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i-5 反-幻想 (并非与真实接近) 作者:上远野浩平 不吉波普系列 – 第二十卷 不吉波普对立面 另类自我的乱逆 – anti-5 反-幻想 (并非与真实接近) “当人们思考时,就算是错的又如何?对那件事的执着被放大,变得无以复加了。” ——雾间诚一《作为败因的另类自我》 1. “camille——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谷口正树?”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minimum问道,绮叹了口气。 “听起来就像我在做傻事一样。” minimum点了点头,用议论的口吻说道: “是啊,你在统和机构里将有重要地位,没必要再拿那种普通少年的信用卡了。” 比起生气,绮反倒冷静下来。 “正好相反,如果我成为那种大人物,倒不如借我的力量给正树。如果我的身份不能做到这点,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这时minimum的表情变了,她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阴影,嘴唇瞬间紧紧闭合,但又很快打开。 “你——想为谷口正树做什么?” “我不知道。” “你明明不知道,还要我帮你?” “正树还没有决定自己的未来,虽然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但还没找到最适合做的。所以我想帮助他,是的,如果可以为此利用统和机构。” “为了个人的愿望而利用庞大的系统?” “不管什么样的系统,都应该是为了实现某人的愿望而存在的。如果是对谁都没有好处的东西,那干脆让它消失比较好。” 绮说的是雾间凪和末真和子交谈时的话。 虽然是借用,但同时也是绮的真心。 “是啊,你的愿望要是实现了也挺好的,minimum。” 她用平静的声音这么说着。 minimum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脸颊眉毛僵硬,眼睛的视线从绮身上移开,但不知在看什么,瞳孔睁得大大的。 “……” “——” 绮一直盯着这样的她。 她确信这孩子和自己很像——表面态度完全不同,但从根本上来说恐怕都是对自己没有自信。绮只是无能为力,但这个孩子的情况是——即使拥有压倒性的战斗力,也有无能为力的事阻碍着她的人生吧。 面对着那堵墙,因无力感而颤抖——所以才会做出不顾自己身体的无理举动,明知强人所难,却还要组建这样的组织,强行推动自己的意志——只能这么认为。 “你……” 过了一会儿,minimum喃喃发问: “你知道maxim.G吗?” 她摇了摇头,minimum稍稍叹了口气。 “你知道他被怎么称呼——‘机器人将军’就是他的通称,你明白那个意思吗?” “——” “他是合成人中极其特殊的类型……大脑皮层嵌有运算芯片,可以控制情绪,抑制感情。所以无论何时都很冷静,能够拥有常规合成人根本达不到的规模、庞大力量。没有心,所以是机器人将军——人们这么说。” “——” “我……非常讨厌这个名字……!” 声音从minimum颤抖的小小身体里挤出来。 “这个名字,绝对配不上他……!我知道,他,其实有着多么丰富的内心——” 在她眼睛里,已经不再暧昧得缺少焦点,那像燃烧一样耀眼。 “我必须让什么都不知道的统和机构的家伙们知道这一点,我——!为此——我需要,camille……你的秘密。” 她探出身子,用小手抓住绮的衣领。 绮面无表情,也没有拂去那只手,而是看着minimum。 “你相信这个吗?” minimum压抑着声音。 “信不信都无所谓,你有这种可能性,这就足够了。” “那就是另类自我。” 绮唐突的话语让minimum皱起眉头。 “你……说什么?” “另类自我,不是自己的东西,却挥之不去的傲慢之心。明明不同意却执意要坚持,已经谁的东西也不是了。那就是另类自我。” “……你在说什么呢?心理学课?” “你对哥哥的思念,确实是你的意思,但是——现在的行动,已经和那种心情相去甚远了。” “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就觉得哪里不自然。你的笔直的思念,和这个嘈杂的情况完全没有平衡——因为你有理由,所以努力也正常。但聚在你周围的人,对你的想法没有任何兴趣,只是被你的命令左右——而你也不知不觉间乘上这股趋势,所以……” 就在绮对minimum说话时。 ……叮叮叮。 从远处传来某种东西烧焦的声音。听到瞬间,minimum的脸抽搐了一下。 “不好——” 她紧紧抱住绮身体的刹那,周围空气都燃烧起来。 爆炸。 与燃烧无差,将所有的东西瞬间升至起火点以上的高温,毫无顾忌地让一切烧尽、四散飞舞。 位于郊外的那家意大利风格餐厅被瞬间烧尽,变成巨大的火柱消失了。 * “什、什么……?!” 