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坠情 作者:岱菱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这……怎么一个大男人坐在地上揉着脚踝!? 还开口要她拉他起身……算了,救人要紧! 她本想这只是举手之劳,也没打算要他回报, 是他自己说要欠她一个人情的,那她当然就不客气罗! 而且她正急需一个“假丈夫”哪── 他看来还挺适合的说…… 只是没想到他演起“老公”这角色还挺有模有样的, 自动喊妈、自动牵她的手、唤她名、搂她的腰, 连帖身小裤裤都自动入侵到她的衣柜…… 一切都叫她脸红心跳到快昏倒── 算了,演戏嘛!可…… 这会儿他怎演到床上来了── 序 猪头代序之“我有话要说”篇 把凌乱的桌子清了清,总算有个地方可以好好坐下来写这篇序。原本这篇序不是长这样子的,但在看了前一本书,岱菱对我的“厚爱”之后,这篇序就变成现在这副德行…… 好像是某个炎热的午后吧,再度上到不想上的英文课时…… “猪头,我要出书了哟。”当听到这句话时我楞了半天,简直无法想象会有这种事情,平常看起来闷骚……喔不,是文静优雅到极点的岱菱(杀了我吧)居然也会写书,而且还是能摆到书架上卖的那种。当下我忍住了笑,用一种装出来的尊敬、兴奋、可爱的口气对她说:“哇!书出版时一定要记得送我一本唷!”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应该到此了结,没想到她还不放过我,要我帮她写序。更过分的是,还规定只能写好话……碍于身为她大学好友的关系,只好乖乖就范,但是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自己真没原则…… 其实,认识她也有好一段时间了,但我们的友谊却有一大半建立在“互相亏”的基础上(不过在我们班好像每个人都会亏我……算了,题外话),所以也不能说特别了解她。 宝课好、声音温柔和有礼貌,算是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吧!有人说朋友就是互补不足,而这三点在我身上都找不到……再加上整整二年面对同一个机车老师,很容易就会产生共患难的情谊;也因此才会造成我今天枯坐电脑前,不知该写什么好的窘态……此可谓交友不慎……喔不,是觉得与有荣焉…… 一直很欣赏她凡事认真的态度,和实现梦想的勇气,拿到她的第一本小说时,嘴里虽然还是直嚷嚷着“哇咧……还真的给我出书……会有人买吗?之类的话,但其实内心是很佩服的,也为她能有这样的成果感到高兴。毕竟能在脑中构思一个完整的故事已属不易,而要将之用生动的文字表现出来,并获得读者的认同,我想是更困难的。 依我个人的观点而言,爱情在现实中非关风花雪月,故事永远比现实美好,王子和公主到最后仍逃不过生离死别。但人总有多种面貌,偶尔随著书中的人物,一起探索自己从未到过的世界,不也是美事一桩? 拉拉杂杂写了一堆,发觉自己还是摆月兑不掉写评论的坏毛病,再写下去,我想我又要开始对她的小说品头论足了。在这边我要对岱菱说声抱歉,平常亏你亏得太凶了(不过你亏起我来也是半斤八两啦……害我现在都自暴自弃了),还有关于你要我写得机车点的要求,我也尽力了,就放过我吧! 希望各位读者能够不吝于给她指教,最重要的是好好支持她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还是-句话,真替她感到高兴。 PS:我叫朱书蔚……简称猪头……男的……这种名字会很文艺吗? ***** ……岱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明明是个大猪头,为什么能写的这么有文艺气质哩?唉,猪头,本小姐知道你的目的,可是就算写的再好……猪头还是猪头……哈哈!(岱菱会不会很不知感激啊?应该不会吧?自我催眠中……) 老实说,猪头大哥是个很有才华的男生,只是都隐藏在他痞痞的样子和庞大的身材下。(猪头,你真是“暧暧内含光”,用心良苦啊!)另外,他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说实话”。 嘿嘿……其实岱菱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啦,只是温柔了点、有气质了点、优雅了点而已。真的,不算什么的。(猪头,看在你说了这么多本姑娘好话的份上,记得提醒我请你去吃凯悦。不过前提是这本书必须卖超过一万本。呵呵……) 对了,若是有人想跟猪头大哥交朋友,欢迎来信,岱菱会转交给他,为大家搭起友谊的桥梁。不过未满十八的小妹妹请勿尝试,岱菱不想背负“残害民族幼苗之帮凶”的罪名。 好了,来聊聊这本书吧。“浪子坠情”是梵宇那痞子的故事,本来朋友们都蛮喜欢他的,可是在岱菱不小心说溜嘴后,可怜的梵宇就开始被大家嫌弃,说不定书宝宝用送的还送不出去哩! 唉,岱菱十分悲痛,岱菱只不过把女主角配得比较不一样、“运动”的场面多了一些而己,就被嫌弃成这样。梵宇,你还真是可怜唷。不知道大家看了之后会有什么感想,跟我朋友的意见一样吗?还是仍然支持梵宇呢?岱菱很好奇大家对念霓跟梵宇配对的反应,如果有任何感想,请务必告诉我。 前几天岱菱生平第一次收到读者美眉的来信,这真可说是份意外之喜。看着你们的鼓励和建议,着实令岱菱满心温暖。在此向你们说声“谢谢”。岱菱十分珍惜每一封来信,而且一定会回信的。 因为一想到大家特地写了信,并把它寄给岱菱,这份心意是这么的宝贵,我怎能不回信呢?所以啰,不管你是想批评、鼓励岱菱;或是想要找个笔友聊聊心事,岱菱随时欢迎你们轰炸我。 另外,有读者建议岱菱设信箱,嗯,虽然是好建议,但是目前好像还不需要,等信件累积到一定数量后,岱菱必定从菩如流。所以目前还是要麻烦出版社代为转信了。 岱菱最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居然忘了对帮过我的人在书上道声谢。只能说我太过慢半拍了,一想到能写序就兴奋半天,反而把该做的事给忘了。婉婷、千雯、懿娟,当然还有最辛苦的编编小姐们,岱菱在此诚心的谢谢你们。 当大家看到书的时候圣诞节不知道过了没?不管如何,岱菱祝大家圣诞快乐、新年快乐! 咱们下回见啰! ──────────────────────── 楔子 “念霓,妈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先坐下。” 叶念霓看着神情严肃的母亲,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母亲一向开朗,很少有板起脸的时候,而且星期天向来是她外出串门子的时间,今天怎么没出去?奇怪的是,张伯伯居然也来了,神情甚至比母亲还要严肃。张伯伯是母亲的多年好友,亦是她们的家庭医生。 怀着满心疑惑,念霓还是坐了下来。她看着张伯伯从手提包内拿出了一迭东西放在桌上。接着,母亲说话了。 “念霓,我知道这个消息很突然,我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母亲顿了下,深吸口气又说:“我得了乳癌,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 念霓怔了下,笑了,轻轻的责怪母亲,“妈,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她十分确定这是母亲开的玩笑。但当她发现母亲和张伯伯并没回应她时,她心脏猛地撞击胸腔,望向两人,几近恳求地道:“妈、张伯伯,告诉我你们是在骗我。” 叶母沉重的摇头,“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三个月前我就觉得身体不太对劲,你张伯伯劝我去做详细的检查,想不到检查出来却是乳癌末期。我也不敢相信,但检查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弘毅,你拿给她看吧!”叶母疲惫的闭上眼。 念霓拿着张伯伯递给她的报告,快速翻阅,上面清楚地写明了病状及结果。 看完后,念霓无力的靠在沙发椅上,整颗心都凉了。她脑中一片浑沌,徒劳的想找出一线生机,“也许……也许是医院弄错了病历,也许是他们误诊了。对,一定是这样!”念霓的双眼又燃上光彩,“妈,我陪你去别的医院再做一次检查。” 张伯伯同情的说:“念霓,没用的,你妈检查过很多次了,不管在哪家医院,结果都一样。” 念霓慌了,一种深沉的哀痛袭上了她。自继父死后,她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她从未想过母亲有一天会离开她,而且是在短短三个月后!她眸中含泪,轻问:“没办法了吗?” 张伯伯回答了她的疑问,“现在顶多能做化疗,但即使做化疗也没办法根治,只是增加痛苦,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听到这话,念霓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她抱住母亲,啜泣道:“妈,我不要你死.....” 叶母温柔的拍拍女儿的背,等她啜泣渐复,她放开她,直视她红肿的双眼,平静而坚定的说:“小霓,妈这一生算是活够了,我并不觉得死亡有什么可怕。现在妈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要是我能在死前看到你有个美满的归宿,我就了无牵挂了。” 念霓听到这话,忍不住满心的伤痛,哀切的伏在母亲怀中痛哭失声。 她没有看到母亲和张伯伯充满愧疚的眼神。 ***** 一个月前孟家大厅内 一个不该在孟家出现的人--叶玉玫,舒服地啜了口由管家端来的香片后,对坐在对面的孟伯全道:“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念霓我们相逢的事?又说有要事而把我叫来,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呀?” 孟伯全一派轻松的开口:“玉玫,别急嘛,你这急性子多年来还是没变。”他微笑的摇头,“真怀念小时候……” 叶玉玫也陷入了回忆,但她很快便回复,笑骂道:“你和雪涵千方百计的透过侦探找到我,就是为了要怀念过去吗?” “当然不是,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孟伯全略微狡诈的诡笑。 “帮什么忙?”叶玉玫不明所以。 “我想……请你告诉你女儿一个消息。”他神秘兮兮的说。 “什么消息?”不明白这跟念霓有什么关系,叶玉玫只能傻傻的重复孟伯全的话。 “告诉她你将不久人世。”他慢慢的说,等待老友脾气发作。 不久人世?那不就是……死了?! “你疯啦,叫我骗念霓说我要死了!”叶母皱起眉,一副他不说清楚就不罢休的态势。 孟伯全摆摆手要她冷静下来,“别气嘛,玉玫,这只是权宜之计。你不是说你女儿温柔、善良又贤淑,只是没什么自信,才会到二十六岁仍小泵独处,而你最担心的就是她的婚姻大事,正好我也缺个媳妇,这下可以和你成为亲家了。哈!炳!”孟伯全编织着儿孙满堂的美梦,得意忘形了起来。 叶母沉默了。不错,孟伯全说的都是事实,念霓什么都好,就是自卑了点--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念霓是从什么时候起对自己的外表没有信心,等她发觉时,念霓都二十多岁了。 她也开导过她,但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似乎没有用。难道,真得下猛药吗?叶玉玫开始犹疑不决,她不愿欺骗乖巧贴心的女儿,但她更不愿看女儿的青春就这样给蹉跎了。 “你大儿子不是刚结婚吗?”她问。 “没错,现在轮到老二了。妳知道吧?我跟你提过他。” 他是提过,但感觉上孟家老二是个花心萝卜,这样的男人会疼小霓一辈子吗? 她提出疑虑,“这行得通吗?你确定他们合适吗?我觉得你儿子似乎太过……游戏人间,而小霓太脆弱,万一她受到伤害怎么办?” 孟伯全胸有成竹的说:“你放心,我向来不会看错人,你女儿和我家那浑小子绝对适合。” 叶玉玫看他这么有信心,也斗志高昂了起来,她问:“那我该怎么做?” “首先,你得找个人串通你将不久人于世的事,最好是你女儿相信的人。对了,你不是说你有个家庭医生吗?请他帮个忙吧,然后……”两人密谈起来。 ──────────────────────── 第一章 念霓在头痛中醒来,一时之间忘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她记起来了 母亲就要死了。 泪水又涌上眼眶,她仍不相信一向健康的母亲,将在三个月后抛下她、撒手人寰。或许昨晚只是场恶梦? 怀着这希望,念霓快速的梳洗完毕,走出房间,急欲向母亲确定昨晚的一切只是她在作梦。 看见母亲像往常般慢条斯理的吃早餐、看报纸。她喊了声:“妈,早。”心中巨石落下一半,要是昨晚的事是真的,母亲总不会还这般悠闲自在吧。 母亲挥挥手要她过去,端详了她好半晌,心疼的说:“瞧你这孩子,眼睛肿成这样。我看你今天就跟学校请假,别去了,陪陪我好了,毕竟咱母女俩能谈心的日子也不多了。”念霓是个国小老师。 闻言念霓感到浑身发冷。那么,昨晚并不是她在作梦了?她任由母亲拉她坐下,神智浑沌的望着母亲慈爱的双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叶母握着女儿冰冷的双手,心疼极了。但这出戏已揭幕,她只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孩子,别伤心了。生死有命,伤心又有何用?妈只希望你能陪我走过人生最后三个月。还有--唉……” 泪眼模糊中,念霓仍看得见母亲脸上有其希望与绝望。她胡乱抹去泪,哽咽的问:“还有什么,妈?” “还有我的女婿。”叶母带着渴望的口吻说道。她紧握女儿的手,急急的说下去,“妈最烦恼的就是你的归宿,要是能在死前看到有个人照顾你,我就毫无遗憾了。如果你有谈得来的男朋友,趁早结婚好不好?就算不能抱到孙子,起码让我见见女婿。”她又加上一句。 看着母亲充满希望的脸,她实在无法拒绝。不管她能不能在三个月内找到一个肯娶她的新郎,还是先答应母亲再说吧,她不忍心让她失望。 “好,妈。” 