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人 作者:楚月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他向来坚持不是美女绝对不碰 凭著迷死人不偿命的魅力,他要女人没有不得手的 只有她是唯一一个让他在情场上惨败的女人! 他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她却当他一无是处 看不起他流连花丛招蜂引蝶,正事不做只知把妹 还耻笑他是不事生产的米虫,毫无担当能力的败家子 为了她,他抛开男人面子挖空心思讨她欢心 偏偏她认为他的付出是无聊、他的讨好是滥情 唉,他一开始就被判出局,连三振的机会都没有…… 原以为早已遗忘她,再见的瞬间才知仍深爱著她 因为爱她,对她说的一切全盘接受没有一丝怀疑 卯足全力展开追妻计画,誓言这回定要抱得美人归! 怎料她早已名花有主,而他不过是她用来报复的棋子 惨哪!他竟再次败在这良心被狼叼走的无情女人手上… 楔子 阴影…… “我有阴影?” 你自己觉得没有吗? 医生的反问令女人一下子回答不出来。 她原本希望医生先说出她的论点,自己便能提出反驳,毕竟以她一身华丽衣饰,还是间上市科技公司的董事长来说,根本不会有所谓的阴影。然而,医生竟反问她,着实让她哑口无言。 我看得出来,你很聪明敏锐,一定非常了解自己,倘若你不认为心底有阴影,又怎会来找我? 女人淡淡一笑,笑自己竟想在医生面前自欺欺人。 没错,若心底没有阴影,她根本不会踏进这里。她之所以会来,也是因为她的人生正面临一个最大的危机。 她是商场上的女强人,从没开口求过人,也从不在他人面前显露脆弱,因此求助无门。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到一张名片,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抱着最后一试的决心前来。 她来这里是希望能得到帮助,如果再没有人听她说话,她真觉得自己就快要崩溃了。 如果你愿意,并且希望我能帮助你,那么,你要试着承认自己的脆弱。没有人能够一直坚强,当你痛苦的时候就老实说,当你寂寞的时候也不要隐瞒,当你觉得受到欺负更应该争取合理的对待,而不是统统藏在心底,以冷静粉饰太平,企图用外表的坚强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有时候,承认不一定是显示自己的懦弱,反而最有勇气的人才懂得承认。你很坚强很独立没错,可是你确定自己的内心也同样坚强独立吗? 坚强……独立? 不,其实她一点都不坚强独立,她只是用钢铁来强化外表罢了。 她本性胆小,害怕受伤害,因此宁愿视若无睹。 “……我很爱他,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他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我那么相信他,可是他最后竟然爱上另一个女人!我见过那个女人,她没有一样比得上我,我实在不懂他是爱她哪里?” 是啊,她确实不懂。 既然无法爱一辈子,为何又要承诺一辈子? 这样的爱情,岂不可悲? ──────────────────────── 第1章 孙柏非一直在怀疑自己已经提早步入更年期。 他之所以如此认定,是因为即使面前坐着一名美貌女子,他依然提不起丝毫的“性”趣。 一次两次就算了,他还能推给是因为工作忙碌,可到现在整整一个月了,他都没有和任何女人上床,不免让他怀疑起这个可能性。 听完他“合理”的怀疑,朋友都笑说他才三十五,哪来的更年期? 好吧,也许不是更年期,那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他对这些年轻美丽的女人丧失了兴趣? 他向来坚持不是美女绝对不碰,对于女人,他自有一套标准,身材不好不要、容貌不佳敬谢不敏,熟女也是他的拒绝往来户,毕竟,有一点年纪的女人多少也有些历练,那样的女人往往难以对付,想哄上床恐怕得花上几个月。 当然了,也是会有看得开的例外,不过这种例外反而让他退避三舍,太容易到手的又没挑战性。 总之,他挑女人还是着重感觉。 靶觉对,谈一场短暂恋爱调剂身心不错;感觉不对,一夜过后从此不相往来。 或许他的名声不是很好,不过他比较在意自己快不快乐。 人生嘛!及时行乐比较重要。 可是……他还是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更年期到了?要不,怎会对眼前这名养眼的美女愈来愈没有耐性? 眼前的美女穿着养眼,身材姣好,容貌艳丽,可惜言之无物,让他索然乏味,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希望喝醉了回家倒头就睡。虽然他想跟女人上床,不过不来电就是不来电,强求不得,还是回家睡觉实际点。 “哇!我现在才注意到你穿着“Uniqueness”的衣服耶!我听朋友说,这间公司的衣服很有名,他们常提供明星衣服。而且他们不发行贵宾卡,只有他们的员工才有折扣。真羡慕他们的员工,天天都可以穿公司的衣服上班,不像我,想买几件 漂亮的衣服就会被骂浪费!”美女微噘嘴,小小抱怨。 “Uniqueness”确实不发行贵宾卡,一来是不想造成盲目崇尚明牌的假象,二来也是杜绝会员所带来的麻烦。“Uniqueness”不会有折扣,只有网站上一元起标义卖,不过最后义卖的价格往往比原标价还贵。 “我曾经去“Uniqueness”面试,不过没有成功。真是的!我这么漂亮,口才又好,肯定可以当业务员呢!”美女眼波流转,语气尽是埋怨。 孙柏非浅笑,不发一语,眼底却渐渐流露出无聊,只想尽速打发眼前这名主动上前搭讪他的美女。 奸,就以明天早上要开会为理由吧。 “不好意思,我明天早上还要开会,必须先回去了。”正当他寻找服务生准备结帐时,忽地,眼角余光捕捉到一名穿着浅紫色套装的女子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乌黑长发绾成髻,插了一根金色古典的发簪,只有几缯头发垂落在耳畔。她侧着脸,一手托腮,一手摇着杯子,身材好不好看不太出来,因为全被套装包裹住了,不过在他记忆里,她的身材是很好的。 也一直没忘记过她。 舒冰月——唯一一个让他在情场上惨败的女人。 当时,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清楚他狂恋这女人,为了她,他连男人的面子也可以排在第二,挖空心思想讨她欢心。哪知,她却喜欢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谁他不清楚,反正他一开始就被判出局,连三振的机会都没有。 在那之后,他死心了,自愿流放法国,半年前才回来接掌家族企业。 这五年来,他从没主动打听她的消息,也拒绝询问有关她的事情,他的个性本就拿得起放得下,不会死缠烂打,他的应对方式就是彻底忽略对方,所以在法国这段时间他过得也挺惬意的。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会在这里重逢。 可是这情况似乎只有他觉得是重逢,另一名当事者迳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她看起来颇落寞,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愁眉深锁? “顺便送我一程?”眼前的美女开口唤回孙柏非的思绪。 “我送你去搭计程车吧,我喝了酒,不能开车。”就算神智清醒,他也不打算自找麻烦。 孙柏非送美女坐上计程车,还非常体贴主动付给司机车资,然后关上车门,终于获得片刻清静。 他转身走回酒吧,挑了吧台的位子,就在舒冰月的右手边,他们之间只隔了一个位子,他落坐,点了酒。 她始终没有抬眼注意身旁多了谁,完全的出神。 他不该管,不应该管,也没必要管。 既然五年前他们没有缘分,那么此刻牵扯上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事,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上床睡觉,他明天的确要开会。 只是想归想,他的身体始终不受控制,目光仍旧笔直锁定她,并且期待她能够转过头。 是的——她转过头来,发现他的存在,然后大吃一惊。 他非常想看见她吃惊的表情,不过真正想看的是她后悔的表情,后悔当初没有选择他……好吧,他承认自己还是有点在意她,在意她的感觉、她的看法。 没有看见她,不会想她,一见着她,过去对她的感觉又如沸腾的水流窜全身,他就是斩断不了对她曾有过的感情。 以为能忘,最终依然忘不了。 他还真没用。 不知是否她听见他心里的期盼,终于,她转过头瞥了一眼——冷淡陌生的一眼。 彷佛一点都不认识他。 很好,非常好! 到了这地步,他应该立刻起身离开才对得起自己,偏偏他的身体和他的理智就是衔接不上。 他,很没用——在这女人面前。 “不记得我了吗?” 舒冰月听见这句话,转了头。 罢刚她觉得右手边似乎有着什么才会转头看,结果看见一名陌生男人,也就没放在心上继续发呆,哪知那名男人竟然开口了,问题还很突兀,她虽然喝了酒,还不至于连人都认不得。 她再看他一次,仍旧没有熟悉感,对付想搭讪的人,她一律用沉默回应。 “我是孙柏非,别说对这名字不熟悉。”假如她真的连他的名字都忘记,他发誓,下一秒肯定转身走人。 舒冰月第三度转过头看着他,脸上依旧冷淡。“喔,我应该认识你吗?” 很好,非常好! 他好歹是个男人。总得要说话算话。 “服务生,结帐!” “呵呵!我记得你不是这么没风度的男人,柏非。”她浅笑道,眉目间尽是怀念。 这一声娇软轻唤终于消了孙柏非的心头火,让他立刻更换座位,离她更近。 “你记得我?” “当然。你不是去了法国,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年前。”她有注意他的动向,让他眼底浮现一丝得意。“最近好吗?” “……不错啊,今年的年终分红应该会让员工和股东们更爱我,你呢,这几年好吗?”面对旧情人,舒冰月如同对待老朋友般亲切,一点也没有因为时间的关系造成疏离。 “马马虎虎。” “是吗?你已经三十五岁了,应该结婚了吧,小孩有几个?”她的左手依旧晃着杯子。 孙柏非注意到她两手都没有戴戒指。 “还没结婚。你呢?” 舒冰月晃了晃两只手。“这样还不够清楚?” 原来她并没有跟那个男人结婚……他想起来了,对方那时正在攻读博士。 他发现她的神情带着一丝落寞,即使没有结婚,也可能会有男朋友,但由她的表情来猜测,她应该是单身。 这个猜测对他起了莫大的鼓舞作用。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当然是有心事才会喝酒。”说完,她又喝了一口。 “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 她低首一会儿,再抬头望着他,满眼笑意。“只是公司的问题,没什么的。难得我们有机会重逢,不要说那些破坏气氛的事情,聊聊你吧,怎么还没结婚,是不是眼光太高了?”舒冰月只手托腮,长腿交叠,整个人面向他。 如果是其他女人,孙柏非百分之百肯定这是调情,不过他清楚舒冰月不是会对他调情的女人,也就试着不去在意她有意无意的碰触。虽然他非常想直接带她上床,不过感情的地基必须先打得稳,既然她仍是单身,那么这次他非得到她不可。 “缘分还没到。”他一语带过。 “呵,你居然也会把这种事情怪到缘分上头,我记得以前的你可是很有女人缘的,几乎是人见人爱,怎可能会没有缘分,你别太挑剔了……不过男人是愈沉愈香,我也用不着替你担心。”她眼神含媚,嘴角微勾,七分醉态、三分诱惑,高跟鞋时不时地碰触他的皮鞋。 这会儿,孙柏非可不敢再认定没有“勾引”这回事了。 以前舒冰月看见他,全身总是流露一股淡淡的防备,不过此刻她散发的是一股女人的气息,彷佛渴望得到疼爱的娇柔。 究竟是他误会了?抑或是她变了? 即使非常在乎她,他也没有昏头到这地步。 他倾身,在她耳边低语问:“你在打什么主意?” 红唇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舒冰月学着他的动作,起身靠近他,在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回答:“我、想、跟、你、做、爱。” 顿时,孙柏非几乎可以听见心脏的震动。 这女人五年前让他心死,五年后又轻易点燃他,这辈子,他注定栽在她手上了。 舒冰月再度靠近他,轻语道:“放心。我不会传染什么性病傍你,对你也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今晚气氛不错,想找个人陪。当然了,如果你有疑虑,也不用勉强,我可以找其他男……”话语未竟,她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拉进他怀里。 孙柏非咬牙,忍住嫉妒的挤出话:“你知不知道在一个男人面前说这种话,无疑是自寻死路?” 她挑眉,含笑开口:“我是在帮你找拒绝的藉口。” “我唯一在意的是——别拿我当替身。”拒绝?他想要的人终于自动送上门来,他还必须压抑冲动免得吓跑她,怎可能会拒绝。 “替身?我实在想不出来你能当谁的替身……孙先生。” “你家还是我家?”欲火窜升了,他非常想在她体内发泄。 “对面有一间饭店。”她的声音充满魅惑、挑逗。 “走吧。” 为什么挑上我? 如果不是我刚好在这里,你会找其他男人? 孙柏非懒得再去探究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既然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又何必假装清高。 毕竟,早在五年前他就爱惨了这女人。 她说:“帮我洗澡是你的义务。” 他回以微笑,非常乐意代劳。 于是,他月兑下她的衣服,以手掌代替海绵替她洗净身体;她整个人浸泡在浴白里,看着只穿着西装裤的他坐在浴白旁,而她犹如尊贵的女王般拾高匀称的腿让他清洗。 “我现在才发现你很帅。”以前她的注意力不曾放在他的五官上。 孙柏非挑挑眉,十分得意。“废话!只有你将我当作空气。”好吧,这话隐含三分抱怨,他确实很不高兴她不懂得欣赏他的优点。 舒冰月咬咬下唇,一脸委屈。“可是我只记得你身边始终围绕不少美女,而且一律都是年轻貌美、身材姣好的辣妹。”他翻她的旧帐,她也不甘示弱回以颜色。 “那是以前年轻不懂事。”他太愚昧了,以为将自己的行情弄好就能获得青睐,后来才发现竟是这个蠢举动让他输得一败涂地。“我是欣赏美女,毕竟美女谁不喜欢,不过这辈子我唯一爱过的只有一个人。”该认真的时候,他会严谨以对。 错过一次是缘分不够,再错一次便是自己不够努力。 “谁啊?”她歪头,故作天真。 “那女人伤透了我的心。”孙柏非笑道,一抹浅浅的落寞却难以随着笑容逝去。 当年,他真的很爱很爱她。 年少轻狂时,所有人都相当溺爱他,唯有她——在一次的相亲宴里,毫不掩饰对他的轻蔑。 不求上进,只想要靠家族的庇荫,与其找你这种没有担当力的男人当我的丈夫,我宁可嫁给努力工作的清洁队员。 他记得她是这么说的。 他的一切在她眼中一无是处,他的付出是无聊,他的讨好是滥情,总之,没听她称赞过他一句。当时,他也不能为自己辩解,只因她说的是实话。 除了显赫的家世以外,他没有一样配得上她。 然而,今非昔比,他对自己十分自信。 舒冰月巧笑倩兮的看着他。“那个女人一定是笨蛋才会儍得放弃你,现在掌管“Uniqueness”的你,可是价值连城的黄金单身汉呢。” 半个小时前还问他何时回来,现在却清楚他已经接掌“Uniqueness”,言词前后矛盾,他却不愿点破,毕竟那不是他的目的。如果她很清楚他的一举一动,不就表示她一直有注意他,这对他来说才是好的。 “那你还会想当那个笨蛋女人吗?”孙柏非指尖轻轻刮着她的脚踝,论调情功夫,他肯定胜过她,因为他已经看见她眼底跳动的。 不是他自豪,他敢保证舒冰月对他也是有意思的,无论理由为何。他都非常庆幸此时待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天真褪去,她脸上浮现淡淡的落寞。“我一直都是笨蛋。当年,你为什么喜欢我?”对于孙柏非这名天之骄子,她实在不明白怎会获得他的青睐。 他勾勾唇角,回想起初见面的震撼—— 舒冰月说年轻人私下比较有话题可聊,因此他们走到饭店的花园,那时他对她也没有多大的意思,然而下一秒,她突然转身,表情完全没了之前的乖巧温柔,而是换上强悍的严厉,接着便开始指责他的不是,然后郑重声明不会接受这次的相亲。 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眼底就只有她。 “我想,大概是因为你骂人太有气势。我被你吓到,所以忘不了你。”他笑着回答。 舒冰月瞪大了眼,脸颊浮现难以掩饰的羞红,瞬间又皱眉扮无辜。“我哪有气势,只是当时真的对你的坏名声感到气愤而已,明明你有那么好的条件却不懂得珍惜,我却得白手起家才能换得如今的成果,所以我是有一点气你的行为。” “所以你比我厉害。”在最爱的女人面前,即使位居第二孙柏非也毫不在意,他向来重视的是感觉而不是地位。 “哪有?”她的脚尖故意抵了抵他的胸膛。 “是是是,你没有,起来,我帮你冲水。”他把她从浴白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拿莲蓬头将她身上的泡沫全部冲干净。 “你的裤子湿了。” “帮我月兑掉。”他含着她的耳垂轻哄。 舒冰月感觉全身一阵酥软,但望着他的眼睛,她却有片刻的迟疑,脑子一片空白——她的理智明知不该、不能,她也清楚自己应该要说清楚,别让他有所误会,偏生在他的诱惑下,她彷佛也着了魔,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她感觉得出来,眼前的男人依然深深爱着她。 “其实你应该有女朋友了吧?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谎,说老实话吧,这样我心里有个底。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走人,反正今晚……我是你的人,我只是想听实话。” 听她说了走字,孙柏非左手立即扣住她的腰,悍然断绝她想走的念头。 “实话?实话就是我曾经有过不少女人,不过依然是单身,我可以跟你发誓我到现在还爱你。”像他这么诚实的男人实在是丢尽男人的脸,可是他不在乎,如果丢了面子能换得他最爱的女人,他情愿一辈子都不要面子。 他的情话似火焰,摧毁了舒冰月最后一道理智防线。 她大胆伸手拉下他的裤头,探入他的底裤内,他对她的诚实让她想将自己仅剩的一点热情全部献给他,她想爱他、回报他,想要感受被爱的甜蜜。 两人果裎相见,舒冰月对于自己的赤果没有特殊感觉,不过在看见他的身体后,她竟感觉一丝羞涩,脸颊不争气地泛红。 “刚刚你可是很大胆呢!”孙柏非忍不住调侃。 她含怨瞪他一眼,他大笑几声,将人抱上床。但他没有如野兽般立刻扑上她生吞活剥,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记忆里。就是这张成熟之中略带清纯的脸令他无法自拔。 为什么那么爱她? 为什么始终忘不了她? 这两个问题他问过自己不下千遍。他曾以为自己做到了,以为自己已经死心了;然而他根本没做到。一看见她,曾有的感觉又席卷胸口,教他无法栘开目光,让他对她的爱死灰复燃。 指尖轻轻滑过她细致的脸庞,犹如触碰珍贵的古董,他的动作十分轻柔,浓浓的珍惜意味令人轻易就能感受到。 他对她的珍视,完全表露无遗。 他在她面前,不会再逞能。 他在她面前,不会再掩饰。 他在她面前,只有一颗心。 “待会儿我会让你明白。我有多么爱你……” 他落下一个又一个的亲吻,她完全被动地任由他摆布,当他进入她体内的瞬间,她的泪水终于宣泄出来。 她抱着他,张嘴咬住他的肩膀,欢愉以及懊悔一同袭来—— 直到她昏厥,再也无法思考。 ──────────────────────── 第2章 孙柏非回想那段荒唐岁月,也不是没有人责备过他,偏偏他只对舒冰月有感觉,从此无法回头。 爱情确实无解,不爱的时候,任凭对方再美条件再好也难以动心,一旦爱上,纵使别人嫌弃,对方在自己眼底依然是西施。 直到遇上舒冰月,他才深刻体会爱情的魔力,毕竟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迷恋一个人的时候。 望着趴睡在身旁的她,他深深觉得自己非常幸福。 五年前,她放弃他,没想到五年后还能看着她睡在身边,他不会去探究她这个行为背后的理由为何,因为她已经是他的了。 昨晚,她喊的是他的名字——他只要记得这件事就好。 “冰月、冰月。”他亲吻她的果背,指尖顺着她的背脊一路往遮住她臀部的被单里滑下去。 “唔……”她睡得正好,有人吵她,她不高兴的皱着眉头。 “我已经请人送衣服给你,就放在椅子上。早上我要开会必须先走,你再多睡一会儿,下班我去接你一块儿吃饭。我手机号码放在桌上,记得打给我。”他真舍不得离开,可他不愿公私不分免得落人口实。 最后落下一吻,孙柏非才起身离开。 房间内静悄悄,一室的宁静却无法稳定激动的心情。 舒冰月醒了,内心受到的震荡无法形容—— 她真的仿了?! 回想昨夜自己大胆的行径,此时激情褪去,遗留给她的是强烈的后悔。 她实在不应该这么做,昨天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一点都不像平常内敛冷静的自己,即使再如何气愤憎恨,她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更不该将无辜的第三者扯入。 她起身下床,忍着全身的酸疼走进浴室。她放了热水,站在镜子前,以掌心抹去镜面上的雾气,然后定定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她看见的是一个受男人宠爱一整夜的女人。 贪婪的想要得到欢愉、疼爱而自私的女人。 冰月、冰月…… 想着他的轻唤又让她心头暖了起来。 这男人曾经是她不得不放弃的遗憾。从此,她再也没有想过他,只是偶尔会去注意他的消息,然而获知的都是他的新欢又换了一个人名,她认定他没变,所以挑上他也是一举两得罢了。 他得到一夜的欢爱,她得到一夜的报复。 只是没想到孙柏非仍爱着她,这可不在她计划之内。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她身上满是他存心留下的痕迹。 浴室内也有电话,舒冰月拿起来按下熟悉的一串数字。电话响了几声,话筒里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她忍住没有开口,对方也彷佛知道是谁打来,没有立即挂断,而是陪着地一起沉默。 “……就算、就算我昨天跟一个男人上床,你也不会嫉妒了,对吧?”她问。 “冰月,回来吧,我们再谈谈好吗?” 谈?有什么好谈的,她已经丧失比赛的资格,还有什么好谈的,如今她唯一的优势便是仍握有裁判权。 舒冰月不语,挂断电话。 他不关心她昨夜的去处,不关心她是否真的跟哪个男人上床,她忍不住自嘲一笑。 直到水溢出浴白,她才关上水龙头,跨入浴白里,曲膝环抱自己。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 报复的果实,已不再甜美。 她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已经变得丑陋了。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孙柏非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早上开会,他即使故作严肃也难掩喜悦。 发生什么好事了? “你中乐透了?”身为“Uniqueness”首席设计师的范恩丽大胆猜测。 “中头奖我也没什么感觉。” “嗯,也对。”对于身价几十亿的孙柏非来说,乐透头奖只不过是零头数目罢了。“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一副幸福得非常欠扁的样子?”看得她手痒痒,很想动手殴下去。 孙柏非一迳地笑着,品尝自己的甜蜜,压根不想和人分享。 范恩丽望着站在一旁始终保持无关紧要态度的助理小K,为什么叫他小K?因为他那张脸比董事长还要扑克。 “小K,你家老板最近又签下什么赚钱的合约?”她不会猜女人,打从她在法国认识孙柏非起,就知道他对女人的态度是会珍惜疼爱却不会爱,既然没有爱,那么,能令他露出一脸幸福呆样的肯定不会是女人。 Kevin非常明白自己是拿谁的薪水,所以该效忠于谁,因此他绝对不会将今天早上特地起个大早将两套衣服送进某家饭店的事情说出来,他非常有职业道德。 范恩丽的问题只是换来Kevin的沉默,但是她的好奇心绝不会轻易被打败。 “柏非,你不说的话,那我也不告诉你在你开会的时候是谁打手机给你喔。” 她很清楚孙柏非开会绝不带手机进会议室。 孙柏非闻言,紧张地拿起桌上的手机,忿忿地瞪着范恩丽。 范恩丽脸皮厚,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哼着走音的旋律。 “Kevin,你先出去。” Kevin非常识趣,他向来只做好分内应该做的工作,至于其他,不在他管辖们范围之内。 “昨晚,我跟我最爱的女人在一起。”一整晚的缠绵,直至清晨,他才终于让冰月入睡,可是他依然舍不得闭上眼睛,因为他很怕醒来之后只是一场梦。 范恩丽眨眨眼,一脸惊讶。以她对孙柏非的认识,一直以为工作才是他的最爱,女人不过是休闲调剂而已,现在突然听他说有个最爱的女人,她有点吓到了。 “我从没听你说过。” “因为五年前她放弃我选择另一个男人,我才不想再提起她,不过昨晚……”意犹未尽写满孙柏非的脸。“她终于聪明的知道我才是最适合她的男人。” 范恩丽不禁摇摇头。 旁人看孙柏非,只看见他在工作上的果断冷静,只有她才了解他其实很直率,像个大孩子,没有太多的心机,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会全然信任。 五年前放弃他,五年后又回到他身边? 这桥段怎么看都像是八点档连续剧,她很怕孙柏非会受伤害。 “你有没有先调查对方一下?我怕你会栽得太深跌得太重。” “五年前我很有钱,五年后一样有钱,当时她就放弃我,不可能是为了我的钱,放心。”舒冰月很清楚他的背景有多雄厚,若她爱钱,他也不会苦了这五年。 