当然就得去夜店那种地方了,可是她不敢也不想挑战盛尧东的怒火,尤其他是出于关心自己。 “是,我知道。我本来想去找翻译的工作,反正我有Notebook,到哪都能做事,只是这类工作很难找,很多翻译社都因为我不是本科系出身就给我很低的价钱。”害她很受挫。 “没有争取?” “他们也不缺这行方面的人才。”她轻叹。 “你翻译什么?” “英文还有法文。” “为什么喜欢法文?” “因为我一直很想去法国旅行,所以自修学法文,不骗你喔,我听说读写都很棒,所以说有兴趣最重要!”她说得洋洋得意。 盛尧东点点头,车子缓缓驶入巷道内。 “上楼去,早点休息。”他拍着她的手交代着。 以前交往的对象只会让他觉得备感压力,然而等到他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才发现担心会自然而然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就好像是把对方当作自己的一部分,会不吝于为她付出一切。 即使是负荷,也是甜蜜的。 “尧东,你脸色很差,要不要上来休息一下?”他脸色真的不太好,她很担心。 “我没这么不济事。” “可是从来没有天天吧?” 盛尧东捏了捏眉心,他的确有点疲惫,要不是想到有她坐在车上,他恐怕早就睡着了。 “还是我帮你叫计程车?”她拉着他的手,不肯让他走。 “我真的没事,如果不打扰的话,我上去喝杯水好了。”咖啡、可乐喝太多,他觉得有点口乾舌燥。 盛尧东跟着元妙欣上楼,她说这里共有三间房,不过看样子今晚她另外两位室友都不在家,她让他坐在客厅,自己到厨房倒水。 “哪一间是你的房间?” “中间那一间。” “我可以进去吗?” 元妙欣端着水杯走过来,替他打开房门。“就小小的一间而已。”真是庆幸她有随手整理的好习惯,要不然这下可糗了。 小遍小,倒是挺乾净的,盛尧东环顾房间一圈,房里摆了许多乾燥花饰品,像是一个小花园,淡淡的清香飘了过来,十分舒服宜人,原来这就是她的房间,跟他想像中有点不太一样。 本以为会看见有点混乱的场面,或许是以偏盖全吧,总觉得这个穿着很七年级的女孩子,或许房间也会像他那几个表妹一样“乱中有序”,不过看来他是错得很离谱。 妙欣不仅很有个性,房间也有属于她的风格。 “你可以坐在床上。”她房间没椅子,但让客人坐在地上也不太好。“我去切水果,你等我一下。” 盛尧东要她不必忙了,她却溜得飞快,好似他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他想到她母亲男友的事情,她是怕跟他独处吗?所以才会在看见两位室友都不在的时候露出一抹慌乱。 他坐在床沿,淡淡一笑,待会儿他一定要告诉她,他绝对不会乱来,因为他懂得尊重女性,更何况上回台风夜,他什么都没做,这回也不可能乱来。 嗯,待会儿一定要跟她说,因为他一点也不希望她怕他…… 元妙欣端着一盘水果回来的时候,盛尧东已将躺在她床上睡着了,他的头微微偏向一边,睡得很沉,看样子的确很累。她没有叫醒他,替他摘下眼镜,打开房间的冷气,并替他盖上凉被,等她洗完澡回来,他还在睡。 “尧东。”她试着喊了他一声。 “拜托……让我再睡一下就好。”盛尧东低沉沙哑的声音似在求情。床太舒服,他不敌那股自身体深处窜上的浓浓疲倦,眼睛眨了眨,再次闭上就睁不开了。 只好让他睡了。 元妙欣站在床边盯着他的睡颜,拿下眼镜后的他没有平时的淡漠,反倒多添了几分孩子气,有点可爱,让人情不自禁想好好疼爱他。 没想到两个多月前还是陌生人的他们,她还努力想追求盛尧东,这刻他们竟成了男女朋友,而且他还睡在她的床上,真是难以想像,不过她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回想最初那一个月的倒追,是很辛苦没错,却也是最甜蜜的日子,她每天早起就为了见盛尧东一面,就算他一直强调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要她停止无聊的喜欢,但她就是能感觉到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明着要拒绝她,可每当她说话的时候,都能发现盛尧东很专心地盯着她,看得她都不好意思起来,短短的五分钟,她却觉得很值得、很满足。 “尧东,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了甚至觉得这辈子不会像爱盛尧东这样再去爱上第二个人。 伸手模了模他的脸,她感到心头泛着淡淡的喜悦,倾身亲吻他的脸颊。 爱情就像花开,到了适当的季节,便会绽放最美丽的花朵,散发芬芳的香气,而他们的爱情就像是一朵美丽的花朵。 自然而然,花盛开了,满心馥郁。 ──────────────────────── 第六章 他睡着了?! 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还一觉到天亮?真是前所未有的事。 他不会认床,只是除非回到家里他才会放心的睡得很熟,看来昨天真的是太累了,又或者……盛尧东的视线不禁在这小小的房里绕了起来,或者是因为有妙欣的关系? “你起来啦,我正要来叫你呢!已经七点半了。”元妙欣走进房里,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有牙刷、毛巾,还有一件刚买回来的新内裤。“如果你想赶回家的话,这些东西你可以不必用,但如果你要在这边盥洗的话,请把你的衣服月兑下来,我帮你烫一下。” 在她的一声令下,尚处于半昏睡状态的盛尧东立刻月兑下上衣、外套,睡了一晚,他的衣服已经皱成一团了。 “裤子也要月兑?”他好笑地问。 “去浴室月兑下来拿给我。” 盛尧东照办,迅速月兑下西装裤拿给她。 趁着他洗澡的时候,元妙欣迅速将他的衣服烫好,等他洗过澡之后,神清气爽地换上烫得笔挺的衣服,她则拿着吹风机在等他。 “我帮你吹比较快,你也不会再流汗。” 盛尧东本想说他只有在冬天洗完头才会吹头发,不过在看见她那张笑脸后,他就什么都随她了。 痹乖坐下让她打理自己的仪表,突然间,他觉得有个深爱又能理解自己的人陪在身边挺好的,他闭起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幸福。 打他有记忆开始,一切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打理,甚至连弟弟的琐碎事情也全由他包办,他早习惯为亲人付出一切,绝不依靠他人,但这一刻,他觉得有个能依赖的人是非常棒的一件事。 “吹好了,去吃早餐吧。” 盛尧东不急着填饱肚子,反倒把她拉到腿上,轻抚着她的脸颊,“别对我太好。” “为什么?” “你会让我放不开的。”好想一直抱着她。 “那就别放手啊。” “万一有天失去你呢?”他得承认,爱上妙欣之后,他变得患得患失,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会更想牢牢抓住她。 “不会的,只要你喜欢我,我就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好,这可是你说的,可别反悔了……”磁性的嗓音消失在两人唇瓣相贴之后。 他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缓缓拉近自己,给了她一记火辣的热吻。 褪下理智的表象,透过她,盛尧东慢慢发觉自己其实非常渴望有人作伴,只是身边从未有人,所以也以为不需要,直到握住元妙欣的手,他才明白再也放不开温暖的她了。 ***bbs.***bbs.***bbs.*** “昨天没回家睡?” 早上十点要开会,盛尧东准备好就往会议室走去,正好遇到贺维伦,听见他的问题,他怔了一秒随即否认。 “还想骗我?”贺维伦挑高一眉,“你的领带跟昨天是同一条,即使你的西装烫得再完美,依旧是同颜色同款式。”他一样一样拆穿,盛尧东想骗他?再去练个八百年吧! “我喜欢相同的款式买两件。” 贺维伦笑了笑,“是喔,按照你不在意外表的个性,的确有这可能,不过……我都不晓得你也迷上女用香水了,你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向日葵小姐的吗?”清淡舒服的香味,应该是名清秀佳人吧,他猜。 盛尧东依然不动声色。“那是送洗回来的味道。” 贺纳伦继续见招拆招,就不信拆穿不了他的谎言。“是吗?那你领子后的口红印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乾洗店老板娘的爱慕?” 不敌贺维伦奸诈,盛尧东立刻上当。 “喂,这样太不公平了吧?每次我恋爱都有告诉你。”尧东也该“礼尚往来”吧? “你那是恋爱吗?”盛尧东眸光一闪,反问道。 “当然是恋爱啊,只不过我的恋爱期是有时间的,她来的时候,我挡不住,她想走的时候,我也留不住,就这么简单,别说得我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错。快点说来听听,我对那名向日葵小姐实在有够好奇,她究竟是怎么打动你的铁石心肠呢?”没道理他这个最好的朋友居然还会输给地下一楼的警卫。 问了警卫半天,也是模模糊糊的,他乾脆来找当事人问清楚。 “只要一告诉你,保证明天我家那票亲戚都会知道了。”他才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你都三十了,他们当然会心急。想把人家小姐偷偷藏起来啊,不太好吧,可别把人家给骗了喔!” “该说的时候我会说。”现在是他在恋爱,不是他那堆亲戚在恋爱。 贺维伦挑挑眉,暧昧地问:“见不得光啊?对方是有夫之妇?” 懒得回答他这无聊又没营养的问题,盛尧东转移话题,“我记得你某任前女友是在翻译社工作,我希望能请你的前女友帮我个忙。” “帮你?” “帮我女朋友。”不稍微透露一下,绝对甩不掉贺维伦这个麻烦。 “你真的恋爱了?” “废话!帮不帮一句话!” 贺维伦贼贼地笑着,倾身靠近盛尧东,一手还扯着他的领带把玩着,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畔,“身为你的挚友,我当然是两肋插刀在所不惜,只不过这小小事情也是需要代价的啊,向日葵小姐叫什么名字?” 喀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了,贺维伦还来不及退开,江秘书已经看见他们两人亲密的姿势,没等任何人开口又急忙关上门快速离去,穿着高跟鞋的脚跑得飞快。 天啊!她居然发现董事长跟副总经理的秘密了! 难怪董事长从来不交女朋友,难怪副总经理身边女人总是一个换过一个,原来是故布疑阵、欲盖弥彰哪! 这两人居然是一对?!啧啧,好惊人的消息,不过身为董事长贴身又最尽忠职守的秘书,她必定会守住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董事长,副总经理,我会默默支持你们的! 留在会议室的两人互看一眼。 “怎么回事?”盛尧东不解的问,为什么江秘书满脸通红的跑走? “可能是她突然肚子痛吧。”既然盛尧东没联想到某个禁忌的层面,他也不会傻傻的自投罗网,不过还是暂时离盛尧东远一点比较好。 后来,贺维伦为了不想死得太凄惨,顺利办妥盛尧东的交代,而他那个前女友事后打电话跟他说,他对她做得最好的一件事,就是把元妙欣介绍给她。 原来向日葵小姐真的深藏不露。 ***bbs.***bbs.***bbs.*** 翻译社的张小姐在测试过元妙欣的程度后,给了她一本法文原文书要她翻成中文,价钱也很合理,元妙欣便决定辞去速食店的工作,专心翻译,这样一来,她和盛尧东就有更多相处的时间。 中午的时候他们会用MSN闲聊,晚上元妙欣会到他公司附近的咖啡店里边翻译边等他,他们相约八点见面,然后东聊聊,西扯扯,可以聊到十一点。嗯,这跟之前她在速食店打工的时间差不多,不过他们都不在意,继续每晚的约会。 我爱盛尧东说: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因为开始翻译小说,天天练习打字,现在元妙欣打字的速度已经不再是龟速了。 我很忙说:为什么? 我爱盛尧东说:谢谢你帮我介绍一个这么好的工作啊。? 即使已过了将近一个星期,但看着电脑萤幕上写着“我爱盛尧东”五个字,他仍然不太习惯。 我很忙说:不用谢我,那也是靠你自己的实力才争取到的,如果你翻得不好,对方也不可能给你工作。 我爱盛尧东说:可是我还是很想谢谢你,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 元妙欣还没练就非凡的打字功力,倒是先把“剪下”、“贴上”这两个动作做得很好。 唉,不说好行吗?就怕他一说不好,整个视窗内大概会塞满“好不好”这三个字。 我很忙说:能不能请你先把昵称改了? 我爱盛尧东说:为什么?我觉得直接表达爱意是最勇敢的表现!你不喜欢啊? 我很忙说:没有。 有个这么大方坦承深爱自己的女朋友,当然不会不喜欢,他只是…… 我爱盛尧东说:没有就好啦,我喜欢你就会说出来,干嘛藏在心底?还是说……你在害羞啊?不会吧?你真的在害羞是吗??呵呵,别害羞啦,我的帐号只有你一个人,不会有人看见的啦。 我很忙说:我没害羞。 拜托,他什么都还没说,她别一个人在那边猜得那么高兴好吗? 我爱盛尧东说:是是,你没害羞,只是不好意思!晚上见? 盛尧东想了想,敲下同意的字句,他们相约晚上七点樱桃花店见。 约定好了之后,元妙欣连忙收线关闭电脑,准备专心上班,但才关上电脑就看见小爱那张哀怨的脸在瞪着自己。 “怎么啦?” 小爱先是一叹,继而才开口道:“还敢问我怎么了?有人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同事啦。” 元妙欣狐疑地盯着她,在小爱那双充满抗议的眼神里,她终于想起一件事——她答应今天要陪她去逛街。 “想起来了吗?没人性的家伙。”小爱摆摆手,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没关系啦,就算你想牺牲我,我也会含泪成全你的幸福,所以你就安心去约会吧,千万不必在、意、我!”最后三个字她忿忿地吐出口。 “对不起啦,两个星期前约的,我真的忘记了。”元妙欣双手合十放在胸口,脸上歉意满满。