叶玉玫笑了,而且这个笑容十足真心。 念霓茫然的走在校园里。母亲将死的重大打击,加上不知去哪找个丈夫的烦恼,使她憔悴了许多。连有些小朋友对她问好,她也没听到。直到一双大手搭上她的肩,她才如梦初醒。 她回过头,同事张维德关心的望着她,说道:“念霓,你最近怎么啦?魂不守舍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念霓看着这个一直很照顾她的好同事,突然好想找个人谈谈。她虚弱的说:“维德,你愿意陪我聊聊吗?” ***** “什么!伯母得了癌症,只剩三个月时间?”张维德惊叫,引来不少人的侧目。此刻他们正置身在一家幽雅的咖啡馆内,还是张维德看她不太对劲,硬拉她来的。 “嗯!世事无常,不是吗?”念霓说着,泪雾又开始凝聚。她平常不是爱哭的人,只是积聚心头的压力使她极需有个人分担。但即使如此,她也没向他说出全部的事实--亦即她得找个丈夫的部分。 即使外表平凡无奇如她,也有自己的尊严要维护。 张维德注视着她带愁的容颜觉得不舍。跟念霓也做了五年同事了,他深知她善良、孝顺,也多次想越过朋友的界限,和她建立更长久、更私人的关系。但他不敢贸然尝试,毕竟到目前为止,念霓只不过愿意把认识五年的他当成朋友罢了。 他愿意等,等她对他更敞开心胸再开始追求她,目前他只能尽到做朋友的本分。 他关心的问:“那你打算这三个月怎么办?好好陪伯母是不是?你放心,我想校长、主任都不会为难你的。待会我陪你去向他们说明,让你留职停薪三个月。” 念霓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你。我母亲并不希望我请假陪她,她希望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她也不要我告诉其他亲友。她不希望一天到晚有人提醒她,她将不久人世。所以我想还是照她的意思好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不打算告诉其他人了?” “嗯。不过我想还是得告诉婉莉一声。”念霓说道,眉宇间净是无奈。 张维德就没她那么好风度了,他不屑的哼了一声:“你继妹是不会回来的,她根本没把你们母女俩放在心上,整天忙着招蜂引蝶。我敢说这几年她都没回去看过你妈!” 一语中的!但天性善良的念霓仍为继妹解释,“我想她也不愿意这样,可能是工作太忙了。” 婉莉是个模特儿,外型抢眼亮丽,举止充满自信。从继父死后就离家去闯荡,似乎也闯出了点名堂。念霓并不清楚实际情形,因为婉莉不曾联络过她仅剩的两个“亲人”,不过照她经常上花边新闻这点来看,起码知名度是有的。 但她要如何联络上她? ***** 一个星期过去了,念霓想不到任何办法来解决她的困境。 三个月内找个丈夫这事对个美人来说可能十分容易,但对长相平凡的她可就难如登天。 是的,从小她就知道自己貌不惊人,亲友对她的评语顶多是“很乖”、“聪明”、“可爱”,从不曾有人说她漂亮。而她对外貌向来又不甚在意,直到母亲嫁入罗家后,她才明白外貌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 是继妹罗婉莉让她明白这残酷事实的。 那时她念高中,而婉莉念国中,放学后常有许多同学来家里找她。每次见到念霓,那些男生、女生总会问婉莉,“这是你姊姊吗?怎么跟你一点也不像?” 当婉莉告诉他们,她俩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后,那些人的反应深深的刺伤了她-- “难怪长相差这么多!” 或许是生活在众人的赞美声中太久,使得婉莉渐渐变得自私、任性,而且十分瞧不起念霓,总是有意无意的讽刺她平凡的外表。念霓当她还小、不懂事,于是将委屈都忍了下来。 真正的打击发生在她大二时。 那时有个男同学和她走得近,常常推崇她“内心敏锐”,是个“有智慧的女性”。念霓很少受到异性的赞美,而他又是个有才华的男孩子,因此,念霓对他颇有好感。谁知美梦却在她第一次带他回家就宣告破灭-- 他见到婉莉后惊为天人,立刻展开追求,甚至求念霓帮他。 大概从那时起,她就不再相信有男人会爱她。一体认到这个事实,她即不再注意任何异性,而把心思全用在学业上。因为她知道没有出色外表的她,不能连心灵也贫乏无奇,更不能连谋生能力都没有。 端详着镜中女子那平凡的五官,和一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长发。念霓真怀疑会有哪个有眼睛的男人愿意娶她--即使是做好事,暂时假装她的丈夫。 她自己是没想过要结婚。因她很有自知之明,不会抱持着不切实际的梦想。 念霓眨回泪水,阻止自己再自艾自怜。 然而,现在她势必得找个肯假装是她丈夫的男人,好让母亲安心。 念霓想来想去,她认识的未婚男人少得可怜--居然只有一个张维德!真的要拜托他帮忙吗? 不!念霓立刻否决掉这想法。她把他看作好朋友,不能委屈他来娶她这样的丑女人。 那到底该怎么办呢?念霓心烦极了·她无心的翻阅着报纸,突然一张巨幅照片吸引了她的视线。 照片十分的逗趣生动,主角是二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把嘴凑近美丽的新娘,新娘是一脸受惊的神情,而另一名神情不悦紧抿着唇的高大男子,一掌敲在那男人的头上,使得那男人的表情十分可笑。 照片旁的小字写着-- 孟氏企业二公子不改风流本性,在婚礼上欲吻新娘不成反被K头。 这引起了念霓的兴趣,她读完本文才知道这对外貌相当匹配的男女,是孟氏企业新总裁孟昊宇与新婚妻子饶馥柔。报上还叙述了饶馥柔是孟氏大家长孟伯全的恩人之孙女,因此,这桩姻缘可说是天作之合。 念霓注视着这位看来纤细纯真、不食人间烟火的新娘,再看向她高大英俊的丈夫,在外型上两人已如此相配,再加上两家有这层渊源在,的确是天作之合。念霓心中满是对他们的祝福。 她向来不会去嫉妒别人的美貌与幸福,她深知人各有命,许多事是强求不来的。强抑下心酸的感觉,她把注意力转到那“风流二公子”身上。 他的体格和新郎同样高大结实,不同的是他蓄了长发,看来潇洒不羁,而一双丹凤眼更使他增添了些邪气的英俊。 这是个能教女人心碎的男子。 念霓没来由的心跳加速。转念间,她皱眉斥责自己;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他能让谁心碎又关你什么事?反正你这一生是不会和他有所交集的。 ***** 正当念霓自艾自怜时,孟家正值混乱的光景。 昊宇与馥柔即将在明天出发去度蜜月,为期三个月。全家大小都在为他们明天的离去做准备。 孟母宠爱的握着馥柔的手,殷殷的叮咛,“小柔,你得好好照顾自己,在外面不比在家,虽然是度蜜月,总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事,告诉昊宇,你们一起解决。昊宇要是欺负你,尽避告诉妈,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的。是不是?伯全、亲家公、亲家母。”孟母对这个柔顺可人的媳妇满意极了。 