范恩丽翻翻白眼,陷入爱情里的人全是傻子,这一点可以在孙柏非身上完全看见。 “当时你有钱无权,如今你是权力金钱一把抓,只有笨蛋才会放弃你这块上等的顶级霜降牛肉。”说一说,肚子饿了。待会儿就去吃霜降牛肉铁板烧好了。 孙柏非收起轻松的神态,改而换上严肃。“她不会这样对我,而且,就算她真是为了我的钱,我也甘愿奉上。” 头一次看见孙柏非对一个女人表现出这么严肃的态度,范恩丽终于相信他是真的爱上对方,她一方面想祝福他,另一方面依然担心,很怕他过分痴情反倒造成伤害。 “真感动你找到最爱的女人……想当初某人还想把我拐上床呢。”结果他们床没有上成,反而成为好朋友。 “幸好没有上床,要不然我的钱恐怕早让你挥霍光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打给我了吧?” 范恩丽指着自己。“就是我啊。” 孙柏非微眯了眼。“范恩丽,你真欠打!” “我做了。” “你做了什么?”话筒另一方传来懒懒的嗓音。 “我昨晚找了男人。” 正在吃水果的女人忽然呛到,猛咳几声。 “什……什么?你真的找了男人?!我的妈呀!我是开玩笑的,你不是去看过医生了,难道医生没有给你建议?” 天啊!她还以为舒冰月非常理智,肯定明白她在开玩笑,所以才会随兴地劝她也去外面找个男人,没想到舒冰月真的照做,这下代志大条了。 “有,医生要我放开心胸试着接受事实、了解事实,然后做出对所有人最好的决定。她不是我,当然可以说得那么轻松,我的痛苦她根本就不明白,凭什么要我大方成全他们?我又不是神!” 一个月前,舒冰月坐在一间咖啡店里发呆,突然听见旁边座位一男一女的交谈,内容提及一名很棒的心理医生。现在在和她讲电话的就是当时拿出名片并在上头留下手机号码给另一个男人的女人。 那时那个女人先离开,隔了一会儿才走的男人并未带走名片。她看见桌上的名片,也不知怎地就拿了起来,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去看那名心理医生,并且打了上头的手机号码给她。 这一个月来,电话另一头的陌生女子成了她最忠心的听众。 “是啦是啦,没人说你是神,可是你也去外面找人,不就跟你丈夫一样了吗?这样你们两个又有什么差别?”唉,早知当初她就不要乱建议了。 三个月前,舒冰月感受到丈夫对她的冷淡,他们开始分房睡,他作息正常,她却早出晚归,虽然他对她依然温柔,可是身为女人的她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她找徵信社去调查丈夫的行踪,虽然徵信社送来的照片没有一张证明丈夫背叛了她。然而她依然看出端倪。 她带着照片去学校质问,丈夫终于承认他爱上别人的事实。看着他脸上明显的亏欠,她做不出哭泣的挽留举动,只因她向来以坚强武装自己,再怎么痛也会忍住,绝不会在他人面前流露脆弱。她只是问他要如何抉择,是要选择那个对他前途毫无帮助的女人,还是要回到她身边? 没想到最后他竟然选择了那个完全比不上她的女人。 真是可笑! 他是她经过再三挑选的优质男人,她甚至连两人的未来都规画好了,她的丈夫才说找到今生的最爱?! 他凭什么这么说? 他凭什么? “……我的付出变得很可笑,只因他说他终于找到最爱,那我算什么?婚礼还有举行的必要吗?”可悲的是,到头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一相情愿。 “老实说,无论我现在说什么你肯定都听不进去,爱情这关不是所有人都能看破,我只能说要是我,肯定赶快中断这场婚礼,免得铸成大错难以挽回。既然他都坦承找到今生的最爱,你还绑着不爱你的男人做什么?想证明不放弃的女人终究会得到幸福?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受了伤的心再听见如此尖锐的话,舒冰月忍不住反击。“我们已经先去户政单位办理结婚登记了,签名之前他信誓旦旦说只爱我一个,结果婚礼还没举行就已经变心了,是他对不起我,难道我还要大方成全他们?”没想到先办理结婚登记竟然成为她手中最后的王牌。 “至少你以后不会再痛苦了,你也可以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这样难道会比死守一个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婚姻还来得好吗?” 注定失败的婚姻? “我的婚姻还没有失败!”对方的话击中她的脆弱,舒冰月如同凶狠的母狮张牙舞爪地想要咬破敌人的喉咙。 “唉,你知不知道你可怜在哪?就是你不懂得爱自己,既然你丈夫已经不爱你了,为什么你还要绑住自己?真傻。” 傻? 不,她一点都不傻,她只是想证明自己跟母亲不同,母亲的懦弱,失去了丈夫,她的强悍肯定能挽回一切,她绝不轻易认输! “我不会放弃他,我那么爱他。”如果不爱,她怎会这么痛苦。 “真的爱他就该尊重他的决定。”爱情的问题果然最棘手,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两败俱伤。 “那我的决定谁又来尊重?难道我就该承受所有的苦果?”为什么她都受了伤,旁人还要她委曲求全?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为何最后竟是她要承担一切? “当然只有你才能够决定自己的人生,如果想一直痛苦下去你可以继续绑着他。不过听我的劝吧,当对方已经不爱你的时候,无论你做再多也是枉然。好了,我相信继续说下去你也听不进去,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过几天你再想想我说的话,再见。” 币断电话的嘟嘟声回荡在舒冰月耳际。 她的心顿时也空了。 她明白。 她当然非常明白。 理智告诉她,如果要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最快的方式便是签下离婚协议书,可是……她的情感已经占据了她的全部。 她实在不懂,假如连她最信任的丈夫都如此待她,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真正不变的感情? 或者该问,真的有永恒不变的爱吗? 伤痕累累的心浮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困惑。 舒冰月没有打电话给他。 孙柏非有点不高兴。 原本他是可以直接到她公司找人,但又怕太唐突造成她的反感,只好克制冲动乖乖回家,可都已经快十二点了,手机依然没有丝毫动静,他恼得想砸手机。 这女人该不会将他当成一夜的对象吧? 如果是,他肯定不会轻易饶过她。 因为舒冰月,他的思绪紊乱,在客厅内踱步,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警卫打电话上来说有一名舒小姐要找他。 是冰月! 孙柏非本想亲自下楼,后来想想作罢,至少还得维持一点点仅剩的男人尊严吧。所以他只是双手抱胸,神态闲适地倚在门口等候。 哪知当他看见自电梯走出来的舒冰月竟是一脸脆弱时,仅剩的男人尊严早让他抛至脑后。 “冰月,你怎么了?现在才三月,你怎么穿这么少?”他立刻上前,打开身上的长外套将她裹在怀里。 “还好,我也不觉得冷。”她的心更冷。 孙柏非把她带进屋子里,屋内的暖气这才让舒冰月的身子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她抬头,浅笑回道:“上一期的八卦杂志有刊登。” 听见她是因为八卦杂志才找上门,看来他还真是搬了块砖头砸伤自己的脚,不过他也不笨,立刻转移话题。 “想见我,打个电话我就可以去接你,犯不着自己出门。” 起初她并没有打算来找他,只是不想待在那间冷冰冰的房子里。一个人开车在路上闲逛,然后,她想起了孙柏非。 想起了那晚他对她的求欢是那样的热烈温柔,更想起了他每落下一吻便轻喃一句“我爱你”所带给她的震撼。 她来找他,不是因为将孙柏非当作替身,毕竟他和她丈夫是截然不同的人,她丈夫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孙柏非则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展现在脸上,教她看得一清二楚,不必猜测。她来找他也不再是为了报复,因为可悲的她连报复的手段也毫无用处,她来找他只是单纯的为了他能给予的柔情。 他对她的爱能暂时止住她的伤口,她渴求他的爱情来麻痹心里的痛楚。 “要不要喝杯热牛女乃?” “我想喝酒,有吗?”她只想喝醉。 “你要什么都有。”孙柏非立刻变出一杯红葡萄酒。 她捧着酒杯,望着透明杯子内灿烂的颜色,竟有些出神。 “冰月,坦白跟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你的公司有问题,需要用钱吗?”范恩丽要他调查冰月,他做不到,因为他相信她,即使她真开口要钱,他也会双手奉上。 “我公司出了问题,我怎么都不知道?”她一副傻样。 “那你究竟出了什么事?” “没事啊。”她淡淡带过。 “没事的话,那嫁给我吧。” 舒冰月转头看着他。“你发烧了吗?”他语出惊人令她惊愕。 “我非常认真,只要你点头,我可以马上筹备婚礼,无论你想去哪里拍婚纱照,我们都能立刻成行。”他愈说神情愈飞扬,认真程度可见一斑。 “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不变的爱情,不变的婚姻?”她以为他应该不想受到婚姻束缚。 “我只相信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冰月,你们女人总说男人是下半身的动物,一看到美女就会想扑过去,这话或许是事实,不过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总是会有一两个例外。我可以对你发誓,我想娶你绝对不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如果 不是那么爱你,遗憾也不会变成想娶你的动力,我是真的很爱你。未来的事情我的确无法保证,但是我会尽力维持我们的婚姻,况且不去试试,谁又能知道未来会如何,对吗?”要是在以前,他肯定能说出一堆风花雪月、海誓山盟,但随着年纪增长,社会的历练,他反倒收敛起油嘴滑舌,要以实际行动来证明。 孙柏非每字每句都打动了她,然而,有些事情用说的比做的容易,这种表面假象的话,她也会说,且不会输给他。 “我妈是个很传统懦弱的女人,凡事以丈夫为天,我爸叫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在外头,我妈赢得好妻子的名声,然而我爸竟以这个理由觉得跟我妈无法沟通,所以他们最后离婚了,我爸娶了另一个很厉害的女人。 “曾经,我笑我妈的傻,要她强硬起来,给外面那个女人下马威。我妈却天真地回答柔能克刚,她相信我爸一定会回到她身边,结果呢?事实摆在眼前,懦弱的女人简直一无是处,连自己的丈夫都保不住,实在好没用。 “从那天开始,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我的脆弱,我一定要坚强,绝对不受制于男人。我不想跟我妈一样让我爸看不起,我一定要做出一点成绩让人刮目相看,所以我比别人还要努力,毕竟外貌是一时,实力才是属于我自己的。” “你成功了不是吗?”他捧着她的脸称赞。 是啊,她成功了,她的“展锐科技”不仅上市,最近还与国外的电子科技业龙头准备签约合作,她一手创立的公司正要展翅高飞,她应该比任何人都还要开心才是;然而她的爱情却一败涂地,惨不忍睹。 母亲成为她不可示弱的借镜,她因此用了最坚强的意志来巩固自己,不让人有机会一窥她的内心。母亲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家庭,她绝不重蹈覆辙,她努力加强自己的能力,她的付出都是为了让自己的人生更完美,不留一丝污点。 无奈……现实总是残酷的。 她以为千挑万选了一个最理想的男人,怎料最后得到的竟是背叛的结果;原以为再简单不过的爱情,她竟然连掌握的权力都没有,看来她和母亲一样惨。 母亲因为懦弱,所以失去了爱情,为何那么强的自己也没有得到应有的一切? “我真的成功了吗?” 如果成功了,为什么她的丈夫竟然以爱上另一个女人来祝贺她? “当然,我爸称赞过你,你应该知道我爸这个人很少说什么好话,连对他的亲生儿子也少有赞美,可是他唯一在我面前称赞过的就只有你。他说你很聪明,虽然企图心强却知进退,不会过度强求不属于你的利益,只可惜你们不同产业,要不然他非常想和你合作。冰月,你要知道,他这些赞美我都没有得到过,你这样还不算成功吗?”所以当时,他才会答应去相亲,想去看看这个在父亲口中十分出色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而且如果没有你,可能也没有现在的我,过去的我相当不受教,偏偏对你的话言听计从,连我妈都对你赞不绝口,希望你能成为她的媳妇。”说到这里,孙柏非脸上透出几许遗憾。 “我有这么好吗?”他的赞美,她听得有些惶恐,虽然她的努力不是想获得认同,不过有人注意到了,她还是很开心。 “傻瓜,要对自己有信心,那时候你骂我的态度比现在有气势太多了。” “那是因为你欠骂。” 当时她不清楚孙柏非是谁,不过对于同样也是白手起家的孙伯伯,她相当崇拜,才会答应相亲。但后来听了许多关于这个浪荡子的事情,加上那天他迟到还一脸无所谓,她更加火大,才会将他当作弟弟般教训。 “对啊,我最欠骂,以后都让你来骂我好了。”他亲吻她的鼻尖。“我也只让你骂。” “你现在很好,根本不需要被骂。”他的好反倒显现出她的恶劣,他的真心更衬托出她的自私,她实在不值得他对自己这么好。 她只是在利用他弥补自己受伤的心而已。 “既然我这么好,你应该不会想再当笨蛋了吧?”自始至终,他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舒冰月不是笨蛋,当然有听出来。 “柏非,我好冷,可以先帮我洗热水澡吗?”她抱住他软声哀求,企图以身体为诱惑,让他暂时放弃由她这里得到承诺。 此刻的她根本给不起承诺,也无力再去承担另一个承诺。她脑子一片凌乱,甚至不清楚自己坚持的究竟对下对了。 医生要她放弃不要绑住自己的幸福,电话另一头的那个女人也劝她罢手,要她成全她的丈夫,如果她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大概也会让理智出头来分析这整件事情,百分之九十的机会也会劝当事者放弃这场可笑的婚姻;然而,现在她是当事人,丈夫承诺会爱她一辈子,却在婚礼举行之前背叛她,这痛、这恨,她实在咽不下、放不了。 无奈的是,她仍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寻求短暂的欢愉来获得解月兑。 孙柏非不是笨蛋,自然看得出她逃避的态度,可是如今情况不同,她身边没有男人,他可以花时间慢慢让她接受自己。 他抱着心爱的女人步入浴室,为她放热水,帮她月兑下衣服,替她洗净身子,他心情符好,还吹着口哨。 舒冰月呆呆坐在浴白里,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你动作那么熟练,是帮几个人洗过?”这是一种要不得的诡异心态,孙柏非口口声声爱着她,却仍和其他女人有来往,她能感受得到他对她是有感情。只是身体呢? 男人的身体愿意忠于另一半又能保持多久? 七年之痒……哈!她的婚姻连半年都撑不下去。 永恒不变的爱情——她讪笑一声,这种鬼话她再也不信了。 “嫉妒吗?” “才没有。”她别过头,不想看他得意的脸。如果她只会成为他记忆里的一个人名而已,那也用不着感到抱歉。 “我可帮不少女人洗过头喔,法国人、英国人、美国人、非裔的……”原来他过得那么多姿多彩。舒冰月一个气恼,伸手将他推开。“你们男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明知没有生气的资格,偏偏她就是忍不住。 孙柏非跌坐在地上,笑容满面地解释:“虽然我曾帮过不少女人洗澡,不过统统未满十二岁。我在法国的时候,会定期和室友去孤儿院帮助那些小孩子。我不会煮饭,只好帮他们洗澡,每次去都要洗五十几个小表头。”每回都弄得人仰马翻,全身酸痛。 解释完毕,他注意到舒冰月的表情带了一丝丝的歉意。 “知道错怪我了吧?” “对不起……不过你是咎由自取,谁教你要误导我!”可恶!她继续朝他泼水。 “别玩了,这样容易感冒。” 最后费了一番功夫,孙柏非终于把舒冰月带出浴室,让她穿上自己的睡袍,然后泡了一杯热牛女乃给她,再细心地替她吹乾头发。 “我现在才发现你很会照顾人。”慢慢地,她发现孙柏非有许多她以前不曾看见,或者该说是故意视而不见的优点。 “大概是小时候跟爷爷女乃女乃住在一起的关系吧,都是我在照顾他们。” 她把额头贴上他的胸口。“被你爱上的人一定很幸福。” “知道就好!”他洋洋得意。“已经一点多了,快点睡。” “我人都来了,你确定叫我睡觉?”她修长的腿轻轻碰他。 “难道还要我讲故事给你听?”他何尝不想重温昨夜的激情,只是他感觉得到今晚的舒冰月需要好好睡一觉。“好吧,这也没问题,不过我只会讲三只小猪的故事。从前,有三只小猪,大的叫大哥,老二叫二哥,小的叫三弟,他们住在森林里,各自盖房子……” 房子还没盖好,大野狼还没登场表演吹倒房子,舒冰月已经很不捧场地倒在床上。 孙柏非替她盖好被子,躺在她身侧。 饼了一会儿,舒冰月转过身来钻入他怀里。 她喜欢他的体温。 直到听见她沉沉的呼吸声,孙柏非才总算放了心。 “你知道你当年放弃我让我有多伤心吗?明明我就比那个男人还要爱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你看,现在你还不是躺在我怀里。如果当年我们结婚了,那么现在说不定我们都有了可爱的孩子,一家欢乐,多好!”虽然没有想过自己当父亲会是什么样,不过他一定会努力尽责当个好父亲。“这次可别再傻傻地放弃我了,好吗?” 他真的不是一个爱碎碎念的男人,只是在舒冰月面前,他才会患得患失。 ──────────────────────── 第3章 她醒了。 醒的时候,身旁的男人仍在睡梦中。 窗帘遮挡了刺眼的光线,她看不见外面的风景,注意力便落在身旁的男人脸上。不得不承认孙柏非确实长得很好看,五官十分有男人味,身材也很好,都三十五岁了,脸上居然没有太多的皱纹,顶多微笑的时候会有些许笑痕,略带了些孩子气,不过无损他的魅力。 一个人有没有用心,其实感觉得出来,没有用心,说了再多经过包装的甜言也徒劳无功;用了心,就算只是一个眼神也能传达心意。只可惜当年她太过年轻,才没发现他故意包装的真心。 但,假使当时选择了他,难道就能保证她的人生不会再有波澜? 他们真的能白头偕老? 她想应该没有人能给予保谎,小龀人生不能重来,只能继续往前。 没错,绑住他是对她的报复,但何尝不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得不到的未必是最好,如果被憎恨蒙蔽了,你将看不见什么对你才是最好的。 假如她成全了三个人,然后握住孙柏非的双手,她就能获得幸福吗?还是会再次经历痛苦? “在想什么?”一觉醒来发现她还在身边没有逃跑,感觉还不赖。 “想你要睡到几点,我肚子饿了。” “准备一下,我带你去吃早餐。” “你不煮给我吃?” “小姐,我真的没厨艺,厨房是装饰好看,冰箱里只有喝的。” “那你去买,我不想出门。”她坐在床上任性指使,向来秘书都会替她张罗早点。 孙柏非只得认命地下床。“遵命,我的女王。” 他全果的背部线条非常养眼,明明两人什么都做了,她竟然还会有点害羞。 “赶快把衣服穿上。” “没看见我在挑衣服吗?”孙柏非透过穿衣镜瞥见她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禁更想捉弄她。“不如你来帮我挑衣服,我衣服太多都不知道穿什么好。” “你月兑光下去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老婆,我被人看光,你舍得吗?” “谁是你老婆?” “那张床是我买来要给我老婆睡的,谁睡了我的床就是我老婆。” 她抓起床上的枕头往他的扔过去。“快去买早餐啦!” “是的,老婆大人。” 将人赶出去后,舒冰月下床套上他的睡袍,眼尖地发现椅子上有一个企鹅玩偶。看得出来年代久远,不过保存得还不错。她很难想像他房间里竟然会有这种女孩子的东西,噗哧一笑,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那只企鹅有些眼熟。 她把企鹅拿起来,看着它的脚底,终于发现一个令她眼熟的证据,在企鹅的脚底绣了三个大大的字——舒冰月。她这才想起这是她大学时代无聊,外加一时冲动才完成的第一个玩偶。 至于为什么会落到孙柏非手上,那是有原因的。 她生日的时候,孙柏非送了她一个名牌包包,她觉得包包很没用,干脆卖掉换现金捐出去。后来轮到他生曰,执意跟她讨礼物还讨到她家来,最后他看中这个更没用的企鹅玩偶,他要,她便给。 没想到他会保存至今,更难想像的是当年有幼稚蠢举的他也会有此时的稳重。 这男人真的变了。 那么好的男人为何执着她呢? 他明明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她真不懂。 或许正如旁人也不懂为何她偏偏要守着一个早已注定没有结果的婚姻一样吧? 轻轻放下企鹅,舒冰月走入浴室淋浴,然后走出来坐在客厅等着她的早餐。 本以为他应该很快就回来,哪知这一等半个小时过去,那家伙才回到家,手里还拿了不少东西。 “你是去美国买早餐吗?”她肚子饿得半死,没好气地问。 “老婆,不好意思,我不清楚你爱吃什么又忘了带手机,才会想多买一点。”孙柏非将买来的早餐全部放在桌上,中式有热粥、饭团、蛋饼,西式有生菜三明治、可颂、贝果,应有尽有,这分量即使要当两人的中餐也不成问题。 “你……”舒冰月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你一定很饿了吧,快点来吃。” 最后舒冰月选择饭团,一口一口慢慢品尝。 “我不吃饭团。”她说。 孙柏非看着她咬了好几口的饭团,深感困惑。“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习惯,早上吃糯米对身体不好,因为很难消化,要慢慢咀嚼,所以即使我喜欢吃饭团也不吃。谁教我太忙了,工作一来,我满脑子就想着要快点完成,任何会耽误时间的事情我都不做,更何况只是一顿早餐。”所以她不逛街、不看没有用处的电视节目、流行杂志,甚至连爱情也是精挑细选,可以说她所有的决定都有一个前提——以不影响工作为优先。 “那样不累吗?”他好心疼她。 “累的话,我就输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你很幸运,衔着金汤匙出生,而我只能靠自己,不努力一点,难道能靠别人?” “太逞强就不好。” “我不逞强能有今天的成就吗?” “可是你也错过不少好事,不是吗?” 舒冰月眨眨眼,满脸困惑。“会有什么好事?”可以多赚几千万吗? “比如夕阳有多美,你看过吗?一边跑步一边享受风从脸上吹过的感觉有多舒服,你知道吗?站在阳台前发呆半小时有多美好,你懂吗?” “发呆……是最浪费时间的事情。” “我倒是觉得能发呆是件很幸福的事,那表示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你烦恼。我从法国人身上学到了“享受生活”才是人生最大的目标,我现在努力工作也是为了享受生活,他们所谓的享受不是花钱,而是不经意的一个小小举动也能很享受,像是买一杯咖啡坐在河畔一个下午,那种感觉是用钱都买不到的。老婆,你应该试着放轻松,给自己一点空间,不要将时间压缩得死死的,工作是你人生的一部分,并不是全部。” “如果不工作,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这几年来,她的重心全放在工作上,若没了工作,她还会是舒冰月吗? “可以培养兴趣,或是做其他事情。” “什么事?” “呃……很多,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只喜欢赚钱。”她喜欢身边有钱的感觉,那样才踏实。 “赚那么多钱,万一你早死怎么办?” “没赚那么多钱,万一我没死怎么办?” “钱我来赚,你可以好好爱我,专心当我的老婆,帮我生两个孩子,栽培他们成为国家未来的栋梁。”他喜欢这美好的愿景。 “我说了我不是你老婆!” “很快就是了。”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最后又没选择你呢?”她很认真地问。 “那……我会绑架你。”他不会再傻傻地退让。 “这是犯法的。” “谁让你勾引了我,如果我是主谋,那你就是共犯。”如果她坚持和他保持平行线,那么,他会尊重她不会越界,然而现在是她先侵犯到他的领域,就别怪他乱来了,毕竟她是踩在他的地盘上。 “明明就是你意志力不坚。”轻轻撩拨便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他的笑容比外面的春阳还要耀眼。“我相信法官听见我可怜的遭遇必定会酌量轻判。” “我会花钱贿赂法官给你加重刑责。” “我去坐牢,你独守空闺,舍得吗?”他抓着她手轻抚着。 舒冰月白他一眼,一时间手抽不回来,只好任由他握着。 他看看窗外,说:“这样好了,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动物园。” “为什么是动物园?” “让你亲近大自然,看能不能矫正你工作狂的毛病。” 堡作狂的毛病有没有因为接近大自然而矫正过来,舒冰月不清楚,不过孙柏非硬把她拖出门,她相当不高兴,所以不断以奴役他来发泄。 她体内埋藏许久的恶劣本质因为他而浮现出来,一会儿要他买吃的,一会儿要他买喝的。 他鹤立鸡群地站在人群中排队,虽然戴着墨镜帽子,也难掩他的魅力,没一会儿就有几名漂亮的妹妹靠过去了。 舒冰月坐在树荫底下观赏,一点也没有过去彰显所有权的意图。 因为他原本就不是她的。 漂亮妹妹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闪人,孙柏非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她起先不肯,最后在他大喊她的名字之后,她只得幸悻然地走过去。 “做什么?” “老婆,我忘记问你热狗要加番茄酱还是甜辣酱?” “……随便。” “好,老婆,你可以回座位了。” 