“我马上跟他说。”她才不会重色轻友。 小爱立刻换上笑咪咪的睑,从身后拿出一朵向日葵给她,“为了表现我的大方,这朵花的钱我出,我给你十五分钟去跟他解释。还有,顺便把这东花带去,要送给“康硕”会计部的林又贞小姐。” 元妙欣眯了眯眼眸,这才是小爱最终的目的吧? 外头太阳大得很,这位小姐最怕晒黑了。 “别忘记签收喔。”小爱把花束交给她,笑着叮咛。 罢了,反正能看见盛尧东,她才不会计较。 为了见心上人一面,元妙欣冲冲冲,不管太阳多炽烈,反正才五分钟的路程,她天生丽质,不怕晒黑。 她花了三分四十五秒的时间到达“康硕”大厅,想给盛尧东一个惊喜,她故意不事先通知他。 “小姐,您好!我是樱桃花店的人,要送花给会计部的林又贞小姐以及盛尧东先生。”她微笑的说。不清楚他所待的部门,只希望“康硕”没有第二位盛尧东。 两位总机小姐听见林又贞时没说什么,可当她们听见盛尧东的名字时却怔了一下,双双露出惊诧的表情。 “有人要送花给我们董事长?!”见元妙欣手上拿着一朵向日葵跟一大束的玫瑰花,应该是那束红玫瑰吧? 元妙欣比她们更惊讶,“盛尧东是……董事长?”她没听错吧? “是啊,指明送花的人难道没告诉你吗?”其中一名总机小姐笑得很甜。“请把花束交给我吧,我来代签收。” 另一名总机小姐正巧看见盛尧东走出电梯,立刻道:“董事长来了,可以直接请董事长签收。” 元妙欣连忙转头看,果真看见盛尧东朝大厅走过来,边走边与身边的人交谈。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盛尧东上班的样子,他的表情很严肃,平常不觉得他的穿着特别,但换到这个环境,才发现他有多适合穿西装,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优雅与霸气,此时此刻的他和在她面前的时候,截然不同。 他明明就那么出色,她却一点都没发觉,真笨。 “董事长,有花店要送花给您。”总机小姐悦耳的声音响起。 盛尧东转头看见元妙欣,立即换上笑容走近。 不知怎地,元妙欣却下意识闪避,迳自把手上的玫瑰花束以及签收单塞给总机小姐。 总机小姐有点纳闷,这么大一束红玫瑰原来是要送给会计部的林又贞,也就表示那朵向日葵是要给董事长的罗? 是谁这么笨蛋只送董事长一朵向日葵啊? 不过盛尧东在场,总机小姐也不敢问太多,只能收下花束代为签收,接下来就不关她的事情。 “谁送我花?”扔下贺维伦,盛尧东笑咪咪地问,看到那朵向日葵,他心情真好。 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他,贺维伦随即上前凑热闹。有向日葵,再看见盛尧东对送花的这位小姐态度很不一样,他立刻有了联想,这位应该就是一直让他无缘得见的向日葵小姐吧? 长得挺可爱的嘛! “怎么不说话呢?”盛尧东又问。 元妙欣抬起头,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见他接过向日葵后,她赶紧跑走,盛尧东一怔,把花扔给贺维伦便火速追上去。 “妙欣!”他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逃跑,来送他向日葵不就是想见他吗?干嘛一见了他又连忙逃走? 听见盛尧东居然是“康硕”的董事长,元妙欣的脑袋霎时一片空白。原本以为他只是个普通职员,没想到他居然是董事长?!她有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所以她便很没用的逃走了。 “妙欣!” 贺维伦和两名总机小姐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董事长去追一名花店的小姐。 听见盛尧东追在身后的声音,元妙欣跑得更卖力,但是女人与男人在体力上本就有悬殊差别,她在红绿灯前被他拦下,他手臂一圈,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轻易感受到彼此剧烈的起伏。 “妙欣,你为什么要跑?”为了怕阻挡其他人过马路,盛尧东把她拉到骑楼底下。 “你干嘛要追我?”她气喘吁吁的反问。 “你不跑我就不会追啦!”她跑,他当然要追。 “那你就别追嘛!”他不追,她就不会跑得这么辛苦了。 盛尧东不打算跟她继续这种毫无用处的对话,迅速切入正题。“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看见我要跑?” 被他揽在怀里的感觉很好,元妙欣没有挣扎,只是扣着他的手臂,咬着下唇。 她看过电视上演的,有些男人明明只是小职员却吹嘘自己是总经理,然而她的男朋友却是个没说实话的正牌董事长,其实她应该觉得很高兴,毕竟盛尧东没有欺骗她的意图,可是她的心头就是觉得很闷。 “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不会知道的。”他轻声诱哄。 “你不是说我可以保留无伤大雅的小秘密吗?” 傍他来这招?“是否无伤大雅是由我决定的,现在我就觉得你这个秘密有害我们之间的感情,为了不造成彼此的误解,我希望你还是诚实说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真的是……“康硕”的董事长?”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是啊。” “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 “因为你没问。”他回得理直气壮。 她不高兴的噘起嘴,“我哪没问?我有问,是你说我不在乎就不用问了。”别想嫁祸给她,才前一阵子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 “那你在乎吗?” “不在乎啊。”就是因为不在乎,这件事她才一直没放在心上。 “既然不在乎,那知不知道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是不重……”不对!怎么绕着绕着又变成她的错了?“不是这样说的,我虽然不在乎你的职位,但是你可以坦白告诉我啊,不用让我在这种情况下得知,那真的很……伤人耶!”不可讳言,刚才看见盛尧东的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种强烈的自卑感从内心深处窜了出来,她很不喜欢,却无法克制。 “为什么?” “因为你是“康硕”的董事长,我不清楚商场上的事情,但是“康硕”的名称很响亮,你清楚自己身价多少吗?”他们的不适合全反应在现实上。 盛尧东有点明白她在说什么,却又不懂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难道我是“康硕”的董事长,就不能是你的男朋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元妙欣咬咬下唇,“我是说……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么棒的一个人,样样都是最出色的,我本来以为我们是伯仲之间而已,可是你却是“康硕”的董事长,我觉得很有距离,有点高攀不起。” 盛尧东脸色变得难看,突然很怕这一松手,她就会高飞不见踪影,他双手不禁扣得更紧。 “你在说什么?当初不顾一切倒追我的勇气到哪去了?你不是很爱我吗?”他原本还在想妙欣知道他的身分后应该就不会再介意钱的事情,没想到事情反而更棘手了。 “我骗了你……其实我没有读大学,高中毕业后就没有念书了,我只有高中学历,还因为出席时数不够差一点被退学。”那时为了帮忙家里的经济,她宁愿去打工也不去上课,后来是在女乃女乃苦口婆心的劝告下,她才把高中念完,因此她不只对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连学历也不足以让她自豪。 她觉得他们之间真的相差太大了。 盛尧东觉得她说的根本不是问题。“妙欣,董事长也不是万能的,做不好随时会被撤换,别把我想得太伟大,我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你想继续念书,我会支持你的。” 她摇摇头,“其实我不太聪明,也不会念书。” 他心疼她的妄自菲薄。“那是谁法文好到可以翻译一整本原文书?我知道你很努力,辛苦赚钱想买房子跟女乃女乃一起住,每天都很努力的工作,不偷不抢,就算不聪明,可是你尽力去过你的生活不是吗?别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理由就把我推开好吗?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 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元妙欣的声音,盛尧东抬起她的头,就看见她红了眼眶。 “怎么哭了?” “你的话让我很想哭。”他的每句话都在肯定她的努力,让她好感动,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把话说到她的心坎里。 他所说的每个字对她而言都弥足珍贵,她要好好收藏着。 盛尧东双手捧着她的脸,万般心疼的开口,“乖,别哭了。老实说,除了念书以外,我没有任何才能,所以也只能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千万别把我想得太伟大,如果董事长真那么万能,我今天也不必这么辛苦,而且说不定明天我就没工作了呢!” “我相信你不管到哪都是最棒的!”她对他有信心。 他浅浅一笑,“以后别再为了这种理由想离开我,别忘记你说过只要我一直喜欢你,你就会待在我身边。”她说过的话,他不会忘。 元妙欣点点头。 “那晚上还请我吃饭吗?” 元妙欣摇摇头,差点忘记她来找他的目的。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要陪小爱去逛街。” ──────────────────────── 第七章 最近江秘书发现董事长七点就下班了,据总机小姐透露的消息,应该是跟那名花店小姐有关。 董事长也变得比较爱笑,看得出来是爱情的魔力,幸好董事长没有走上不归路爱上个男人,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而且比起花心的贺副总,董事长真的是很专情,让她们这一票女性更为爱慕了。 以前认为董事长肯定连谈恋爱也是很严肃,说不定还会拿出开会那一套来对付他的女朋友,哪知有回同事看见董事长带着女朋友在公司附近吃中饭,不但轻声细语,还哄着对方得吃下一块青椒才有蛋糕吃,当时董事长温柔深情的模样,让目睹这一幕的女同事们个个都快软化了。 这足以证明爱情的魔力无人可挡! “小姐,你好,我是跟盛董事长约见面的李燕蓉。” 清脆悦耳的声音把出神的江秘书拉回来,她猛地一看,真是位标致的大美女。江秘书记得她,因为这位美女声音客气有礼,不过她不是来洽谈公事,那跟董事长会是什么关系呢? “李小姐,请进。” 江秘书领着李燕蓉进入,并送上两杯咖啡,之后办公室内剩下他们两人,盛尧东直到手边工作告一段落,才起身走到接待客人的沙发。 “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燕蓉是他回台湾后交往的第一任女友,当时他还没有这么忙,有时间培养感情,两人交往顺利,本已论及婚嫁,后来李燕蓉为了一圆读书梦,两人只好分手。 “上个星期。不会不欢迎我来看看老朋友吧?” “我当然欢迎你来看我。” 李燕蓉浅浅含笑,“我听伯母说,你跟一位小姐过从甚密。” “我们是在交往。”恋情曝光是早晚的事情,虽然家人不会干涉他的交往,但生性低调的他依旧不喜欢弄得人尽皆知。 “你很喜欢她?” “应该说我爱她。”他的神情盈满坚定不移。 李燕蓉表情有着明显的错愕,好像听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 “你真的爱她?” “这样说真失礼,难道我不能爱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在我们交往的时候,你最多只是喜欢而已,没想到现在你已经进步到有爱人的能力。” “你是存心来调侃我的吗?” “当然不……但如果我是希望复合呢?”她眨了眨长长的眼睫,隐隐透出一股我见犹怜的无辜,令人看了不禁揪心,很想好好疼爱她一番。 盛尧东好整以暇的瞅着她,眸里看不见昔日的情谊,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叙旧地点选在公司,肯定另有用意吧?” 清楚他无心谈起过往,李燕蓉也聪明的把来意导入正题,反正来日方常,对方又只是一名花店小姐,她不怕没机会。 “真聪明!除了来叙旧之外,当然也要顺便谈公事。我现在是“庆宏集团”的行销经理,这次只是纯粹的私人性叙旧,如果有涉及公事,你可以听听当作参考。” “既然是你出面,我愿意听听。”正巧他也想与“庆宏”合作,但是他不会让对方看透自己真正的用意。 谈生意的技巧,就在于谁最能沉得住气。 ***bbs.***bbs.***bbs.*** 开车等红灯的时候,盛尧东看见路旁有一间店。 亚提尼。 坐在旁边的贺维伦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原来你也喜欢吃那种东西?”他的现任女友因为喜欢吃蛋糕,连带他也对这间店颇有印象。 “妙欣曾买给我吃过,我猜她应该喜欢吃。”虽然在她给他的私人档案里没有写,不过最近每次他们出去吃饭,妙欣总是对蛋糕情有独钟,所以他也开始注意蛋糕店。 “那就下车去买,反正是顺路。去客户那里开会,然后回公司顺道经过一间美味的蛋糕店前,再顺道经过一间樱桃花店,一切都是顺路,绝对不是假公济私!”贺维伦很快就把所有的行为合理化。“总之呢,买点小东西讨女朋友开心是很重要的事情,女人都喜欢偶尔为之的惊喜。” “这是你的经验谈?” “用钱也买不到。” “维伦,难道你不想认真的跟某个人交往?” “暂时没想过,也许我这辈子都不适合婚姻吧,反倒是你,看你这么投入,说不定你会比我早结婚呢。”