她看到丈夫及馥柔的父母都微笑的点头后,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把他俩拉到一旁,期盼的说:“你们可得加加油,希望回国后能够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馥柔羞红了脸,昊宇会意的大笑,促狭的朝妻子眨眨眼,对母亲说:“妈,这你就不必操心了,我和柔儿可是天天都在努力呢!是不是,柔儿?” 馥柔脸上的潮红一路蔓延到了脖子,她酡红着脸,跺脚嚷道:“昊宇,你讨厌啦。” 这娇美的模样惹来昊宇的一记长吻。 梵宇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说道:“唉唷,大哥、嫂子,明天就要去度蜜月了,何必这么猴急呢?真是看得我们这些黄金单身汉不是滋味唷。是不是,老三?” 耀宇理都没理他,只专心的核对他们该带的东西是不是都带齐了。 自讨没趣的梵宇完全不被弟弟的反应惹恼,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久了也就习惯了,谁教自己这么有肚量呢! 他坐在沙发扶手上,随意的说:“话说回来,你一走就是三个月,公事都不管了?这样岂不是要累死老爸和老三吗?啧啧,真是没良心哪。” 昊宇和孟伯全交换了眼神,随而泛起一个古怪的微笑。 孟伯全拍掌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说:“好了,小柔一定有些话要跟她爸妈讲,我们这些男人先离开吧。雪涵,你也陪陪他们。昊宇、梵宇、耀宇你们三个先到书房等我,我有话跟你们说。” ***** “爸!你老糊涂了是不?你要把这三个月的公事交给我和老三?『我』耶,你是存心要公司倒闭是不是?”梵宇口无遮拦的说道。平常老说能不让他碰公事就不让他碰,现在却说要“倚重”他,这不是笑话吗? 他紧接着说:“而且我的志向又不在这上面,我现在可是朝着成为一个知名摄影师的方向在努力,没空啦!老三一个人就够了,免得到时还得叫他收拾我惹出的烂摊子,增加他的麻烦,你说是不是,老三?” 难得他们有意见一致的时候,耀宇点了点头。 “你看吧!老三他也这么认为--” “够了。”孟伯全揉揉眉心,最近他不是被人说疯了,就是成了老糊涂,压根没人体会他的用心良苦。这浑小子,要不是为了他的将来,他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居然说他老糊涂! “梵宇你别激动好不好!你以为要是有别的法子我会叫你协助吗?你大哥不在,我又退休了,你真忍心让老三一个人累死?我知道你对数字没兴趣,但对交际应酬就不一样了,对不对?这些我都顾虑到了,老三理公事,你负责去和合作对象洽谈生意,反正你只要让对方愿意在合约书上签字就成了。以你的善交际来补老三的不足,这不是很好吗?” 梵宇软化了,老爸说得是挺有道理的啦。要是叫那木头老三去谈生意,公司根本就不用做下去了。只是他的梦想…… 仿佛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孟伯全接下去说:“至于你的摄影梦想,我保证根本不会与公事冲突。应酬并不是天天有,若有也是在晚上。白天你尽可以去做你爱做的事,没有人会妨碍到你。” 等梵宇听进他说的话,孟伯全开始动之以情,“怎样?儿子,愿意帮老爸这个忙吗?话说回来,孟氏企业可不是我或昊宇一个人的,而是孟家人的,凡是孟家人就有责任为它尽一份心力,是不是?” 梵宇不语了,老爸说得太有道理了,他不能这自私的完全不管事,毕竟他也是孟家的一分子。反正才三个月,正如老爸说的,应酬又不是天天有,有什么关系? 正要开口说好的梵宇突然停了下来-- 事情有些古怪,他想。他记得不久前老爸也曾表现得这么有说服力,而结果是老大娶了小柔,这次该不会转而设计他这又英俊、又优秀的黄金单身汉吧? 他可是抱定独身主义的!他要用一生的爱心去灌溉他那些小花,才没空陪老爸玩谍对谍的游戏。 “如果事情这么单纯的话,我绝对答应。但是爸,要是你想媳妇想到我身上的话,我可是会马上走人的。”梵宇带点威胁意味的说,密切注意着父亲脸上的表情和反应。 孟伯全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状,他甚至装得有些诧异,“我可从没想过这事,昊宇和小柔的婚事已够我乐上好一阵子了。就算我想多个媳妇也会把希望放在老三身上,你的名声在那些端庄的淑女圈中是差得可以,就算我去拜托人家,人家也不一定要你这公子。” 梵宇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因此他放下心来,爽朗的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转向耀宇,笑道:“以后请多多指教啦,老三。” 回答他的是一声不能算是回答的咕哝。 梵宇无所谓的耸耸肩,对昊宇说道:“蜜月愉快,老大,回头见。”他潇洒的带上房门离开了。让他想想,今天是跟谁约会呢?啊!是温柔美丽的丽娜,他愉快的吹着口哨。 书房内的三个人心照不宣的微笑,连一向淡漠的耀宇也笑了。 梵宇的命运正在等着他。 ***** 这家酒店的小姐真不是普通的黏人! 梵宇一面微笑且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个酒女的八爪手,一面想道。 都是王董非要来这种地方谈生意。他早知道以他俊帅的长相,一定会被店里的小姐群起围攻。果不其然!要不是他花言巧语的哄住了大部分的小姐,只怕现在他早被人“拆吃入月复”了。 长得帅有时也很令人烦恼的,梵宇无奈的想着。 眼看生意谈成了,梵宇真想立刻离开--晚上他和娇媚艳丽的虹翠还有约呢。 可恨王董年纪一把却乐不思蜀,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又不好先提,于是就这么耗在这,真不知何时才能走。 正在哀叹的当儿,那两名小姐又粘上了他。其中一名小姐--莉莉使劲的在他身上摩蹭,还自以为充满挑逗性的伸出不知多久没刷舌苔的舌头舌忝舌忝嘴唇,妖娆的问:“二公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呀?” 另一名小姐--娜娜亦不甘示弱,推开莉莉的手,将整个人往梵宇身上靠去,故意挺起她大而下垂的胸部让梵宇一饱眼福。 “还用问,一定是像我这样身材火辣的女人嘛!是不是?强壮又英俊的二少爷?”最后这句话是以抖颤的气音在他耳边说出的。 梵宇快吐出来了,现在他只庆幸晚餐吃得不多。尽避他对整个情况感到有丝不耐烦,但他天生对女士良好的风度却不容许他表现出来。 梵宇露出他对付女人的一贯笑容,教那两个酒女屏住了呼吸,痴迷的看着他。他慢条斯理的说道:“两位小姐各有特色,你们的美丽让人印象深刻。而且很巧的是……”他顿了一下,“我正好欣赏像你们这么热情又美丽的小姐。” 两个酒女发出小小的尖叫声。莉莉兴奋的问:“那么,今天晚上就由我们俩陪你了是吗?” 娜娜紧摀住胸口,看来像要高兴得昏厥过去了。 “唉……”梵宇戏剧化的叹了口气,立刻让两个酒女紧张起来,“我虽然很想,可惜晚上我已经跟别人有约,你们也知道像我这种身分的人最重视的就是诚信,你们不愿意让我难做人吧?” 娜娜嫉妒的撅起嘴问:“是女人吧?” “不,是个男的生意伙伴,我们有笔大生意要谈。