他肯定清楚她是存心凌虐他,但他的忍耐力也未免太好了。来到动物园,动物还没看到几只,他却已经弄清楚哪边有卖东西吃,面对她的折磨,他竟不吭一声,换做是她,早就把买来的东西往对方脸上砸过去。 “你都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一直叫你跑来跑去。”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我又有什么好生气?况且,能替老婆服务是我的荣幸,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他笑得温柔。 她忍不住骂:“没出息!”心底却泛起阵阵甜意,结果最欠骂的人是她自己。 “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太有出息有什么用?还不如哄你开心才是真正有本事。”这才算是好男人。 周围同样在排队的游客听见他的论调莫不笑出声来。 脸皮薄的舒冰月想走人却被他揽入怀里。“放手啦!”有够丢脸,气死她了。 “你是我老婆,我当然可以抱抱你,一个人排队太寂寞,陪我吧。你怕晒太阳,我帮你撑伞。” 一个大男人撑着一把粉紫色的阳伞,画面说有多不协调就有多不协调,不过当事人丝毫不以为意。 最后,还是舒冰月抢过阳伞,遮住两人。 “还不都是你说要来动物园,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早春的太阳过了中午依然有杀伤力。 其实她不太喜欢这种地方,总觉得格格不入,她应该是出现在五星级饭店、高级餐厅之类的那种地方,带她来动物园?这男人可真创新。 “我们是来找回你的赤子之心。”此行是有重要的目的。 “我的心早被狼叼走了。”她翻翻白眼。 “没关系,我会帮你找回来。”为了心爱的女人,他义无反顾。 一连串幼稚的对话,在今天之前根本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她即使跟母亲对话也是有内容有剧情的。 她瞥他一眼。“好,找不到你就死定了。” “晚上我再来帮你找。”那时灯光美,气氛佳。 她一脸疑惑。“为什么要晚上?” 他在她耳畔轻声说:“晚上才能月兑光帮你检查心是不是真的被叼走了。” 欠扁!舒冰月立刻赏他一记拐子。 孙柏非夸张地喊痛,把她搂得更紧。“打过了、骂过了,应该不会再走了吧?” “你抓着我,要我怎么走?” “好吧,别说我侵犯你的人身自由权,我放开你了。” 他的行为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即使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她仍然觉得很尴尬。 她想走,内心却有些舍不得,毕竟一个人窝在树荫底下也没有特别愉快,不想走。他也没有强留她,这下真的是进退两难。 她看着他,他偏过头。 从来没有碰过这种情况,舒冰月一时拉不下脸赌气决定回到树荫下,没想到才刚抬起脚,左手就被握住,她转头,发现孙柏非依然没有看她。 她稍稍挣月兑一下,毫无用处。 现在是怎样?他给她台阶下吗?他给台阶她就非下不可吗?她…… 敝异的气氛流窜在他们之间,好似再多说一个字便会破坏这片刻的甜蜜。 最后,舒冰月不再开口,静静站在他身边一起承担她故意折磨人的结果。 五根手指头缓缓弯曲,然后勾住他。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她清楚孙柏非比她更紧张,万一她真的顾及自己的面子执意要走,伤到的不是他的面子而是他的心,假使她真的那么做了,她也会讨厌自己。 再说,她并不讨厌被他握住手的感觉。 她小小的动作令孙柏非眉飞色舞,差点冲动得要抱住她。 他很清楚冰月对自己的感觉似乎有转变了,但究竟好到哪,他全然没个底,也不敢太自信,只能小心翼翼,慢慢抓住她,等她变成囊中物。 到时,他便能为所欲为…… “你在傻笑什么?” “哪有。”嘴巴没办法遮住,他把笑意藏在眼底。 还说没有,明明笑得很贼。“付帐了,老、公。” “是,老婆。” 老公——真讽刺,她早就有丈夫了,如此亲昵的称呼她竟是用在另一个男人身更讽刺的是,她一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这是否表示她其实也开始排斥那个失败的婚姻? 满足完口月复之欲,他们进入企鹅馆,孙柏非买了一只企鹅玩偶给她。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的房间从来就不需要这种东西。 “你不是喜欢企鹅?” “我……”不,她并不喜欢企鹅,只是当时看见女同学都喜欢缝制这种鬼东西,她才会冲动地跑去买了一只,完成之后,没再拿过第二次针线。“喔,谢谢。” 如果是其他人送她这种不合适的礼物,她会含笑婉拒;如果是她丈夫……应该不可能,他很了解她,绝不会送这种无聊的玩具。 “我觉得一般人都会有个毛病。喜欢追求遥不可及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反而对唾手可得的不太关注,这样不是自寻烦恼吗?” “那叫做挑战,不是自寻烦恼。如果你安于现状,就不可能进步,很容易被淘汰,毕竟这环境是很现实的,不是你成功就是别人成功,当然最好是自己不断前进不断成功。”她也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即使有人眼红她的能力,对她诸多批评,她也毫不在意,因为那是失败者才会有的言语。 “这样不会太累吗?” “赚钱会有人嫌累?” “我啊。” “不长进!” 孙柏非轻笑点头。“这话我爸也说过。如果我不是他唯一的儿子,还有一点可利用价值,“Uniqueness”根本不会交给我。你知道我的梦想吗?” “不想听。”肯定更没出息。 “我想在法国乡下买一间房子,打造成一个很温馨的家,然后跟我老婆住在那里一块儿生活。” “经济来源呢?”舒冰月第一个便想到最重要的事情,没面包吃的爱情会提早夭折。 “我当然会存一笔钱让我们无后顾之忧,放心,我不会让你饿肚子,我也舍不得你饿肚子,老婆。” “我想住斑楼大厦,想吃高级料理,出门要有车子接送,买衣服要开VIP室给我慢慢挑选,这些才是我想要的。柏非,你太不了解我了。”她说的这些是正常有钱人会过的生活,才最适合她。 “你错了,我太了解你。你得失心太重,事业心太强,凡事都要求最好,要做到最完美,对自己要求过于严苛,没有达到一个程度不会停止,或许你成就了完美的人生,但是你有想过这样真的快乐吗?这些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吗?” 当然是,如果不是,她又为何这么拚命? 还不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绝不输入,即使没有男人,她依然能够创造一番成功的事业。 快不快乐?那不是重点。 “没有人会在乎我快不快乐,他们只会在乎利益。” “我希望你快乐,工作应该是点缀人生而不是操纵你的全部,有钱就过有钱的日子,没钱就节省一点,日子还是能过下去,不会真的山穷水尽。” “你……真的是“Uniqueness”的董事长吗?”居然跟她谈论起山穷水尽的话题? 孙柏非尴尬地笑着。“刚到法国时,我也有过一阵子的荒唐,后来我爸停止资助,我只好去工作赚取生活费。我爸说到做到,不给我一毛钱,我也有过苦日子,也是在那之后。我才深深体会到快乐才是最重要。” 舒冰月没有继续和他争辩。 不是因为她认同孙柏非的说法,而是她发现两人理念若有差别,再怎么沟通也无济于事,她和他终究不同。 他体会到的是她不曾体会过的感受,既然两人没有交集,说得再多也是浪费时间。 四点的时候,他们离开动物园,返回孙柏非家里。 走了一个下午的路,舒冰月累得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这一睡,她睡了很久,等她醒来时。屋子黑了,她下床来到客厅开灯,看见墙上的钟显示六点四十五分,她睡了快两个钟头。 屋内空荡荡的,不见孙柏非的踪影,她打手机给他,铃声回荡在客厅。 满室的静谧忽然带给她沉重的压力,她自然地拿起电话,按下一串数字,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一样是熟悉低沉的嗓音。 “冰月,为什么不说话?” 说?她能说什么?她说了又能挽回什么? “我认识的你不会逃避事情,我们再谈谈好吗?” “你认识我多深?” “我们是同样的人,一样冷静自制,注重的是最大的利益,所以你才会挑上我成为你的丈夫,不是哪?” “我爱你。” “冰月,我喜欢你,因为你跟我很像,我们的理智永远重于感情,思考模式相似,跟你沟通非常愉快;可是我更清楚自己并不爱你,顶多是喜欢的程度。对我而言,这桩婚姻不是为了爱情,只是一种为了共同利益的结盟,如果没有遇上她,我会一辈子忠于你,不过……命运总是喜欢摆弄人,我认识了她也爱上她,所以我没有办法跟你走下去,对不起。” 她喜欢他的睿智、稳重,欣赏他妙语如珠,他不只带给她想要的平静,更让她有着深深的倚重,交往之后,他们因为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约定等他拿到博士学位再结婚。两人个性都很低调,才会选择先到户政单位办理结婚登记,怎料四年多的感情竟不敌一个半年前才认识的女人!她的付出、等候难道就比较不值吗? 以为这样说就能弭平她内心的痛?以为先道歉她就不能生气必须成全?以为她真的是女强人便不会受伤? “不要以为一句对不起我就会放手。当初是你自己选择这条船,就别怪现在下不了船。”他的道歉太过廉价,她无法接受。 “我希望能寻求解决的方法。” “两个月后的婚礼如期举行就是解决的方法。” “……冰月,你真的爱我吗?” 舒冰月握着话筒的手背浮现青筋,激动地咬牙。“如果不爱你,我……”我会这么痛苦吗? 若没有爱的话,即使条件再好,她也不可能同意结婚,没想到和自己最相似也最信任的丈夫竟然背叛了她。 “假如你是为了报复我而想绑住自己的话,我真的不值得你这么做。” “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自私的话?现在你找到你最爱的人想把我甩开,竟然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 “我考虑过了,才会拖了太久,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自私才会伤害你。” “那我呢?”即使她能力再好,还是有她办不到的事情,可悲。 “冰月,你真的爱我吗?” “你怎么可以到现在才来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她好气这男人。“你问这句话是想月兑罪是不是?” “我不是想替自己辩解更不是想月兑罪,只是当我抱住你的时候,你有觉得幸福吗?这个感觉只能问你才清楚,你想想之后再回答。” 什么幸福不幸福? 她得到一个不会背叛她的丈夫才是最重要的考量,至于幸福,那是可以用钱堆积出来的。 最后,舒冰月没有回答。原本,她以为他们之间即使不说话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意,没想到这个男人早已变了,如今说再多也没用。 他找到最爱的人,便能轻易舍弃她,那她付出过的感情,又有谁能收拾?她的爱情就能被轻易舍弃? 币断电话,眼泪终于不争气地落下,舒冰月抱住一旁同样孤零零的企鹅,任由泪水渗入它的身体,也不愿让其他人看见。 她的脆弱,谁都不许看。 怱地,她听见开门的声音,来不及整理狼狈,猛抬起头就看见孙柏非站在门口。 “老婆,你怎么哭了?” “你……”闻到臭豆腐的香气,是她的最爱也是他的最恶。“怎么买臭豆腐?”那味道让她瞬间忘记刚才的难受。 “你在车上不是说想吃臭豆腐?”他最恨臭豆腐的气味,本想带她去吃,她嫌累了不想去,他只好忍耐“快递”一份臭豆腐回来。然而,最痛苦的是之后的清理工作,这味道恐怕得花点时间才能消除干净。 她说要吃臭豆腐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压根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孙柏非竟然为她跑这一趟,她内心顿时受到震荡,说不出话来,倒是眼泪直流。 “怎么了?”臭豆腐的味道让他更想哭。 舒冰月扔下企鹅改而抱住他,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一迳的哭泣。 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哭过了…… 假如她的强悍什么也挽救不了,那么,她那么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她的坚强似乎更突显自己的失败。 满室的香气也驱不散横亘在舒冰月心中说不出口的难受。 孙柏非只能抱着她,任由她静静淌泪。 ──────────────────────── 第4章 孙柏非对舒冰月不算一见钟情,他最初对她的感觉虽有好奇,却有更多的不喜欢,只因他有预感,这名字将会为他带来诸多麻烦—— “她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孩,为人诚恳知进退,也不浮夸,虽然现在公司的规模小了点,不过我相信不出几年,她肯定会成功……她真的比你好太多了,从高中后就没跟家里拿过一毛钱,现在晚上还在念书进修,可以想见未来她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 他一脸厌烦地听着父亲称赞外面的女人。 是是,很厉害。 对方叫什么名字?一开始他没听清楚,也懒得追问,反正对方好坏都与他无关。 “这星期六,我已经替你安排好跟舒小姐见面。” 孙柏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压根不想去,他才二十九,条件那么好,根本没必要相亲。不过父亲的话还是勾动他一丝兴致,毕竟他从没听过父亲称赞过任何人,他突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产生了些许兴趣,反正只是见个面,到时候就用不喜欢来拒绝就行了,相信父亲也无法强逼,他只有他这个儿子,总不会为了外人跟他反目。 于是,孙柏非抱着去看看也无妨的心态,但由于前一晚出去玩得太疯,隔天等他出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半个钟头。 案母脸色非常难看,他故意视而不见,转头注视坐在他对面身穿白色套装,头发梳成髻,一脸精明干练的女人。 她长得还不错,笑容稍微淡化她的敏锐,不过看起来仍是一副很厉害的样子,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他喜欢的是温柔乖巧又听话的女人,最好凡事以他为主,因为他不想花太多心思在另一半身上,对方最好能多配合他一点,这样比较好沟通。 总之,待会儿吃完饭就可以离开了。 原本他是这么打算,席间他父母对舒冰月赞誉有加,反而把亲生儿子晾在角落,他也不以为意地迳自吃起东西。 大人说话向来没有小孩插嘴的余地。事实上,是只有他意兴阑珊,舒冰月倒是非常热中参与讨论。虽然他实在不明白讨论国际情势、股票走势有什么有趣,不过有人帮忙说话暖场,他也自在许多,乖乖吃饭,连抬头也省下。 用完饭,他尽责当好陪衬物的角色。直到对方先开口。 “孙伯伯、孙伯母,我能不能私下跟柏非聊聊?我们是年轻人应该会比较好聊。”礼貌的话语以及浅浅的笑容,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女方的主动是因为对男主角有好印象。 孙柏非开始觉得麻烦。 他们根本没说上一句话,就连去夹菜的时候碰到对方连个眼神关注也没有,要他相信她对他有感觉,倒不如说可能是看上他们孙家背后的利益。虽然不记得她的姓名、不记得她的年纪,至少有听见他们一直在讨论科技产业,他想那应该是她的工作,可惜父亲只涉及服装产业,高科技的东西摆在他眼前,他恐怕只会拿起榔头先敲坏再说。 不过他父亲还真像极了要迅速把“家丑”推出去一样,忙不迭点头说好,他只好跟着这个陌生女子到饭店的花园做更进一步的认识——想都别想,他准备直接拒绝她,免得夜长梦多。 “舒小姐……” 舒冰月走在前头,就在他开口的下一秒转头看着他。 “坦白说,我觉得孙伯伯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刚认识我就很亲切地帮我介绍人脉,也帮了我不少,所以当他提起希望我能和他儿子见个面,我并没有反对,因为我想孙伯伯人这么好,他的儿子肯定也相当出色;不过事实证明我的看法错了。 “你迟到却没有一句抱歉,又不求上进,只想要靠家族的庇荫,与其找你这种没有担当力的男人当我的丈夫,我宁可嫁给努力工作的清洁队员。我会婉拒孙伯伯的好意。不过我希望你能够振作一点,不要以为长辈会保护你一辈子,我也实在不想看见你毁了孙伯伯一生的心血。好了,就这样,拒绝这件事由我来说会比较好。 孙先生,我清楚你一直在看手表,你先走没关系,只要给我一个理由就好,我会帮你说。” 孙柏非听得一时呆了,还真的听话地掰一个理由给她,等他离开饭店很久以后,才想到一件事—— 他干嘛傻傻让她骂? 这女人以为她是谁啊? 舒冰月——后来,他得知她的名字是在半个月后的一场慈善义卖会上。 “听说“复泰”董事长的儿子很喜欢舒冰月,董事长也很满意这个未来的媳妇。” “不过我想应该不太可能,舒冰月似乎不喜欢那个败家子。” ““复泰”那么好的条件,她也不动心,会不会太挑了?啊,我想起来了,上次她好像也跟“Uniqueness”的小开见面,之后也没有下文。这女人会不会是想以退为进?” “可能喔。我阿姨说看过她本人,她确实很厉害很有脑袋,不过心机也很重,不太好相处。如果我是男人才不想娶一个女强人,太厉害的女人也很讨厌。” 孙柏非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今天他父亲人不舒服,他只好代替父亲前来亮相,不过父亲的秘书处理得恰到好处,他只须站在角落面带微笑即可,只是没想到不远处有几名女人聚在一起嚼舌根。 他还不清楚舒冰月是谁,直到她们提到他的名字,才想起来舒冰月就是和他相亲的女人。 那几个女人离开后,他这方向又走出来一个女性,不巧——或者该说正巧——是刚刚那些女人嘴里的女主角舒冰月。 “真巧。”乍见他,舒冰月脸上没有一丝尴尬,仿佛没听见刚才那些评论似的。“看来我们挑了同样的地方呼吸新鲜空气。我要去吃东西了,待会儿见。” “你真的完全不在意?”换做一般人,多少会有不高兴的表情,不过从她的脸上,他看不出来她究竟在想什么,是她太会隐藏还是真的毫不在乎? 舒冰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他。“为什么需要在意?今天她们并没有中伤我也没有毁谤我,她们说的是事实,我不认为有什么好在意的。她们对我的形容,其实我相当自豪,我对自己向来有自信,无论外人对我是褒是贬,都不足以影响我,那么,我还有介意的理由吗?再者,我相信会在背后说话的人都是失败者,而我的成功只是让她们更加失败的藉口而已。”说完,她笔直朝向熟食区走去。 啧啧,真妙的论点。他突然对她产生了一点兴趣。 选了几样食物,舒冰月坐在比较偏远的地方,孙柏非也端一杯酒落坐,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里位子很多。”所以不必和我同桌,免得流言缠身。 “我喜欢这里,靠近外面,视野很好。” 她眼角余光连瞟也不用瞟。“晚上八点,哪来的视野?” “你啊。”他不吝于称赞,因为他对舒冰月的印象改观了。 舒冰月没有露出一般女人该有的娇羞,反而更正经以对。“孙先生,我想我们应该没有交集吧?如果你是因为那些女人说的话而对我产生兴趣,那就更没必要,我的个性一点也不讨喜,我确实是用心机在做事情,因为我喜欢成功。” “那搭上我不算成功?”他家很有钱,即使他三辈子不工作也不愁吃穿。 “显然有人忘记我上次说的话了,需要我重复吗?”舒冰月眼底盛满了不屑。 “做人那么紧绷会快乐吗?”说也奇怪,一开始对她没有好感,可是刚刚她的反应却令他对她产生莫名的好感。 他是喜欢表里如一的人,因为他本身就不爱拐弯抹角,但即使有心机又如何? 至少舒冰月敢坦承,光凭这点,他便欣赏她。 “没有钱会快乐?”她反问。 “没有钱当然有没有钱的快乐。” 舒冰月稍稍扯动嘴角,似是在笑他不符合年纪的天真。“或许没错,不过请你先证明给我看没钱的快乐在哪里,对了,记得你要先月兑离你父亲的保护羽翼。就以这杯酒来说吧,外面大概要价一千,没有钱之后你一天能喝几杯?”锐利又非常现实的问题一个一个进攻,毫不留情。对于这种生在福中却不知福也不懂得珍惜的人,她从没好脸色。 孙柏非被问得一时无言,好犀利的女人。即使有人劝过他,也是用暗示,语气也很委婉。从没有人像她如此直接不修饰。 “好怪,你真的对我没兴趣吗?” 她赏他一记冷漠的白眼。“我说过了,与其嫁给你,我宁愿找努力工作的清洁队员也胜过你百倍,难道你忘了?” “他们没钱。”兜了一圈回到她最在意的现实部分,他倒要听听她会怎么回答。 “至少他们上进肯努力,我喜欢认真负责的男人。” “你怎能确定我不努力求上进?” “有时候不用相处太久,我就能看透一个人的本质。” “我会是你唯一的例外。” “抱歉,我对你没兴趣,不过我希望你真的能上进,免得孙伯伯烦恼。” “这么关心我,真让我受宠若惊。” 舒冰月浅浅地笑着,迳自吃着食物,不置一词,完全一副“随你怎么说都无所谓”的表情。 孙柏非不在乎她的神情,只发现一件事——他对舒冰月似乎不排斥了。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也形容不出来的感觉,或许该说是眼前的这一轮皎洁明月,让他不再只看见她的单面了,关于她永不示人的另一面究竟还有多少风情。他想多了解。 后来他约她,总是被她以有公事为理由回绝,他便把脑筋动到父亲身上,果真抬出父亲的名字,舒冰月便主动致电给她。 “孙先生……” “冰月,叫我孙先生,我会以为你在叫我国父。”他听见舒冰月深深吸了口气 “谁教你不打给我。” “请问我有什么理由要打电话给你?”他们不是情人,连朋友也谈不上,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们是朋友。”朋友,向来是突破攻防最好的一步。 “……好吧,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你应该清楚我有多忙,我没你这么清闲,随时随地都能打电话给朋友。” “你总要吃饭吧?”他听见那边传来沙沙沙的声音。 “半个钟头。” “这样容易胃痛。” “我不会胃痛。佳晴,把这文件交给美芳。” “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看样子她的确很忙。 一顿饭而已,看在对方是孙伯伯儿子的份上,好吧。“几点?约哪里?” “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七点准时楼下见面,如果你迟到了,我会直接回家。” “人难免都会有一两次失误,难道你从没出错过?” “没有。”舒冰月斩钉截铁的回答,口气十分自豪。 “那么完美不累吗?” “像你这么散漫才不好。” “做人放轻松点,未尝不好。”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你能轻松,我却不能,我有必须达成的目标,我会尽全力完成绝不放弃,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支持我而不是泼我冷水。好了,我该去开会,晚上见,记得别迟到了。”语毕,她立刻挂断电话。 丙断俐落。 舒冰月确实和他认识的女人不一样。她说一绝对是一,不是以退为进,更不是在试探,很有女强人的潜质,她必定会成功。 难怪父亲最近看见他就猛摇头,和舒冰月相比,他似乎一无是处。不过他一点也不介意,诚如她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从来就不是经商的料,只怪父亲没有多生几个孩子。 “冰月不是你可以玩玩的女孩子,你要是伤了她的心,我一定会修理你。”差点忘了他还在父亲的办公室,再不走,待会儿便走不了。 “爸,你对冰月这么好,我不免猜想……” “猜想什么?” “冰月是你初恋情人的女儿吗?” “去去去!胡说什么,我是关照晚辈而已。” 孙柏非随意点点头,起身说:“爸,那我先走了,您忙。” “等等!这些资料没看完之前不许走。Kevin,我去开会,你帮我看着他。” “是,董事长。” 目送父亲离开的背影,孙柏非好气又好笑。“真不让我走?” “董事长有交代。” “你明知道我不会,其实你比我厉害,半个小时铁定能看完。”本以为推荐大学同学跳入火坑后他便能高枕无忧,没想到他们竟狼狈为奸一起陷害他。 Kevin摆出一张扑克脸。“你不是不会,是故意不会。柏非,别让我难做人,请你乖乖留在办公室,看完资料喊我一声,谢谢。”语毕,带上门,非常尽责。 孙柏非翻翻白眼,无可奈何。 能者多劳,倒不如说能者多烦。他从来不想变得很厉害,多给予称赞然后让其他人做牛做马不是更好? 看着桌上叠起来足足有十公分厚的文件,他也只能叹气。 罢了,早点看完,说不定还有时间去打场网球,再好好计划晚上怎么招待舒冰月。 打定了主意,孙柏非做事就很有效率,不过一个钟头,桌上的文件全部看完并且做出决策,他将内容打入电脑并列印出来。一并交给Kevin,然后吹着口哨离开公司。 晚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舒冰月公司楼下,开车载着她远离市区,约五十分钟后,抵达郊外的一间餐厅——自然园。 “这里卖的是有机食物,全部都是他们自行栽种,完全不洒农药,我常带我父母过来。” “孙先生。”服务生看见孙柏非,立刻出来迎接。“老板跟其他客人闲聊,待会儿就会过来。” “没关系,这里我很熟。冰月,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还是我推荐?”他注意到舒冰月从刚下车的不耐到现在逐渐产生一丝兴趣,足以想见她是喜欢这个地方。 舒冰月坐下后翻开菜单,认真研究起来,最后选了美颜养生调理锅。 “女人就是爱美。” “这是一定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她喜欢这里自然的布置,最自然的空调就是由外头吹进来的风。 “有一次开车迷路,经过这家餐厅时,刚好肚子饿了就进来吃了一锅,从此爱上这里。老板开这间餐厅并不是为了赚钱,他是为了他的妻子。” 舒冰月望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他老婆得癌症,医生宣布必须进行化疗,可是他不放弃,到处寻求偏方。后来他找到一个老医生,医生跟他说吃天然的食物或许有效,他就开始寻找干净不受污染的地,然后种植有机蔬菜。可惜他妻子等不到他的心意就过世了,他便决心要推广有机饮食,才会开了这间“自然园”。” 她浅浅含笑,眼神里却有藏不住的遗憾。“真的很可惜,他那么爱他太太。” “我记得他妻子过世三年了,便劝他再去找个伴,不然一个人很寂寞。” 舒冰月闻言,眉头轻皱。“你怎么能劝他再婚?” “为何不?妻子去世三年,丈夫再婚,有何不可?”他认为理所当然。 “可是他曾经那么爱他的妻子,才短短三年,身边的位子就能被另一个人取代吗?”她的眼底写着强烈的抗拒。 “不然呢?要老板一辈子不再爱上其他人而孤独一生?”他无法理解她的论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三年太短,他们相处那么久,只用三年来凭吊逝去的妻子是不是太过于冷漠?” “那你说要几年才够?我觉得爱情不是以时间来衡量,而是要看有没有心。有的人很会说,却完全不会做;但老板不是,他把妻子放在心底默默怀念,并且实践在她生前答应她的约定。我不以为他是那种再婚就会忘了过去的人。” “我也不知道要几年才够,我只是认为人死后真的很无力。”仿佛死了,什么都不是,更显孤寂。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要我老婆一直惦记我,寂寞真的很痛苦,我倒是希望她快快乐乐,就算把我忘了也没关系。”做人嘛,放轻松一点比较自在。 “你真能看得这么开?” 他耸耸肩,“生死有命,我看得很开。” “小姐,相信这小子吧!他真的是我认识的人之中最洒月兑的了,不过这是指在他没恋爱的时候,他谈起恋爱还能不能洒月兑,我就不敢保证。”伴随朗朗笑声走入的是一名年约五十左右的壮硕男性。“我是这里的老板,姓唐,小姐,你好!” “唐老板,您好,敝姓舒。” 唐老板一掌拍在孙柏非背上。“舒小姐,我这小老弟第一次带这么漂亮女孩过来,让我这间小店蓬蔽生辉呢。” “唐老板客气了,您这间店位置隐密宁静,很难让人不喜欢。” “舒小姐真客气,今天就让我这主人好好请你们,喜欢吃什么尽量点,别客气。” “那就先谢谢唐老板。”从对方的口气态度来看,应该是为人海派的老板,舒冰月也就不多做坚持,免得不给面子。 唐老板眼中充满欣赏。“很好,我就喜欢上道的小泵娘。小老弟,好好照顾舒小姐,要是让舒小姐不想再来第二趟,你就该死了!两位慢用,我不打扰了。”他微笑的带上门离开。 “要再来第二趟,要不然我死定了。” “东西好吃,要我多来几趟也没问题。”气氛好固然是卖点,不过既然是餐厅,食物才是最重要的关键。 “保证你会满意。我爸妈非常喜欢这里,一个月会来个两三次。” “先不论食物如何,来这边吃饭就是一种享受了,这里环境很好。”她诚心称赞。 “喜欢我可以常常带你来。” “不用,我知道地址,可以自己来。我习惯一个人吃饭,抱歉,这不是针对你,而是我个人的习惯。” “你没跟家人住?” “没有。我妈不喜欢台北的生活步调,和我外公外婆一起住在南部。” “一个人真的比较自由?” “那你为何不早点定下来?这样孙伯伯、孙伯母也能放心。” “别老是用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我现在是在问你。”他的视线笔直地对准她似想逃避的眼眸。 “我这人很乏味,不值一提。” “我想了解你。” 舒冰月挑眉,诧异他的好奇。“了解我做什么?” “因为我对你感兴趣。”孙柏非也说不上来为何会那么想了解她,只是既然想了解,当然就要去了解。 “一开始,你并没有这打算不是吗?” “人是会变的。” “抱歉,打扰了,我们要上菜。”女服务生先在门外喊,继而拉开纸门,后头跟着两名女服务生,手上端着热腾腾的食物。“美颜养生调理锅,精力养生锅。这里有我们特制的沾酱,若不够,请再跟我们说。两位请慢用。” “谢谢。柏非,我饿了,能不能吃鲍之后再来讨论问题?” “好。” 孙柏非以为她跑不掉,后来才发现一旦舒冰月不想讨论的问题,无论他怎么花心力也问不出答案。 她是个防御心很重的女人。 可是,他就是开始对她有了感觉。 既然她不喜欢直来直往,那么就迂回一点吧,她值得他花时间与她周旋。 ──────────────────────── 第5章 舒冰月最喜欢百菇蔬菜锅。 香气四溢,不同于一般没有味道的养生料理,嗅着香气,她才发现肚子原来也会有饿的时候。一直以来,她总是会提早进食,以免没有体力,对于食物她也不挑,只要能吃的就好。 对她而言,饿肚子的卫作效率非常低,脾气又不好。所以她已经很久不清楚什么是饿的感觉,什么又是好吃的感觉,只要能吃下肚的她通常不会拒绝。 直到孙柏非带她来到这间自然园,典雅的中式风格餐厅。 第一眼,她便喜欢上这里的幽静,尝到了鲜甜的汤头,往后更是一个星期来一次,她成了常客,服务生都认识她了,也都认定她是孙柏非的女友。 她一直想纠正这个错误,也曾私下透露出讯息,不过这些服务生都不相信他们没有关系,害她很无奈。 他们认识半年了,她对他的印象是有改变,不过对于他身边老是围绕一群年轻女性这一点总让她却步不前,但两人仅止于朋友关系,她也不能说什么。 她是不讨厌孙柏非,但想更进一步却不太可能,所以他们依然是朋友,嗯,应该是比普通朋友还要好一点。 孙柏非是唯一能陪她吃饭的朋友。 唰!纸门被拉开,走进来的男人大喇喇入座。 不懂得礼貌的男人怎么教也教不会。 “抱歉,我迟到了。” 好吧,算有点进步,至少会说抱歉。 “柏非,我说过了,如果你赶不及用不着特意赶来。”她清楚他很忙。不是忙于公事,而是有应接不暇的约会,条件好的男人就是吃香。 “再忙也是要跟你吃顿饭,平常时间你又不跟我约会。”他笑道。 半年前听见他这句话,她会错愕;三个月前听见,她会怀疑他是不是喜欢她;如今再听见,已经习以为常。这男人天生懂得怎么挑逗女性,她完全能冷淡处理,不受影响。 “我很忙,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念书,根本没时间。”她是误打误撞进入科技这一行,为了不输人,她晚上还去念书。 “理论有比实际经验重要吗?” “理论的基础没打扎实,就很容易失败。今天又跟谁约会了?”不想继续在讨论了千百次的问题上打转,舒冰月迅速转移话题。 这男人总在她的专业上挑她毛病,她也懂得回敬。 坦白说,她曾以为孙柏非喜欢她,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会对不喜欢的女人那样殷勤,除非他将这女人当作哥儿们。她不是笨蛋,看得出孙柏非应该不是把她当作兄弟,但他身边那么多美女围绕又是什么意思? 她猜不透他的思维,也懒得去问清楚,万一他说谎她还要再猜半天,太累人了。既然他不表态,应该是将她当作普通朋友罢了,这样也好,这时间她还不需要男朋友。 “同学的妹妹,刚从美国回来,需要有人当导游。” 导游?伴游吧。对分肯定是个年轻的漂亮妹妹。 “那你当导游一整天应该很累,先回去休息好了。”一个人吃饭,她还能做更有效的利用。 有时候,她不得不佩服他的健谈,就连今天天气如何、白天吃了什么食物等小事都能聊上一个钟头,更厉害的是她也不会觉得无趣。 坦白说,这类话题真的很无聊,她宁愿花时间来聊聊台湾高科技产业未来的前景,除了代工以外是否有机会开创另一片天地,而不是永远的次级工厂。 孙柏非摇头,招来服务生点了一锅香菇鸡肉汤锅。“今天是我爸妈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我这个电灯泡最好别回去,免得破坏气氛。况且,有人陪你吃饭不好吗?一个人吃饭多无聊,我可是很牺牲的呢!” 必于他的“牺牲”,真不知是谁比较牺牲时间。 “你父母感情真好。”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孙伯伯有多疼爱自己的老婆,虽然上了年纪,他对老婆的爱意仍然不减丝毫,其他年轻的漂亮小姐在他眼中好像空气一般,他完全没看见,这也是她敬重孙伯伯的另一个原因,可惜父子怎么相差甚远。 “是很好,好到我的存在变得很累赘,有点想搬出来一个人住。” “搬出来可以学习独立,很好。”对于孙柏非到现在还跟家里拿钱,她虽有微词也不曾说些什么,她一直谨守朋友的分际。 “可是我不喜欢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又很无聊,冰月,我记得你一个人住,房子又很大……” 正要张嘴吃下杏鲍菇的舒冰月迅速抬起头,先以眼神冷冷拒绝他的提议。“很抱歉,我习惯一个人住;不过如果你和我同性别,我会考虑。”开什么玩笑,这男人真的将她当作兄弟啊? “我会是个很好的室友,生活习惯也很好,晚上还能当免费保全。”他毛遂自蔫。 舒冰月白他一眼。“一整晚不睡才叫保全。” “你可能要先叫醒我。” “我不可能答应,别寻我开心,快点吃。”本以为已经很了解他了,但有时候她仍是不懂他在想什么。“下星期五是孙伯母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吗?” 他们来往的这段时间,她和孙家也有一定的交情,虽然孙伯伯还是希望她能嫁给他儿子,无奈她对孙柏非就是没有感觉,即使他年纪稍长,她也将他当作弟弟。 “从我二十五岁开始,她每年要的生日礼物只有一个。” “什么?” “我娶老婆。” 舒冰月有点后悔问了,因为这话题只会绕着自己打转,于是,她决定保持沉默,慢慢品尝百菇蔬菜锅。 “我妈其实有中意的对象。” 她充耳不闻,继续夹起锅子里的蒟薯面。 “这人你也认识,就是……” 她打断他。“柏非,我实在不喜欢你每次都拿我来开玩笑……” 他再打断她。“佳晴。” 她的秘书——佳晴? 孙柏非喜欢的是她的秘书佳晴?! 听见这话,舒冰月简直不敢置信,内心全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只觉得胸口一阵窒闷,她的心情随即也反映在脸上,错愕、惊讶,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嫉妒。 孙柏非看了,笑容直达眼底。“你很错愕,因为我喜欢的不是你?” 这算是嫉妒吗? 舒冰月笑了笑,低下头,表情立即被掩饰住。“你想太多了,我没有嫉妒,佳晴是我的得力助手,人很温柔,做事又俐落,你要是伤她的心,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她舀起热汤,慢慢喝下,动作沉稳。不再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喔……”孙柏非刻意拉长尾音。“没嫉妒的话,你怎么会连最不喜欢吃的红萝卜也吃下去?”他的眉梢有掩不住的得意。 舒冰月定睛一看,她最讨厌的红萝卜果真在嘴里了,这节骨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但为了怕他又有过多联想,她只得优雅地将红萝卜吞下肚。 “唐老板建议我最好饮食均衡,这样对身体很好,所以我已经开始吃红萝卜。”管他相不相信,总之,她就是维持这说法。 “这样很好。”孙柏非做出一个怪异的表情,伸出手,以指月复擦拭她嘴边的汤渍,亲密的动作令舒冰月身体僵住无法反应,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你不应该这样对我。” “为什么?”他不认为自己的动作有错。 “既然你喜欢佳晴,最好跟其他女性保持距离,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自己的男朋友有太多女性朋友,我希望你要尊重佳晴,她……” “我骗你的。” “嗄,什么?” “我喜欢的人不是佳晴。你真笨耶,真的不晓得我喜欢的是谁吗?”他还在嘴硬,结果身旁那一票朋友都看出来他喜欢的人是谁。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她还真猜不出来。“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见一个爱一个。” “哪有,那些都是朋友,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如果不是喜欢,怎可能天天打电话给她缠着她聊天,又不是没事找事做。 这次,舒冰月呆得更久。 她之前是有猜想过孙柏非或许喜欢她,不然也不会成天打电话给她,只是他的态度暧昧,身边又围绕过多的女性,所以她对他已不再有期待,现在他居然说喜欢的人是她,令她实在很难相信,该不会又是另一个谎言吧?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种玩笑能开吗?我很认真的。冰月,考虑当我女朋友吧,我很不错!不抽烟、不赌博,行为良好,家境也不错,跟我交往你不会吃苦,我会好好照顾你。” 这是求婚还是找女朋友的告白? 他时而认真时而吊儿郎当,她看不出来他究竟有几分真诚,这是说,整她是他最近的乐趣? 思索片刻,她抬头准备委婉回绝之时,竟发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紧张。 孙伯非竟然在紧张? 难道他真的喜欢她? “为什么?”或许曾经猜测过,不过也是单方面的想法,猜对猜错的结果都是她一人承担,不会影响他人,但如今孙柏非说出口了,也影响了她的心情。 “什么为什么?” “我们认识这么久,怎么会现在说喜欢我?” “你防备那么强,如果我一开始就说喜欢你,肯定被你发配边疆从此不得回来。”他可不是笨蛋,要突破她的心防。当然要花时间,先由朋友做起,然后慢慢前进。她的世界就好比地雷区,必须小心翼翼,要不然踩到一个地雷,保证死无全尸。这样便算了,更惨的是或许永远都不能再接近她。 舒冰月吓到了。 完全没想到孙柏非还会有这种心思,她以为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漂亮的小女生身上。尽避他有心,她对他依然没有太多好感,因为他的做事态度、他的观念都跟她不同,沟通起来会浪费太多时间,不符成本。 她必须要慎重考虑才行。 “这问题要想很久,怎么……你不喜欢我?” “呃……不是,只是你这么认真问我,我当然也得用更认真的态度才行。” 孙柏非明显松了口气。“不用啦,你只要点头答应就好了。” “我以为你应该喜欢温柔漂亮的女孩子。” “原本我也以为是这样,可是喜欢就喜欢,哪会想那么多,我就是对你有感觉。”感觉虽然盲目却也最真实,他不以为跟着感觉走便是错,相反地,他喜欢跟着感觉走,才会有冒险。“而且你也很漂亮。” “好,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以后我们交往顺利,要论及婚嫁,你要怎么养我?”她考虑的向来都是现实层面。 “还不简单,我爸那么有钱,难道会饿死我们?” 舒冰月听了颇无言。 虽说有钱没人不爱,但她还是要嫁给一个有担当能力的丈夫,而不是处处寻求长辈帮助的无能男人。她过惯苦日子,不怕吃苦,太好的生活她反而会没安全感,这点也是孙柏非无法体会的。 必于两人的事情,她还是要花点时间好好思索,毕竟要花那么多时间交往,若最后以分手画下句点,也是非常不符合经济效益的事情。 “柏非,我后天要去美国参加一个研讨会,为期五天,我回来再给你答覆。” “好,我等你。”他有信心。舒冰月最终会选择自己。 既然答应会认真思考,舒冰月便认真地将问题搁在心底,直到上飞机前还在分析两者之间的利弊。她向来会做这种分析,花点时间,才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孙柏非看起来一副不可靠的样子,扣一分;他看起来很散漫,连照顾自己也不会,扣一分:游手好闲没工作,扣一分;一脸桃花,爱招蜂引蝶,扣二十分。 交往顺利不愁吃穿,加一分;万一离婚,赡养费可以拿到不少,加一分:孙家带来的经济效益,加三分……然后呢?他还有什么优点? 有车有房子?这些她一个人也能做到,根本不必靠他,那和他交往最实质的优点是什么?有安全感?嗯……可能吗?说不定停电还需要她找手电筒保护他,想到可能会发生的这一幕,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带来的欢乐,加十分。 不可讳言,她确实觉得孙柏非很麻烦,不仅常打电话浪费她的时间,降低她的工作效率,可也因为他的关系,她的笑容明显增多,晚上不再失眠,有他相伴,时间过得特别快。虽然她总是抱怨他打扰她晚餐时间,实际上她却是期待他能早一点出现。 她一个人吃饭其实一心二用,嘴里品尝美食,脑子里想着今天的工作状况,一点都不寂寞;然而当她内心有期待,并不想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觉得寂寞,才会渴望有人作陪。哄她开心的是孙柏非,但让她害怕寂寞的也是他这个罪魁祸首。 她到底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假使她选择他,他们真能一直在一起?她有办法容忍他身边过多的异性朋友吗?她实在不希望看见自己露出嫉妒的丑陋。 “不好意思,借过。” 舒冰月听见陌生男人的声音,立刻起身让位,抬起来的视线立刻撞进一抹幽黑的深海之中,瞬间闪神——好深邃的眼眸,里头彷佛藏了许多的秘密,深深吸引了她。 “谢谢。” 等男人坐定,她才落坐,目光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怎么了?” “不,没事……不好意思。”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突然对一个陌生男人投入过多的专注,即使他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她都太超过了。“因为你眼睛太好看,我才会多看几眼,希望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男人露出迷人的微笑,“怎么会呢?有女孩子注意是我无上的光荣。你去洛杉矶洽公?”见她露出困惑,他进一步解释。“因为你穿着套装,而不是和后头那群观光客一样穿着休闲,我才会判断你是去洽公,猜错了?” “不,你没猜错,我是去参加研讨会。”真敏锐的男人。 “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小心点。” “放心,我英文很好。”孙柏非英日文也很好,再多加一分。 “不是语言的问题,而是万一真有人想骗你,很难躲过,所以要更加小心。” “谢谢你,我是舒冰月。” “不客气,我叫齐雅瑞。” 原本应该要继续思考的问题在遇上齐雅瑞后全抛至脑后,舒冰月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男人吸引住了。 齐雅瑞正准备念博士班,应对进退得体,跟他谈论经济,他很有远见不短视近利,话题由经济转移到政治,他不偏袒任何一个政党。切中核心的论点让她惊讶,最后聊到爱情方面,他亦有自己的看法。 “我希望能找到跟我有共同兴趣、看法个性也相似的女性,毕竟婚姻是长久的,我希望结婚之后不要随便离婚,这样才是尊重婚姻。” 一趟洛杉矶之行,她本来应该将心力放在研讨会上,最后反倒对齐雅瑞多了不该有的感觉——她总觉得齐雅瑞是自己应该等待的人。 他们之间有太多相似处,齐雅瑞才是真正适合她的男人。 怀着这样的心思,五天后她回到台湾,刚好赶上孙伯母的生日。 她带着在美国买的礼物前来孙家祝贺。 “小月,你太客气了,人来就好。” “应该的,这点小礼物希望伯母喜欢。” “我一定会喜欢的。”孙妈妈看见舒冰月跟儿子走得那么近,以为抱孙有望,心情非常好。毕竟任何礼物都比不上儿子快点结婚更让她开心。“柏非等你很久了,你们去聊聊。” 望着始终站在舒冰月身旁的儿子,孙妈妈眉开眼笑。真希望明年的生曰,她已经有孙子可抱。 舒冰月轻轻颔首,随着孙柏非离开热闹的客厅。他们来到屋后的小花园,屋内射出来淡淡的光线稍稍暖了微凉的天气。 他月兑下外套要披上她的肩膀,她拒绝了。 “谢谢,我不冷。” 孙柏非只好将外套拿在手上,隔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问:“准备好给我答案了吗?” 舒冰月深深吸了口气。纵使她对孙柏非没有感觉,可是他对自己很好。所以她会以最认真的态度回应。 “柏非,我想了很久,我们之间没有太多的共同点,对我而言有钱并非万能。我希望我的男朋友要懂我、体贴我,这样便够了,有不有钱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所以……” “所以你不想给我了解你的机会?”光是她开口喊他的名字,他就明白她接下去要说什么,一股不愉快强烈占据他的心头。 “不是不想,而是我们相差太多。太多观念不同,更重要的是,我不认为你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很抱歉,我必须拒绝你。” “你认识了谁?” 出国前一晚,他们还聊到十二点。离开五天回来,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说是认真想了很久他压根不信,肯定是认识其他男人。 孙柏非的敏锐令她诧异,她不知该不该说实话,可既然他都察觉了,隐瞒似乎也不好。 “我在飞机上认识一个男人,我们聊了很久,最后发现他很多地方跟我相当合得来,我觉得他更适合我。” “我们认识半年竟然不及一个你才认识五天的男人?!”简直太可笑!“他叫什么名字?”他倒想知道情敌究竟是如何神通广大,仅花了五天的时间就抢走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女人。 他那么战战兢兢接近她,还得小心翼翼以免被她发现他的感情而被判提早出局,结果这男人居然那么轻易就夺走他努力的成果?! “柏非,他是谁不重要,只是我真的觉得他比较适合我,即使当不成情人,我们也能当朋友。” “不可能!”他立刻否决。“我没有那么大的气度,当不成情人就连朋友都不是。” 他强烈否定的口吻吓了舒冰月一跳,一时间,她形容不出心底异样的感受究竟代表什么,只是想到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她竟有几分难受,总觉得胸口一阵闷意。 “柏非……” “冰月,给我机会,我要求同等的机会,如果你连机会也不给,现在就告诉我你讨厌我,我也不会再出现你面前!” 她不讨厌孙柏非,怎可能说得出口。“柏非,不要这样……” “冰月,给我机会!” “如果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呢?”她真的不希望弄僵两人的关系,比起情人,他们应该更适合当朋友。 孙柏非定定望着她,眼神有着未曾有过的痛。 “我会永远离开你的生活。” “有必要做到这么绝?”习惯了他的陪伴,她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 “没办法,谁教我那么喜欢你。”爱得深,恨也会深,就怕自己会做出蠢事,他只得选择离开。“好了。我心情不好,掰了。” “你要去哪里?” “开车兜风。”他转身走向车库。 “柏非,不要开太快!” “担心我出事的话,要不要来陪我?”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轻佻,他总是在她面前掩饰自己不好的部分,不过他今天心情非常不爽,一点都不想掩饰了。 “我……不行,我不能跟你去,你小心开车。” 孙柏非露出一抹苦笑,叹了口气,转身进入车库,不一会儿,一辆银色的车子飞驰在山路上,很快便消失在她眼前。 最后一瞥,舒冰月彷佛也能看见他眼底的痛,只是有些事真的需要一个时机,也许他们相遇的时候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不能了解她,她也不懂他,他们之间好像少了什么。 然而,当他要求自己给他机会,她给了,虽然不是清楚明白说愿意给,她也没有拒绝,难道他这样都不懂? 自那一晚后,他足足消失一个月,连通电话也没有,她也赌气不去在意他。 不过她每个星期还是会来自然园一趟。 除了吃饭,便是希望能见到他,说不出来为什么,她就是很想见他。不过,显然他一点都不想看见她,唐老板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这男人真可恶,要求机会以后又避不见面,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奸食欲一下子消失,她放下筷子。望着窗外发呆。 她本来最懂自己的,直到认识孙柏非以后,透过他,她慢慢发觉内心隐藏的部分——其实她喜欢有人说话,即使搭不上几句,她也喜欢听人说话,因为一个人有时候确实寂寞。 母亲讨厌台北快步调的生活,搬到南部和外公外婆住,留下她一人,独自努力,即使有泪水,也得默默吞下,承受所有的挑战与打击,因为这是她选择的人生。 偶尔,夜深入静,她会期盼身旁有人陪着她,不过仅是偶尔,泰半时间她依旧忙碌,无暇去经营感情。 孙柏非毫无预警地板入她的生活,也不管她喜不喜欢接不接受,起初,她真的不欣赏他的行为,但被他缠久了。居然也缠出一点感情来,这倒是她意想不到的结果。 只是她仍以理智来驾驭她的情感,她希望自己最后选择的是正确的对象,而不是觉得不适合又轻率分开。 母亲的懦弱,父亲的绝情,曾让她对婚姻失望。为了证明自己是不一样的,她对另一半有强烈的要求,她要找一个不会背叛自己的丈夫,如此才能保障婚姻,她绝对不会走上母亲的路。 唰!纸门拉开的瞬间,舒冰月怀着期待的心情转头。 是孙柏非。 平静的心情突然升起波涛,心跳慢慢加速。 他走入,落坐,迳自招来服务生点了一锅自然养生锅,看也不看舒冰月一眼,上菜后也默默吃着,完全将她视为空气。 他的冷漠着实伤害到她。 总是围绕在她身旁、以她为主的男人一旦变得冷漠,带来的伤痛竟如此深刻,舒冰月咬住下唇,默默忍耐。纵使痛,她也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先行离去,毕竟这些都是示弱的表现,她是强者,绝不会被轻易打败。 