贺维伦故意伤感的说:“以前觉得你是工作狂,八成一辈子与工作为伍,没想到现在也会恋爱了,真是教人难以相信,你总算是开窍了。”感动上苍还是有点良心,让他这位镇日埋首于工作里,与过劳死只有一线之隔的挚友,终于发现世上除了工作以外另有美好的事物值得去追求。 盛尧东不语,专心把车停入停车格里,他是奉公守法的好国民。 “喂!说来听听,你为什么喜欢她?”他这个好友除了爱工作以外,条件可是一级棒的,女人要爱上他绝对不是难事,重点是他想知道盛尧东怎么会动心,因为在他看来,元妙欣并非是最特别的。 盛尧东低头思索,甚至还闭上眼睛回想着与元妙欣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开始,他真的觉得元妙欣很冒失,还很大胆,加上她的穿着,他觉得这女孩只是想搭讪他,只要多给她几次闭门羹,包准她会乖乖离开。 哪知一个月下来,她天天报到,毅力简直让他钦佩,慢慢的,他的心中多了她的位置,以前只是大概时间抵达公司就好,但为了她,他都会努力再准时一点,就是不希望她等太久。 她的开朗、微笑是她最好的武器,一点一滴收服了他的心,从此因为她的缘故,他的心随着她起伏,之后他成功的拴住她,也让自己恢复正常;以他过往的经验来看,本以为最多一个月她便会知难而退,可是在他的内心,却一点都不希望她放弃 或许早在那个时候,他的爱情便就搁浅在她身上了。 “那种感觉……我不太会形容,只知道有她在身边以后,我连呼吸都觉得是幸福的。” “尧东,你知不知道?” “什么?” “你现在的笑容实在很欠揍。”凭什么连初吻都输给他的人,却比他先尝到爱情的甜美?发现盛尧东的认真,贺维伦真有几分羡慕。 欠揍是吗?那就愈欠揍愈好吧! 盛尧东拎着店员强力推荐的几款抢手蛋糕,不只要讨女朋友开心,他甚至连她的同事也要一块收买,这才是最正确的作法。 要贺维伦帮他看着车子,盛尧东拎着蛋糕下车来到花店门口,还没进门就看见店长抱住元妙欣,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bbs.***bbs.***bbs.*** 虽然盛尧东的话安抚了她,但存在元妙欣心底的问号依旧没有消失。 她爱盛尧东,倘若没有意外,她甚至还规画了两人的未来,共同努力打造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甜蜜又和乐——有个完整的家是她最大的梦想。 只是在得知盛尧东竟是“康硕”的董事长后,这个梦想有一点小小的动摇,虽然她并没有改变心意,但她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是消除不了的。 门当户对有时候是必要的,相差太大的婚姻根本不会有幸福可言,就算不想屈服现实,依旧得适度妥协。 尽避那天盛尧东贬低自己也改变不了他是董事长、出身良好的背景,反观她自己,不过是个高中毕业,父母不知去向的女孩,光是比这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了。 “对啊,而且有那么多漂亮的女人跟你竞争,就算盛尧东爱你爱得要命,但要是他家人反对,难道你要他跟你私奔?”听完元妙欣的困扰,小爱一点也没打算安慰她的意图,反倒要她认清现实。 “我不会要他跟我私奔。” “就算私奔,恐怕也不会多好过,人家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过的日子终究跟我们不一样,就算少了一个你,他的世界照样在转动。妙欣,听我的劝,放弃他吧!麻雀变凤凰的美梦终究只能在电影中出现,即使有机会,也不是人人都演得起。” “可是我很喜欢他,我不想放弃!”再也没有人能像盛尧东这样震撼她的心。 “是啦是啦!”小爱略显敷衍地点头。“有爱最伟大,不过你的出身、你的学历根本就配不上他。” “我说过除非他放弃我,要不然我不会离开他!”她向来最讨厌电视剧里那种只会处于挨打,凡事隐忍吞忍,以柔弱博取同情的女主角,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她想要的就会自己争取。 佩服她的勇气和傻劲,小爱又点点头,顺便还赏给她几下掌声。“So?” 平时最支持自己的小爱今天却变了样,冷言冷语令她有点伤心,元妙欣低头下知说什么好。 “妙欣,如果今天盛尧东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绝对鼓励你,不过现在他却是个大老板,你当然可以拿你的爱情去赌这一份美梦,只是成功的机会有多少呢?我不是不相信盛尧东,只是我不相信太有钱的男人,再加上还很有权力的,这样的男人最不可靠。”明知自己的劝告不会有太大的效果,小爱仍想提出警告, 元妙欣清楚小爱的过去,她就是因为爱错了人才被伤得很重,她的提醒全是好意,不希望自己也走上那条路,只是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盛尧东。 “店长,不劝劝你的傻员工吗?”知道元妙欣很相信店长,小爱抬出店长来。 店长看了看她们两人,目光缓缓落在元妙欣的脸上,笑得很温柔。“我尊重妙欣的决定。” 小爱翻了翻白眼。 “店长,我想去考大学。”她想要一步一步接近盛尧东,成为能配得上他的女人。 店长模模她的头,眼底尽是温柔。“好啊,想做什么就去做,千万别蹉跎人生。” “靠!自己都有了决定,那你是故意浪费我的口舌吗?”即使不赞同元妙欣的勇气,可在心底小爱仍希望她的爱情能顺顺利利,这么单纯的小妹妹,她希望她能幸福。 小爱一副很没辙地撑着下巴,元妙欣赶紧过去搂搂她。“别这样嘛!人家只是希望你提供意见,哪知我们的意见相左,当然只好维持原案。”她苦笑。 “搞了半天,你只是希望有人认同你啊?”微眯起眼,小爱的眸子里进射出火焰。 糟糕!元妙欣连忙躲到店长身后,“我只是很没信心,需要你的鼓励而已啦!” 小爱扳了扳手指,笑容可掬的说:“要鼓励是吗?过来啊,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当头棒喝,让你醍醐灌顶觉得茅塞顿开,顿时豁然开朗!没种的家伙,别躲在店长后面!” “店长,救我!” 夹在中间的店长很为难,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突然元妙欣被东西绊倒了,店长赶紧抱住她,他的力气很大,即使元妙欣已经站稳,他似乎还舍不得放开。 被店长抱在怀里的元妙欣第一个发觉情况不对,她不敢动,这时小爱也发觉了,假意要继续追打元妙欣,试图以笑闹来掩饰刚才的尴尬,店长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禁握了握拳头。 正好盛尧东走进来,适才的混乱他有看见,却硬是压下那股不快的感觉,只当他们是在打闹着玩。 “尧东!”元妙欣连忙走上前。“你怎么会过来?” “来看看你。”说这句话的同时,他看了店长一眼。 他不喜欢这个男人。 第一眼就不喜欢,因为妙欣与他过度亲密,他们的感情似是谁都无法介入,这点让他很嫉妒,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不希望自己在妙欣面前是个爱计较又小气的男人。 元妙欣抱了抱他,毫不避讳在另外两人面前展露她始终如一的爱意。“好感动喔!” 小爱耸耸肩、摊摊手,一副很无奈的表情,真是受不了。 “这些给你们当下午茶,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这份爱情是属于他的,他是个小气的男人,绝对不许任何人介入他和欣妙之间。 ***bbs.***bbs.***bbs.*** 自从那天盛尧东送来亚提尼的蛋糕之后,就天天来接送元妙欣下班,甚至中午见面的时间也多了出来,虽不明白为什么,她却觉得相当高兴。 但对于盛尧东送她回家之后还得再回公司就觉得很过意不去。 “尧东,其实你真的不必送我回家,反正有捷运,很方便。” 盛尧东不答反问:“翻译的工作如何?” “很棒啊,张姊给的都是好工作,薪水也很不错。”让她除了赚钱之余,还有时间开始念书。是的,她是认真考虑要去读大学,她希望自己至少是大学毕业,才不会跟他相差太远。 “有没有考虑辞去花店的工作专心翻译?”若妙欣一直待在有人觊觎她的环境里,那么他再如何小心防备也是会有疏失。 “是有考虑过,毕竟我也想念书,时间真的很少,可是店长对我很好,又很照顾我,我没理由……” 话未竟,元妙欣就被他吻住了唇,不似以往的温柔,这次的吻来得很突然、很猛烈,犹如海浪一般地想把她给吞噬。元妙欣有些吓到,但这样激切亲吻她的是她最爱的男人,她不应该害怕。 盛尧东捧着她的脸,听见她又说了店长的好话,一下子嫉妒占满心头,他的下一个动作就是吻她,想吻去她的声音,吻去她对另一个男人的赞美。 他十分嫉妒。 两人的唇碰唇,直到他的情绪终于平静许多,他才放开她。 “妙欣,别让我担心,辞掉花店的工作好吗?”他必须专心工作,却经常想到妙欣跟那个店长的事情,令他无法集中注意力,造成事倍功半的效果。 “为什么?” “因为那个店长……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那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渴望,他非常不喜欢。若是在商场上,有人觊觎他的东西,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这也是他能在短短几年内迅速在商场上站稳脚步的致胜关键,适当的无情绝对必要,但他不希望让妙欣看见自己这一面,他想在她面前维持最好的形象。 元妙欣呵呵的笑着,“店长当我是妹妹,你想太多了。” 他揉着她的手,哄道:“就当作是为了我好吗?” “这个……”她为难了,不知怎么做才好。 “你不是想念书吗?那就用这个当作理由吧。”他已经替她想好了。 “让我考虑一下。” 下了车后,元妙欣边开门,边想着盛尧东的话。他说店长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其实她早就发觉了。打从在福安养护中心认识后,她就觉得店长特别照顾她,对她很好,因为母亲男朋友的那件事,她对男人有一定的防备,却发现店长对她的好似乎不求回报,而是在……补偿?! 补偿?补偿什么啊,他们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 若说店长对她有意思,倒不如说他好像是在透过她看着什么人一样…… 唉,算了,与其她一个人在这边想,想破头也不会有答案,决定了,明天就去问个清楚! ──────────────────────── 第八章 “你问……我是谁?” 听见元妙欣的问题,店长笑笑地重复一遍。 “是啊,因为我总觉得店长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是不是我很像谁,所以你才把我当成那个人呢?”晚上六点多,小爱已经离开,元妙欣趁着等盛尧东来接她的机会发问。 “你很敏锐。”他一直藏着这个秘密,没想到竟然被看穿了。“没错,你是很像一个人,看见你就会想起她。她很喜欢我,一直追在我身后跑,她对我的毅力就像你对你男朋友那样坚持,有一度我对她心动过,但是当我回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死于一场车祸,对方是酒后驾车,那天我正好要出国,她本来要送我,但是我一直没等到她。”等他回来的时候,人事已非。 听着店长的故事,元妙欣突然明白了。 “是瑜青姑姑对吗?” “没错,我常听瑜青提起你跟你女乃女乃的事情,却不知你们住哪,后来调查一下才知道你女乃女乃在福安养护中心,我就去那里当义工,顺便想帮忙你们。” “你可以跟我说啊。” 店长露出苦笑,“说什么呢?说我是间接害死瑜青的凶手吗?到现在我还是没办法接受她死去的消息,明明前一天还说要帮我庆生,可是隔天……”他愈说愈激动,一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难得看见店长也会这么激动,元妙欣知道他一定很爱瑜青姑姑,一时不忍,伸手抱住了他,想代替姑姑给他一点安慰。 “店长,没有人会怪你,那真的是意外,你应该跟女乃女乃说的,因为女乃女乃最喜欢有人陪她说瑜青姑姑的事情,如果你跟她说,她一定会很高兴,会很喜欢你。” 唉,有时候她不晓得上苍真是公平的吗? 像瑜青姑姑那么好的人却年纪轻轻就去世了,而女乃女乃是个有智慧的人,却得了失智症,等店长终于接受姑姑的时候,却是天人永隔的局面—— 必于这些,她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太笨或是太年轻,所以才不能理解,只是这些让她决定要好好把握现在,要不然只怕将来会后悔莫及。 ***bbs.***bbs.***bbs.*** 那天元妙欣跟店长聊了很久,他们的话题都在瑜青姑姑的身上打转,聊得欲罢不能,怪的是直到晚上九点多了,都不见盛尧东来接她。 她用了各种方法都联络不上他,直到第二天她去问了总机小姐,才晓得他和贺维伦临时去日本出差,预计三天后回来,她想他应该是太匆忙才来不及通知她。 三天后,元欣妙迫不及待的打电话想把店长的事情告诉盛尧东,然而得到的却是很冷漠的声音。 那一句“有什么事”的语气冷到她骨子里,教她忍不住发颤,差点连话筒也握不住。 “我、我……”即使是相遇之初,盛尧东也没用过这种口气回应她,教她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没等到她的回答,盛尧东又开口,“如果没有要紧事,我还有工作得忙。” “尧东……你没事吧?是不是工作不太顺利?”元妙欣连忙阻止他挂断电话。她的脸皮其实很薄,很怕这次挂断电话之后,她会没有勇气再打;面对毫不相干的人,她才不怕,但遇上她很重视的人,她的心却异常的容易受到伤害。 选择工作当开场白,相信能缓和那份尴尬。 “一切都很顺利。还有事吗?”盛尧东语气还是一贯的冰冷。 “我是想问,那天……你不是要来接我下班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元妙欣发现自己的心跳加速,手心有些湿意。 