你们应该了解男人最注重面子,要是失约,他一不高兴,这笔大生意就谈不成了,你们也不愿意看我这样吧?”梵宇面不改色的说。谎言嘛!利人又利己,梵宇向来不吝于使用这招术。 两个酒女看来很沮丧,不过还是点了头。莉莉期望的问他:“那么,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这我不敢保证,不过我一定会再来看你们两个美人儿的。”梵宇微笑道。 总算摆月兑掉这两个女人了。梵宇充满兴趣的看着莉莉和娜娜四处向人吹嘘。 又过了一会,他觉得已经坐得够久了,因此婉转的向王董说,他另外有约要先走。而当他起身想不受注意的离开时,竟被一个眼尖的酒女发现,结果不一会,全店的小姐都涌向他想跟他道别--而带头的正是莉莉和娜娜! 梵宇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人间地狱,而照酒女的人数看来,只怕这次会是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 他微笑一下,匆匆地走向门口,最后几乎是用跑的逃出去! 他只犯了一个错误-- 走下酒店前的阶梯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看她们有没追上来,想不到脚下一个踩空…… 自命不凡,风流倜傥的孟家二少爷跌了个狗吃屎! ***** 念霓困扰的望着四周仅剩的一个停车位。今晚母亲突然想吃这附近的黄式茶楼的小点心,叫她来买。她却遍寻不着停车位,唯一的一个却是在酒店前面! 她不是假道学,只是对这种充满了权力、性、堕落的地方,她一向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但今天她若想早点买完东西回家的话,势必得停在这才行。带着满心的不自在,她停好车,快步到对面去买点心。买好后她一刻也不停留的回车里,正要发动车子离去时,忽地听到了随着怪异声响而来的一串男性诅咒声。 是个男人!而照她所在位置看来,还是个从酒店出来的男人。 他一定又邪恶又堕落,不是什么好人!念霓本想不理会他直接离开,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万一他受伤了呢?你真能一走了之吗? 叹了口气,念霓还是下了车去察看情况,她走到车子的右后方,发现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坐在地上,手揉着脚踝,显然是扭到了。她努力用冷静严肃的声音问他:“先生,需要帮忙吗?”仿佛她常看到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跌坐在地上似的。 是个女人!梵宇忍住脚踝的剧痛,微笑的对那看似拘谨正经的女人伸出手,说道:“你能拉我起来吗?小姐,我扭伤脚了。”梵宇自然的注视着她,对她微笑。 那女人一脸见了鬼的样子!她双眼惊骇的大睁。梵宇懊恼极了,怎么在这时候,他的男性魅力会失灵呢? 是他!报上那个男人。念霓认出他来了。直视着那双正有趣的瞪视她的丹凤眼,月兑口而出,“风流的孟家二少爷。”等她发现自己讲了多么不得体的话后,本能的想要跑走,但那男人带笑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想不到他还真出名哪!梵宇好风度的想道。眼看那有趣的女人要羞窘得跑掉了,他连忙叫住她,“美丽的小姐你别跑,帮帮我呀,你真忍心让英俊风流的我疼痛至死吗?”他装出一副可怜样。 不知道梵宇说话本就这副德性的念霓以为他是在嘲弄她,感觉脸庞羞辱的发热,但她仍走向他,伸出纤细的手臂给他。 无须在乎的!念霓告诉自己,你不是早该习惯了吗?现在只要拉他起来,你就可以离开了。 可纤细的念霓怎拉得起梵宇那高大结实的身体,他们试了好多次,每次的结果都是念霓差点跌入他怀中。终于,她放弃了-- “你等一下,我去找个人来帮你。” 梵凡忙不迭的拒绝,“不,不要找别人,”开什么玩笑!这副蠢样给个女人看见已经够丢脸了,难道要给更多人看吗?他想了一下,对那个不太自在的女人说:“这样好了,小花儿,你的肩膀让我支撑一下,说不定就可以了。” 他居然叫她小花儿!念霓羞窘极了,从不曾有人这样叫过她,而对象居然还是个公子!她小心的挨近他身边,带着防备的瞪视着他。 梵宇指示她一手环住他的腰际,而他则把手环在她瘦小的肩头。 念霓的心跳声大的她怕他也会听到。不过这当然跟他没什么关系,她会心跳加速只是因为,她这辈子第一次跟男人有如此亲昵的接触,跟对象是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话说回来,他对这种亲昵大概也习以为常了吧!念霓没来由的有股失落感。 梵宇有趣的看着不知神游到何方的她,他轻咳一声,戏谑的道:“小花儿,我是不介意维持这个姿势啦,不过我想就这样一直坐在地上也不太好吧。” 念霓回过神,有些尴尬。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发起呆来,还被他嘲笑!她推推镜框,努力维持冷静的庄严态度。她小心翼翼的撑起他,虽然很吃力,但起码他能靠着她站起来了。 她问:“现在怎么办?” “方便扶我到你车里吗?你是开车来的吧!”梵宇忍痛说道。 念霓只考虑了一下便做出决定。她扶他坐进驾驶座旁的位子,拿起车内的小毛巾,沾了些保温瓶里的冰水,交给他冰敷。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在这小车里移动困难的模样,念霓觉得对他有些抱歉,他大概不曾坐过这么小的车吧! 好不容易把冰毛巾敷上脚踝,梵宇过了一会就发觉舒服多了。他对旁边的她说道:“谢谢你,小花儿,我欠你一次人情。” “你不要再那样叫我了,你明明知道那不是事实。”怕自己会听习惯的念霓忍不住说道。她的长相只怕连株小草的资格都构不上,更何况是花。 什么不是事实?梵宇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不过他聪明的没问下去,眼前最重要的是去赴虹翠的约,他看看表,已十一点多了,虹翠肯定已经等得不耐烦。照他现在的情况又不能开车,不知这位严肃的小姐愿不愿意载他一程?他客气的问了她,这次聪明的没叫她“小花儿”。 念霓考虑了一下,母亲在家里等她……但看他这样又不好丢下他一个人。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天好了。但是她得先告诉母亲一声才行。 她问他要到哪里,然后为他换上另一条冰毛巾,接着有礼的借用他的行动电话打给母亲。 梵宇怡然自得的靠在椅背上,听着那女子与母亲的通话。梵宇觉得她的声音听来真是舒服,而且现在像她这样晚回家,还不忘通知家人的孝顺女孩已经不多了。 结束了与母亲的通话,念霓反倒提醒他得打个电话通知虹翠,免得她生气。他拨通电话,开始哄她:“小花儿,是我啊。发生了一点事所以耽搁了时间,别生气,我可不想看到你美丽无瑕的脸上有鱼在游泳唷。好了,我现在马上到你那,待会见。”梵宇顺口就是一连串的甜言蜜语。 念霓握住方向盘的手紧得发痛。