看到那个场景,从远处店里监视的stagbeetle大吃一惊。 (被攻击了吗?但是谁呢?我们的人应该什么都没做……到底是?) 他虽然战栗着,却不想靠近探听情况,反而更加谨慎地躲起来……是的,他理解。这种程度的爆炸对那个敌人毫无损失吧。 “……” 果然,很快就出现了。 火焰中,娇小女孩的身影……无伤的minimum走了出来。 旁边的织机绮就像吊在半空一样,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臂抱着一起出来了。 (可是……) 织机绮无精打采,没有活动的迹象…… * “喂,camille——camille!” minimum喊了一声,绮没有反应。 “应该没什么伤害,都是我保护的……为什么会昏过去?起来吧,camille!” 即使被摇晃,绮也不会清醒。只有嘴角为了呼吸,微微张开和闭合。 2. ——另一方面,在稍远一点的城市一角,magnolia他们和locust的死斗正在展开。 “哼——不过,真是个蠢蛋,真没想到你会特意从大楼里出来——” “本来加入而非就已经很蠢了,结果——” mulan和lily是两人一组,通过各自身体发出的生物波动产生共鸣,具有发挥各种效果的能力。其变种在拥有同种能力的合成人中也丰富多彩,出类拔萃。 其实单独来说,他们绝不是强大的存在,必须是一对。在统和机构中能成为受瞩目的重要成员,也是因为两人一组的属性。 所以——反过来,彼此塔配最为优先,除此之外的选项对他们而言是不允许的。 刚开始觉得很拘束,有过几次对立,关系也很险恶。但现在,这样的时期已经过去,不再去想多余的事情了。 是的,不去想—— 这就是他们的处世之道,不是为了迎合对方而费尽心思,而是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想,也不去想办法,只是凭眼前的感觉条件反射式地行动。不仅是对彼此,对别人说话也一样毫不客气,因为区别很麻烦。并不是意志坚定,也不是自我强大。 但绝不宽恕,因为不加思考,所以很简单,不会迷茫。先前对谷口正树和洼下庸介的无情对待也是按照上级命令,本身并没有恶意与敌意,但即使要夺走人的生命他们也毫不犹豫。 “可是,可恶——还是不太好瞄准啊。没停下来,一直在动。” “我不太清楚他的能力……他能诱导无关的人不靠近他吗?” “这样狙击也不还击,可以确定不是炮击型。” 他们现在将复合生物波作为雷达进行锁定。不管他躲在哪里都能探测到其位置,然后用精密狙击步枪发射对合成人用特殊穿甲弹。有几发是模糊的,没有致命伤,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都是谷口正树的功劳啊,正因为他发出有规律的震动,才能在这样压倒性有利的状态下开始战斗——” “我们必须赶快收拾掉那个locust,把他抓起来……不然就会被追究责任,我可不想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难道他的能力会让你偏离目标吗?” “不,弹道没有晃动,视野没有扭曲,也没有微妙的摇晃。” “可是——不是很奇怪吗?为什么不直接逃走?” “他知道逃跑的话会被人从背后开枪吧?” “他不是一直躲避子弹吗?如果想专心逃跑的话是可以做到的吧?为什么这么不死心?” “你多虑了吧?你想说什么?” “不——我觉得这是在‘拖延时间’……直到他的能力发挥作用为止。” “笨蛋,你想太多了——你看!我说对了!” mulan大喊着,目标已经摇摇欲倒。 “你看到了吗,lily——这是我的……” mulan瞥了对方一眼,表情僵住了。 “……喂——你在干什么?”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不知何时拔出手枪,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不,不,你才是……” lily露出胆怯的表情,mulan也注意到了。 不知不觉间自己也把枪口对准了她。 “这、这是什么……为什么……” “嗯……为什么……” 两个人的手都在不停颤抖,因为如果不拼命把手指伸直,马上就会扣动扳机。 (……哼,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故意摆出一副摇摇晃晃样子的locust,随着接下来的枪击消失,确信自己将会胜利。 (连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因为你们是生物波动的专家,所以没有注意到攻击,并不是只有声波和振动才会对身体产生影响。) 在他的身上,有看不见、摸不着、听不见的东西,一点一点渗出。 那是“气味”。 体臭——这就是locust能力的真面目,那绝不是恶臭,本来人类就无法区分那种气味。但是,即使不能认识到,肉体也会接受。即便没有意识,气味总是弥漫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没有不存在它的空间。 