于是,她等孙柏非吃完,默默看着他离开。 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室内的气氛异常沉闷,直到纸门开了又关,她交握的双手松开,僵硬的肩膀垮下,无助的泪水才终于流出。 这男人宠他的时候,她视而不见,等她失宠了,才明白自己真正偏袒了谁。 她喜欢齐雅瑞,跟他相处很自然,不会有任何不适,他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不必开口就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他们有共同的兴趣,喜欢看书、研究股市,也会注意全球经济,他们两人虽是不同个体,看见的却是相似的事情,以至于他们愈走愈近,也不会有任何的阻碍。 她确信齐雅瑞适合自己,是她最佳的另一半。 明明已经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男人,她也有想要投入的准备,无奈,她的心迟疑了。 或许,孙柏非在她心底仍不及格,不过她对他的感觉却是无价。 唉! ──────────────────────── 第6章 孙柏非站在门外并没有马上离开,因此有听见她啜泣的声音。 她哭的声音,很小声、很压抑。 她叹气了。 拜托,他比她还想叹气。他实在拿这女人没辙。她是他第一个那么花时间对待的女人,他对她好,想讨她欢心却总是碰壁,带她去吃饭,她说要加班没空,知道她喜欢看相声,他成了各大剧团的会员,买了票给她惊喜,她却不领情。 反正,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没放在心上,可是他就是喜欢她,喜欢到连向来最在乎的面子也放在第二。 哪知她竟为了一个只认识五天的男人就要判他出局引他能接受有情敌来竞争,不过对于连让他上场挥棒的机会也没有,这算什么? 他嫉妒,他火大了,连喝三天的酒。 朋友都劝他要拿出魄力,要给舒冰月一个教训,不然她永远不知道珍惜他付出的情感有多深。这些话他听进去了。经高人指点,刻意远离她一个月,没有电话、没有接送,甚至连自然园也不去,为的就是要让她明白他的重要性。 终于,他今天来到自然园,依然刻意忽视她,吃完立刻走人,然后听见她的哭声。 她哭什么? 因为他不理她?她终于明白他的重要性丁吗? 这一个月为了暂时遗忘她,他主动要求到父亲的公司帮忙,让忙碌来冲淡对她的思念,要不然他怕自己没几天就会反悔,忍了一个月,他也不好受。 朋友们劝他不如放弃算了,他却只能苦笑,假使能放弃,他还需要等到这时候吗? 喜欢这两个字真害人不浅,她甚至还没有美到让他一见钟情,偏偏他就像是雏鸟情结一样只认定了她,最后朋友送他三个宇:自作孽。 爱就爱上了,他心甘情愿。 孙柏非爬了爬头发,叹口气。转身拉开纸门,映入眼帘的是她来不及防备的哭泣容颜,外加一点点的惊愕。 “哭什么?” “……呛到。”她别过头,赶紧收拾心情。 “转过头来看我。”一想到她先前的残忍,他仍有一点火大。 她倔强不肯转头认输。 “好,那我走了。”纸门再度用力拉开。 “孙柏非!”她气得不顾形象大吼他的名字。“你要是真的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一旦她强势起来,他就会自动变得弱势。 门轻轻关上,杜绝外头闲杂人等的好奇窥视。 他原本站在门边,仗着高姿态俯视她,企图挽救最后一丝气势,无奈一瞥见她含怨的神情,他吐了口气后坐了下来。 他不开口,将先发权让给她,准备见招拆招。 舒冰月忍了很久终于问:“你究竟想怎样?” “我哪有怎么样?” “你不是要机会,我也给了你机会,那你现在打算如何?是不是我选择他,你也无所谓了?” 妈的!如果无所谓他还会坐在这里?“你跟那个男人呢?” 她顿了一下,回答:“……我们是朋友。” “不是说对他很有好感,觉得他跟你比较合得来?” “你是存心的是不是?”可恶! “存心什么?我只是没忘记你说过的话。” 舒冰月真的生气了,既然这男人要和他过不去,她也不想理他,起身欲走。孙柏非却将她拉住,搂入怀里。 “混蛋!你放开我!”她气恼地打他。 “真的生气了?”会生气就是好事。 “难道有人气假的吗?快点放开!”她挣扎着要起来。 “你会生气难道我就不会生气?我那么小心翼翼对你,还没有哪个女人能让我这么伤透脑筋,结果你却说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我们确实有很多不适合的地方,我只是觉得既然不合适又何必勉强,免得最后还浪费时间责怪对方。”她习惯将处理公事的态度拿来应用在感情上。 “那你哭什么?”明明就是爱逞强,看来这招以退为进还真不错,至少让他看见她喜欢隐藏的心情。 “关你什么事!就说是被呛到了,不行吗?” “你喜欢我对不对?” 舒冰月脸色蓦地泛红,杏眸圆睁,露出一副被说中心事的窘迫。“我……没说喜欢你,不要乱说!”这男人未免自大得太欠扁了。 孙柏非把她搂得更紧,放肆地在她脸上印了一吻。“你没说,可是我知道你喜欢我。” “你少自大了,快放开我!”一失踪就是一个月,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竟大喇喇宣告她喜欢他,可恶的家伙! 忽地,他扣住她的下颚,强迫她面对自己。 “冰月。虽然我已经跑不掉了,”要是让朋友知道他率先投降,肯定会嘲笑他一辈子,可是他不在乎,如果嘲笑能换得最爱的女人,是非常值得的牺牲。“不过我还是想得到一个承诺,不是只有你们女人才会想要承诺,我也要你认真回答,不要想敷衍我。” 他的表情太认真,舒冰月沉默了好半晌。 “……你要我承诺什么?” “你会给我公平竞争的机会。” 当他说完,舒冰月露出错愕的表情,其实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那么假,不乘机把握机会扫除那个该死的情敌,可他实在不想太小人,那样太不像他,正大光明比较符合他个性。 “我有给。”是他不懂得珍惜。 “明天来约会。” “我明天……有事。”她先和齐雅瑞约了要去听音乐会。 “不是说给我机会?”他不爽了。 “已经先跟他约好了。” “他是做什么的?” “准备念博士班。” 很好,既然对方还在念书,肯定没什么社会经验,要忙于念书更没时间,他必定会好好把握。 “听完音乐会,在门口等我,我去接你,带你去看夜景。” 她皱眉。“夜景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股市分析图表。”她嘴上说说,心头却有些期待,因为孙柏非不曾让她失望。 “不去就算了。”高人说要他拿出魄力,不可随便因她而变动,要不最后又会丧失主导权。 “我没说下去,只是去看夜景难免会被蚊虫叮咬,我不喜欢。”她小小声地抱怨。 “放心,不会让你被叮到。”非常好,经高人指点,他似乎开始站稳脚步,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如今人又靠在他怀里,他胜算更大了。 “去哪里看夜景?” “秘密。总之,我保证你回去的时候会完好无缺。” “好。现在可以让我起来了吧?”她实在不习惯让人一直抱着,虽然不讨厌这种感觉,可是还是有点奇怪,尤其是姿势还过于暧昧。 注意到她脸颊尚未褪去的红晕,孙柏非一时看得入迷,轻声问:“我可以吻你吗?” “嗄?!”大脑把这句话拆开,一个字一个字分析完毕后,她脸颊更红了。“当然不行。” “好吧,可是——我不想遵守。” 都怪气氛太美好,眼前的女人太具诱惑力,他一时难以阻止自己的,只能任其泛滥。 他扣住她的脸,扳近,封住她的唇。 舒冰月吓了一跳,急于想退后,无奈背部被另一股力量阻止,她逃不了,加上他的吻热情得彷佛要将她烧起来。最后她终于受到引诱,无法守住最后的防线,让他大举入侵。 孙柏非将她平放在木头地板上,倾身亲吻他的唇,先是含着她的上唇,轻啄她的下唇,舌头继而探入她的嘴里,时深时浅地挑弄着,直到她发出娇软的申吟,他才暂缓攻势,啃咬她小巧的下颚,一路来到她耳垂,他轻轻咬住。随即感受她全身颤了一下。 原来这里是她的敏感带。 无助的喘息顿时成了他的催化剂,他伸出手,探入她衣服下摆,接触到她光滑柔女敕的肌肤,下月复猛烈地窜上一股火,另一只手开始试图解开她衣服的扣子。 “柏非,不行……”她的理智尚未完全离她而去,仍在挣扎边缘。 “没关系……”他轻声哄着。理智早如海边的沙堆,只要一波海浪上来随即淹没一切。 “可是……”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能、不能…… “相信我,没事的。” 怎可能没事,这里又不是家里,客人、服务生都在外头走动,一个不小心就会坏了名声。 “柏非,住手!”幸亏她平时训练有素,不至于让理智溃散。 只是,怎可能她喊停手,孙柏非便乖乖听话,在警告数次都无用之后,她气炸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狠狠踹到一旁,毫不设防的他跌至桌边,差点连桌上的锅子都要掉到地上,幸好只是摇晃一下发出一点声音,没有严重的后果。 “请问发生什么事?”声音惊动了刚好在外头上菜的女服务生,连忙拉开门询问状况。原本以为是情侣吵架,可是看到两人凌乱的衣着以及女方酡红的双颊后,聪明伶俐的她瞬间明白一切,改而冷静询问:“请问两位还有什么需要吗?” 舒冰月困窘的别过头。 孙柏非爬爬头发,扯扯领带,装作若无其事。“不用了,谢谢。” 女服务生比他们两人都镇定。“请问需要整理桌面吗?”她认为整理一下会比较好,不然待会儿洒了一地才麻烦。 “麻烦了,谢谢。” “好的,待会儿再上饮料,请稍待片刻。”女服务生动作俐落,三两下便让桌面恢复干净,很好,待会儿再发生什么事情,就没她的事了。 舒冰月拉好衣襟,回座。 “冰月……” “我在生气,不要跟我说话。” 听见她生气,他的气势立刻弱下去。“对不起,我……” “就跟你说了不行,这里是餐厅,怎能乱来!”不清楚服务生是不是有猜到什么,但她已经窘到想要钻地洞逃离。 “那不是餐厅就可以吗?”别怪他擅自猜想,只是舒冰月说的话似乎真有这意思。 “孙柏非!” “OK!OK!一切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在公众场合对你乱来。”他举高手以示诚意。 舒冰月心想这还差不多,可突然又想到什么而瞪着他。“什么叫做不会在公众场合对我乱来?”意思是私下就可以是吗? 他咧嘴一笑。“只要你不同意,我绝不会对你乱来。”这总成了吧? 她终于露出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我该回去了。” “不喝饮料?现打的美容果汁,不喝可惜喔,难道你明天不想美美的跟那个博士去约会吗?”没关系,即使是博士又如何。只要舒冰月的心向着他,那他就赢定了,他有信心,最后他会获得胜利抱得美人归。 “不用,我累了,想回家睡觉。” “我送你。” “我自己有开车。” 孙柏非敌不过她的坚持,只好陪她走到停车场。“冰月。” “嗯?”她上车准备发动。 “我真的很喜欢你。” 舒冰月呆了一下,随后才露出灿烂的微笑,她没有给予回应迳自离开,孙柏非紧张的心情终于落下,松了一口气。 相处了半年,他多少也熟知她的个性,公开场合她对人总是一视同仁,但在私底下,当她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是绝对不会露出微笑。 她喜欢他——有了这个认知,他感觉踏实多了。 尽避他已经拿到出赛资格,裁判也对他有好印象,可是最重要的还是要彻底击溃对手。因此,稳扎稳打最重要,虽然是场鲍平的竞争,不过他可是请了一名军师来帮他,最后的胜利势必属于他。 之后,他和高人商量对策,高人只送他一个字:缠。 至于怎么缠法,就看他有没有慧根,懂不懂得融会贯通。 废话!他那么聪明,怎可能不懂使用这个字。 于是,孙柏非开始发挥缠功。 缠,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缠上,还要缠得有技巧、缠得有方法,不然一日一缠错只会适得其反,功亏一篑,因此他适时关心她、体贴她,懂得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不会造成她的困扰。 总之,就是要缠到对方无法忽略你的存在,又不觉得你很碍眼便是最高境界。 为了杜绝她和情敌有来往,孙柏非砸下重金买通她的秘书,提早知道她的行程。 每天晚上下班他都会安排节目,有时去看她最喜欢的相声,有时静静坐在车上欣赏台北市区的夜景,昨天他则是带她去庆祝她顺利签下一纸千万元的合约。 想当然耳,聪明如舒冰月怎可能不清楚他玩的把戏,只是这并未替她带来困扰,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昨天庆祝我顺利签约,今天又要庆祝什么?”每天名目都不同,害她每天下班前都会开始期待,反倒和齐雅瑞没有走得太近。 她起初喜欢齐雅瑞,因为他有部分特质深深吸引她,加上他们有相近的理念、看法以及价值观,她认为他和她最相配,可是此刻她的心已经偏袒了孙柏非,对他的好感也慢慢累积中。 即使理智对孙柏非没有太多好感,她的感觉还是无法受控制地倾向他。对于这两个男人,她都会露出微笑,只是当面前的是孙柏非的时候,笑容总是带了点欢愉。 “庆祝“Uniqueness”这一季的五款新衣一个月内销售一空。”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好看的花瓶,他开始参与公司的事务,不过他不太懂数字、不太懂人事,他唯一有的便是创意,因此他进入企画部门,这一季新款衣服的行销便是采行他的企画案。 原本他的案子没几个人看好,不过他是董事长的儿子,他们也无话可说,可是等广告推出之后,众人不得不说孙柏非确实是有几把刷子,他懂得消费者的心理,故意让几款衣服成为限量精品,打上了“限量”两个字,销售的速度快上好几倍,于是,“Uniqueness”的营业额成长了两倍。 “恭喜!”她已经听闻有关他初试啼声的佳绩。 “有没有对我刮目相看?”他非常在意她的看法。 “当然有,总算证明你不是草包了。” “唉,我以为我至少还是个养眼的花瓶。”孙柏非假装一叹,内心窃喜。 懒得继续讨论这个无用的话题,舒冰月视线往外头眺望。“高处不胜寒,你不怕吗?” “怕什么,我有实力。” 这便是他们两入之间最大的不同,即使她有能力也会低调行事,反观他则是因为自信而喜欢走捷径,旁人的言论根本不会伤他分毫,她却是相当在意。 “我真羡慕你的个性。” “放开一点,别太拘谨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替你承担。” 他放下酒杯,顺势揽上她的肩膀,见她不反对,又得寸进尺改搂着她的腰。 舒冰月当然有察觉他有点超过尺度的行为,不过感觉没有很糟,便不反对他的亲近。 “你知道吗?我还真无法想像你替我承担的画面,总觉得应该是我在收拾善后。” “我被你看扁了是吗?”真伤他男人的自尊。 “没错。”她老实承认。 “真让你没安全感?” “有一点。坦白说,我对要成为我男友的要求很严苛,你想放弃也没关系,其实你一定也觉得我很讨人厌吧?” “你很可爱,一点也不讨人厌。我记得有句诗还是词是这么写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既然我已经先喜欢上你,就不可能再去喜欢其他人。”唉,她的气味怎么会那么好闻。头发也香得挑逗着他。 如此真心的话,舒冰月听了当然很感动,只是感动归感动,该有的底线也难退让,毕竟母亲的前车之监她没忘记。“可是,你还在我的观察名单之中。” “不能提早假释?” “不行。” “唉,对我真严苛。”他抱怨,下巴藉机抵住她的肩膀。 舒冰月觉得有点痒,身体有些骚动。“不只对你,我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甚至她对自己更为严苛,不容许一丝松懈。 “放轻松不是很好?” “我有我的原则,你愿意遵守,我们就有可能;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他已经对这女人俯首称臣了,只要她勾勾手指,他便心甘情愿替她做牛做马。 “你要我的忠诚很简单,只要你说喜欢我。” 望进这双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了她充满期待的神情。 如果不喜欢,怎会任他搂在怀里;如果不喜欢,怎会为他牺牲自己下班进修的时间,她都跷课好几次了;如果不喜欢,怎会让他介入她的生活中;因为喜欢,才一再为他退让,只是退到一个底线的时候,她也有不能松动的顾虑。 “你觉得我会让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这样抱着我吗?” “坦率一点承认喜欢我做不到吗?” “……我喜欢你。” 他开心了。“有没有比那个博士还喜欢我?” 她点头。“有。” “吻我。” 这就有点太超过了。 舒冰月本想拒绝他,不过迎上他认真执着的双眸之后,因他眼底释放的感情而心软了,她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唇。 一个吻而已,她愿意。 然而一个吻居然引发了意想不到的后果——或许是他的房子过于安静,或许是他的温柔让她卸下心防,或许她早已蠢蠢欲动,总之,在一连串条件配合下,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孙柏非,感觉他在自己体内的瞬间,她竟有种无比的感动。 她香汗淋漓,他重重喘息,欢爱过后他们互拥,他在她耳畔轻喃浓浓的爱意,她带着微笑入梦。 孙柏非则是确信自己已经得到她了。 他心满意足。 半个月后是孙柏非的生日,朋友提早帮他庆生,他也打算将她介绍给朋友认识,舒冰月没有反对答应出席。 他简直是事业爱情两得意,朋友拱他请客,他立刻答应。他既是寿星,又是非常幸福的寿星,请客这种小钱压根不会在乎。 “你很喜欢她?” 听见这个问题,他转头,看见是同学的妹妹——小雪。 “当然。” 所有人都清楚他有多迷恋冰月,他也坦承为了她会从此乖乖不再流连夜店,今晚应该是最后一次。 小雪一双狭长的眼眸含着淡淡的嫉妒,鲜艳的唇色透出几许勾引的味道。 他清楚小雪喜欢自己,曾经他也有试着跟她在一起的念头,可惜他遇上冰月,心已经先为她动了。 她的勾引,他无动于衷,她决定死心。“今天是你生日,我忘了带生日礼物,可以让我吻你一下吗?至少留个纪念。” 孙柏非不置可否地耸肩。反正只是一吻,他不会太小气。 下一秒,小雪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唇,最后似是为了报复,她咬破他的唇。然后迅速退开,笑了笑。 一旁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没有太大的惊讶,毕竟小雪在国外长大,吻对她而言只是一种情感交流,孙柏非也放得开,认为这个吻根本不算什么,只是看见这一幕的人也包含了正巧抵达的舒冰月。 这一吻,充满单方面浓烈的情感付出,她全看在眼底。 她默默地提着礼物,将差不多二十几秒的画面全部印入脑海中,无一遗漏。她冷静得彷佛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呼吸的频率慢慢降至正常速度,眼底却窜上淡淡的冷漠。 是了,她再度以冷漠武装自己。 孙柏非发现到她,迅速抹去唇上的痕迹,微笑着朝她走过来。 “冰月,你来啦!是不是看见刚才有人亲我?那没什么的,一个小妹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而已,我保证对她没有任何意思,OK?”他故意轻描淡写解释,就是不希望掀起波涛。 众人发现舒冰月是孙柏非的女友,纷纷替他捏把冷汗。 倒是孙柏非气定神闲,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确实,他是有点自责怎会让她看见,不过那只是一个吻而已,应该不足以产生太大影响吧? 冰月很理智,应该不会乱想才对。 他唇上的鲜红仍然存在。 舒冰月微笑,递出礼物,陪他走入店里,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孙柏非也以为没事了,怎知三天后,他在她公司楼下看见有个男人开车把她接走。 他不断打电话、传简讯,然而她不回就是不回,完全没想到他会有多紧张。 一个星期后,她终于回电了。 “那个男人是谁?”他劈头就问。如果当天她就回电,他还不至于这么生气也不会立刻质问,可她让他多等了几天,疑问无处可发,累积变成怒气。 “我男朋友。” 男朋友?!“你说清楚。” “柏非,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相差太多,不适合在一起,所以我选择了别人,我相信你应该有风度接受这个事实,毕竟我们还是能成为朋友。”舒冰月淡淡解释,不冷不热,彷佛已经将他当作一般朋友。 “我要一个理由!” “理由……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适合,观念相差甚远,处理事情的态度也不同,这样相处起来会有很多摩擦,我不喜欢花太多时间在沟通上。雅瑞就不同了,他非常了解我,也清楚我要的是什么,跟他相处我可以完全放松,我记得你要我学着放松不是吗?” “是因为那个吻?”早知道那个吻会引发那么大的效应,打死都不该同意,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他必须尽力收拾。 他的问题换来她沉默片刻。 “我说过了那只是一个礼貌性的祝贺之吻,根本不算什么,我跟小雪什么也没有,她对我来说就像是妹妹一样。” “所以,你会让妹妹吻你?”不愠不火的口吻,问题却一针见血。 “……没错,我知道她喜欢我,但那又如何?我并没有跟她在一起,她要求最后一个吻当作纪念应该无妨吧?”他始终认为自己站得住脚。 “当然无妨,这就是我们看法不同会带来的摩擦,我相信日后只会更多不会减少。柏非,我很讨厌麻烦,如果事情能简单化不是更好?我们真的不适合,如果你还愿意当我是朋友,我会很高兴,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别再打来了,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 “这叫尊重我的选择?你有先徵询我的意见吗?” “我们顶多算是男女朋友关系,既然还没有结婚,我需要徵询什么?”她的话一句比一句冷绝。 “不听我解释直接判我出局,这就是你的决定?” “你需要解释什么?请说,对了,麻烦说快一点,待会儿我还要开会。” 他非常清楚冰月在气他,可是看起来似乎不完全是因为那个吻的缘故。那么,她究竟在气什么?为何始终不肯说清楚?他又不是她,怎可能她不说他就能懂。 “你到底在气什么?你说,我会改。” “你很好,不需要改,是我不适合你。” 现在是怎样,她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一切? 终于,孙柏非也火了。 “我最后一次问你到底怎么了?如果你还是执意不说,我永远不会再打电话给你。”他对她下了最后通牒。 之后,气氛骤降到最低点,他们足足沉默了五分钟,只余呼吸声。 “……说完了吗?”舒冰月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过多情绪。 就这样? 只是问他说完了没有? 这女人实在够狠。 “很好,我不会再打给你了,我会彻底远离你的生活。”他讪笑一声。 绝望又失望,蔓延开来的是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他的这句话瞬间终结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原本他可以再试着挽回,只是,如果在他做了所有的事情,舒冰月依旧不领情也不愿接受,是不是表示他真的太傻了? 他对她的付出,假使她一点都不在乎,那么他还有必要坚持吗? 女人心,他不懂。 因此,他受了很重的伤。 ──────────────────────── 第7章 即使到了今天,孙柏非依然不敢保证自己完全了解女人心。 然而“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一直是他坚持不变的信念。 他最爱的人依然是冰月。 本以为还得再多花点时间才能让她明白,结果昨晚冰月竟然说—— 如果你能让我在一个月内心动想嫁给你,我们就结婚吧。 一个月是吗? 他有信心半个月就让她点头答应。 这次他绝不会再错过任何机会! “怎么在傻笑?”舒冰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除了阳光以外,还有他傻气的脸庞。 “太幸福了,所以在发呆傻笑。”面对她,他习惯诚实。 她跟着一笑。“发呆啊……我应该也有时间可以发呆了。”昨晚,她做出了人生中第二个重要的决定后,打算暂时离开工作也离开一堆麻烦,好好放松自己。 孙柏非捧着她的脸,一脸幸福洋溢。“不想工作就让我养你,我现在养你是绰绰有余了,我只希望你能够更开心点。” “谢谢,你对我真好。” “知道就好。起来吧,我买好早餐了,快点来吃……这玫瑰送你。” 递至面前的是一朵艳红的玫瑰,带刺的,扎了一下她的指头。 “谢谢。”她从来不需要浪漫,然而她却渴望孙柏非所给的浪漫。 因为,如今唯一能够温暖她的便是他给予的浪漫。一点一滴填满她空缺的灵魂。 她没有带衣服,只好穿着他的衬衫,两人一块儿用早餐,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因为很怕是梦,怕眨眼之后你就会消失。” “笨蛋。” “没错,我的确是笨蛋才会忘不了你。”才会一再在其他女人身上寻求她的影子,只为了满足自己的想念。 “是吗?我记得你身边始终不乏年轻美女。”她微笑,冷冷讽刺。 “那些都是朋友……”这事她提了第二次,显然很在意这个小问题,若不好好解释,只怕未来会重蹈覆辙。“我承认我喜欢欣赏美女,不过仅止于欣赏,我不会再做出让你伤心的事了。” 她确实曾为了这问题而陷入困惑,甚至最后决定放弃他。换做如今的她便不会这么冲动了,或许和年纪增长有关,至少现在她会先坐下来尝试沟通,而不是冲动行事。 “我一直想问你……”想问出口的问题始终搁在心底。但此时此刻,孙柏非竟然有算了的想法,毕竟她已经回到他身边,问出实话又不能挽救什么,倘若问得太多坏了气氛,他情愿什么都不知情。 “嗯?” “没什么。对了,我答应妈今天要回家看她,你要来吗?” “不了,太唐突了。” “好吧,等你要离开的时候,把门锁好,钥匙扔入信箱就好。” 舒冰月接过钥匙,放在手上把玩,轻声问:“我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吗?”这里比她的家还温暖,她不只奢求他的浪漫,连他的温暖她也想要,她强烈地想霸占他的一切。 孙柏非喜出望外。“当然可以,无论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莫非幸运之神开始眷顾他? “柏非,我记得你说“我会彻底远离你的生活”,你应该恨我的不是吗?”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始终搁在她心底。 “当时你执意要放弃我,让我连醉半个月,最后我爸火了,我也死心自我放逐到法国吃苦,算一算,我的确应该恨你,可是……”孙柏非叹了口气。“谁教我那么爱你,本来以为已经彻底忘记你,结果在酒吧一看见你,我立刻明白我从来没有成功的忘记你,只有短暂而已。冰月,直到现在我仍然爱你,所以你说我要怎么恨呢?”他苦笑。 “……我也没忘记过你。” 我会彻底远离你的生活——这句话足足让她疼了好几个月。 她真的以为自己做出正确的抉择,有完美的事业、理想的丈夫,可是在那之前,她折磨了好久好久。 有懊悔、有不舍,更有遗憾,不过她全部忍下来了,只因她已经做出决定。 孙柏非想问什么,她明白。 罢刚,她想给他答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因说了又能如何? 五年前她放弃他已是事实,放弃的理由也是她单方面决定,他未必能懂她的心情,所以说了又如何,不如不说。 一切顺其自然吧。 孙柏非离开后,屋子顿时显得有点凉,舒冰月决定回家收拾行李。 开门的瞬间,一股冷意直扑而来,冷透她骨子里。 她没有回来,齐雅瑞也没回来。 真惨,亏她那时候还和设计师研究好久,还不时来监工。结果现实总是残酷,原本要守护他们一辈子的屋子顿时成了没人要的空屋。 她进入房里,打开衣橱整理常穿的衣服。 出门前,她已经致电给秘书,要她请业务经理暂代她的职务,为期一个月,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厘清所有的事情。 屋子里没有照片,因为他们两人都不爱拍照,连婚纱照也省去。其实他们一开始真的只打算去登记就好,省时不费力。无奈母亲坚持一定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所以她乖乖照办,但她个性向来低调,没打算提早公布,两个月后将要举行的婚礼始终是个秘密。 她想,应该也不可能会有婚礼了。 舒冰月提着行李走到客厅,看见电话答录功能的按键闪着红灯,她按下听取留言。 第一通是母亲打来关心的留言,问她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还没处理好,她可以帮忙。 不会有婚礼了,自然不需要帮忙。 第二通是齐雅瑞打来的。 “冰月,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跟我说话,不过事情总是要解决,我们不可能拖一辈子,跟我联络吧。找个时间,我们坐下来好好把事情解决,好吗?” 他总是理智地想要把问题解决掉,那她的心情呢? 谁能安抚她遭到背叛的痛苦情绪? 对他而言,如今她的存在已经毫无必要,他根本不懂她内心的苦,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提着行李,她回到孙柏非的屋子。 行李落地的瞬间,她整个人也虚月兑地倒在光滑的大理石砖上,蜷曲着身体,望着窗外的春阳,她的心口吹进了冷冷的风。 有没有什么地方是能让她真正忘记这些伤痛,然后重新开始呢? 如果有,她好想抛下一切前往那个地方。她明明比其他人都还要努力,她的要求也没有很多,为何连这点小小幸福也被剥夺? 每天每天都要烦恼许多事情,她也想找个地方歇息,忘掉所有。 只是,真有这种地方吗?又在哪里呢? 唉……她好累好累,累得不想再去思考,就这样吧,她什么都不想管了,谁想怎么做都随他们去了,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冰月!冰月,醒醒,你怎么睡在地板上?这样会感冒。” 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舒冰月睁开惺忪的眼,看了许久才确认眼前的男人是孙柏非。 “你去哪里了?”她等他等得太久了。 “我早上不是说回家一趟?”孙柏非看了眼一旁的行李,惊讶的问:“你睡了多久?” 她揉揉眼睛,自动寻找温暖的地方窝着,此刻最温暖的地方便是他的怀抱。“忘了,回来后太累,就什么都不记得。” “你中餐晚餐有吃吗?” “你很担心我吗?”她好像很少在别人的眼中看见担心自己的表情,向来都是她担心旁人。 “不担心你我不会提早回来。”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不懂得照顾自己,他便赶着回来,没想到回来就看见她躺在地板上睡觉,果真应了他的预感。 舒冰月内心浮现一股甜蜜。“有啊,我中午有吃个汉堡,晚餐……”她探头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我有睡这么久喔?”她只是想眯一下,怎么一下子就天黑了。 “已经八点多了,想吃什么我去买。” 她拉着他的手,问:“柏非,如果你不喜欢我,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废话,当然不会!”这还用问吗? “唉,男人真的好现实喔。”原来对她好都是因为喜欢,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喜欢她,不就代表这些特权宠爱全都会收回去?真惨。 “谁会没事对不喜欢的人那么好?别老是让我担心。” “神明是博爱的。” 这女人是饿昏头了吗?“我不是神,不可能博爱。我只会对我爱的女人好,要吃什么?”她动也不动,他只好抱着她走入房间。 “随便,都好,我不挑食。” “那去自然园?” “喔,好啊。”想起百菇蔬菜锅的汤头,她肚子开始有点饿了。 他们说走就走,幸好已经过了吃饭时间,当他们抵达自然园的时候,还有空位。 “孙先生、舒小姐,好久不见。”女服务生记性好,即使五年多不见,她依然记得熟客的长相。 “嗯,是啊,你怎么这在当服务生?”孙柏非忍不住调侃她。他记得唐老板一直想要升她为总店的经理,可迟迟得不到她的首肯。 “服务生是我最喜欢的工作。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一辈子以当服务生为职业。两位请,需要点些什么?” “一样。记得我们喜欢吃什么吗?” 女服务生拿着电子点菜板,迅速按下键盘,一面说:“孙先生要点香菇鸡肉锅,舒小姐要百菇蔬菜锅,对吗?” “麻烦了。”她浅笑。 “应该的,两位请稍后。” “好久没来了,没想到这里没什么改变。” “有啊。”舒冰月面露惊讶。“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见她的表情太沉重,孙柏非有不好的预感。 “唐老板三年前车祸去世了,自然园由他的侄女接手,他的侄女就是刚刚那位服务生。”她淡淡说明。 “怎么会这样?!”虽然他没有和唐老板保持联络,可他总觉得老板不是短命之人。 他十分欣赏唐老板,乐善好施不说,尤其是他处事圆融的态度,别看他似乎很容易发脾气,遇上难解的问题,他也是能四两拨千斤,不费吹灰之力。 “只能说运气不好吧,唐老板车开得太快了。” “开车?” “不好意思,我们要上菜了。” 纸门拉开,孙柏非正准备询问那名女服务生,怎料才转头就看见唐老板端着食物走进来,登时,他有种如坠入五里雾的感受。他看了看唐老板再盯着舒冰月,瞬间明白了。 “别看我,是你刚才停车的时候,唐老板要我骗你的。”舒冰月立刻撇清责任,她是听命行事,当然不关她事情。 “唐老板,你这样够意思吗?”差点骗了他的感情。 “哈哈!那你又够意思吗?整整五年都没来我这光顾,要是我真出了事,你就只能到我的坟前来烧香祭拜了。”唐老板放下汤锅,也顺势坐下来。“冰月啊,你差点穿帮了,我有色盲没驾照不能开车。” 难怪她刚刚说唐老板开车,孙柏非一脸问号。“总之,你们的事情别扯上我。”她只想好好吃顿饭。 “怎么可能不扯上你?你们这两个真没良心,那么久都不来看我这老人家,再忙也不会忙成这样吧?是不是有什么心结?如果有,就说出来让我帮你们排解,别看我只会管理餐厅,我也很会调解问题。” “没什么问题,就是我想结婚,某人不想而已。” 舒冰月立刻抬头,唐老板的目光刚好丢过来,她又低头猛吃。 “是喔,那就棘手了,啊你是想娶谁?” “娶一个良心被狼叼走的女人。” “没良心的女人?既然没良心,你还娶她,不是自找麻烦吗?” 这两个男人迳自热络地交谈起来,当她不存在是吗? “没办法,谁教我爱她。”孙柏非故意耸肩感叹。 “是喔,真看不出来你这么痴情,对方没有嫁给你果真是良心被狼叼走。”唐老板摇头叹气,无情的女人满街都是。 真的当她不存在就是了? 舒冰月忍不住踢了孙柏非一脚。 “不过,她已经慢慢改变心意了,我相信她最后会答应嫁给我。”他双眸深情凝视故意不看自己的女人。 “很好很好,男人就是要有这种自信,这样才是真男人!到时候你们结婚,我免费帮你们办婚宴,这种礼遇可是只有你们才有的喔!有些事情千万要好好把握,不要等错过了才后悔。好了好了,你们难得来这吃饭,我这颗电灯泡就不打扰你们了,慢慢吃。” 唐老板来去一阵风,似乎没有说太多,却又好像说了不少。 “他叫你骗我,你就骗我,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他说要免费请我吃一个月。” 才一个月就把人收买?“难道我养不起你?” “我不习惯依靠别人,那会让我很没安全感。”自立自强是她的性格。 “怎么说?” “依靠别人,不就代表自己没能力,当然会没有安全感,而且这样会欠人情, 欠人情没遗,我会有压力。” “我没要你还,而且如果真要遗。你欠我的可多了。” “所以我还不起啊。”欠太多,干脆厚脸皮一点。假装没有这回事。 “我说过不要你还,只要你嫁给我。” “这是在逼我?”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我的确是在逼你,假使不逼的话,你可能会一辈子当鸵鸟。” “怎么可能一辈子,我不是说了只要能让我在一个月内心动想嫁给你,我们马上结婚。”她搅拌着冒着白烟的热汤。 “你早就对我心动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设下一个月的期限?” 这男人何时变得这么敏锐?她差点无法招架他的问题。 舒冰月默默无言,不知怎么说明。 孙柏非也体贴地不再追问。“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我唯一会强求的是,如果你真想嫁给我,记得要让我早点知道,即使是死刑,我也希望提早知情。汤要凉了,快点吃。” 她是不是很自私? 是,她的确很自私。 她原本想利用孙柏非来逃避问题,来报复另一个男人,可是最后竟渐渐深陷他的爱情漩涡中无法自拔。 既然婚姻已经无法挽救,她应该听医生的话,放手让所有人都幸福。可是她始终做不到洒月兑,她觉得不该让背叛她的人那么轻易就获得一切,再者,她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勇气走上另一条没经过计划的未来,因为她的执行向来是建立在缜密计划之下。 她已经先安排了一条路,然而这条路还没开始走就已经出现荆棘,那么,下一条路又是如何呢?她自己都不敢保证。 孙柏非的出现究竟是好是坏?她需要多一点的时问评量。 “我可以放纵吗?” “放纵什么?”没头没尾,她听不懂。 “我跟那个男人暂时同居一个月。” “嗄!同居?!”手机另一头的女人正在喝珍珠女乃茶,差点喷了出来。“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很烂。一个被丈夫背叛不愿离婚的女人找上别的男人上床又同居?坦白说,真的很糟糕,要是我,肯定会臭骂那个女人。”她有自知之明,事情不快点解决,她反倒故意制造更多的混乱,连她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如果不这么做,她的心始终无法获得平静。 局外人的时候,她也非常不欣赏自己的行为,一旦自己变成主角之一,脑子就会一团乱,无法整理出一个正确的决定,最后仅能顺着感觉行事。 “既然你明白,为什么还要做?早早离婚不是更能有效处理问题?” “没错,你说到重点了,我想报复他才不愿意离婚。凭什么他说了就算,我就必须点头答应离婚?既然他可以舍弃我对他的感情,那我也不会留恋。不过如果他以为只要说他不爱我,我们的婚姻仅是一种结盟,我就要乖乖放开的话,那就太天真了,我不是笨蛋!” “抓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伤害一个爱你的男人会比较快乐吗?”女人叹了口气。 “你怎么会说另一个男人爱我?”她不清楚孙柏非和她的关系,为何会断定孙柏非爱她? “因为男人都很自私,他可以不负责任随便说爱你,可是一旦同居,那等于是让出自己生活空间,让出一半的所有权,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轻易答应,如果不是真的喜欢,鬼才会将自己的狗窝让出一半。狗窝再乱,终究是自己的狗窝最好,懂不懂?” 舒冰月环顾四周,孙柏非向来爱干净,他的屋子一点都不乱。 原来光凭“同居”这两个宇,就能看出孙柏非喜欢自己,原来喜欢真的是可以察觉到的,并非时常挂在嘴上才能明白。 “我实在不懂,为什么男人就不能专心爱一个女人?即使他们受到的诱惑,如果不能控制自己,为何不干脆放弃结婚算了?总要在伤了一个又一个女人才来后侮自己做错,然而过没多久,当他忘记后悔的感觉又会再犯,背叛、原谅的戏码不断重复上演,他们不觉得很无聊又麻烦吗?”受伤的永远是乖乖等在家里的妻子,永难愈合的伤口正是自己愚蠢的证明。孙柏非对她用了心,她都晓得,只是如此的光阴又能持续多久? 美好的一瞬总是稍纵即逝。当爱情褪去,男人会在外头寻求另一份更激烈的爱情好燃烧他们的人生,那女人呢?真的只能被动等待伤害? “其实现在不只男人,女人也是懂得善待自己的,所以你用不着太悲观,感情本来就是双方面的契约行为,遵不遵守完全看两造。感情这种事实在勉强不来。合则聚,不合则散,强求只是让彼此连最后的再见也无法潇洒罢了。” “对方不想继续遵守契约,难道我连报复的资格也没有?” “当然可以啊,没有人说你不能报复,只是你真的认为自己做对的话,就不会来问我了不是吗?在遭受背叛的当下,没有人能够一笑置之的说没关系,报复、憎恨都是很正常的反应,这是人之常情,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看不开的情杀案。这种时候,有人会建议赶快去展开新的恋情就能疗伤止痛,我个人认为是错误的,因为你的心伤都还没好,心情也还没调适过来,就急忙投入另一段爱情里,我不以为最后一定是好结局。我反倒赞成远离伤痛去放纵几天,到时候想法必然会改变,时间才是最好的药。” 一开始,舒冰月只是想找个陌生人诉苦,可是这个陌生人说话太不合她的意。 每每让她觉得愤怒,但这次她竟不觉得刺耳,甚至愈听愈入迷,慢慢能接受她的建议。 “你曾经历过这种伤痛吗?”要不然怎会有这么棒的见解? “没有,我只是比你们这些傻女人还要看得开而已。再者,我是旁观者,没听过“旁观者清”这句话吗?如果今天我们立场对调,会这么说的人肯定是你,看不开的人一定是我。” “可是今天看不开的人……是我。”她还没有走出伤痛的准备。 “虽然你还是很笨蛋,不过我觉得你好像变了。” “变了……有吗?” “上次跟我通电话的时候,你还是一心想报复,而且非常强烈,想法也很极端,爱钻牛角尖,无论我说什么你根本听不进去。不过今天的你听得进我说的话,口吻也平和许多,应该是有事情改变了你,对吧?” 舒冰月含笑,神情充满温柔地望着窗外。“你真敏锐,怎么不考虑当心理医生?” “成天听人诉苦抱怨,然后分析道理,日复一日,这种事情太麻烦了,我没兴趣。快点说来听听,究竟是什么事情改变了你?” “我还来不及远离伤痛,就被另一个男人抓住了,他……” 午后,暖阳斜射入屋,舒冰月忍不住苞这个陌生女人分享孙柏非的事情。 孙柏非让她有种被爱的感觉,她一直都清楚,然而最后她仍选择与理智妥协。 放手——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 起初,她根本不曾想过,可是最近她开始思考这问题的可能性。 所有人都要她放手,她的放手能够让三个人获得幸福,所以她认为自己吃亏了;如今她的放手能让四个人获得幸福,她满脑子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爱她的男人。 五年前,她伤了他;五年后,她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因为他是最不该受到伤害的无辜者。 ──────────────────────── 第8章 暖暖斜阳铺满冰凉地板,光脚踩在地上,暖暖的又有些凉凉的,非常舒服,这是舒冰月从来没有过的体会。 日阳的照射下,空气里的悬浮粒子变得更清楚了,但看得见却仍然模不着。 凉风吹入,她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一股近似泥土的芬芳飘入鼻间,睁开眼,毛毛细雨飘落眼前。 这些都是她以前不曾注意的小细节,今天她有空闲一一去探索。 原来,不赚钱的时候的确有些乐趣,这些微不足道的乐趣在以前的她看来,实在毫无用处,此刻她竟然以此来取悦自己。 这一点点的小快乐,她也能获得满足。 很奇怪,这样符别的感觉竟是在受伤之后才发现到,原来真有俯拾即是的幸福。 闲闲窝在家里,什么都不想、都不动,就算发呆也能慢慢消磨时间,难怪柏非会说发呆是幸福的,就这样停止使用大脑确实很愉快,可真的什么都不做,她也受不了。 舒冰月从地板上坐起来,视线刚好落在阳台的植物上,她露出微笑,找到浇水的器具喂饱那些口渴的植物;地板没有很脏,她还是找出吸尘器和拖把清理了一回;毛毛雨过后,太阳透出云层外,她将枕头被单抱出来晒;他的脏衣服堆放在洗衣机旁边,她研究了十几分钟,然后洗衣机正式启用。 她如尊贵的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最后来到厨房,发现没有需要用到她的地方,不过冰箱空荡荡的,似乎有点浪费这机器应有的功能。于是,她换上衣服,画了淡妆,拎着包包出去采买。 她从不下厨。 不是不会,而是她觉得太浪费时间。 从没想过要依赖旁人,所以她几乎什么都会,小到换水龙头大到组合家具,只要不太困难都乐意去学习,尽避是一个人,她也不怕遇到困难,主动学习完全是为了自己。 婚后,她没有下过厨煮给丈夫吃,毕竟她有工作,下了班回到家都快八点,因此他们都是各吃各的、各顾各的,即使是假日也因为想休息偷懒一下,他们家的厨房纯粹是点缀的装饰品。 那现在她在做什么? 她竟然站在孙柏非的厨房里,一面炖着他爱的香菇鸡汤,一面准备炒菜。 切菜的动作乍停,舒冰月忽然想到一件事——在她一味责怪丈夫的同时,她似乎忘记反省自己也没尽到妻子应尽的责任。 除非齐雅瑞主动开口,要不然她鲜少过问他的事情,因为她相信他会有能力处理问题,往往一天下来,他们的交谈根本不到二十分钟。 自诩爱他,又吝于付出,这样也算是爱吗? 或者该问:她真的爱他吗? 思绪顿时陷入一片茫然,鸡汤的香气也无法唤回她,直到客厅的电话响了,她才回神接起电话,是孙柏非。 “你在做什么?”他一直警告自己别给她太大压力,可偏偏管不住自己渴望想听见她声音的念头。 当我抱住你的时候,你有觉得幸福吗? 一瞬间,齐雅瑞曾经问过她的问题突然浮现脑海。 当齐雅瑞抱住她的时候,她是感觉到内心无比平静,没有太大的心情起伏;然而听见孙柏非的声音时,她便很想见到他,想要被他拥抱、受他疼爱。 原来,感觉会犯错,理智同样也有机会出错。 她误以为对齐雅瑞的心安便是她需要的爱情,没想到那只是她内心渴望的安全感,并非真正的爱情;她犯了一个错误,认定自己做的决定都是对的,没想到最后才发现全是错的。 挽救还来得及吗? “怎么不说话?”孙柏非紧张了,他的心情完全因她而起伏。 “秘密。”她浅笑道,试图安抚他的不安。 “什么秘密?”他困惑。 “不能说的叫做秘密,下班记得早点回来。”她欢喜的叮咛。 她说要给他一个秘密? 秘密两个字给了孙柏非期待,让他整个人有了动力,迅速处理完公事,下班后一秒也不停留,立刻驱车赶回,就为了她的“秘密”。 匆匆用钥匙打开门,还来不及寻找她的身影,已先察觉到屋内的些微变化—— 多了一些柔软粉色的布置、生意盎然的绿色点缀,以及独特风格的花样,无法说是焕然一新,不过确实改变了。 这就是她的秘密? 舒冰月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笑容盈满甜美,连眉梢也盛着喜悦。“这么早回来,我还以为至少还要半个钟头。” “你说有秘密。”他宛若好奇的孩子,亟欲探究不可说的秘密。 她回以一笑。“没秘密就不回来了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一点期待……”嗯,怎么有香气?孙柏非走入厨房,餐桌上的三菜一汤吸引了他的注意。“你煮的?” “意外吗?” “是有点,你怎么会煮菜?”他不只意外,简直是惊喜。 “别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厨房白痴好吗?我学做菜的时候你可能还在把妹呢。” “我不把妹的。”向来都是别人找上门来。 “是,你都把帅哥。坐下来吃饭吧。” 蜜汁排骨、柠檬香煎鲑鱼、一大盘炒高丽菜,以及他最爱的香菇鸡汤,非常简单的家常料理,却比外头的五星级餐厅还让他食指大动。 “怎么办?”接过她递来的饭,他突然叹气。 “什么怎么办?” “你对我太好,我会害怕。” “怕我对你下毒?”她没好气地问。 “怕这是最后一顿晚餐,明天早上你就会离开了。” “快点吃吧。”懒得回答他的蠢问题。 “老婆。我这么爱你,你不会抛弃我吧?” “你再问我马上就走。” 孙柏非受了威胁,立刻乖乖吃饭不敢再发言。吃着他的女人为他煮的晚餐,他相信今晚必定会有好梦,他真是愈来愈幸福了。 晚饭后,舒冰月在厨房洗碗、切水果,嘴里哼着一首英文老歌“TakeMeHome,CountryRoads”。她原先喜欢这首歌的旋律,渐渐地,似乎能体会歌词的意境,一种平凡之中的甜蜜。 孙柏非倚着墙,注视她愉快的表情。 冰月的变化他感觉得出来,这表示他们将会有未来,只是,他们是不是该再多花一点时间在相处上?毕竟他每天在家的时间有限,他应该好好把握这一个月,让她提早点头。 “想不想出去?”他问。 “去哪?”休闲在家不挺好的? “远离都市尘嚣。” 孙柏非是个行动派的人,在舒冰月没有否定他的计划后,隔天他将事情交代给Kevin,然后请了十天的假,收拾简单的行李带她上山。 山上是宁静的、干净的、寂静的,同时也是缺乏现代化设备的地方。 习惯先进设备带来便利的舒冰月,最不喜欢上山就是这个原因。 她讨厌厕所里没有马桶,屋子里没有电脑,晚上八点没有灯的地方。孙柏非带她来的地方是山上一个小村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警察局在山下,最近的小医院要走上两个钟头,唯一的交通工具是村长的小发财车。 非常非常的落后——这是舒冰月抵达以后的第一印象。 村长的女儿哈萨雅琪长得相当甜美——这是她第二个印象。 整个村落一共七十八个人,无工作能力四十三人,有工作能力三十三人。村子很小,孩子要上学得要翻山越岭步行一个钟头,能工作的人除去务农以外,也只是做一点手工艺品或是到其他地方打零工,称不上什么正式工作,不过村民们相当有朝气——这是她第三个印象。 孙柏非似乎是这里的常客,知道他来了,村民们扶老携幼夹道欢迎,彷佛在欢迎什么大英雄似的。 “我常来。”他解释。 她看得出来,甚至还看得出来哈萨雅琪对孙柏非有多迷恋。“你在这边是英雄。” “想太多了,我只是帮他们做了一些事情而已,都是小事。” 小事会让村长不断握着他的手、拍着他的肩膀,然后将女儿推至他面前给他鉴赏吗?他太谦虚了。 “你怎么会认识这里的人?”靠着他的面子,他们有一间小屋子落脚。 “我有个朋友是救难队的,有一次台风天我跟着上山来帮忙,熟了以后,就经常上山,村民们相当热情,有时候一住就是好几天。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不过相信我,你会爱上这里的。” 真的吗? 抬头,没有便利的日光灯,晚上成了半个瞎子;转头,少了她赖以维生的电脑,唉,探头,厕所黑漆漆的,她怕怕;歪头,睡惯了符合人体工学的记忆床垫,她实在不晓得能不能习惯硬邦邦的木板床。 “好,我会试着放松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她豁出去了,大不了最坏的情况就是花钱买下村长的小发财车连夜下山奔回市区,幸好她会开车。 村长好客,为了他们两人,煮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招待。 “孙大哥,你好久没来了。”哈萨雅琪噘着粉女敕的嘴唇抱怨。 “公司忙啊。对了,喜不喜欢我送你的衣服?” “很美,我很喜欢。” “那就好,我不太会挑,那件衣服是冰月帮你挑的。” 提到她的名字了,舒冰月连忙抬头微笑,这是礼貌。 “孙大哥,她是?”哈萨雅琪好奇的问道。 “她是我女朋友。” 真相公布,众人一阵错愕。尤其以哈萨雅琪最为吃惊。看来,她和他们的心思是一样的——村长的最佳女婿,飞了!呵呵,舒冰月只能干笑。 一顿饭,热热闹闹展开,失失落落结束。 “有人很失望耶。”饭后,他们手牵着手走回来。 “我知道。”他不是笨蛋,村长那点心思怎可能看不出来。 “哈萨雅琪很漂亮,热情又年轻,如果我是男人也会选她。” 孙柏非叹气摇头。“没想到你也这么肤浅,没有感情的话,美丽只是一幅画,我只想抱着我爱的女人,不想买一幅画回家挂在墙上欣赏。” 舒冰月甜笑在心头。“可是好画会增值。” “也是……那我会看好行情卖了大赚一笔。”太废言的话题,他懒得聊。“山上空气真好,你看,还看得到星星,在台北什么也看不到。” 