她等了好久,才听见冷冰冰的三个字—— “我忘了。” 元妙欣完全不能明白在这之前他们还是好好的,为什么盛尧东一趟日本出差回来就变了样?她好想问,好想问清楚一切,不想不明不白,但在盛尧东冰冷的回应下,她节节败退,伤痕累累。 “如果你只是想问这个,我也回答了,请问还有事情吗?我真的很忙,没有时间多说话。过几天我再打给你吧。”说完,他立刻挂断电话,毫不迟疑。 “那么冷淡?对方八成得罪你了。”在一旁研究“庆宏集团”资料的贺维伦听见盛尧东的声音,不禁揶揄一下。 “不是得罪,是我自己的问题。”盛尧东摘下眼镜,揉揉眉心,神情疲惫得仿佛刚才的电话是一场艰难的战役。 “怎么了?” “没事。” 他不得不承认,问题绝大部分出现在自己身上。 是他太嫉妒了。 那天在花店外看见妙欣主动抱住店长,里头的灯光很亮,足以让他看见她脸上的怜惜与不舍,那一瞬间,他的心犹如被什么刺到一般,疼得令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明知自己应该走进去询问原由,毕竟在没有问清楚之前,任何人都是无罪的。不管在任何场合或对待任何人,他绝对有自信能做到公私分明,独独对妙欣没办法。 看见他们相拥的那一刻,一股嫉妒源源不绝地自身体里爆发出来,怒火攻心,虽然脑子一片白,他却清楚要是自己真的走进去,恐怕只会说出伤人的话,造成难以收拾的局面。 当时无论他们的理由多正当,他就是受不了看见妙欣抱住另一名男人,而且对方还早已被他列入黑名单之中。 他的理智清晰,但他的情感却一片混乱。 所以,他们还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因为太爱了,他的眼里容不下一颗尘埃。 他成熟吗?不,他一点都不。 在面对爱情的时候,他就像个小学生一样,愚笨又无知,因此需要静一静,重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他爱妙欣,所以更不能莽撞伤了她。 ***bbs.***bbs.***bbs.*** 饼几天我再打给你吧——好无奈,又不心甘情愿的一句话, 第一次恋爱,元妙欣完全不懂盛尧东怎么会突然变得冷淡,她丝毫没有头绪,甚至连上班也有气无力,提不起劲来。 她很想找个人倾诉,但又怕让人担心,只能默默将痛苦放在心底。 盛尧东说过几天要打给她,结果五天过去了,仍是音讯全无,一股惧怕悄悄爬上心头,无声无息包围了她,让她毫无头绪。 不管事情怎么发生,都必定会有个徵兆,然而他们之间却是一下子就掉落深谷,令她即使想挽救也不知从何做起。 店长跟小爱发觉她的异状,但她什么都不说,将一切全推给天气太热,店长便说晚上请她们去吃冰消暑。 吃了冰是能消暑,但能让她和盛尧东的感情恢复吗? 她满心疑问。 想问又不敢问的挣扎一直停留在她心底,到了第八天,元妙欣再也按捺不住那股被蒙在鼓里的不明确。 盛尧东可以做到即使一个月不见面也无所谓,但她不行,她已经到了极限,就算最后会听见他的冷言冷语,她也情愿要个乾脆。 在公司里她怕不好谈事情,并且会造成盛尧东的困扰,便选择到他的住处等他,盛尧东有给她钥匙,但以上回的情况来看,她不敢贸然进入。 晚上十点多,坐在楼梯口的元妙欣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是盛尧东回来了没错,但同时也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是个女人。 “确定是这一层?”搀扶着盛尧东的李燕蓉问道。 盛尧东喝得有点多,脚步不太稳,只能依靠对方。“对。” 李燕蓉立刻找出他的钥匙开门。“不会喝酒还喝这么多做什么?”就算今天是庆祝“康硕”和“庆宏”的初步合作,他仍是喝得太多了。 盛尧东懒得回应。 “我听说在我们分手后,你就搬家了,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门一打开,盛尧东迳自走入,李燕蓉不放心的跟着进去,门关上后,里头的对话就听不见了,却留给人无限想像的空间。 这一幕宛若一根冰柱,狠狠插入元欣妙的心窝,令她动弹不得,刚要起身的动作僵住了,连准备已久的微笑也不知何时垮了下来,她背靠着墙壁,无力地滑坐在楼梯上。 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却依稀能听见心碎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的吗? 其实那些都是分手的前兆吧…… 因为她太笨了,所以没看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明讲? 只要他挑明说,她肯定听得懂,也不会死缠着不放…… 为什么他不说? 难道是怕伤害她?这是否代表他仍有一丝丝在意她? 即使亲眼看见他们走入屋子里,她心底仍残留着最后一线希望,她希望那个女人很快就会走出来,很快、很快…… 然而—— 她的期待终究落空了,那扇门直到她起身下楼都没有再打开过,她不清楚自己盼了多久,只晓得当她离开的时候,天色已微微亮了。 从没想过他们会有分手的一天,即使曾经有过迷惘、有过退却,但放弃的意念始终薄弱,只是到了这当头,也维持不了。 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奔腾泛滥,滑落脸颊,滚烫的泪水却带不走心痛,她晈着牙忍住声音,孤零零地在路上走着。 漫无目的。带走自己的身体,却遗留下遍地破碎的心。 ***bbs.***bbs.***bbs.*** 如果说看见盛尧东跟一个女人走进他的住处,是毁了她一半世界的凶手,那么,她便是毁了自己另一半世界的祸首。 元妙欣过度沉浸在悲伤之中,星期日她只有打电话问候女乃女乃,并未亲自过去探望,结果那天晚上养护中心的人打电话给她,说她女乃女乃的情况不对劲,一直很想出去,她没想太多,只说明天就会过去,没想到女乃女乃等不到明天,当晚就偷偷溜出养护中心,等到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倒卧在路边,旁边地上留下长长的煞车痕迹,她女乃女乃浑身是血,手里还拿着她去年送她的围巾。 大热天的,她要拿围巾给谁呢? 应该是要拿给自己吧? 对吧,女乃女乃? 为什么呢?你明明不记得我了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拿着我送给你的围巾呢?是不是从电话里你听出了我的悲伤,我的痛苦,所以才想来找我?想跟过去一样来安慰我?叫我不要再哭了? 女乃女乃,是不是这样呢? 你为什么不肯醒来对我说话?女乃女乃…… 为什么?你醒来好吗?就算你把我当成瑜青姑姑,我都没关系了,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会一辈子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妙欣,别这样,女乃女乃已经死了!”店长紧紧抱着激动的元妙欣,要她别再打扰往生者的安息,让护士们先把她女乃女乃的遗体送往太平间。 “女乃女乃只是睡着了!”元妙欣死命挣扎着。“店长,女乃女乃没事的,你看,她还在笑,她真的没事,她会醒来的,对不对?对不对啊——”最后她像是发狂似的捶打着他,“说啊!说女乃女乃会活过来,我求求你,跟我说好吗?” 她的不安,寂寞、委屈、伤悲全都爆发开来了。 女乃女乃最怕寂寞,老说不想一个人离开人世,为什么……她却不能陪在她身边?女乃女乃只剩下她这么一个亲人,她却为了另一个人而忘记女乃女乃。 “妙欣,别这样,女乃女乃看见你这样她会不放心的,你要她舍不下你吗?”看见她哭成这样,店长也好心疼。 “舍不下的话就别走了,别走了……”手指再也抓不住店长的衣服,元妙欣的身体缓缓滑落,最后倒在地上。“是我的错……一切全是我的错!如果我愿意多花一点时间关心她的话,她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是我害死了她……”哭着说完,她捂住脸,将身体蜷缩起来,拒绝任何人靠近。 一切全是她的错、她的疏忽,任凭她如何懊悔,也来不及了。 什么都来不及了…… “妙欣,别这样好吗?” 面对哭得悲痛欲绝的元妙欣,店长心有余而力不足,很清楚自己劝不了她,但或许另一个人可以做到。 ***bbs.***bbs.***bbs.*** 妙欣啊,哭什么呢? 他们都不要我了。 但是女乃女乃要妙欣啊!你这么可爱,是女乃女乃的宝贝孙女,女乃女乃最爱你了,所以不要再哭了好吗?要不然女乃女乃会舍不得离开你。 女乃女乃,你要去哪里? 到女乃女乃该去的地方,可是如果你不坚强的话,女乃女乃就走不了。 那就别去了,一辈子留在我身边,我会照顾你,好不好?女乃女乃,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会乖乖听话,绝对不会让你生气……好不好?不要走! “女乃女乃,不要走——” 望着女乃女乃愈来愈小、愈来愈淡的身影,元妙欣慌了,伸出手想抓住女乃女乃,却什么都抓不到。记忆里,女乃女乃总是笑呵呵的,就算今天吃不饱,就算房屋漏水,就算不知道明天该吃什么,她永远都笑咪咪的,仿佛没有任何事能够打败她。 在她心底,女乃女乃无所不能。 带着泪水的眸子缓缓睁开,一颗泪珠无声滑落,元欣妙眨了眨眸子,望着陌生的环境,她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想知道,她只想问——女乃女乃呢? 盛尧东知道她醒了,端了杯水走过来。 “女乃女乃呢?” “妙欣,你睡了两天,你女乃女乃的后事,我会替你办妥,先喝水好吗?” 看着水杯,元妙欣顿生一股恼怒,挥手就打翻了水杯。 “女乃女乃呢?”从梦里一直找到现实中,她找得好累,却不想放弃,刚刚是在作梦,说不定醒了之后,女乃女乃根本没走,因为她说她会舍不得自己啊。 水不仅弄湿两人的衣服,连床单也不能幸免。 盛尧东没有生气,依然好声好气,“妙欣,女乃女乃已经去世了,过几天就会火化。”即使会刺激到她,还是得告诉她事实。 去世……火化? 只抓住重要的字,瞬间烙印在她脑海里,愤怒的脸庞很快沉了下来,她低下头,怔怔地不发一语,病房内陷入无止境的寂然,只有偶尔听见外头有人走动的声音。 “什么时候要火化?” “等你同意。”盛尧东完全看不出来她是否接受这个事实,只是她过于镇定的表情让他很担忧,就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就明天吧。” “确定吗?” “如果现在不放开,我会放不开的,就明天……”一滴眼泪又悄悄落在她的手上。 女乃女乃,我不想让你走,一点都不想,可是,我也留不住你,再也留不住了…… 到了最后,她依旧只有一个人,就如同当初她逃离那个家一样,独自走在街上,找不到容身之所。 每个人终究得靠自己,妙欣,明白吗? 我明白,女乃女乃。 ***bbs.***bbs.***bbs.*** 女乃女乃火化后,元妙欣不想让女乃女乃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打算把骨灰坛带回家多陪陪她,盛尧东最后由了她,也以同样的理由把她接回家。 坐在他的车上,元妙欣不肯下车。“你可以送我回去的。”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用了,有室友陪我,还有……女乃女乃。”她的手不禁又串牢抓着女乃女乃的骨灰坛。 “妙欣,别让我担心好吗?”看着她瘦了很多,他很不好过,加上她一醒来就似乎想与他撇清关系,令他更难受。 元妙欣瞅着他担忧的脸庞,突然间她不再气他了,比起女乃女乃的事情,还有什么事值得计较呢?就算他们分手,但盛尧东曾带给她幸福的日子仍然会留在她心底,她一点都不后悔爱上他。 “谢谢你,真的不用了,请你送我回去。” 盛尧东难得烦躁地爬爬头发,“妙欣,你是不是在气我前一阵子没有陪在你身边?甚至女乃女乃去世的时候,我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她摇摇头,“我知道你很忙,反正……都没差了。” “对不起,前一阵子我的确很忙,所以才会忽略了你,不过接下来不会了,我已经请了假,你想到哪我都会陪你。”其实他早就想来找妙欣,却刚好卡在和“庆宏”的合作案正处在关键时刻,于是他心一横,决定先把公事处理完毕,如此一来才能心无旁骛的陪着她。 元欣妙神情淡漠,没有半点雀跃,仿佛一摊死水。“谢谢你的好意,但真的不必了,我还得工作,不能请长假。能不能请你送我回去?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不待他开口,她已经伸手要开门。 盛尧东见状,心底一慌,随即拉住她。“妙欣,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要排斥我?”他清楚自己太自私了,所以想要弥补她。 她却像是不明白他的话,笑笑地说:“你不用在意我了,我没事的,这种事情刚开始,谁都不能接受,需要时间来抚平……如果你想现在分手,我也不会怎么样,更不会拿王水去你公司。”想起当初他说过的话,她轻轻的笑了。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想跟你分手!” “没关系,我已经不在乎了。”她不敢再奢望眼前的男人能够属于自己,因为她的心已经碎成千万片了,对于爱情……也无心无力了。 “为什么不在乎?妙欣,有什么话就直说,别闷在心底。”盛尧东惴惴不安地问。纵然握住她的手,他却没有踏实感,总觉得只要松开就会失去她,这份不安全感使他更不敢放开她。 元妙欣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盯着腿上的骨灰坛。 僵持了一会儿,见她无动于衷,盛尧东心知她现在很脆弱,也不敢太过逼她,但该有的坚持,他一步也不退让。 “这样好了,我让你自己决定,看你是要住我这里,还是我搬去和你住?我已经请了一个月的假,无论你到哪儿,我都不会离开你。”他霸道坚持。 元妙欣很无奈,最后只得同意住在他这里。 走进他的屋子里,脑海里一闪而逝上次所见的情景,但很快地,她又逼自己不要再去想。 