如果说她对他不再叫她小花儿有点失落感的话,那么现在听到他叫任何女人都是“小花儿”时的感觉,就只能用难过来形容了。她或许还是抱着某种愚蠢的浪漫情怀吧。 她力持镇静,但在听到他说得顺口自然的恶心话时,还是忍不住气愤的感觉,更别提他要她载他去的地方,居然是他其中一个女朋友的家了!念霓忍住懊恼的感觉,既然答应人家就要做到,反正不要理他这个超级公子就好 接下来一路寂静,梵宇多次搭讪都得不到回应,只看得到她冷若冰霜的脸。梵宇不解自己又哪里得罪她了,倒是想到她这时候的样子和那老绷着一张脸的老三可真像。 念霓在心中骂着他这么花心的男人,不满足于一个女人,游戏人间,迟早有天会得到报应。谁嫁了他谁就倒大楣!话说回来,这种流连花丛间的男人也不可能安定下来。 说到结婚……念霓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麻烦没解决。现在她是真的担心了,已经过了十几天,却连个头绪都没有,凭她的条件要怎么找到一个丈夫呢? 一个不会介意帮她完成母亲遗愿,而她又不必担心会影响他名誉和日常生活的人。 她烦恼极了,要符合她条件的人,大概只有做事大而化之的公子吧! 公子!念霓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偷瞧了梵宇一眼,只见他吊儿郎当的斜躺在门与座位间,脸上挂着蛮不在乎的微笑。 他不就是符合她理想的男人吗?他的私生活够糜烂,应该不会在乎假扮某个丑女人的丈夫吧?!而她也不必担心会响到他的名誉--她想他的名誉大概所剩无几了。 最重要的是他欠她一个人情。 重点是她敢吗?她没有应付公子的经验--事实上是没有任何应付男人的经验。她要如何说服他,又要如何开口呢?何况刚刚她都没有理会他,现在一开口就是要他帮她,会不会太现实了点?但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她不知该去哪找合适的人,而母亲的生命正一天一天的消逝…… 梵宇微微调整坐姿,注视着她,她的表情不再冷淡反而带点忧虑,似乎在想心事。呃,他是不想打扰她想事情啦,不过…… 梵宇微笑的出声,“小姐,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可是我们不是在刚刚的路口就应该转弯了吗?” 念霓的反应是立即的,她紧急煞车--在大马路中央。车后接着传来喇叭声及叫骂声,让她紧张的又加快车速。 梵宇怕了这疯狂的女人,他立刻坐直身体,安抚她,“小姐,放轻松好吗?待会再转回去就行了,不必那么紧张。”等她对他露出个抱歉的微笑后,他开玩笑的说道:“别忘了你可是掌握了无数女人的幸福所在哦。” 想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的念霓,不禁被他的自大给逗笑,同时下定决心要拜托他帮忙。她把车停在路旁,正经的对略微惊讶的他说:“请给我五分钟好吗?我有事想麻烦你。” 梵宇装出一脸害怕,“你不是想对一个受伤、没有反抗能力的男人怎样吧?!” 念霓的紧张消退了些,她说:“你刚刚说欠我一次人情是吗?” 梵宇点头道:“没错,若是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随时候教。”他向来不欠人情债。 念霓突然紧张了起来,她润润唇,说道:“如果我说现在就需要你帮忙呢?” 梵宇虽觉得奇怪也没表现出来,她看来像是紧张得要昏倒了,而他的天职就是让女生在和他相处时感到愉悦轻松。他温和的说:“你说说看,如果我能做到,绝对没问题。” 念霓想找个婉转的说法,可是脑筋一片浑沌,她深吸口气,冲口而出,“我想请你当我三个月的丈夫!” ──────────────────────── 第二章 梵宇的笑容仍在脸上,他认为是他听错了。不可能有这么荒谬的事吧?他再问一次,“对不起,我没听清楚,再说一次好吗?” 念霓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开玩笑就是疯了,这使她更着急的想要解释,“我妈只剩下三个月好活,她希望在死前看到我有个归宿,而我一时又想不出办法。”她焦虑而诚挚的说:“拜托你好吗?我知道这要求很无理,但就当还我这人情好吗?” 就算他想装作没听懂也没办法了,这女人说得这么认真又这么清楚。而且她自己也承认这要求太无理,他只是请她帮个忙,怎就惹上这个大麻烦?不是他过河拆桥,只要是正常的男人恐怕都会拒绝她的要求吧。一个可能性使他警觉的眯起眼,头一次仔细的打量这个女人。 她面貌普通,完全不像他平常交往的艳丽型女人,事实上,若在正常的情况下遇见她--譬如在路上擦肩而过,他是不会对她有任何印象的。这倒不是说她丑,他认为每个女人都各有其独特的风姿,只是她恰好是属于平凡的那一类。 不过她的穿著倒是令人印象深刻--梵宇现在才发现她穿的是件灰扑扑、没有任何装饰的上衣;而裙子是半长不短、颜色同样是暗得可怕的褐色裤裙;更别提她带的那个暗红色背包,和她脸上那副暗红色边的大眼镜是多么的相配。虽然她的穿著整齐干净,但…… 他想不出可曾见过穿着品味和她同样糟的女人。 他突然说:“是不是我爸派你来的?” 这女人一脸愕然,看来是不懂他在说什么,而他也不认为她伪装技巧有这么高明,这样说来,她就不是老爸派来引诱他掉入婚姻陷阱的女人了;梵宇嘲笑自己的多疑,老爸就算要算计他,也应当是派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才有那么一丁点会让他上当的可能,而眼前的女人绝对是离美艳还很遥远。 梵宇收起戒心,准备让她打消念头,“小姐,我很遗憾你母亲的事,但这种事找自己的男朋友不是比较合适吗?” 念霓低下头,轻声的说:“可是我没有男朋友。” 大概是刚分手吧!梵宇对她有些怜惜,家逢巨变又和男友分手实在是可怜。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打算牺牲自己。 他双手一摊,努力对她讲道理,“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找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呀,这样太危险了。何况我是个……嗯,安定不下来的人,我想你妈也不会高兴你嫁的是个年轻又英俊的公子吧?” 念霓不假思索的说:“就因为知道你是公子才要请你帮忙。”她恳求的望着他。 这是什么怪论调?不过她似乎不是在称赞他。梵宇头一次搞不懂女人在想些什么,但他也不想去弄懂。他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再不快去只怕虹翠会把他赶出门。 他请她先上路,然后坚定的拒绝她,“小姐,我很抱歉不能还你这个人情,若是其他事我一定义不容辞,唯独这事我恕难从命。我想一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才对。” 念霓感到难以形容的绝望,他拒绝她了,她要怎么办?她不能再继续求他,他都拒绝了,再求他只是徒丧自己的尊严。但她可以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在分离前,她拿张纸写下她的电话、住址和姓名交给他说:“我知道这不太可能,但若你改变主意,请联络我。” 