气味比一般人认为的要传达得更远,模糊并非是因为消失,而是混杂在许多其它气味中了。 猎犬等敏感生物的嗅觉,归根结底是将大脑资源的更多比例用于气味的区分,而接收装置——也就是鼻子本身的性能,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老鼠就是在进化过程中做出的选择,例如,几乎所有哺乳动物的始祖老鼠,拥有极其敏锐的嗅觉,甚至为了在广阔的战场遗迹中发现无味的地雷而被饲养。气味本身一直在被闻,只是没注意到,这就是生命。而且,以费洛蒙等为代表,气味与心理密切相关。所以也可以通过气味来诱导人心。 是的——例如,甚至可以诱发毁灭性的行动。 (你们根本没想过,意识不过是容易随环境而变动的脆弱东西。而我拥有能够控制它的无敌能力……!) 他第一次出现在正树他们面前的时候,全身鼓起,变成肥胖的体型,既有伪装的成分,也因为那个外壳里充满了“不让人靠近”的气味因子。肉体作为气瓶,一点一点地持续释放,作为结果,除了带着目的意识来派出所的正树他们外,大家都不知不觉离开了车站。当然,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受了操纵。 (只是无意的举动,只是心理诱导,magnolia你们也一样。你们那危险的举动,只是稍微偏离了刚才对我杀意的方向。但这就足够了——) “呜、呜——” “啊,啊——” magnolia两人,被不讲理的肉体指令驱使着。 虽然浑身发抖,汗津津的,但还是无法抑制冲动。 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想要互相伤害眼前存在的趋势—— “喂,住手。” “啊,不要啊。”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为什么?” “不、不应该是这样,因为我们——” “不、不是吧,我们要更加、更加这样——” 他们像胡言乱语一样挤出话来,但说到这里,他们都支支吾吾了。 他们自己——是什么呢? 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着与他人不同的特殊关系? 有利害关系以外的羁绊吗?而且,有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件事——不,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深入思考过事物,不积极追求自由,只寻求眼前利益的人生,其结局是……一时之间,在内心找不到不射杀对方的理由。 “啊……” 两人同时发出呻吟般的叹息,接下来的瞬间,枪声响起。 “好了——那就去追逃走的谷口正树吧,哎呀呀,耽误了一点时间。” locust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逆向疾驰。 注:费洛蒙 指一种由动物体分泌出来且具有挥发性的化学物质,它可使同个物种在不同个体之间,透过嗅觉作用而传递讯息,产生行为或生理上的变化 3. 正树在街上再怎么跑,也没遇到其他人。 虽然已经很清楚这是locust干的,但他还是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大声呼喊: “有人吗?请救救我!我被一个叫minimum的可怕家伙袭击了!请救救我!” 但只有空洞的回音,哪里都没有回应,连抱怨都不会有。 尽管如此,他还是大叫,在追兵们相互厮杀的过程中,拼命寻求一丝生还的可能性。 “是那个!minimum!是个可怕的家伙!” 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说明什么了,但他还是不停呼喊这个名字,继续奔跑着。 可是——脚步停下了,疲劳感突然袭来,他瘫倒在马路上。 “啧……!” 肩膀的骨头重重地撞在路面上,全身发麻,起不来。这是一般疲劳的人所无法想象的残酷,正树虽然不知所措,却也猜出了原因。 “这是?被施了什么术……” 他一边呻吟,一边动着脚,那家伙马上追了上来。 当然是locust。 他的“气味”的传播速度是人的脚无法比拟的,正树顷刻被这些东西包围,疲劳感大增。 “呵呵,比我预想的要远,不过还是一样,白跑一趟。” 他冷笑着,一脚踢向站不起来的正树的侧腹。 “啊——!” 正树苦闷地在路上滚动,连按住肚子的手都觉得沉重。 “可是,像你这样的人能当人质吗?先不说camille,对minimum好像行不通……” locust皱起眉头,然后摇了摇头。 “是啊,还是处理掉比较好吧。你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从现状看,想要把camille从minimum那边夺过来恐怕是很困难的。这样的话,不安要素还是减少一点比较好,或者如果这个小鬼死了,camille也会自杀,这样也会给的人带来挫败感——” locust远离正树,从怀里掏出手枪。 “呜、呜……” 正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紧咬着槽牙。枪已对准了他的胸部。 “你就去恨那帮家伙吧。” 说着,locust给扳机加力——这时从背后传来声音。 “不,要恨就诅咒自己可怕的能力吧。” 想回头时已经晚了,注射针头深深扎进了脖子。 “啊……!” 呻吟的时候,药液已经注入体内,作用非常迅速,转眼间身体就失去自由。 站在那里的——额头上留下弹孔的女人。 “真是麻烦你了。” 是七星那魅。 “ladybird……?” 在他眼前,本应被击中头部而当场死亡的女人竟然活着,还在攻击他,对于这种荒诞的事情,locust无法理解。 看着这样的他,那魅有些不耐烦。 “如果知道自己会被射击,那就事先强化细胞,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 虽然解释了,可他还是无法理解。 “事先……” locust想起和她的对话。在那里感受到的违和感,无法理解的印象——她说的话,简直就像别人的翻版…… (是,谁的……那个人,是——)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那个男人就从那魅身后出现了。 “一切都是我的指示,locust君。” 用平静声音说话的那个男人,是合成人larkspur——飞燕玲次。 * “啊,背叛了吗,ladybird——” “这种说法不对。我从一开始就是larkspur大人的部下,唆使你们成立这个组织也是受他命令。 “你、你说什么——” “larkspur大人有着你们无法比拟的崇高意志。沉浸于这种无聊权力斗争中的和都毫无价值,不过是可利用的工具。” 她冷冷地说,飞燕也点了点头。 “统和机构过于庞大,无法应对现实的危机——现在还不是互相争斗的时候,却已经从基层开始腐烂。于是我不得已采取强硬手段,利用minimum的战力,将她供奉至最高权威,让我的理念传遍整个系统——因此,为了更方便地诱导她,敌对对手是必要的,那就是你们。” “呜、呜……?”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切身体会到世界危机在这个世界上有多么严重。你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不吉波普的存在吧?” “不、不吉波普……?” “不能一直依赖于那种自动的存在。为了对抗世界之敌,我们自己应该强有力地统一起来,我是这么想的——” 飞燕的眼神仿佛在眺望远方。但很快,他又说: “那也需要你啊,locust。你的能力是中最有可能对抗世界之敌的。杀你太可惜,所以才决定花这么多工夫抓你。因为你没有破绽,想要让连minimum也不能当场击杀的你就范,就需要这样的两三层陷阱。” “呜呜呜……” “放心吧,给你的是洗脑药中特别精心调配的特制药剂。迄今为止的所有记忆,无论是痛苦还是愤怒,都会洗刷得一干二净,连碎片都不留下——” 飞燕的声音渐渐远去,locust失去了意识,而且他的精神再也没有回来。 “……” 呆望着天空——在他旁边,一直无法站立的正树发生了变化。 由于locust的能力消失,体力迅速恢复。 “——啊!” 他站起来,想要逃……但是。 “不不,不会让你跑的。” 又被七星那魅抓住了,单手拎着衣领扔在地上。 “好,我得跟你好好谈谈了,谷口正树。” 飞燕缓缓向他走来。 4. “啊,刚才——不吉波普……” 正树嘀咕着,飞燕点点头。 “你应该也知道吧?以前你也是穿着和那个一样的装扮,在街上跑来跑去的。” “你也遇到过不吉波普吗?可是,为什么——” “好不容易得到帮助,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不可思议吗?” 飞燕抢先说出正树的疑问。 “想法正相反。你应该也理解了,不吉波普出现的地方,存在着世界危机。如果没有他,我们早就毁灭无数次了吧……但是,如果哪一天不再出现了呢?或者出现了连不吉波普都无法战胜的强大危机呢?” 他的目光始终是笔直的,没有欺骗的感觉。 “我切身体会到了。在此之前,即使隶属于统和机构,我也缺乏危机感。虽然有人说不消灭MPLS世界就会灭亡,但我并没有想得那么严重……但与不吉波普相遇后,我明白了一切都是真实而深刻的,不允许任何犹豫和妥协。世界末日就在我们身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而且——同时,统和机构也没用。” “其他人根本就缺乏larkspur那样的深谋远虑,所以有必要告诉他们。” 七星那魅按住正树说。 “可是,你觉得可以为此牺牲别人吗?” 正树拼命反驳,飞燕挖苦道: “你只是不想牺牲camille吧?” 正树正要反驳,飞燕用淡然的语气平静说道: “虽然对她来说很遗憾,但我希望她能成为minimum的执念对象。就算彻底调查她,也没有任何成果,在面对这一事实之后,minimum大概会暴跳如雷,把camille撕成碎片……但在此之前,minimum会对我言听计从。” 