什么都过去了。 但真的能过去吗? 恐怕是不行的,因为每晚她总是哭着醒来,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睡眠严重不足,她的脾气变得很糟糕,时常找盛尧东的麻烦,存心要折磨他。 她不只夜里无法入睡,食欲也变差了,一整天不说话,静静地望着窗外发呆,对任何事情不再感兴趣,一个人独处时甚至还会掉下眼泪,盛尧东问她怎么回事,她没有答案,所以他愈来愈不敢离开她半步。 接下来元妙欣变成得靠安眠药过日,要不然没有一天睡得安稳。 盛尧东本以为是因为她最亲近的女乃女乃去世才让她变成这样,不料一个月后,她的情况没有改善反而更严重,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他强行带她去医院检查,最后医生判定她是因为自责过深而得了忧郁症。 医生开了药,并建议要有人陪着她,多带她出去走动,晒晒太阳,不要整天关在家里,最好能找到其他事情分散她因女乃女乃去世而过度伤心的情绪。 为了照顾妙欣,盛尧东继续跟公司请长假,带着她到花莲散心。 元妙欣最初很排斥他的靠近,但是换了一个新环境之后,也不知是不是这片美丽的山光水色让她逐渐放开心胸,她终于慢慢地重新接受了盛尧东,先是由牵手开始,过了几天,她习惯他的拥抱,到了最后,她的视线里绝对不能没有盛尧东,一看不见他,就会慌乱地想要找人,即使他只是离开一分钟而已,她也无法忍受。 盛尧东不清楚这样算不算矫枉过正,或是用错了方法,可是能让她再次接受他,他是欢喜的;因为信任,元妙欣也愈来愈依赖他,分分秒秒都不能没有他在身旁。 究竟对不对,谁都不晓得。 但至少,元妙欣不再像之前那样哀伤, 半个月后的她,逐渐会笑了,饮食、睡眠都恢复正常,住在花莲的民宿里,她看见老板的摄影照片,意外产生兴趣,便跟着老板学习摄影,但其他时间仍是跟着盛尧东,亦步亦趋,对环境、陌生的人仍旧会不安的她,好像是个被丢在大卖场的小孩那样惶惶不安,需要有人在她身边才能心安。 唯一能让她心安的就是盛尧东。 他们在民宿住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回到台北后,盛尧东买了一台价值不菲的单眼相机给元欣妙,还帮她报名摄影课程,不过她并没有去上课,不管他花多少时间帮她做心理建设,只要一看不见他,她就会紧张,第一次上课的时候,她就紧张地昏倒了。 从此,她更黏着盛尧东。 不能上班、念书,一直牢牢地跟着盛尧东。 盛尧东也没有一丝厌烦,总是耐心地安抚她的不安,排遣她的寂寞,安慰她的悲伤,他寸步不离守着她,半夜她哭了,他为她拭泪,她累了,他会陪着她睡,就像把她当作小孩那样呵护。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每晚元妙欣都会这么问他。明白自己是病了,然而这种病不是她能控制的,她也不希望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盛尧东总是模模她的头回道:“怎么会呢?对我来说你是我最爱的宝贝,我会一直照顾你,别怕。” “万一我永远也不会好该怎么办?”她知道他为了她已经请了快三个月的长假,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影响到他的工作,她想变坚强,不想增加他的困扰,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可是她不清楚该怎么做。 “妙欣,相信我,你一定会好的,别心急,慢慢来,我会陪着你。” 盛尧东拍着她的手,纵使满心疲惫,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 第九章 这样下去行吗? 每晚妙欣抓着自己的手入睡的时候,盛尧东就会问自己一遍。 然而却没有人能给他答案,医生也说妙欣的情况已经算很好了,再继续努力,总有一天她会恢复正常。 但……是哪一天呢? 医生没有给他明确的答覆。 后来盛尧东回公司上班,元妙欣很努力的想要一个人面对环境,无奈他出门才没几个钟头,她就打电话给他,不管他是否在开会,都非要他接听不可,一次、两次就算了,但已经连续好几次,常让盛尧东会议主持到一半就被迫停下来,幸好贺维伦帮着他,要不然肯定会闹到董事会那边。 盛尧东的存在是个微妙的平衡点,不过假使他没了用处,董事会依然会毫不留情的把他撤换,这就是现实。 受不了元欣妙不断打电话来打断他的公事,盛尧东只得把她带到公司,让她待在空的会议室里,至少两人距离比较近,她也较有安全感,不常四处找他,反倒会静静地玩着手中的照相机。 不过这种情况还是不对吧?但他束手无策,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情况没有更差就值得庆幸了。 “刘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以妙欣的情况连离开我都不可能了,更何况是一个人到国外……是,我了解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但是让她一个人出国,我不放心……总之,我还是谢谢你为妙欣这么尽心。以后有机会,我们还是会去你们那边。谢谢,再见。”挂断民宿主人刘先生打来的电话,盛尧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刘先生在法国学摄影,他的老师很愿意再收学生,因此建议他让妙欣换个环境,说不定能改变心情,他不排斥这点,但妙欣应该不可能答应的,就算她想去,他也不能陪她去,结果还是同样。 他不可能放妙欣独自离开。 现在这种情况,连贺维伦都看不下去了,站在盛尧东的立场,他希望他能够放弃元妙欣。 “不可能!”他差点失去妙欣,绝不会放弃她。 “难道你以后连去客户那里开会也要带着她?尧东,恕我不客气的说,你根本不是她什么人,用不着为她做到这地步。忧郁症是病没错,如果是她自己不愿意好,一辈子就只想依靠你的话,那你该怎么办?她现在什么都不会做,只能依赖你,但这样是不对的,那是她的人生,又不是你的,实在没必要!”很伤人却又切中核心的话。 “维伦,别说了。”即使事情有转机,也不会是短时间内可以成功,他得有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为了妙欣,他会撑下去。 “别傻了好不好?短时间你尚且撑得住,假使时间拉长呢?一年、两年呢?要是她根本走不出她的世界,你能永远陪在她身边无怨无悔吗?尧东,每个人都是有极限的,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哪一天你受不了这压力,因此和她恶言相向,说不定是更糟的结果?我不是要你不管她,只是要适度、量力而为,不是一头栽入,趁现在她还可以接受现实,跟她把话说清楚,要她学着清醒,不要妄想依靠你!” “妙欣没有想依靠我,她也很努力想振作重新站起来。”他看得出来,妙欣一直都在努力,只是她依然克服不了对环境的不安,她还需要点时间。 “好,那是要花多久时间?就算你爷爷是“康硕”最大股东又如何?你做得不好,他也会把你撤换,短时间内我可以帮忙,不过请你给我一个明确的时间,这样我才能跟底下的人交代。尧东,董事会的人已经开始注意你了,千万别连自己也赔进去,那不值得。”比起元妙欣,盛尧东才是他必须担心的对象。 盛尧东一手按着额际,肩膀垮了下来。 “维伦,你说得我都懂。没错,照顾她这段时间,我的确很累,也曾经想过……乾脆放弃算了,但是妙欣只能接受我,她也只剩下我,就算她一辈子都不能走出她的悲伤,我也绝对不会舍弃她。” 向来以工作为重的他愿意为妙欣放下公事,尽避他有所牺牲,也明白不能一辈子都如此,要不然陪葬的是两个人的人生,只是暂时他还想不到该如何解决这棘手的问题,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算了。”晓得劝告无效,贺维伦摇了摇头,“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也不能再说什么,再说下去就会伤感情,只是我希望你要慎重考虑接下来的每一步,无论你作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帮你。” “维伦,谢谢你。” “说什么谢,我们是朋友啊。” ***bbs.***bbs.***bbs.*** 自从回到公司后,盛尧东一下班就带元欣妙回家,不过他也会把公事带回家继续加班。 由于工作跟平时同样忙碌,只要元欣妙不吵,他也没有多余时间注意她,不过他还是发觉最近的她特别安静,一回到家就放下照相机,到厨房煮菜,而他则是在客厅继续忙公事。 等到回神之时,元欣妙已经坐在他身边。 “怎么了?”他吓了一跳。 “我饭煮好了。”她笑得很甜。 “怎么不叫我?” “你好像很忙,我不敢吵你,要吃饭吗?” “嗯。”她真的太安静了,之前还会偶尔小闹一顿脾气,这几天却不太一样,令他有点紧张。“妙欣,你没事吧?” 元妙欣添了两碗饭,对他的问话露出一脸不解。“没有啊,我很好,干嘛这样问我?” “没事就好。”大概是习惯了她的胡闹,她一安静下来,反倒使他不安。“今天你都在做什么?” “在玩MSN,我在线上有碰到刘伯伯,你记得他吗?” “嗯,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他在法国的摄影老师愿意收我当学生,问我想不想去法国,他说我既然懂法文,换个地方说不定对我的病情有好处,所以我想……” “你想去?”即使刘先生跟妙欣提起这件事,盛尧东也有把握她绝对不会有兴趣,因为她根本离不开他。只不过她提起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意外,那种感觉就好像她要抛下他,展翅高飞了。 元妙欣低着头,然后轻点了点。 “为什么?”见她想独立,他应该祝福才对,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放开她?就算她会永远成为他的麻烦,他也心甘情愿。 “这个……也没有为什么,他说换个环境对我的病情可能有帮助,我想试试也好,不行吗?”她拾起头,眸底带着几分恳求。 “即使我没去,你一个人也可以吗?” 不,绝对不是他不愿放手,而是他不相信妙欣可以做到,她根本离不开自己。 他注意到她握着碗筷的手指很用力,是在忍耐吧? “我……愿意试试!我对摄影真的很有兴趣,刘伯伯的照片很有活力,我希望自己也能拍出那样的照片,好吗?” 盛尧东放下碗筷,抬起她的头,直视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仿佛又有了过往的神采,只是因为要去法国学摄影真能有如此的改变?不,他不相信,妙欣变化的时间太巧合了。 “妙欣,有没有人对你说什么?” 元欣妙稍稍歪着头,这是在她“受伤”之后最爱做的动作,有点可爱,又带了些无辜。“我只认识江秘书跟贺副总,可是我很少跟他们说话。怎么了吗?” 他们互看了一会儿。 “没有。”他看不出她眼底有任何隐瞒。“你确定真的想去法国?如果你想去我不反对,只是你应该晓得我的工作很忙,不能陪在你身边,你确定自己可以吗?我不希望还得在台湾担心你。”他得让她明白现实层面。“假如你半夜想我,我也不可能马上飞到你身边,这些你都要自己克服,你真的有办法吗?” 妙欣,说没办法吧,不要那么勇敢!坦承自己做不到也是种勇气,不要……不要那么快就离开我,留在我身边,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所以请你放弃好吗?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只能放在心底乞求着。 维伦说错了,不是妙欣拖累他,也不是她拒绝康复,她一直在努力,他都有看见,却不希望她复原得太快,因为是他想一直霸占着妙欣。 即使妙欣一直腻着他会影响到他的工作,但每回半夜,先醒过来的都是他,因为他怕会失去妙欣——打从她女乃女乃去世后,这份恐惧始终在他心底盘旋。 害怕的人不是妙欣,是他。 握住筷子的手指又加重力道,她坚定地点头,“我可以,也会努力!” “是吗?”盛尧东闭上眼眼,似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睁开,“妙欣,我们结婚吧。” “结婚……为什么?”元妙欣愣了一下,神情没有半点喜悦。 “你不想嫁给我?” “也不是不想嫁……只是现在适合吗?我的病还没有好,我怕会拖累……” “傻瓜!不管你的病有没有好,我都要娶你,这是很早之前我就决定好的事情。如果你想去法国学摄影,我答应你,但我希望你能先跟我结婚,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不要拒绝我好吗?”他是个自私的男人,纵然要放她高飞,也非得在她身上绑上一条线不可,至少他能确定无论几年后,她依旧属于自己。 元妙欣露出为难的表情,“能不能……先订婚就好?” “为什么?”换他不解。 她想了一下,最后决定坦白。“因为我不喜欢有压力,我想要无拘无束的去学习。” “我不会绑住你,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他对她微笑。只要能让妙欣走出过去的阴霾,他愿意让她暂时离开。 “可是如果结婚的话,我就会时时想着该尽妻子的义务,这样就不容易学好东西,我很笨的,又容易分心,所以我们先订婚好不好?”她小声央求道。 “你会回来吗?”他问出心底最害怕的事情。 “当然会啊。”元欣妙笑得很灿烂。“这里是我的家,有你还有我的朋友,我当然会回来。” 不想放、不想放,他一点都不想放手。 妙欣,别走…… “好吧,我答应你。” ***bbs.***bbs.***bbs.*** 承诺过后,就是一连串的忙碌。 他们先是举行一个简单的订婚典礼,出席的只有他的父母。 紧接着就是办理签证、订机票,收拾行李,由于元妙欣决定得很仓卒,所以盛尧东请了几天假陪着她办妥全部的事情。 