梵宇随意的看了纸条一眼,就把它放进西装外套的口袋,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 梵宇早该知道老爸这老狐狸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还假惺惺的说什么“设计耀宇还比较有希望”,结果他打的是这如意算盘! 梵宇的应酬量突然增多,而且席上总有对方的女儿在场,合作对象对合约的细节倒不是很在意,反而频频叫他们“年轻人多认识认识”。 这根本是变相的相亲,还假藉公事之名害他想不去都不行。他质问过老爸,老爸却双手一摊的说:“他们要带女儿去我有什么办法?你就忍耐一点吧,谈公事有美女可看,你还嫌什么?” 说得可容易!老爸知不知道他有多辛苦啊?他知道自己幽默风趣又风度翩翩,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无法忍受那些小女孩佯装成熟的对他猛送秋波,更别说她们涂得过浓的妆和尖细得让他起鸡皮疙瘩的笑声了。 这种日子他能忍三个月吗?老大和小柔正悠闲的在各国游玩,他却得忍受这些,老天真是不公平哪。 梵宇两眼无神的躺在床上,他知道老爸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但他又没做得太明显,使他能理直气壮的走人。 他就这么想要媳妇吗?要是他能有个障眼法来拐他老爸就好了。只要三个月能让他老爸不再妄想替他作媒,他就谢天谢地了。唉,可是他的红粉知己太多了,选任何一个帮他都不太可能。 可恶!为什么老天要把他生得这么优秀呢? 兀自烦恼的梵宇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不久前的那个女人,她说她缺个为期三个月的假丈夫,而他正好也缺个为期三个月的假女友。这不是太好了吗?各取所需。 只要他对爸说他有个正在认真交往的女朋友,爸肯定不会再继续替他安排相亲,他就可以解月兑了,顺便也还了欠她的人情。等大哥三个月后回国,一切就可以回复原状,真是太完美了。 梵宇急忙翻出那女人给他的纸条,幸好西装还没送洗,否则就玩完了。他决定明天就告诉父亲,并且找到那个女人。他微笑的想着那正经的女人一定会很惊讶。 ***** 孟伯全暗地为自己的演技喝釆。他望着坐在对面的儿子,一脸惊喜的说:“你说你有女朋友了?不是玩玩的那一种,是可以定下来的女人是吗?” 梵宇感到有点良心不安,他扯出不自然的微笑,别扭的扯谎,“是啊,我们认识不久,但她性情温柔又孝顺,我想可以认真交往看看。” 孟伯全问:“什么时候带她回家给我跟你妈看看?” 永远不会有这一天吧!梵宇敷衍的说:“不知道耶,我想等我们感情稳定下来再说吧,不然我怕吓坏她。” 好小子!孟伯全哪会不知道儿子那点心思。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没关系,我不逼你。不过,既然你说想和她认真交往,这是不是表示你和以往那些莺莺燕燕不会再有所牵扯了?”为了他俩的感情顺利发展,绝不能有那些女人跑出来搅局才行。 呃,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梵宇快速的在心底衡量,要他三个月不能见他那些可爱的小花儿,简直是要他的命,但要他几乎每晚看到那些千金小姐,同样也会要了他的命。先答应父亲再说,反正只要他秘密行事,父亲根本不会知道他有没有见他的小花儿。 他点头,“嗯,当然。” “既然你这次是认真的,我就姑且相信你,我会尽量替你挡掉那些应酬及他们的女儿--这是为了让你们之间不会旁生枝节,最好能快点结婚。但要是让我听到你又和那些女人在一起的话……你就好好的继续为孟氏打拚吧。” 梵宇没笨到听不出来这是句威胁--要是他再胡来,会有更多的相亲在等着他!不过嘛,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会小心不教老爸发现的。 老爸这方面搞定了,接下来就是联络那女人了。 ***** 念霓陪着母亲看连续剧,瞧母亲随剧情又哭又笑,还一面吃零食的模样,很难叫人相信她是行将就木之人。 这就是母亲的伟大之处,她坚强又勇敢,不会让人看出她的脆弱。 念霓眨回伤感的泪水,她要坚强才行,不能让妈在仅剩的生命里,看到的净是女儿哭哭啼啼的模样。念霓心中充满对母亲的爱及愧疚--她想她大概没法完成母亲最后的心愿了。 电话突然响起,叶母顺手拿起来,“喂,找谁?找小叶?你是说小霓吗?你是谁?” 念霓感到莫名其妙极了,她认识的人中没有人叫她小叶。她脸上的疑惑在母亲突然神情暧昧的望向她时,变成了不安。 母亲请他稍等,然后说:“小霓,电话,男朋友打来的哦!” 男朋友?念霓想不出谁会那么无聊的恶作剧,她走过去拿起话筒,“喂”了声。 对方说道:“亲爱的,想不想我啊?” 念霓直觉是变态打来的,她看母亲一眼,压低声音说:“你是谁?不讲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梵宇连忙说:“别那么严肃嘛,叶小姐,开个玩笑而已。我是『风流的孟家二少爷』哪!我预备还你人情了。我现在在你家外头,你方便出来吗?要不要我进去?” 是他!念霓握紧话筒,强烈的喜悦与释然袭上了她。他愿意帮她! 她欣喜的说:“我出去,你等等我。”她挂上话筒就要奔出门,“妈,我出去一下。” 叶母笑眯了眼,“慢慢来,小霓,先换件衣服吧!” “不用了,我一会就回来。”念霓朝母亲摆摆手,出门去了。 ***** “你真的愿意帮我这个忙?”念霓兴奋的问他,此刻他们置身在梵宇的车上,这车比念霓的大多了。本来梵宇是问她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但念霓想到自己穿得这么随便不太好就拒绝了。 “当然,为女士服务向来是我的荣幸。”梵宇舒服的躺在超大座椅上,十分怡然自得。 “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梵宇看着她充满感激的脸,尴尬的笑着,不好意思告诉她,他也是别有目的才会帮她。 “那,我该如何配合你呢?”他赶紧转移话题。 “要麻烦你陪我见我母亲,假装是我丈夫,当然,要表现得很……恩爱,会不会太委屈你?”念霓怕他没法对像她这种长相的女人假装亲昵。 委屈?梵宇有点茫然,这女人老是说些奇怪的话。“就这样子吗?” 念霓小心的、考虑良久的说:“不。因为我母亲以为我们结婚了,照理说我是要住在丈夫家,但她不久人世,我得住家里好陪伴她。所以……这三个月你能住在我家吗?”她紧张的想着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些?要是他一不高兴,不帮她了怎么办? 住她家啊……梵宇是没什么差啦,只是换个地方睡而已,但是…… “我们是假装夫妻住在你家是吧?”见她点头他又问,“那表示我们得睡在一起啰?”他同情的看着那女人涨红脸,一脸惊慌,显然是没想到这个问题。 念霓用力的吞咽了口口水:“我想这可以再商量,我可以睡地板。” 梵宇不置可否,不过他是不会让她睡地板的,这傻女人以为她撑得了睡在硬梆梆的地板上三个月?