正树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果然……你不相信来自绮身体的秘密……!” 那魅冷笑了一声。 “那当然了吧?那么无能为力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有左右世界的价值呢!” “啊,你们是……可恶……啊!” 正树用沙哑的声音说着,对方却毫不动摇地提出建议。 “那么,谷口正树君——关于你的事。camille无可救药,但你不是。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行动力、恰当的判断力、对事物毫不畏惧的决断力——优秀的素质。怎么样,你也加入我们吧?让我们一起为世界、为正义而努力吧。” 正树瞪着飞燕。 “开什么玩笑——你们觉得自己是对的吗?正义——这种东西不是正义。你们只是以世界危机为借口,装模作样的胆小鬼……推卸责任,把痛苦转嫁他人——” “哎呀,larkspur大人,看来对这孩子的慈悲也白费了。” “真是遗憾。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更聪明的人,难道我错了?” 飞燕叹了口气,正树用更加锐利的目光盯着对方。 “啊,没错——你错估了,飞燕玲次——你犯了决定性的错误,完全错了。” 他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懊悔和逞强,飞燕皱起眉头,正树继续道: “你们对我说了太多多余的话——关于统和机构的重要秘密,得意扬扬地说了太多……所以,我也得到了‘关键词’……” “关键词?什么意思?” “你们自以为是于自己的地位,所以没想到那种程度吧……但我明白。我想毕竟不可能全都监测到,所以有作为检索的关键词,以此来监测……是的,在统和机构中也很特别吧?那个名字,知道的人有限,那么持续在街上大声呼喊——即使听到的人谁也没有作为,被监视摄像机捕捉的话——绝对会反应。对‘他’来说好像是很重要的关系。不错——如果有个奇怪的小鬼大声喊‘minimum’这个名字,向人们求救,肯定会感觉发生了什么事,跑过来——” 正树话音未落……“那个”已经来了。 啊!飞燕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家伙模糊地浮现在高楼之间。 巨大的——非常巨大的人影,高高耸立着。 是这种能力的正式名称,但大部分人都用别的名字来称呼它。 机器人将军—— [——库库库、库库库……] 巨人的影子在咆哮,全身由被压缩几乎成为实体的空气块构成。当生物波动的控制达到极限时,合成人不仅能放出冲击波,还能制造出有实体的建筑物,甚至是巨人。 “啊……maxim.G!” 那魅刚一喊,她的身体就被巨人的手弹飞了。动作过于轻率,就像人用手指弹蚂蚁一样。她按住的正树也被吹飞,在路面上滚来滚去。 “嗯……” 面对沉默的飞燕,正树趴在地上。 “是的——不管你们多强,统和机构肯定还是一个可怕的存在。所以我就加以利用了,因为和都不可信,所以才依赖第三势力——maxim.G这个比你们更强大的社团……!” “切,这样啊……谷口正树……!” 飞燕明白了,这家伙刚才并不是因为胆怯而四处逃窜。在此期间,已经完成了这个策略。将一切都押在了机器人将军凭借超凡运算能力,在全世界布下电子网的假设上—— “什、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家伙会那么想要帮助camille? “为什么……” 但是飞燕没有时间为这个疑问烦恼。因为巨人收拾了七星那魅,接下来瞄准的当然是他。 那巨大的漆黑脚掌,想要踩到他身上。 他也有通过生物波动控制空气流动的能力。于是筑起屏障,拖延着被踩扁的瞬间。 可是——规模差距太大了。 机器人将军在大脑额叶被植入运算芯片,所以对生物波动能超精密控制——人再怎么努力计算圆周率,也无法达到机械的速度、准确性、持续性——所有方面远不及对方。 “咕噜……!” 汗水从飞燕的全身滴落下来。 无法再忍耐下去了,在防御的同时持续放出冲击波。可是,毫无用处。与之相对,对方连这种小伎俩都不做,只是一味地压迫。 不可能有用——本来,即使向这种状态下的发射反舰导弹,受损的也只有周围土地,而巨人中的maxim.G却可以毫发无损。破坏对象本身只是流动空气,会全部滑散。 如果是坚硬的装甲,同样用硬质的东西持续施加攻击的话,总有一天会变形裂开。但若是从一开始就一直流动的气体,则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打破。 “呜呜……!” 飞燕恍然大悟——maxim.G从一开始就什么也不想说,没有传达意向的打算。 也就是说,在他的思考中,飞燕的事已有定论。 处理,然后废弃——甚至不问罪,只是消灭而已。 耐力到达极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飞燕全身的皮肤颤抖着撕裂开来,鲜血四溅。 “哇——” 他想说些什么,但这句话没有形成声音。于是,由maxim.G控制的气流贯穿屏障,一口气涌入,撕裂了一切。 [库库奇、库库奇。] 巨人慢慢抬起脚,飞燕玲次站在巨人下面一动不动。与其说是被压扁,不如说是受无数道贯穿全身的破坏,甚至避开了街道本身。 虽然有所节制,但绝对无情。 这就是机器人将军的常规作业。 然后巨人将视线投向唯一留在原地的人。 “啊——” 正树屏住呼吸的时候,一只漆黑的大手已经把他的身体捡起。 就那样被拿起来。 正树在连挣扎都做不到的巨大压迫下,隐约看见巨人中文艺复兴绘画般的美少年,maxim.G的身影。他嘴一动,正树的耳边就响起了声音。 [立刻指示minimum的藏身处。] 那是种机械的腔调,却犹如天使般的女高音。 “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正树气喘吁吁地说。这时maxim.G点点头。 [camille……啊,织机绮的待遇我会考虑的。就现状而言,问题的最优先是……minimum的动向……想救织机绮的话,导航,立刻——] “是吧——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明白。如果不想瞬间被你踩扁,就必须这样子——” 正树一边努力让摇摇晃晃的脑袋恢复正常,一边告诉他来时的路。 巨人的身体行动起来—— 5. minimum抬起头,哇。 不会错。全身汗毛战栗,一阵寒意——她的哥哥正处于临战状态靠近。 抬头仰望天空,夜空中只有那里像开了个洞似的漆黑死寂。可以见到巨大的身影。 “哦——哥哥……” 就在她喃喃自语时,一道声音从天而降。 [织机绮怎么样了,minimum。] 问起关于昏过去的绮的事。 “哇,不是我的错——突然发生了莫名其妙的爆炸……” [推测是larkspur所为……煽动你的危机感,进而使你对统和机构产生敌意。] “……那么,那么——” [你被诱导了。larkspur为了不正当扩大自己的权力……才辅助你。] “……他死了吗?我也隐约知道这点,但没关系……只要能得到camille的秘密……” [织机绮有这种潜能的可能性只比0.00%高一点。] “可是,不是零啊!” minimum大声说。 “现在也只是昏过去而已,因为受了点冲击——呼吸也还有,很快就会恢复的。那样的话,我就能说服她成为我的伙伴,让合成人变回人类——” [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值得探讨。] “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 miniman用力挥舞着双手。 “所以不要那样说!不要那样——不要用那么冷淡的声音说话!以前你的声音更温柔!” [你指谁?] 听他毫无感情地这么说,minimum顿住了。 “那、那是——” [minimum,可以看出精神上的动摇——言行中有很多不稳定因素,难以把控逻辑。但从系统内的战力价值考虑,判断捕获为最优选项。] maxim.G用淡然的语气说着,放下手中抓住的正树。 “啊,绮——!” 正树跑到躺在minimum身旁的绮身边。 但即使被他抱着,绮也没醒来。 “马上去医院——” “不行!camille是我的!” 就在minimum怒吼时,头顶上传来冰冷的腔调。 [放了她,还给他——然后,投降吧,minimum。] 听到这句话,她瞪了上面一眼。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哥哥其实也不叫maxim.G!对我们来说正确的是——” * ……有人在暗处监视他们争吵的样子。 (这、这就结束了吗……?) 是合成人stagbeetle。 (既然maxim.G到来,我们社团就无能为力了。只能在这里乖乖投降,希望能给自己宽大处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剩下的就是等待统和机构的裁定了……是这样吗?) stagbeetle被一种奇妙的感觉所束缚。 明明眼前正在进行着重大的事情,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岂止如此”。胸口深处一阵骚动,全身微微发颤。 [总有一天,你会遭遇世界之敌——] 那顶黑帽子的声音从刚才就一直在脑海里回响。迄今为止,他一直不以为然的话,此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鲜活感向他袭来。那种压迫感让他觉得其余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空话。 这时,事态发生了变化。在他注视的过程中,站在夜空下的maxim.G的开始左右摇晃。就像是不冷静的孩子,因为不明原因的动机突然发怒、情绪激动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