他本想先陪她过去,却被她拒绝,她拒绝的理由是“既然要跨出去,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他只得打消陪同去法国的意图,然后带着她到花莲去找刘先生确定法国那方面的事情,也委托人帮忙找房子。 “真的不要我陪你去?”为怕她临时反悔,他连自己的签证与机票也一并办妥了。 元妙欣摇摇头,明天就要出国了,她边说边清点行李。“不用啦,我的法文很好,不会迷路,别担心。” 居然轮到她来安抚他的紧张,唉。 “好吧。”反正离明天登机时间还有十几个小时,她随时都能变卦。“这张白金卡拿去,缺什么就尽量买,不要委屈自己了,若缺钱再跟我说。这支3G手机带着,想听我的声音、看见我的人,随时都可以打。” 她故意调侃地问:“连你开会的时候也行吗?” “当然,二十四小时都为你开机。还有这个地址,这是我念大学时的同学,她是个女孩子,人很好,如果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去找她,知道吗?还有这是法国各种紧急电话,最好把电话背下来。如果不舒服,记得要去看医生,别窝在家里以为会自行康复,该花钱的时候就别省,我只在乎你的身体。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太晚了就别出去,别跟不认识的男人太接近,就算认识也得提防,知道吗?” 盛尧东拉拉杂杂说了很多,元妙欣听得笑咪咪的。 “没想到你也有唠叨的本事嘛!不过有一阵子会听不见了。”她抱了抱他,“尧东,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呢,害我都舍不得离开你。” “那就别离开,留在台湾陪我,要不然我会寂寞。”他牢牢的搂着她,舍不得放开她。 “想我的时候你也可以打手机给我。” “确定要走?” “尧东!” “什么?”他以为她要反悔。 “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自从决定要去法国后,他们再也没有同床过。 盛尧东唇角微勾的点下头。 “你千万千万不能爱上其他人喔!” “有了你,我怎么可能还会去爱别人,别傻了。” “要想我喔。” “一定。” “还有……谢谢你。”她语出突然。 盛尧东一怔。 “这段时间谢谢你这么爱我,谢谢你为我着想,谢谢你包容我的任性,更谢谢你那么无条件的宠我,让我知道这世上除了女乃女乃之外,还有第二个人如此爱我。尧东,谢谢你……真的!”咬住嘴唇,她的哀伤绝不能让他听见,要不然她就放不开了。 除了盛尧东,她再也不可能爱上第二个男人。 再也不可能了。 “傻瓜,我爱你当然会宠你、包容你,你永远是我最甜蜜的负担。”他轻拍着她的背。 好想哭,怎么办?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眼前已经模糊一片,泪水逐渐弥漫她的眼眶。 “好了,快九点了,我先去洗澡。” 元欣妙做了个深呼吸,忍住,不能哭。 绝对不能哭! ***bbs.***bbs.***bbs.*** 棒天一早,元妙欣催促着盛尧东去上班,尽避他有些不解,可挂念公事的他并没有拒绝,便带着她到公司,连同大包小包的行李。 整个上午盛尧东忙着处理公事,下午继续开会,元妙欣则乖乖待在他的办公室里,下午三点,他一离开会议室连办公室也没回就送她到机场。 来送行的除了盛尧东,还有贺维伦、店长、小爱,他们是她仅剩的朋友。 小爱抱了抱她,忍住泪水,抓着她的手不放,直叮咛道:“没想到你真的独自要到法国了,到了那里千万要小心,虽然你法语说得顶呱呱,但终究是女生,务必要小心,懂吗?还有,食物别乱吃,要不然会水土不服,再不行的话,法国面包多啃几条,优酪乳多喝几罐,反正那些都很便宜,法国早晚温差大,记得要穿外套,知道吗?” 第二位管家婆出现了。元妙欣满口是是是的回应。 店长不愧是店长,很镇定。“妙欣,出门在外,万事要小心。”简洁俐落,这才是店长的风格。 “店长,我不在台湾的期间,女乃女乃就劳烦你了。” “应该的,原本她也会是我的女乃女乃啊。”明知元妙欣的男朋友也在场,店长还是模模她的头。 盛尧东看见了,没有特别的感觉。妙欣女乃女乃去世的时候,就是店长打电话通知他的,也在那时他清楚了他们的关系,既然只是普通兄妹关系,他不会再嫉妒了。 “妙欣,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我很高兴你能重新站起来,希望你在法国一切顺利。”贺维伦诚挚地献上祝福。 “维伦,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有你在尧东身边我就放心了,我不在的时候,希望你能多提醒他,不要常常加班,就算加班也得先吃饱,要懂得照顾自己,要不然我会很担心。”元欣妙摇头叹气外加摊摊手的无奈表情,笑果十足。 “放心,我会的,你也要保重!” 话别完后,他们自动自发地暂时消失,将最后的时间留给这对情人。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盛尧东不舍的问。机票与签证他都带着,随时可以跟她上飞机。 “我真的没事,放心吧,我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努力,现在知道你在台湾,我会更努力!倒是你,不要太常加班,身体真的会弄坏,我不希望回来的时候换你倒下,我会心疼的。” “那就早点回来。凡事小心点,万一真的撑不下去,记得我会永远等你。”他死心了,只能祝福她。 “会的。” 挥挥手,元妙欣走出海关,看了盛尧东最后一眼,消失在众人眼前。 就算她已经走出视线范围,盛尧东依旧不舍离开。 贺维伦一手搭上他的肩,“还看什么?人都走远了,既然她可以坚强面对未来,你应该感到高兴,走吧!” 也是,妙欣都愿意努力,他当然应该替她感到高兴才是。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心有些酸。 店长载着小爱回花店,盛尧东则跟贺维伦回公司,他们还有一些事情得讨论。 盛尧东坐在自己位子上时,却发现办公桌下有一个袋子,他打开一看,里头竟然是相机、信用卡、地址、手机,都是元欣妙整理行李的时候,他千交代万嘱咐要她别忘记了,但她一样也没带走。 电脑萤幕上却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蓝色小视窗,瞬间,他敛下表情,贺维伦发觉不对,来到他的身旁一探究竟。 再见了说:嗯,我是不是也该用点老套的开场白呢? 再见了说:尧东,当你看见这些讯息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搭上飞机了吧,地点还是法国,只是我不打算去学摄影了,你帮我找的房子也派不上用场,因为我想去流浪,千万别傻傻地来找我,也别去问刘先生,他什么都不清楚。 再见了说:然后,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再见了说:那天你跟维伦的谈话我都听见了,但我一点也不怪他,因为他为你着想是对的,这样才算是个好朋友!这样的好朋友,你一定要把握,别让他跑了喔!他说得没错,我不稳定的情况对你而言的确像走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爆炸,甚至连我自己也不晓得能撑到什么时候。 再见了说:他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让我开始反省自己的任性,因为你对我大好,坦白说我真的有点过于依赖你了,但这样是不对的,你有你的人生,本来就不该为我牺牲或者迁就,没有我,你可以大放异彩,没有我,你会活得比较轻松自在,我真的是个包袱,这点连我自己都承认。 再见了说:去法国,我自己也不晓得对不对,不过这是我的人生,就该自己承担,伤口再严重都会有复原的一日,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也可以复原。 对不起说:昨天,我想到了我母亲,在离开那间房子之后,我再也没有想过她,即使将来路上相遇了,我想我也不会喊她的。她背叛我,我不恨她,却不能原谅她,因为她背叛身为母亲的责任,而这次是我先放弃你,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自私。 谢谢你说:我们分手吧——这次不再是狼来了的故事,而是真的,尧东,我很爱你,也很怕最后会变成你的重担连累你。我觉得分手是对我们最好的决定,我相信你也会赞同我的话。女乃女乃告诉我,人最后只能靠自己,如果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想依赖你贪图轻松,那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了,因此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尧东,别等我,记得去找属于你的幸福,最后仍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你爱我”。 谢谢你说:千万别大逞强,有时候得到不一定是最好的,要懂得放手才是幸福——终于,我能了解店长这句话的意思了。(大概是变聪明了) 我爱你说: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所以,再见了。 一字一句诉尽真情,贺维伦突然发觉自己那天说的话有多伤人,简直就像是拿着刀在一个伤痕累累的人身上再补上致命一击。 他懊悔不已。 “尧东,对不起,我……” 盛尧东伸手触碰电脑萤幕,仿佛想借由这个动作拉近他与元妙欣的距离。 “维伦,不是你,这是我的错。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竟然背叛了她。”让妙欣作出离开的决定必定是他那段曾想过放弃她的话。“那一瞬间,我对她做了一件最不值得原谅的事情,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爱她,我和她母亲简直没有两样……” 他能够想像当妙欣听见他说出这段话时的表情,必定痛彻入骨,那时她应该就想离开他了吧? 她却什么都不说,一个人独自承受。 明明知道她的故事,明明了解她的痛在哪里,但在她最需要关怀的时刻,他居然成了被叛者,在她的伤口上再次洒盐。 他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 妙欣什么都还给他了,那她究竟带走什么? 一颗破碎的心? 满是伤痕的爱情? 所以,再见了——她到底是以什么心情打出这五个字的? 妙欣、妙欣……你答应会回到我身边,不想兑现了是吧?所以才什么都不带走。 既然谢谢我爱你,为什么不留在我身边?难道你已经不再爱我了? “妙欣……”盛尧东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她是那样的努力生活,努力去爱他,伤她最深的却是他。 他永远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一时的愚蠢。 贺维伦见状,万分自责,想安慰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维伦,你出去吧,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那晚回到家,盛尧东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曾经出现过的身影,如今已经消逝。 他推开客房,里头整齐乾净得仿佛不曾有人住饼,妙欣走得彻底,将她所有的东西都一并清除,不留任何回忆给他。 突然,他忆起她说过的那句话——我会离开,既然他不爱我的话,我会离开让我们都好过。 她的爱情很潇洒、直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为什么他这么迟钝,到现在才明白妙欣的爱情?倘若他能早一点察觉,或许就不会失去她了。 接下的时间,盛尧东跟其他失恋的男人同样寄情于工作,但他愈是勤奋,内心就愈是空虚。 不管如何,妙欣终究离开他的生命。 他试着到法国找过她,可惜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问过店长、小爱,却没有一个人有她的消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夏天过了,秋天来了,冬天走了,春天到了,四季递嬗不会因为他而有任何改变。 真应验了妙欣说的——人啊,真是最渺小的生物。 期待成了等待,等待又会变成什么呢?他正在体认当元妙欣欣爱上他的感觉,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不会站在电梯前等他。 然后,他的爱情,也死了。 直到两年后,盛尧东依然不懂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让妙欣离开。 让她离开也许是他这辈子作过最错误的决定。 ──────────────────────── 第十章 主旨:别怪我吵你,这是我唯一能联络你的方式 妙欣,法国好吗?打从你出关之后,我就后悔了。既然不舍,我为什么要放开呢?我真的很愚蠢对吧?明知你的改变是反常,我却因为忙于公事而疏于关心你,像我这种只懂得工作,以工作为一切的家伙,的确很欠揍很自私,对吧? 主旨:每天五分钟的时间,l天三封mail 你持续一个月,就为了表现你对我的爱情不是假的,那时候觉得你很傻,我根本没你说得那么好,你却呆呆地爱上我。也庆幸有你的傻,我才晓得爱一个人的幸福,谢谢你爱我。 主旨:我在巴黎,你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也一个人吃着法国面包?去过罗浮爆没?去看过“蒙娜丽莎”吗?我人在巴黎,以为会在这里遇见你,结果……没有。明天我会去凡尔赛宫,后天会去艾菲尔铁塔,希望能看见你。 