她仰起头,夜空之下的他们显得格外渺小,耳边听见虫鸣,这些都是都市难得有的景象,除去不方便的因素,她或许会考虑搬来山上小住一段时日也说不定。 “听说你想盖一间诊所聘请医生上山?” “嗯,这里离最近的小医院太远,如果村人出了事情没在第一时间处理会有危险。” “愿意上山的医生要很有爱心有医德,不然不可能持久。” “这点我也有想过,不过有做总比没做好,没做的话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那倒也是。还有,我发现这里的孩子念完国中以后就没再继续升学。” “经济不允许,家里需要他们出去赚钱。” “一个国中毕业生能赚到多少钱?还不如继续念书多学点知识。” “我曾提议让他们的孩子继续念书,也愿意提供就学费用,不过他们还是拒绝了。”这点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别人不接受他的好意,他也无法强迫。 “会不会是方式不对?”只要是为了孩子好,父母应该都会接受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后来我忙于公事,就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舒冰月点点头,表示听见了。 “这里没有路灯,真的很暗,还有很多蚊子。”幸好她有带两罐防蚊液,够喷了。 “山上偏远,有时候真的会力不从心。”想做的事情太多,但面对的困难也不少。 “的确,很多事情都需要从长计议,不然只会丧失最初的好意。” “你想到什么?” “学校跟医疗。这两个问题必须优先改善,孩子不念书就不可能有未来。” 孙柏非搂过她的肩,亲吻她的脸颊。“老婆,那就麻烦你帮我写一份详细的计划书了。” “我并没有说要接下这个工作。” “就当作是帮你老公,我有很多事情要忙。” “忙什么?” “发电机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安装电缆,晚上没电可用十分麻烦。” 舒冰月点头同意。晚上没电,等于是半个瞎子,是要鼓励人早睡早起身体好吗? “啊,又下雨了,这时节山上常会下雨吗?” “嗯,差不多是梅雨季节了。走吧,快进屋子,免得感冒。” 厕所没有电灯,舒冰月洗了个战斗澡,捧着杯子站在门口。 她不是没有旅行过,只是都是去大城市,很少到这种较偏僻的地方,可是这种地方又别有一种味道——幽静得不像在人间,彷佛是另一个世界。 与世隔绝。 回荡耳边的除了虫鸣,便是凉风拂过树林带来的飒飒声响,清新的气味钻入肺腑,让人彷佛都活了起来,犹如月兑胎换骨一般。 如果她出生在这种地方,一定会爱上。 “怎么还不睡?”孙柏非从她身后环住她。 “放松,享受。”她开始实践她另一个人生哲学。 “这么快就融入了啊?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里。” “如果有电灯、冲水马桶和电脑,我想我应该会爱上这里。” “我们是要回归自然,如果太文明又有何乐趣呢?” “好吧,十天后,你可以继续待着,我自己一个人回台北。”可惜她终究是生长在都市的小孩,要彻底月兑离科技带来的便利性根本是不可能。 “舍得把我扔下?” “我不介意低价出售,相信会有人要你。” “你这没良心的女人。”他拦腰抱起她躺到床上。 “呃……好痛!” “怎了?” “我的脚撞到了。” 唉,她开始想念她符合人体工学的记忆床垫。 孙柏非隔天和村长下山找县府官员,舒冰月一个人待在屋内觉得闷,便拎了一本书搬张椅子坐在外头看书。 中午小学生放学,看见陌生的她,止不住好奇的统统围过来。 舒冰月甚少跟小孩子相处,不懂得怎么应付这几个萝卜头,只能展现人类最初的武器——微笑。 小孩们看见她笑了,一下子拉近距离,一堆问题开始朝着她猛丢。 起初问她看什么书、从哪里来、几岁了等问题,本以为简单回答就能打发他们,哪知接下来他们的问题愈来愈稀奇古怪,让她快要无法招架,真想抱书逃窜。 “好了好了,你们一直打扰舒姊姊不好喔,人家舒姊姊是在看书耶。你们的功课都做完了吗?”哈萨雅琪面带微笑走过来,模了模几个小孩子的头。 小表头们想起功课还没做,纷纷赶紧回家,免得待会儿被骂。 “舒姊姊,他们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他们很可爱。” “那就好。我怕你觉得他们烦人,因为我们这里很少有客人来。舒姊姊,你真的是孙大哥的女朋友吗?” “是啊。” 炳萨雅琪露出失望的表情,蹲在舒冰月身旁。“是喔,真可惜,我很喜欢孙大哥。他长得好帅、人又很好,我爸也很喜欢他。” 她看得出来全村的未婚女性都对孙柏非很有好感,无奈他只有一个,不能切成好几份。 “舒姊姊,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孙大哥,我愿意当小的,不会跟你争名分,我只要能跟着孙大哥就很满足了,你觉得呢?”哈萨雅琪双眸泛着期待的光芒。 当然不好。这女孩子看起来聪明伶俐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么古老的观念? “你哪来的想法?” “电视上都这样演的,这样不对吗?” “当然不对,在法律上你就站不住脚,为了一个男人犯法值得吗?” 炳萨雅琪双手交握,露出甜蜜的笑容。“当然值得,爱情很伟大啊!” 伟大到可以犯法?这什么鬼逻辑? “哈萨雅琪,乖,去屋里拿张椅子出来,姊姊有话跟你说。“ 是,爱情伟大,不过除了爱情以外难道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为了爱情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真是最白痴的行为…… 等等!舒冰月思绪乍停,停在最敏感的一点上。 没想到她始终没有想通的事情,居然是在一个小女孩身上看见? 结果最白痴的人是自己,她真的是……唉。 炳萨雅琪拎着小椅子出来,看见她的表情,一脸担忧地问:“舒姊姊,你没事吧?怎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傻笑?”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通一件困扰我很久的事情。”一直走不出的局。看不破的答案,原来都是因为她将自己困住了,果真是“当局者迷”。 爱情一旦对人造成伤害,放手才是真正的解决方式。 她那么聪明,结果等了那么久才看透,真傻。 “舒姊姊,你真的没事吧?”虽然舒姊姊笑起来很迷人,不过样子怪怪的。 “没事。对了,你坐下来,我要纠正你一个观念。在爱情里,本来就不该委屈自己,委屈求来的根本不是爱情,你长得那么可爱,未来肯定有无限的机会在等着你,一定也会有一个只爱你的男人,千万别委屈自己。” “那……舒姊姊,你可以把孙大哥让给我吗?” 舒冰月摇头。“很抱歉,我无法把他让给你,第一,他是人不是物品,不可能让;第二,我很爱他,好不容易才又和他在一起,再失去他的话,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们之前为什么会分手?”她对他们的爱情产生好奇。 眼神抹上一层忧伤,舒冰月轻叹一声。“因为我太傻了……” 看不见他的真心,才会放弃这么好的男人,不过幸好她只傻一回,不会再儍第二回。 她万分庆幸他们之间仍有缘分,真的……庆幸。 没想到兜了一圈,他们还能走在一起。 雨开始下了,连下四天。 外头飘雨,地上泥泞不堪,所有人只能待在家里尽量不出门,省得弄得一身湿。根据气象报告,这波雨势将会持续一个星期。 第七天一大早,村长来敲门,说是山那边有土石流,希望孙柏非能过去帮忙。 舒冰月虽然担心不希望他去,可也无法开口拦阻,只能希望他小心点。 午后,雨势仍无停止的迹象,孙柏非还没有回来,她开始担心了,在问了村长后,匆匆赶往,即使站在远处看也好,她只想知道他平安无事。 脚下的泥泞及身上的雨水都不能阻止她继续往前,终于,她到了有土石流的地方,远远看见村长以及几名村民。 孙柏非呢?怎么没看见他?他去哪了? 她焦急地盯着前方,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于是她愈走近,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直到她听见有人惊呼危险,跟着脚下一个不稳,眼看就要顺着黄颜色的泥水一起滑下山,幸好有人及时抱住她,要不然她小命不保。 望着流过眼前的土石,她心脏跳得很快,牢牢抓住她的救命恩人,差点就搭上死神的列车,生死一瞬间,这是她离死最近的一次。 “你在做什么?这里很危险,怎么跑来了?” 熟悉的嗓音,舒冰月转头一看,是孙柏非充满怒气的脸庞以及浓浓的紧张。 “因为我担心你,所以、所以……”第二次看见他生气的脸,她说不出话来,只好牢牢抱紧他。 孙柏非拿她没辙。“村长,麻烦你请人在这边立一个警告脾,禁止有人靠近。那边不要停下来继续堆沙包,要不然今晚就惨了,快一点!”接着,他对埋在他怀里的舒冰月说:“冰月,你在这里我会分心,刚好有人要回去,你先回村里等我好吗?” 她也不想成为累赘,只能点头,至少确定他平安她就放心了。 之后她随着村民回到村子,回到屋内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她坐在床上静静等侯。 记得以前母亲也经常坐在客厅等候晚归的父亲,孤寂的身影总让她相当不舍,无奈她的劝告母亲听不进去,一直痴痴守候就能换得父亲的清醒吗? 如今,她也在等候,不过有别于母亲的懦弱,她会保护她的爱情,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想破坏。 喀。 木门开了,舒冰月抬起头,看见湿透了一身的孙柏非,她立刻递上干的毛巾以及衣服。 孙柏非随即月兑下外衣,一面用毛巾擦乾身体,一面说:“幸好及时发现,要不然今天晚上就惨了,土石流的情况暂时挡住,不过沙包的功效有限,明天一早还是要叫人来处理。真糟糕,只是梅雨季节就这样,真不敢想像万一台风来了会有多严重……” “先洗澡吧,我担心你会感冒。” “也好。” 他踏入厕所扭开水龙头,全身上下都月兑光,舒冰月也不避讳地站在门边望着他的背影,他转身要拿肥皂,发现她落寞的神情。 “怎么一直盯着我?对了,下午我不是故意对你凶,因为你站的地方真的很危险,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及时抱住你,后果真的不敢想像,不要再让我担心了,要不然一颗心脏真的不够用。”见她不说话,他以为她还在生气,上前勾住她的下巴。“说啊,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会担心的。” 她的担忧不安以及他的怒火让她终于忍不住哭了。 “冰月,怎么了?别只是哭,快说,是谁欺负你?”从以前到现在,只要她一哭,他就会手足无措。 舒冰月不说就是不说,一迳地把脸埋在他胸前哭个不停。 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会变得那么爱哭,只是如果连哭泣也不能的话,她就真的不知该如何宣泄这阵子的悲伤了。 “快说啊……哈啾!” 没穿衣服,外头凉风吹入,孙柏非立刻打了一个喷嚏,她没良心地被他逗笑了,连忙帮他转开热水,然后她说:“柏非,我们结婚好吗?” 孙柏非以为自己听错了,关掉水龙头要求她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结婚好吗?” 不需要再找寻证据,她已经确定今生今世非他不可,她只要他。 所有的安排、计划都不敌他付出的真心,即使日后会再一次受伤,她也无怨无悔。 他怔了怔,虽然早确信她迟早都会选择他,可是还没半个月,会不会太早了一点?该不会下山之后就变卦了吧? “冰月,是因为下午我救你才决定要嫁给我吗?我忘了是哪一部电影有演过这样的情节,在压力之下的爱情不可能持久,外头风大雨大,你是不是觉得有压力?放心,我没有逼你现在就嫁给我,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想,下山再给我答覆也不迟,不过一定要慎重想清楚,知道吗?”别给了他希望又冷冷浇熄,那样他会想翻桌啊。 这男人…… 舒冰月忍不住在心底叹气。看来自己当初实在伤他太深,才导致他变得爱疑神疑鬼。 ──────────────────────── 第9章 一趟山上放松之旅,两人回到家后精疲力尽,爬也爬不起来。 舒冰月享受着柔软的床铺,连翻个身也不想,孙柏非突然压住她,吓了她一跳。 “你做什么?” “没有……只是太开心了。” 村长开着小发财车送他们下山到车站,他立刻要求她再说一遍,本来还怕她反悔了,怎知她连考虑都没有就说要嫁给他,他高兴得抱着她原地转了起来。 “我黑了一圈有什么好开心?”她带去的防晒乳液根本不敌紫外线的威力,这下想当个白白的新娘得煞费苦心。 “就算你是小黑炭,我也爱你啊,老婆。”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喊她老婆。 他的亲亲老婆,真好。 “一白遮三丑,还是白一点好。”明天她就要去多买几种美白的产品。 无论她要黑还是白都由她,只要她答应结婚,他就没有其他要求。 五年了,没想到这一波折竟是漫长的五年。 “即使你变丑了,我也爱你。” “可是……你变丑了我会讨厌你。” “你这没良心的女人。” “没错,我的确没良心。”她踹踹他的腿。“快去洗澡,你明天还要上班。” 她却能睡到自然醒。 真惨,不知道半个月后,她还有没有动力上班呢? 孙柏非微眯了眼,释放出来的危险令舒冰月下意识想逃离,怎知还是慢了一步,下一秒,他已经把她扛在肩上大步迈向浴室。 “我累死了,进来帮我刷背。” “为什么要帮你刷背?快放我下来!”可恶!她只想泡澡,不想帮他刷背。 她又槌又打,但始终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做做样子。她的力气不敌他,最后乖乖屈服,不过她也得到了一个甜蜜的补偿——床上,轮到他把她伺候得服服帖帖。 棒天,孙柏非出门上班,舒冰月睡到十点多才醒来,身上全是他故意留下来的记号,害她挑衣服的时候多花了半个小时。 中午,她抵达学校,搭乘电梯来到系所办公室。 女助教看见她,呆了一下,很快便想起她是谁,连忙拄着拐杖起身招呼。“你是齐教授的女朋友舒小姐吗?” 对外,他们的婚礼还没有举行,因此一律以男女朋友互称。 “你记性真好。”上次来,舒冰月因为知道她是丈夫喜欢的对象,对她不曾有过多注意,只觉得这名女助教没有丝毫特殊之处,完全不懂她怎会吸引了齐雅瑞。 不过这次再来,她发现这女孩长相其实相当清秀甜美,有着邻家女孩的气质,十分讨喜。 “哪有,是舒小姐太漂亮了,想忘记也难。不过副教授不在,可能要多等一会儿喔。” “没关系。对了,你的腿是怎么回事?”这么清秀的女孩子,竟然得拄着拐杖行走,真是可惜,对她的腿,舒冰月多了些好奇。 “小时候出过车祸,所幸只是撞断一条腿,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舒小姐要喝什么饮料?”难怪舒小姐上次来的时候看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应该是想问她的腿又不太好意思问吧。 “温开水就好,谢谢。” “别客气。” 舒冰月注意到这名女孩无论何时总是面带微笑,十分乐观。“你有没有怨恨过自己车祸的事情?” 女孩眨了眨眼,笑问:“为什么要?那只是一场意外,而且是没人想遇到的意外,怨恨又能改变什么?我没有死掉还能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 “可是后遗症难道没有造成不便?” 女孩露出一抹苦笑,“是有一点啦,不过习惯就好。遇到事情总是要克服才能继续往前走,我不喜欢一直自怨自艾。啊,教授回来了。教授,舒小姐来找你。你们慢慢聊,我先去买使当。” “不用了,我帮你买了便当。冰月,到我办公室来。” “嗯。”临走之际,舒冰月转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余子鸳。” 舒冰月浅浅含笑,随即走入齐雅瑞的办公室,还没入座,她立刻从皮包拿出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好名字了。” 齐雅瑞看了一眼,立刻拿笔签下名字,然后慎重收妥文件。 “冰月,是什么事情让你改变心意?” “哈萨雅琪。”虽然是孙柏非让她愿意放手,不过真正让她想通的是那个美丽的哈萨雅琪。“我真的很恨你,气你怎么可以说变就变,气你怎能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因为我一直认定我是爱你的,毕竟,不爱又怎会和你结婚?” “没错,我曾经爱你,不过这份爱情里多了不该掺入的因素。我做任何事向来都是有理由的,就连婚姻,我也考虑很多条件,所以我选择和我最适合的你,却忘记计算自己的心,我想爱你,却不够用心。你说得没错,我们太相似了,无法互补。最重要的是,爱情应该是单纯的喜欢,而不能建立在条件之下。” “起初,我的确想过要报复你,一辈子不离婚,让你无法娶你真正爱的人,但是有一个男人让我了解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希望对方幸福。五年前,我因为诸多考量而放弃了他,他没有报复我,而是选择离开我的生命,因为他清楚如果继续接近我,他迟早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纵使恨我也不忍伤害我,我想这样才算是真正的爱情。 其实,我仍旧不太信任爱情,山盟海誓人人会说,多说一句又不浪费钱,这一秒说爱你至死不渝,谁又能保证下一秒不会出现你最爱的人?不过,我却愿意相信他,只有他才让我有无怨无悔的感觉。” 齐雅瑞双眸含着柔柔的笑意。“我很高兴你找到幸福了。” “你别高兴太早,我还没原谅你。” “我知道。”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伤害她,只是命运的安排,他实在不由自主。 “我到现在还是不觉得她有哪一点赢过我,直到刚才,我才了解你是真的爱她,你看着她的时候连眼睛都是温柔的,光凭这一点,我这个女配角就应该成全你们。”她的男主角另有其人。 “冰月,是我对不起你。” “不,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如果当年我不要太坚信自己认定的就是对的,也不会发生今天这一切。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你们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喜帖,我会带着真心去祝福你们。”面对曾经喜欢过的男人,她已经能放下那份无法圆满的感情了。 很多事情,只要念头一转,反而海阔天空,所以她不会再束缚自己。 放手——不再是吃亏。 成全——不再是示弱。 走出伤痛才是真正的胜利。 下午,舒冰月因心情好便去逛百货公司,还去超市买了食材回来,准备大显身手。 早上孙柏非出门前说想吃牛排,她想满足他。 约莫四点的时候,她提着大包小包回来,看见孙柏非坐在客厅,以为他跷班。 “这么早回来也没饭吃。”她的调侃并未获得回应,看他神色铁青,是出了什么事?“柏非,怎么了?” 孙柏非起身,将散在桌面上的报纸塞入她手里,报纸上的标题立刻映入她眼帘—— “Uniqueness”董事长孙柏非情系有夫主妇? 黄金单身汉孙柏非偕同神秘佳人上山,甜蜜逍遥了十天。今日下山,两人神情相当愉悦,似乎没有因为连日来的大雨而影响心情,孙柏非甚至还抱着神秘佳人原地转圈,看得出来两人十分恩爱。不过据本报记者询问结果,这位神秘佳人已经结婚,丈夫还是知名大学的教授…… 照片上的她被打上马赛克。 接下来的内容,舒冰月已经看不下去,报纸轻轻落地,却似是重重压上她胸口。 怎么会? “柏非……”就在一切都要回归平静之后怎会出这种事情? “你结婚了?!是当初那个博士?” “我……”不知从何说起,她只得咬牙承认。“对,我结婚了,可是我刚刚已经离婚了,这是离婚协议书。”她连忙从皮包拿出来。 “为什么?”他的神色始终没有一丝放软。 舒冰月显得格外紧张。“他另有喜欢的人。” “也就是他有外遇了?” 她轻轻点头。曾经,这件事让她心痛,如今已经云淡风轻。 孙柏非沉默片刻。早上一进公司,门口便有记者在等他,接受采访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一直忍着想下班回来再问,毕竟他清楚媒体经常捕风捉影,听记者说倒不如去问当事者,只要当事者不是心存欺骗的话。可他终究忍不了,中午过后就返回家里,还去便利商店买了一份八卦报纸,愈看愈无法沉住气。 她竟然结婚了?! 记得两人重逢的时候她手上没有戴戒指,他爱她、相信她,对于她所说的一切全盘接受,没有一丝怀疑,他一如五年前那样对她毫无保留。可是她的回报又是什么?最初就是由谎言开始,她的欺骗顿时成为答应结婚的最大讽刺。 甚至,他不禁开始揣测她是不是存心利用他? “你想利用我报复他是吗?”他的敏锐向来只会用在不相干的外人身上,没想到今天他也必须质问她。 舒冰月皱了眉头,露出痛苦的神色。“……是,我一开始真的有过这打算,不过最后放弃了,因为我发现你还爱着我的时候,我就无法继续下去。” “那为什么还要接近我?” “因为希望你能爱我,我只能接受你……” “现在才说爱我,已经太晚了。如果你是我,就能明白我对你的付出是完全没有一丝保留。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伤害你,凡事都以你为主……”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结果,她最不想伤害的人还是受伤了。“可是我约雅瑞只到户籍单位办理结婚登记,并没有对外公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相信,我……” “够了!这些都只是你的藉口,没听过诚实才是最好的解释吗?一开始没说就是欺骗,不管你接下来的想法如何,我都不可能再相信你。” “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如果你有把我放在心上就不会做出这种事,即使最后我变成你外遇的对象,那也是我的选择,可是我不能接受你一开始就打算瞒我,这表示……”孙柏非顿了一下,彷佛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在那间酒吧对不对?”依她做事的方法来猜,她绝不可能真的冲动找个男人来报复,也就是说打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她报复的一颗棋子而已? 他看着她,希望她否认。 舒冰月没有如他期望的摇头,而是闭上眼睛点了头。她确实有先去打听他下班后的去向。 她在利用他——原来,她只是想利用他。 “……一直都是我在演独脚戏是吗?” “柏非,我真的很爱你……” “够了……”怒火顿消,孙柏非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连声音也有气无力。“别再说了。无论你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不会再相信你……我们分手吧。” 爱得愈深,伤得愈深,也就愈无法接受任何一点瑕疵,抗拒的心理也就更激烈。 相较于五年前的心死,这次他伤得更重。 “你听我解释……” “当年,我要听你解释。你不说,现在想说了是吗?很抱歉,我一个字都不想听。何况,对一个你只是存心利用的男人说再多又有什么用?我暂时不会回来这里,你收拾一下离开吧。” 舒冰月似乎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她差点倒在地上,幸好意志力支撑住她,没让她在他面前倒下。 “不用,我马上就走,给我十分钟就好。”她看了他最后一眼,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回房收拾。 她带来的东西不多,不到十分钟,就拎着行李走出来。 走出门口,她停顿几秒,直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泪水才流了出来。她清楚这次无论她再怎么解释都挽回不了,因为她对孙柏非造成的伤害已经让他对她彻底失望。 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没想到在她即将要拾取幸福的时候毁了,她内心没有怨恨,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 她不能也不敢奢求他的原谅,只希望他能听她解释,至少将对他的伤害降低。 只是无论她打了多少通电话给他,也不见他打来,传简讯他也不回。 终于,她能体会当时他的感受了,现在轮到她尝到他的冷淡,除了苦涩还有心痛。 “董事长,记者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好,我知道了。”她放下手机,抬起头的瞬间,所有的哀伤再度被收入内心深处,换上的是精明干练的舒冰月。 一个永远不会轻言妥协的女人。 不忍见她如此痛苦,跟了她多年的秘书,忍不住建议道:“董事长,要不要请发言人出面呢?”可恶的记者,非常懂得读者的心理,每天透露一点消息抓住大众的好奇心,直到今天才公开神秘佳人就是董事长。 “这是我私人的问题,请发言人代为发言,我相信那些记者更有想像空间,反正只是一点小事,十分钟内就能处理完毕,半个小时后的会议照常。” “是。” 舒冰月起身,拉整了套装,领着秘书走入会议室。 如今,她最想保护的不是自己,而是被她伤得很重的男人。 她只想保护他。 为什么只去办结婚登记而没有公开的婚礼? 她说:“我个性低调。连结婚也只想公证,结婚本是两个人的事情,因此没想过要宴请宾客,也没打算昭告天下。不过熟知我的朋友都清楚我是已婚身分,谢谢。” 为什么不到半年又离婚? 她说:“我和我丈夫结婚是因为我们两人个性相似,不会带给彼此压力;不过后来才发现个性相似的人不一定适合结婚。婚后,我们反倒渐行渐远。再无交集,因此在上山之前,我们便已决定协议离婚,只是因为当时赶着上山才没有立刻办理离婚,谢谢。” 请问你和孙柏非先生为何结伴上山?