主旨:法国地铁治安不好,要小心 如题,刚刚差点被抢,幸好我人高马大,威吓几声,几个小毛头可能怕了就匆匆逃走,你千万要小心,没事要练练跑步,跑快一点就好,不必太勇敢。 主旨:我今天在卢森堡公园 卢森堡明明是个国家,法国却有个同名公园,有趣。这里清静优雅。我还在树荫下睡了一会儿,结果鸽子都围了过来。醒过来的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见了你,结果错认了。 ***bbs.***bbs.***bbs.*** 主旨:我回台湾了。 在法国一直找不到你,不知是错过了或是你已经离开。现在你又在哪里流浪呢?半夜还会不会哭?会不会想找我?别忍耐,真的别忍耐。 主旨:如果你寂寞的话,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的手机一直开着,也有按时缴款,别让我以为它坏了好吗?即使你用公共电话打,响个一两声都好,真的。 主旨:近况 警卫的太太出院了,警卫退休陪伴她;小爱交了一个男朋友,三十几岁的男人,我帮你鉴定过了,本来基于同性别,我应该提醒他,不过看他似乎很乐意被小爱吃得死死的,我就没说话;店长还是一样忙碌。 每个星期天早上,我都会去陪女乃女乃,我很后悔当时没有空去见她一面,照片上的她和蔼可亲,如果我能认识她该有多好? 主旨:遗忘需要多久的时间? 遗忘一个人需要多久?我记得听过一句话——遗忘是需要花上一辈子的大工程。比建造三峡大坝还难,原来要忘记真的不容易,尤其还曾深深爱过。妙欣,要忘记你,恐怕花上我的一辈子也很难做到。 ***bbs.***bbs.***bbs.*** 主旨:我现在是义工。 店长毅了我很多,中心的阿姨们也很热情。然后我发现一件事,原来我一直不晓得店长叫什么名字。 主旨:下雨了。 阴雨绵绵的日子不知持续到几时。你那边有下雨吗?希望有下,这样的话,我会觉得我们其实没有离得大远。 主旨:维伦结婚了。 他竟然结婚了!是的,我觉得有点奇迹。对方走一名很可爱的女孩子,叫做孟天恩。我猜是“上天恩赐”的意思。她嫁给维伦其实……嗯,维伦是我的好友,我不予置评,但我觉得维伦应该是爱她的,要不然以他的个性一辈子不结婚也无所谓。 他对你一直很歉疚,希望你能回来原谅他。 ***bbs.***bbs.***bbs.*** 主旨:不好意思,中午有点忙。 记得要吃饭。 主旨: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为你唱的生日快乐歌不知该寄到哪去。 主旨:维伦离婚了。 算算时间维伦的婚姻只维持四个月,离婚的理由很微妙。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件事,就怕你觉得婚姻很可怕。我一旦结婚就不会离婚,要对我有信心。 ***bbs.***bbs.***bbs.*** 主旨:维伦复合了。 这两个人究竟在玩什么,我也看不懂,反正幸福就好。相爱的人本来就不该分开,你说对吗?我最近成语进步很多,维伦很称赞我。 主旨: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呢?你还爱我吗? 还是说……已经把我自你的心底Delete了? 妙欣,回来好吗?现在换我失眠,快两年了,每夜都睡不好,如果你还会心疼我,就回到我身边好吗? 请你记着,我永远都爱你。 ***bbs.***bbs.***bbs.*** 主旨:他们去结婚了。 维伦和天恩刚刚去结婚了。 最近我的头有点痛,事情一大堆像是永远都没办法处理完,不过幸好维伦都在我身边,虽然我老觉得留他这个祸害根本是自找麻烦。 那票亲戚开始注意到三十二岁的我仍然未婚,明天星期六又得去相亲,敷衍几次后,这次我不会去了,毕竟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我的未婚妻,你现在在哪?有没有想我呢? 敲下最后一个问号,盛尧东检查一逼确定没有错字,按下传送。 这两年来,一天三封mail,直到今天,他从没间断,只是妙欣究竟有没有看见,他也没把握,只是既然信件没有退回,也许他可以乐观一点,说不定妙欣每天都有看见他的mail。 如今写mail给妙欣成了他每日必做的事情,是一个再也戒不掉的习惯。 又星期五了啊…… 盛尧东觉得脖子有点酸,转了转脖子,就在他要去吃午饭时,接到弟弟盛凡轩的电话。 他这个摄影师弟弟几乎跑遍世界各地,算是小有名气了,可惜他对摄影不熟,也少去注意。每回他打电话回来都是要自己去机场接他,这次肯定也是,不过他今天真的没空,很忙。 “喂,大哥!” “回来啦?”嗯,凡轩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朝气,大概又拍了不少值得炫耀的好照片。 “是啊,来接我吧,这次我还带了一位朋友回来。” “什么朋友?” “在法国认识,也是摄影同好……妙欣,帮我买一杯饮料!” 听见弟弟在话筒另一头喊着一个以为根本不可能再听见的名字,盛尧东顿时呼吸一窒,心脏狠狠撞击一下,他没听错吧? “凡轩,你朋友叫什么名字?”他听见自己用着最紧张的声音在询问。 “我只知道她叫妙欣,你等等……妙欣,你姓什么啊?元……元朝的元?喂,大哥,她叫元妙欣。”对盛凡轩而言,朋友不一定要知道姓氏,反正又不是为了姓氏做朋友。 元妙欣……是她吗?!他的妙欣终于肯回来了吗? “大哥,来接我吧,我扛了不少器材,很重耶。”盛凡轩苦苦哀求。 “在那里别走,我马上过去。” 是妙欣吗?还是同名同姓而已? 千万别让他失望好吗? ***bbs.***bbs.***bbs.*** 盛尧东匆匆赶至机场,当他看见坐在弟弟身边的那名女子时,激动的情绪终于冷静了,因为那个人不是妙欣,只是同名同姓的陌生女子,恰巧也会摄影而已。 不是妙欣,不是他的妙欣…… 堆在心底的失落已经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果然上天没这么轻易就结束他的惩罚,他早该知道了。 “嗨,大哥!”看见他,盛凡轩立刻挥了挥手。“哇,你这次速度好快喔!总算是良心发现了啊?上回足足让我等了四个小时呢!” 坐在他身旁的女子缓缓起身,他为两人介绍,“来,我帮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哥,未婚。大哥,这位是要去法国自助旅行的Alice,来,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吧。”就算认识漂亮小姐,他也不忘记先推销自家大哥。 有什么弟弟就有什么哥哥,虽然不同类型却一样帅,Alice大方的伸出手,“盛先生,你好,我是Alice。” 要去法国自助旅行……那就不是凡轩带回来的人罗? “你好。”盛尧东草草打发她,随即追问弟弟:“凡轩,你那个朋友呢?” “坐在那里。”大哥竟然对大美人没兴趣?真是糟蹋,那他接收罗。“Alice,这是我的e-mail及手机号码,如果你到法国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打电话或写mail问我,我在那里住了一年多,很熟了。” 好吧,大帅哥对自己没兴趣,小帅哥也行。Alice笑得很甜,收下他的殷勤。“记得手机要开着喔!” “当然了。”完全遗忘该回家的盛凡轩,继续跟美人培养感情。 盛尧东缓缓走向那个正低着头在用Notebook的身影,每跨进一步,他都告诉自己这是真的、是真的……在眼前的就是他想了七百多个日子的妙欣。 他的妙欣真的回来了,就在不到一只手臂的距离,他小心翼翼接近,就怕是一场梦。 “妙欣……”他连声音都不敢太大声。 听见声音,元妙欣拾起头,注视盛尧东好一会儿后,扬唇微笑,“好久不见了。” “是啊。”盛尧东听见自己的回答,有点蠢、有点钝、,就像是学生时代站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一下子慌了手脚一般。 她收妥Notebook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起身朝盛凡轩看过去,“那家伙在做什么?到哪儿都没忘记留情,真是欠揍。” 再也抵挡不住泛滥的相思之情,下一秒,盛尧东紧紧抱住她,扣紧的手臂似是黏住了。终于,终于……这次他绝对不会再放开。 盛尧东的举动引来盛凡轩的注意,太好奇大哥的行为,他立刻把美人撇下不理,匆匆来到他们身边,不看还好,一看让他差点昏倒。 “妙欣,你究竟对我大哥做了什么?” 竟然害他大哥哭了,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元妙欣无辜一笑,轻摇下头。 “大哥,麻烦一下,放开我的未婚妻好吗?”盛凡轩拍拍他大哥的肩膀宣示主权。 弟弟的……未婚妻?! ***bbs.***bbs.***bbs.*** 盛家两老很忧心。 两年前跟大儿子订婚的女孩,两年后居然变成小儿子的未婚妻……现在是怎么啦? 他们真的很忧心,因为看大儿子的表情好像不打算放手,打他们三人进门后,尧东始终黏着那个女孩,反倒是身为女孩子现任未婚夫的小儿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得他们头昏眼花,很怕一不小心闹出情杀。 “这是怎么一回事?”盛母发问。 老实说,他们还挺喜欢这个叫妙欣的女孩子,很可爱、很热情,配他们大儿子刚刚好,不过她似乎也治得了小儿子,让他们很难抉择,反正不管妙欣喜欢哪一个,都是他们的儿子,他们不会在意,只要快点决定就好。 “妙欣是我的未婚妻。”盛尧东十分坚持。 盛凡轩咬着手上的苹果,“妙欣也是我的未婚妻啊。” 盛尧东锐利的眸光立刻瞪向他,“凡轩,你说什么?” 可怕!盛凡轩差点被口里的苹果噎到一命呜呼。大哥居然为了个女人差点害死他,真是红颜祸水啊,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尧东、凡轩、妙欣,你们想怎么做,我跟你爸都不会有意见,只是感情不可儿戏,千万要慎重考虑清楚,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绝对不能草率,要好好思考,确定你是不是真的爱对方,真的想和对方牵手一辈子……” 盛尧东马上握住元妙欣的手。 两老看见他这个动作,心里已经有了底。 “如果决定好了,再来告诉我们。”为了耳根子清净,他们决定不插手管这件事。 等客厅剩下三个年轻人,气氛更诡异,似乎没人想先打破僵局。 大哥对妙欣强烈的占有欲已经将他千刀万剐,盛凡轩也不是笨蛋,不会在这个他还一头雾水的时候自找麻烦。 最后是元妙欣先开口打破僵局。 “凡轩,我目前没住处,借你的房间好吗?” 盛凡轩来不及说好,盛尧东已经抢先开口,“你的房间我到现在还帮你保留着。” 哇靠!妙欣跟大哥同居过?这家伙居然隐瞒他,是存心害死他啊? 元妙欣皱皱眉头,“我现在是凡轩的未婚妻,应该跟他住吧。” 盛尧东冷眸再次对准亲弟弟发出致命的寒气,冻得盛凡轩背脊一阵凉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从有回大哥生气动手,把几个找他们麻烦的黑人揍得送进医院后,他就发誓绝对不能惹大哥生气,因为他一点都不想被抬进医院,是不怕大哥谋财害命,就怕他一怒为红颜。 女人,的确祸国殃民。 “凡轩,大哥不太明白,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妙欣为何会成为你的未婚妻?”盛尧东语气危险的问。 解释?要解释什么啊?他才是那个最不了解情况的人好不好? “呃,这个……”看着大门的方向,盛凡轩缓缓起身,准备闪人。“老实说,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完全不关我的事情!”语毕,迅速溜了。 在飞机上,妙欣突然央求他暂时充当他的未婚夫。既然是向来很照顾他的妙欣提出的请求,无论理由是什么,他当然义不容辞的答应,哪知竟会惹到大哥。 友情与亲情相较之下,结果当然是亲情胜出,友情惨遭淘汰,妙欣,你自个儿多保重了。 又走了一个电灯泡,如今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盛尧东依旧握住她的手。“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拜托凡轩那种事情?”等了一下没等到她的回答,他接着又问:“你还不能原谅我是吗?” 妙欣就坐在身边,为何他仍有咫尺天涯的感受? 究竟要等到何时,他才能再度拥有妙欣? “其实我不是不能原谅你,而是不能原谅我自己,因为我……才会害死女乃女乃,她明明可以继续健康的活着,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了依旧可以快乐过日子,却因为我的疏忽才让她提早离开人世,是我的错。”流浪也是为了折磨自己,将自己彻底放逐在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只想用痛苦来平静自己的心。 “妙欣,别这么说,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错。” “我明白,放心吧。”她轻轻浅笑。“这两年我也成长不少,一想到过去曾经那样依赖你,害得你陪我受罪,我就很过意不去。” “你从来就不会害我。” 元妙欣忍不住重重叹口气,“你就是对我这么好,才让我更觉得对你很愧疚,如果你能够再自私一点或是再现实一点……” “我说的那句话伤到了你对吗?”他明白能让妙欣受伤的只有她重视的人。 没错,照顾她的这段时间,我的确很累,曾经想过……乾脆放弃算了。 深深瞅着他,她注意到他眼底的忧郁更深了,像是解不开的结,一直搁在他的心头,等待某个人替他解开,还他自由。 她明明很爱他,离开也是希望他幸福,哪知最后却成了束缚他的枷锁,她一点都不恨他,也不想伤害他,因为他给她的幸福已经够多了,再多一点她也承受不起。 “没错,那句话重重伤了我,比我看见你跟一个女人走进你家还要更深更痛。”所以,她情愿离开还他自由。 “我跟一个女人?”盛尧东没有花太多时间,随即想到她指的是李燕蓉,除了妙欣外,她是第二个进入他房子的女人,不过那次她只是照顾酒醉的他。“妙欣,我们什么都……” “不用解释,我不是要质问你这件事。我要告诉你的是,就算你的那句话严重伤到我,但之后你说的又平复了我的痛,刚好抵销。我离开不是想报复或是恨你,而是因为爱你,如果我不走,我会一直赖着你,到了最后,你会讨厌我,我也会恨自己的软弱,我们不会有好结果,就是预见会有那样的将来,我鼓足最后一次的勇气……离开你。 “一个人的生活是很苦,却也获得很多,这一路上我帮助过人,也受过其他人的帮助,在他们身上我学到不少,如此的经验,只怕今生不会再有,所以我很庆幸当时离开你。”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有成熟、有释怀,更有几分令盛尧东心痛的独立。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没有陪在她身边,光是这点他就会抱憾终生。 “店长说得没错,有时候放弃也会是一种幸福,这两年我过得很好,你过得好吗?”同样甜美的笑容,却在他身上割了一刀。 饼得好吗? 每晚都得靠安眠药,或者是忙到精疲力尽才有办法入睡,也才不会一直想着她,不会想到她是不是在思念他?是不是正在某个角落哭泣?这两年来,即使工作成绩亮眼,他的心却早已死了。 以前不懂爱情怎能把一个人折磨致死,直到自己遇上后,才晓得这种说法不是夸大,那种想见却见不到,想爱又已失去犹如蚀心般的痛楚,他记得清清楚楚, 很多年前,他陪堂妹去看一部爱情电影,片名、主角、剧情都不记得了,他唯一记得的是女主角先是爱上丈夫的弟弟,后来弟弟远走,她嫁给现任丈夫,却在弟弟回来之后,因为不能忍受他娶了别人而选择自杀。 看完后,那一幕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他认为女主角的举动很蠢。 如今,他也有所体会了。 假使得不到,又只能看着自己深爱的人爱上别人,那样的痛苦绝对可以把一个人逼上死路。 “妙欣……你还爱我吗?” 他最后一个问题,元妙欣没有回答,却说明天会告诉他。 后来,元妙欣坚决不随盛尧东回家,而是暂时住在盛家,住在他搬出去前的房间。 ***bbs.***bbs.***bbs.*** 在欧洲跑了一年,再回到法国后,偶然认识了盛凡轩,之后两人结伴一块前往埃及、非洲,甚至还到南美洲,这一趟下来,元妙欣根本没有时差问题,因为她是跟着太阳在生活。 一大早,她精神饱满,来到客厅看见已经准备好早餐的盛母。 “盛妈妈,早。” 盛母看见她,眉开眼笑的。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女孩,不管她要嫁哪个儿子,只要变成她的媳妇就好。 “快点来吃早餐。” “谢谢盛妈妈。”离开两年,她好想念台湾的早餐,不管自己做得再好吃,仍是少了一种故乡味。 “昨晚睡得好吗?” “一觉到天亮。”可能是因为待在盛尧东曾经睡过的房间,让她很放心,很快便睡着。盛家人对她很亲切,将她当作一家人对待,她自然也对他们产生一种亲人的感情。 盛母点点头,“那就好。呃,我说妙欣啊……”本来跟丈夫约定好不插手孩子们的事情,但她爱于心切,不希望好了一个坏了另一个,最好的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你到底喜欢我们家哪一个?” 元妙欣眨眨眼,喝了口粥,回道:“两个都很喜欢啊。” 盛母一听,急了。“就算两个都喜欢,也只能嫁一个啊!妙欣,别说盛妈妈唠叨,女人最终还是要走入家庭,要有个婚姻,如果可以的话,盛妈妈希望你尽快作出决定,别让他们伤心了。” “盛妈妈说得没错,盛妈妈嫁了盛爸爸这么一个好丈夫,我相信盛妈妈的眼光,不如这样吧,无论我嫁给谁都是盛妈妈的媳妇,加上他们两个我都很喜欢,就劳烦盛妈妈帮我挑一个,如何?” 这样也成?盛母呆住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妙欣,婚姻是你的事情,当然要你自己决定,想嫁谁就要看你比较爱谁,怎么能让盛妈妈代劳呢!” “是吗?可是我两个都喜欢。” “总有个比较吧?”想当初也是有两个男人让她无法作决定,后来也是凭着她的感觉才会有现在幸福的生活。 元妙欣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既然这样,只好我自己决定罗。” “那……你想嫁哪一个呢?”她这个旁观者都快担心死了。 “盛妈妈,放心吧,我早就有决定。” “那就好、那就好。”盛母一颗心总算安了。 “什么东西很好啊?”盛凡轩步出房门,昨晚玩得太晚,时差还没调整过来,他是精疲力尽却又睡不着。“你们在说什么?” “没事,快来吃早餐。妙欣,你慢慢吃,盛妈妈先去菜市场。” “谢谢盛妈妈。”元妙欣那张乖巧的笑脸在盛母离开屋子后,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一早起来不会先跟长辈说早安啊!”骂完后,她起身顺便收拾碗筷。 “哎哟,别一早就开骂啦,我头很痛。”认识元妙欣,等于多了一个姊姊,也不知为何,就算被她念,他也不会觉得反感,大概是因为很清楚她是真心为他着想吧。 “刚回国就出去玩到半夜两点才回来,头不痛才怪,快点吃,我要洗碗。” “妙欣,先坐下,有些事情我们得说好,要不然我怕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很难过。”想了一夜,愈想愈觉得自己被卷入得莫名其妙,他决定要尽早抽身。“你跟我大哥究竟怎么回事?你可别害得我们兄弟反目成仇,我就只有一个大哥。” “你认为我会害他?” “是怕你们会波及到我身上。”他们八百年前的往事,他根本不清楚。 “我问你,如果有个人不小心伤害你,你会原谅他吗?” “这个很难回答,要看伤害程度。”他也不爱记仇,会视情况而定。 “假使那个人每天三封mail关心你,两年不曾间断,你会原谅他吗?” “一天三封mail,持续两年不间断,等等,我先算算看……总共两千……一百九十封,天哪!还一天三封照三餐问候,这人的毅力也真伟大,假如对方这么做了,我肯定原谅他的!因为要两年不间断,根本很难做到,他肯定很有心。”若换成是他,有一个星期就该偷笑了。 “是啊,肯定有心……”一手撑着下颚,元妙欣望着窗外,神游去了。 一天三封,两年总共两千一百九十封,每一封都勾住她的心。 因此,她回来了。 盛凡轩搔搔头,满脸不解。“妙欣,你还是没回答我问题啊?”怎么好像是被问题给搪塞回来。 “我回答了,是你太没领悟力。我要出门了,自己的碗筷自己收拾。” 收拾碗筷事小,但重点是刚才她反问他的问题哪是答案啊? ***bbs.***bbs.***bbs.*** 元妙欣前脚离开,盛尧东后脚就踏入家门,两人第一次错过。 不清楚她会上哪去,想到她很孝顺,他匆匆赶往放置她女乃女乃骨灰坛的地方,管理员说三十分钟前她搭计程车离开了,两人又错过。 之后他前往樱桃花店,店长说妙欣跟小爱去买东西,于是他在花店里等,结果小爱独自回来,妙欣不知去向;最后只能前往妙欣喜欢去或曾去过的地方,不过她没有去。 妙欣去了哪儿? 盛尧东回到父母家,没有半个人,失望之余,回到自己的住所,当他打开门却看见元妙欣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找了一天没找到的人居然躺在他家的沙发上?!盛尧东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妙欣会主动来他这里,是不是代表他们之间有一线曙光了? 他坐在她身旁,伸手轻轻拨动她的头发,不见她有反应,显然睡得正熟。 夕阳的红光悄悄洒在地板上,温暖的颜色让他的心也暖了起来,他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这动作是在妙欣病了之后他最常做的,只要拍着她的背就能让她愉快入睡,重温曾经的美好记忆,一股浓浓的幸福在心底漾开来。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不知该有多好…… 他真的好想她,想到以为这辈子应该会孤单了。 “妙欣,别走了吧,让我照顾你好吗?”他轻声问道,但睡着的人当然不会回答。 心头的担忧终于放下,他也闭上眼睛,享受盼了两年才得到的宁静,他想好好睡一会儿。 元欣妙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窗外的黑夜,这才晓得自己睡了很久,本想换个姿势继续睡,却意外发现盛尧东睡在旁边,歪着头,一副很疲倦的模样。 她细细盯着他平静的神情,打了一个呵欠后,枕在他的腿上,闭上眼睛。 昨天晚上,她花了点时间重新看了一遍他寄来的mail。 她从来就不恨他说出的那句话,纵使有恨也被他的每宇每句给消磨殆尽了,只是心底还是有些小小的疙瘩,才故意不当面给他答覆。 想给他惊喜,又不知他上哪儿去,结果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无论她去了哪里,睡过多好的床,最想念的永远是他的怀抱。 所以,她回来了。 向日葵永远深爱她的太阳。 ──────────────────────── 小小番外篇 小小番外篇之一MAIL 主旨:我回来了—— 横越过大平洋、大西洋、地中海之后,我回来了。 拍了不少照片,人也晒黑了,到时候可别认不出我来。 你的mail我都有收到,可是我不敢回,就怕这一回信,会勾起想回到你身边的冲动,花了两个月,我才没有继续在半夜里哭,没有再想到你,所以我必须坚持下去,有些路只能我自己去走,谁都帮不上忙。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我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如果你还愿意的话……请你告诉我你依然很爱我,好吗? Jet'aime妙欣 主旨:我爱你。 这是她在机场写的信,他星期一上班看见才回信,居然只有主旨,故态复萌是吗?元妙欣随即回信。 主旨:太短了吧?至少也要写满三行 接获回信,盛尧东淡淡笑了,利用开会前的十分钟想了想后,迅速敲打起键盘。 主旨:我爱你。 我真的——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免费多送你一行) 很快就收到回信,但她一点开看,顿时哭笑不得,算他厉害。 三分钟不到,又有一封信传来。 主旨: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主旨:可以啊,不过要连凡轩一块请,我答应他了。 主旨:他不会去了,因为他有事情。 迅速打完这几个字,按下传送键,盛尧东立刻打电话给弟弟,准备花最后的一分钟好好教导他该如何拒当惹人嫌的“飞利普”。 小小番外篇之二MSN 爱情甜蜜蜜说:晚上想吃什么? 我很忙说:都可以啊。 他很随意的,她想吃什么,他都能配合。 爱情甜蜜蜜说:那我想想……我一直一直一直好想吃一个东西喔……(流口水) 我很忙说:不可以。 想也知道她想吃什么,肯定没营养。 爱情甜蜜蜜说:可是人家想好久呢……在法国那两年里,每当夜深人静一个人看着月亮的时候,就特别想吃那样东西,有点后悔出国前怎么不吃个痛快,忍了两年很辛苦,今晚一定要吃到不可!(双手握拳) 很清楚她的坚定,他更不可能同意。他是为了她好。 我很忙说:别想。 我很忙说:为什么我们非要用MSN交谈不可? 爱情甜蜜蜜说:因为我觉得很有趣啊。 我很忙说:可是……你就坐在我对面。 他有点无力。假日中午两人到附近的咖啡店吃饭,吃饱后便各自拿出一台Notebook,直到此时才晓得她要他买这种东西是要做什么。明明可以用说的,偏偏要花上一点工夫,他实在不懂她在想什么。 爱情甜蜜蜜说:又没有关系。别岔开话题,反正我不管啦,我今天要吃那个,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他叹口气。 我很忙说:就跟你说了我是不可能让你吃泡面的。 爱情甜蜜蜜说:不管!不管!我、想,要、吃、你! 两段话同时在小视窗内跳出来,看了眼她打的句子,他脸色立刻爆红。幸好没人注意到他的反应,要不然可就糗大了。面对返国之后的妙欣时有的挑逗举动,真不知是她变大胆了?还是自己太保守? 爱情甜蜜蜜说:怎么不说话了呢?不要因为这里是咖啡店就不敢说嘛!反正也没人看见啊。人家想“吃”你,你怎么说啊?0_( 她笑咪咪地一个字一个字敲。回来之后,她最喜欢用这种小动作惹得他心慌意乱。她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其实很害羞呢。 要他怎么说啊……能不能别在公开场合讨论这种问题? “尧东,你脸红了耶!”把电脑萤幕往下压低了点,元妙欣好整以暇欣赏他发窘的表情。 他立刻正襟危坐,轻轻咳了几声。 我很忙说:这种事情我们回家再讨论。 她看了看,挑挑眉,笑笑地问:“用说的嘛!打字多没人情味。怎么样呢?” 晓得她是存心想看自己尴尬的反应,他很认分地回答:“好。” 苞她在一块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这种事情,不过那时候比较忙碌,没想到现在居然是女方先跟他提起,可以想见他有多么失职。 “太小声了,没听见。”她玩得很起劲。 盛尧东微微眯了眼。要玩是吧?随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展开迷人的微笑。 “今晚……我一定会好好喂、饱、你!”最后一个字咬得特别重。 唷喔,糟了!“呃……我、我想改天也行,不必非今天不可。”她这人最随和了。 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完全不在乎其他客人的目光。他抿唇一笑,“不,我觉得今天刚刚好,必定包君满意。” 他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有“今日事今日毕”的好习惯。 今晚,保证满汉全席伺候! 钦……老板,她比较想吃清粥小菜耶。 全书完 编注:贺维伦与孟天恩的故事,请看珍爱3011《贺太太的前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