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她说:“上山的理由绝不如外界猜想的那样是我和柏非的私人出游,而是为了一项计划。基于每回天灾过后,位于偏远地区的村落便苦不堪言,以及他们教育的不普及的窘境,偶然的情况下,我得知柏非经常上山帮助村民,便将这件事告诉他,希望他能从旁协助。柏非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他同意带我上山去了解村民的困难。至于我和他的关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请不要多加揣测,谢谢。” 身为“Uniqueness”董事长的孙柏非难道没办法帮助村民? 她说:“坦白说,我不是要否定柏非的能力,不过我不得不说他有动力很好,可是欠缺一份完整详细的计划。我发现他是靠个人的力量在帮助村民,不过这种力量太小了,不足以改变太多情况。而我提出的计划是需要长时间规画并非沽名钓誉,所以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我们之间也会有几项合作计划,到时候有完整的企画书便会尽速执行,谢谢。” 照片上,孙柏非抱住舒董事长,又是为什么?两位之间真的只是朋友? 她说:“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不过比普通还好一点,毕竟我们曾共患难十天。柏非人很好,照顾女孩子很细心,就连村长的女儿都对他情有独钟呢!不过很可惜,他并非我喜欢的类型,我相信各位记者朋友早就调查到当年我们曾经走得很近,对吧?不过当时我们没有在一起,现在也就更不可能了。至于柏非为什么抱住我。那是因为我在跟他说了几个计划以后,他太高兴了,才会激动地抱住我。他真的是个好人,非常关心那些住在偏远地方的村民,我希望自己也能尽一份力量回馈社会。希望我今天的答覆能令各位满意,未来“展锐科技”将会尽力投入公益,谢谢大家。” 孙柏非捕捉完她最后一抹微笑后,关掉电视。 说得真漂亮。 不仅解了自己的围,还替公司做了最好的一次形象广告。 她真的很厉害,换做是他不见得能平静且有条不紊地公然说谎,完全不受情绪影响,足以想见她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 “我无缘的媳妇真有一套。”孙爸爸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 “你无缘的媳妇利用我去报复她的丈夫……前夫!”一想到这件事,孙柏非就火大。 “这表示你还有利用价值啊!儿子,不错了,难道你希望她真的去找别的男人?”如果真是如此,他儿子大概又会闭关个几年吧。 孙柏非白了父亲一眼。“到底谁才是你儿子?” “当然是你啊。不过在你还没慧眼之前,你爸我已经看透这女孩子了,她是个很会压抑自己并强迫自己去达成期望的女孩子,你不是说她曾教训过你吗?既然她的道德感如此重,还会做出找人外遇这种事情,不就表示她是被逼上绝路了吗?无论是谁都需要发泄,如果只会一味把情绪埋在心底。总有一天是会生病的。 我当然不赞同外遇,这是错误的示范,只是换个角度来想,她或许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所以只好找人报复宣泄;而她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要不路上随便抓一个,难道她还怕找不到?她可能还爱着你,却明白自己没有资格争取只能选择这种方式。” “爸,你是八点档连续剧看太多坏了脑子是不是?”居然掰得出这种无聊的剧情。 孙爸爸重重叹气。“这都要怪你妈,没事就拉着我看那些鬼东西。不过刚刚说的不是我掰的,是你妈以女人的角度猜想的。” “你们是收了她多少好处?”孙柏非好气又好笑。 “不多不少,过年、父亲节、母亲节、生日各一次而已,我们不过见过几次面,冰月对我们可比你这亲生儿子还来得贴心,要不你妈最重视面子,发生这种事怎可能不开口骂人,对吧?你有听她解释吗?” “她刚刚已经在电视上解释过了。” “不是台面上的,是私底下的。” “没什么好解释!一开始就选择骗我,根本就不是真心,我还需要听她解释什么?好了,你也不要劝我,这次我真的是火大了。” “等了五年再放弃她?” “这次同样是她先放弃我。” “你还爱她不是吗?” “她对我的伤害已经够多了,如果我还儍得回去找她,那我就真的是最愚蠢的人了。” 孙柏非说完,起身上楼回房。 他成大字状的躺在床上,深深吐了一口气后,闭上双眼。 即使在她伤害了他,他仍感觉得到自己对她无法那么快说断就断,他的心仍在天人交战。 案亲唯一说中的一点,是他确实很高兴她找上的男人是他,这表示她对他还有感情,不过最初她抱着想要利用的心态接近,他怎么也无法遗忘这点。 怒火又窜上,他抓起旁边的枕头朝前面扔去,砸中了桌子,手机掉在地上,正巧铃声响起,是他特意设定的旋律。 是她——打来又想解释什么? 当年他要求她解释,她什么都不说,现在才要说,一切都太晚了。 铃声响了一会儿后断了,然后再也没有声音。现在的诚意才一通而已吗?之前还连打了十几通,如今只剩下一通? 就在他连手机也想砸烂之前,新讯息的通知暂时阻止他的冲动,是新留言。 没有多想,他直接听取。 柏非,我知道你不想接我的电话,可是有些话以前来不及说,或者觉得已经没有必要说,现在我想统统告诉你——当年我是想选择你的。可是那个女孩子给你的吻让我的理智迅速回笼,我想到我妈曾受过的伤害……虽然我自信比我妈还要坚强,不会轻易被打倒,可是你的条件那么好,对女孩子又不懂得保持距离,我实在没自信能接受这样的你,因为我怕将来我们可能会为了这个问题而吵闹就却步了。 如果当时我有现在的成熟,或许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不过那是不可能的,时间不会再重来。 其实看透我以后,你会发现我只是个胆小没用的女人,怕受伤,所以才刻意武装自己,只想走上安排好的未来……说这些不是想挽回你,现在的你不会再伤我的心了,反倒变成我伤透你的心。我非常清楚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所以……祝你幸福,谢谢你曾经那么爱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更好、更值得爱的女孩子,再见。 不想挽回的话又何必说这么多? 以为这样就能淡化他受到的伤害吗? 这女人永远都不懂得站在他的立场替他着想,她永远都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他想要的不是她的道歉,而是…… ──────────────────────── 第10章 八月,暑假,台风季节。 眼看台风就要来袭,舒冰月担心村民们还没有做好防台措施,便匆匆赶上山来。 “舒姊姊!”哈萨雅琪一看见她,兴奋地冲上前拥抱她。自从那回在电视上看见舒姊姊的采访以后,从此她拒绝爱情,以舒姊姊为目标用功念书。 “哈萨雅琪,我一个月就会上山一次,你怎么还是这么热情啊?”舒冰月笑着说。 她和孙柏非的事情,在经过她公开澄清以及刻意保持低调,一个星期之后,新闻上再也不见她的版面。她这才放心了,也着手进行她的计划。 一方面加强村里的设施,二方面提供就学补助,鼓励他们让小孩升学,她甚至在村里演讲知识的好处以及将会带来多少的利益,经过她不断的宣导后,家长们才终于放弃要小孩去赚钱的想法。她还帮村里的人找寻就业机会,谨记给鱼不如教他们钓鱼的至理名言,鼓励他们要更勤劳一点,才能改变生活。 “因为我很爱你啊!对了,孙大哥也来了耶。”哈萨雅琪很清楚他们之间出了问题,可是她没有能力帮忙。“你们心有灵犀呢!” “不是心有灵犀,是因为担心你们。”乍听见孙柏非这个名字,舒冰月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她记得前些时候他的名字上报了,内容是和某知名女星一同出游。 “舒姊姊,你和孙大哥……” “我们还是朋友,别担心,我不会跟他吵架。”经过一次的伤痛后,第二次她反而很快就走了出来,毕竟这痛是她自己造成的。“带我去找村长,我想看看防灾的措施做得如何。”最痛的情况过去了,她已经获得重生。 “可是,孙大哥也在那边喔。” “好吧,有他在我就放心,那我不过去了。这次我还是住同样的地方吗?”每次上山,她都住在第一次来时住的那间屋子,不过这次孙柏非也来了,她想先问一下,免得尴尬。 炳萨雅琪几乎是立刻点头。“对啊,舒姊姊,我帮你提行李。” “很轻,我自己拿。” “没关系,我帮你拿过去。对了,我弟弟的电脑有点问题,可以麻烦舒姊姊帮他看一下吗?”哈萨雅琪笑咪咪地问。 舒冰月放弃跟她抢行李,转身朝村长家的方向前进。等她弄好电脑,回到屋子里,赫然发现孙柏非也在。两人照面,这下彼此内心都有数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经先住进来,我马上出去。” 出去——这两字听来分外刺耳,孙柏非想也不想便按住她要拿行李的手。 “不用了。” “应该的,毕竟这里原本就是你的,我去跟哈萨雅琪窝就好了。” 这是他们分手后第一次见面,没有尴尬只有生疏。 孙柏非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没有过多的情感,真的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我说没关系,这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既然是来帮忙的,就别去麻烦哈萨雅琪。”想到她可能早将他抛至脑后,他的口气忍不住冷了几分。 “喔……好。”她尽量不惹他生气,没想到现在连一个小动作也能让他动怒,看来他还是没原谅她,或许她真的该死心了。“那你要先洗吗?” “你先。” “好,谢谢。”舒冰月打开行李找衣服,顺手拿起桌上的原子笔,三两下将过肩的头发固定在脑后,一脸自在,压根不在乎孙柏非的存在。 等她进入浴室,孙柏非也走出门外。她大方不在乎,不表示他也能和她一样完全放下,这女人啊,真的不是普通的无情。 站在外头,他点燃一根烟,抽没几口,便扔在地上顺脚踩了下。 即使过了那么久,他仍然没忘记她,反观她,可能早就忘记他的模样了,只剩下他愚蠢的单方面思念而已。 真惨……五年后他竟再次惨败在这女人手上。 “柏非,换你洗了……你的烟没有完全熄灭,这样很危险的。”舒冰月匆匆走出来,重重给仍在苟延残喘的烟蒂一个补刀,让它完全丧失重生的机会。 淡淡的玫瑰香气飘来,点燃了孙柏非的,他一把勾住她的纤腰,用力亲吻她。 舒冰月起先呆了一下,不过没有反抗,甚至还主动回应。 有了她的回应,孙柏非的欲火更炽,抱起她转身回到屋内。 他们月兑掉彼此的衣物,眼里只剩下对方,他们火热交缠,再也分不出是谁的喘息、是谁的汗水。 他膜拜似的亲吻她的唇、她的眼,灼热的吻一路往下来到她的胸口,他改而含住她的,大掌抬高她的身体,让她的柔软摩擦他的坚挺,她的申吟成了最好的激情催化剂,最后,他猛烈贯穿她的娇弱,开始在她体内冲刺—— 两个人交织出来的律动令她安心,让他欢愉。 她一双藕臂勾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住他的腰,完全放纵,彻底投入。 最后孙柏非一个猛挺,将两人推至高chao,然后双双坠落,直到呼吸渐缓为止。 他仍流连着、徘徊着,舍不得离开。 她亲吻他的汗水、他的热情。 他凝视着她,伸手拨开黏着她额际的发丝,低头再给她一吻。 一切尽在不言中。指的正是此刻。 他翻身再度压住她,在她耳畔低喃:“为什么我始终无法恨你?”他肯定上辈子伤她太深,这辈子才会来还债。 “柏非,我爱你。” 孙柏非盯着她,就在他要开口之前,门口传来哈萨雅琪的声音。 “孙大哥、舒姊姊,来吃饭了喔……那个,你们没打起来吧?” 好吧,她承认她是故意安排他们同房,因为她认为他们应该在一起,不应该分开,可是屋子里一点声响也没有,该不会发生凶杀案了吧? 她要不要冲进去?可是她好怕看见血喔。 “好,待会儿我们就过去。” 是孙大哥的声音,那舒姊姊呢? “舒姊姊在吗?” “哈萨雅琪,待会儿我就会过去,你先回去。” 听见两人都平安无事,她就放心了。“好,你们快来喔。”呼!总算松口气。 孙柏非起身,穿好衣服,看也不看她。 “这次换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我知道。” 她不敢再有期待,会平静的接受他给的答案。 “许愿池?” 怎么她来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见有这种地方? 炳萨雅琪顺手一指。“是啊,就在那里,很近的,村里的人都说许愿池很灵,我也去求过,不过总觉得不太灵,或许是因为我不够诚恳吧。” “你求什么?”舒冰月好奇问道。 “希望孙大哥娶我啊,呵呵,不过后来改了啦,现在是希望能成为像舒姊姊这样的女强人。”女强人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很威风。“舒姊姊,我带你过去许愿好了,我相信你诚心许愿一定可以心想事成。” 诚心就一定能心想事成吗? “谢谢,不用了。”这次的主导权在孙柏非手上,她已经身在最坏的地方,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不要这么快就放弃,走嘛!去试试看啦!心成则灵,你要相信神明的力量。”哈萨雅琪劝道。 “快要下雨了,还是不要吧。”舒冰月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色,待会儿的雨势必定不小。 “放心,还要一阵子才会下雨,我很会看天气,来回一趟不过半个钟头,舒姊姊,为了你的幸福,你应该要积极一点啊!” 最后,舒冰月拗不过哈萨雅琪,或者该说她其实也想借助神明的力量,于是两人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前往许愿池。 原本哈萨雅琪说来回一趟不过半个钟头,却因为这几天下雨,导致路上泥泞,她们光是走到许愿池就花了快半个钟头,不过辛苦是有代价的。说是许愿池,其实只是一个直径约莫两公尺的小水潭,水里没有许愿的钱币,只有花朵。 “我们这里许愿才不用钱币,用的是花朵。”哈萨雅琪摘了一朵花给她。“舒姊姊,快点许愿吧!记得要大声说出来,然后再把花朵扔入许愿池内才会灵验。” 舒冰月手持不知名的小白花,置在胸前处,闭上眼睛,诚心祈求。 原本她该祈求孙柏非原谅他,然后两人永远在一起,可最后念头一转,她改而祈求孙柏非一辈子平安。随着她许下的心愿,她手上的小白花也落入水里。 炳萨雅琪听见她的愿望,满脸诧异。“舒姊姊,你怎么不是希望你和孙大哥两人永远在一起呢?”花朵已经扔入许愿池了,来不及改愿望,真糟。 “如果跟我在一起他不开心,那么在一起又有什么用?” “我不明白,孙大哥明明就很在乎你,怎么会不开心?” “等你爱上一个人就会明白了。走吧,我们快点回去。” “嗯,好吧,我们走捷径好了,就从这边……啊——” “哈萨雅琪!”看着哈萨雅琪一个不察,竟然滚了下去,舒冰月紧张地大喊,幸好她反应快,及时抓住一旁的树枝,才没继续往下跌。“你没事吧?” “呃,没事,不过我的右脚……好像扭伤了,真糟糕。” 包糟糕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开始下起雨来。 “你站得起来吗?” “很痛,根本站不起来。舒姊姊,你还记得怎么回去吗?” 舒冰月苦笑着摇头。 “那真的完蛋了,我本来还寄望你先回去找救兵。” 舒冰月想了想说:“我背你,你再告诉我怎么走。” 雨势渐大,即使她知道怎么回去,也不敢让哈萨雅琪一个人待在这里,想来想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炳萨雅琪惊愕地望着她。“舒姊姊,我很重,你背不动的啦。” “放心,我意志力坚强,不会这么容易就倒下,上来吧。”舒冰月边说边背对她蹲。 炳萨雅琪连连摇头。“舒姊姊,相信我,你根本无法背我走回去,山路不好走。” “不然你告诉我有什么好办法?台风已经来了,雨也开始下,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天就要黑了,你认为我们有办法撑下去吗?” “可是……” “相信我,我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更何况我还想活着,我绝对不会放弃!”她要活着回去见孙柏非,听他的答案。即使是不好的,她也要亲耳听见,而不是留下遗憾。 炳萨雅琪无奈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答应。“舒姊姊,如果太累一定要停下来休息。” “嗯,好,现在告诉我要往哪里走?” 下午,孙柏非陪同村长去看附近的防台准备,傍晚时一行人回到村子里,孙柏非却找不到舒冰月,追问之下才发现哈萨雅琪也不见踪影,而且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他脸色一沉。“怎么可能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台风就要来了,怎么没人关心她们?” “大家都在忙防灾的工作才没注意到她们,你放心,这附近哈萨雅琪很熟,冰月跟着她不会有事。”村长连忙缓和气氛。 “她们是女孩子,万一真出了事,那就来不及了。村长,快点派人去找。” “那个……我知道哈萨雅琪跟舒姊姊去了哪里。”一个小孩举手说。 “她们去哪了?” “我听到她们说要去许愿池。” 村长闻言,脸色立刻变得凝重。“前阵子下雨,许愿池附近土石松动的情况变得严重,我已经警告过哈萨雅琪不可以靠近那里了,她居然还是不听话。” “许愿池在哪?”孙柏非没有丝毫迟疑的追问。 “柏非,别冲动,已经开始下雨了,那边的路不好走,现在去可能更危险,必须等雨停,我们要相信神明……” “如果现在不去找她,我会后悔一辈子。”与其相信神明,不如他亲自去找更让他安心。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明明很爱她,为何拥抱她的时候不愿承认? 明明不想失去她,为何在这时候他才醒悟? “好,我跟你一起去。” “村长,我也跟你们去,多一点人比较安全。” “最多四个人去就好。其他人继续防灾工作,千万不要疏忽。” 孙柏非跟村长还有另外两名村民循着往许愿池的路去找人。 一路上雨势愈来愈大,蒙蒙雨幕之中,视线逐渐模糊,路上的泥泞无法拦下他的脚步,他心急如焚,急于找到她,亲眼确定她平安无事。 当他们抵达许愿池时,池子仍在,附近却有一处坍方,还有一只鞋子。 村长认出那是女儿的鞋子,脸上瞬间布满紧张。 “她们应该是想走捷径,鞋子才会落在这里,可是雨下得太大了,根本不晓得她们往哪个方向走,真糟。” 孙柏非提议,“我们分两批找找看吧,如果没找到就回村子里集合,然后再想其他办法。” 在其他人都同意后,孙柏非跟着村长走,他们沿途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两人的神情愈来愈凝重,一直没有找到人,他们只好先回村子。但见另外两人也没有带回好消息,孙柏非不死心执意要再去找。 “先等雨停吧,她们说不定也在等雨停,这样盲目乱找只会发生危险。” “已经八点多了,我没办法在这里等她们自己回来,村长,我一定得去找!” 待在这里等候他做不到,他宁愿出去找人,多走一步路便多一分希望,毕竟这雨何时会停,谁也不知道。 天已经黑了,她们两个女孩子必定更无助。 这时,远处传来令人惊喜的消息。 “村长!村长,哈萨雅琪她们回来了!” 孙柏非一转身,循着声音来处狂奔过去,直到看见舒冰月平安归来,才终于放心。 “嗨!我们回来了。”舒冰月露出苦笑。 雨势太大,路况很差,她们绕了好久,最后是绕原路回来。她背上的哈萨雅琪还真不是普通的重,等到村长把女儿接过去,她整个人虚月兑地跪在地上。 她确信自己的意志力非常可怕,居然背着哈萨雅琪一路走回来,虽然中间有几次停下来休息,不过她仍是咬牙硬撑,太厉害了,她都想替自己鼓掌了。 舒冰月大口大口喘气,一时间还不想站起来,想先休息一下,没想到孙柏非一把便将她抱起。 “村长,不好意思,我先带她回去休息,防灾的工作就麻烦你们了。”他迅速把人带回屋里,放在床上。 “柏非,我没事,你快去帮忙吧。”她只是淋了雨,洗个热水澡就会没事。 孙柏非却是抱住她,牢牢的、紧紧的,彷佛深怕她会消失似的。 “为什么你老是要让我替你操心?我是上辈子欠你太多吗?”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因为哈萨雅琪脚扭伤,不然我们也不会耽搁这么久。” 舒冰月伸手回抱他,他的怀抱永远是她最强而有力的依靠,当初她怎么会傻到放手呢?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只是有点累,哈萨雅琪个头比我小,没想到还比我重,要不是想赶着回来,我可能早就倒在半路上了。”她一心想赶回来的意志力战胜身体的疲累,所以平安无事。 孙柏非双手捧着她的脸,激烈地吻着她,把她压在身下,月兑掉她的衣服。 “柏非,我身上很脏都是泥土……”她想先洗澡。 “不要拒绝我。”他不在乎她身上有多脏,只想搂着她跟她。 舒冰月被他的气势吓到,最后乖乖就范,彻底融化在他的热火之中。 两人呼吸交融,汗水淋漓,孙柏非一遍又一遍地占有她来确认她没有离开他,疼痛和欢愉同时席卷舒冰月,他的热情令她几乎快要承受不了。 激情结束后,他仍不停地亲吻她,厚实的手掌着她柔软的浑圆。 “柏非,别这样,会痒。” “是吗?那这样呢?”他直接往她的耳畔吹气,立刻引发她全身一颤。 “你很故意耶,讨厌!”她的禁地也只有他敢不怕死的撩拨。 嬉闹一阵子后,笑声渐歇,他们看着彼此,眼底也只剩下对方。 “爸说我没有听你解释才会一直看不开。”他这回真的火了,想要彻底遗忘她,不断找人来填补空缺,哪知那个洞竟是愈补愈大,最后他满脑子想的人又变成了她。“可是我发现我根本不想听你解释,无论你说再多,我还是爱你,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会相信你,最后依然离不开你。所以,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爱我吗?”就算死在她手上,他也是心甘情愿。 没想到还能再听见孙柏非问这个问题,舒冰月一时情绪激动,泪水止不住地奔流。 “……我爱你,我一直很后悔当年放弃了你,柏非,对不起!” “那就别再骗我了,不要再隐瞒我,有关你的事情我都要知道,能不能做到?”最后一次,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分开,就表示他们根本没有缘分。 她用力点头。“你真的什么事都想知道?” 他不语地瞪她。 “不是啦,我保证一定会说,可是你绝对不能骂我,要不然我不敢说了。” “说。”他捺着性子听她打算给他什么大惊吓。 “我……怀孕了。” 她怀孕了?! 这是惊天动地的大惊喜,台风一走,孙柏非连忙把她带下山,直接送进医院,直到医生确定母子均安,胎儿非常健康后才敢对她发火。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什么身分?!既然怀孕了,为什么还要上山?还背哈萨雅琪一路走回来?难道你没有做母亲的自觉吗?” 孩子还没出生,她的确没有当母亲的自觉。舒冰月暗忖,但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医生说胎儿很健康,只要不过于劳累,或做太粗重的工作就不会有事的。”她也是有乖乖遵照医生的嘱咐。 “上山不劳累?背着哈萨雅琪回来不粗重?”他非常非常生气。 “是啊,冰月,都要当妈妈的人,应该要更谨慎才是,毕竟这是柏非的儿子、我的孙子,非常重要,知道吗?”孙爸爸加入劝说。 孙妈妈微笑,口吻坚定地道:“小月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虽然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可是女人怀孕非常辛苦,你要多吃一点,以后你的三餐就让妈来负责,一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她的孙子肯定也是白白胖胖。 怕舒冰月会开出一堆没用的保证,一看完医生,孙柏非直接把人拎回来交给长辈发落。 长辈们都这么说了,她哪还敢说话,只好默默听训。在心头记上孙柏非一笔。 “我看你们就搬回来住,这样大家也比较有个照应。还有,婚礼赶紧办一办,不然等冰月肚子大了会更辛苦。对了,婚礼记得要隆重一点,所有的亲戚朋友客户一个都不许少。”孙爸爸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快要当爷爷了。 “好。” 咦?那她的意见呢? “小月,你有意见吗?”孙妈妈注意到媳妇似乎有话想说,亲切含笑的问。 岂敢!“没有,你们决定就好,我都没意见。” ──────────────────────── 后话 几个月了? “八个月了。”舒冰月手抚模着肚子,露出母亲的微笑。 抱喜。 “谢谢。” “坦白说,其实那时候我很担心你,因为你的情绪过于激动,想法开始变得偏激,我怕你会因此断送自己的未来;现在你不仅走出来,还要当妈妈了,我真替你高兴。” 舒冰月浅浅一笑。“真的吗?我都没这感觉,可能是被憎恨蒙蔽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报复,最后才发现自己早在最初就错了。不过说实在话,现在我反而不会后悔。” 怎么说? “如果没有经历过这一切,我不可能变得更成熟,最初的选择如今也不可能珍惜。人啊,真的是很奇怪,太容易到手的向来都不会知足。现在的我,懂得看开,也珍惜身边所有的一切,算是这次经验的一种成长吧。” “没错,有时候错误不见得都是糟糕的,假使你从中获得一些领悟的话,那么也不算白走了。很高兴你真的走出伤痛,加油!我相信你未来必定会幸福。” 舒冰月含笑,轻抚着隆起的肚子。 “我知道,谢谢医生。再见。”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伤痕 1:我们暂时分居 伤痕 2:说好不结婚 伤痕 3:开始懂了 伤痕 4:旧情人 伤痕 5:搁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