他先抛开这问题,问她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既然我们得假扮夫妻,你是不是得告诉我一些你的基本背景,譬如说名字,以免露出马脚?我总不能叫你叶小姐吧?或者你觉得叫『小叶』也不错?”梵宇露出淘气的笑容。 念霓的呼吸突然不顺畅,她扭头望向别处道:“叶念霓,思念的念,霓虹的霓。其他的事可以慢慢再告诉你,时间太晚了,我怕我母亲会担心。”其实她是不习惯和男人独处,上次是他受伤了,现在他生龙活虎而且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觉得不自在极了。 梵宇咧嘴笑道:“那我简要的介绍一下自己好了。我呢,叫孟梵宇,绰号是『风流的孟家二少爷』,今年二十九,身高一八五,无不良嗜好,是个优秀的有为青年。妳呢?几岁、职业是什么?” 与他开朗的态度相较之下,显得有些小家子气的念霓不好意思的答:“我二十六岁,在小学教书。” 梵宇夸张的张大眼睛,朝她鞠躬:“原来是叶老师啊,失敬失敬。坦白说我最怕老师了,不过老师要是都像你这么可爱又年轻,我倒是很乐意再重当学生。好了,妳快回去吧,免得你妈担心。”他朝她眨眨眼。 念霓微笑的跟他道别,觉得他虽不正经,却也不是她想象中那种无赖的公子。 临下车时,梵宇朝她喊道:“晚安,雨儿。” 念霓停下脚步,一脸疑惑的望着他,“你叫我什么?” 梵宇微笑说:“以后我就叫你雨儿,雨跟儿加起来不正是『霓』字吗?怎样,很特别吧。”他有些得意。 雨儿?这么浪漫的名字能用在她身上吗?但念霓心中仍充满了小女孩般的喜悦,她俏皮的说:“那我不是得叫你『林凡』了?” 这机智的回答把梵宇逗得大笑。他伸出手,慎重的说:“雨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念霓握住他有力的大手道:“嗯,合作愉快,梵宇。” ***** 一个周末午后,念霓紧张的站在家门前,身旁是神情一派轻松的梵宇。她能骗过母亲吗?她完全没有信心。 梵宇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声音低沉地安抚,“雨儿,别紧张,我在你身边,记得吗?”梵宇看不得他身旁有任何不舒服自在的女性,而他的安抚确实也发挥了效果,念霓紧握他的手,深吸口气,拿出钥匙开了门。 母亲正在织毛衣,看见是她,露出一个微笑,“回来啦。” 念霓进门后留在门边等梵宇进来。梵宇一进门便喊:“妈,您好。” 这话让两个女人霎时怔住了。念霓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母亲则惊讶极了--女儿头一次带男人回家竟然就叫妈? 叶母知道眼前这男子就是老孟的儿子,她十分佩服老孟的神机妙算,几乎孩子们的每个举动、想法他都能够掌握。这孩子外表看来还真不错,难怪那么有女人缘,她最欣赏的是他的眼睛--它们直直的看着她,没有回避、闪躲。 念霓局促的说:“妈,你不请人家坐下?” 叶玉玫想起自己扮演的角色,回过神来。女儿和这小子一定在想着如何骗倒她,殊不知他们才是被设计的人,叶母忍住窃笑。她和老孟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他们两人的发展了。 她慈爱的请他坐下,然后问他:“孩子,你刚才叫我什么呀?” “我叫您『妈』,妈,请原谅我们,刚刚我成了念霓的丈夫,现在也就是您的女婿了。抱歉没告诉您就自己做决定。”梵宇严肃且正经的对她说。 叶母适时的做出惊讶的模样,“你跟我女儿结婚了?小霓,你怎么没告诉妈?你知道妈最期盼的就是参加自己女儿的婚礼啊。”她转而责问念霓。 念霓愧疚的说:“妈--” 梵宇接过她的话,“对不起妈,请您原谅我们。我和小霓是匆促决定结婚的。因为她告诉我您的情况,为了不想您为婚礼太过劳累,我们就自己去公证结婚了。” 事实上要是先给她妈知道,只怕会变成假戏真做--毕竟男方家人想要媳妇,女方家人想要女婿,但他们只是在互相帮忙罢了。 叶母不想再逼问下去,于是转而说:“算了算了,反正婚都结了。告诉我,小子,你爱我女儿吗?会一辈子照顾她吗?” 念霓阻止的说:“妈--” 梵宇反倒拉着念霓坐到她身边,拥住她,深情款款的注视她受惊的脸道:“是的,我不爱她怎会跟她结婚?妈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念霓的。” 念霓在他的怀抱及深情凝睇中,简直快不知身在何方了。不愧是情场老手,念霓努力克制自己过快的心跳和发热的脸颊。 叶母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但她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有些什么人?做什么工作?” 梵宇尽可能照实回答,只省略了他家的富裕程度。 叶母频频点头,话锋一转,“你什么时候带念霓走?” 这回换念霓说话了,“妈,我们不走。我和梵宇要住在这陪伴您。” 叶母找碴的道:“为什么不是把我接去你家住?” 这……两人一时语塞。叶母替他们找台阶下,“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不过,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能见见亲家公、亲家母啊?”她得提些问题才正常,要是全无疑惑,以那小子的精明不发觉有异才怪。 松了口气的梵宇赶紧回答:“呃,我父母长年在国外游历,向来是他们联络我,所以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事实上他们还不知道我结婚了。”呼,这次问题好应付多了。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她牵起两人的手,语重心长的道:“小子,虽然我还不太认识你,但你看来还算可以,要不然小霓也不会嫁给你。你得好好珍惜她,我把她交给你了。”叶母把念霓的手交到梵宇手中。对她而言,这是一次“预演”。 但念霓听来可就不同了,她觉得母亲像在交代“遗言”!她哭了起来。 ***** 梵宇环视四周的陈设,倒觉得她对房间摆设的品味还不错,看来雅致整洁。但对服装的品味他可就不敢苟同了。 她穿着一件样式可笑的棉布睡衣紧张戒备的瞪视着他! 他无奈的叹口气,有时他真觉得她看来就像个老处女,但他知道这年头没有到了二十六岁还是处女的女人,那她到底为何表现得一副怕跟男人相处的模样呢?他好笑的说:“放轻鬟,雨儿,我又不会吃了你。” 念霓这才勉强地对他笑笑说:“对不起,我想我真的太过紧张,但我不习惯房里有男人在。” 梵字体谅的问:“你确定我们真的可以睡在同一个房间?我想你大概会怕我侵犯你,怕得睡不着吧?!毕竟我们都同意我是个公子。” 敝的是念霓反而不紧张了。她有什么好紧张的呢?她长相平凡,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能吸引男人的地方,何况是引起一个公子的兴趣! 她恢复了沉着,对他说:“不会,我相信你不会那样做。”她甚至可以开始铺床了。 她相信他不会那样做!那她到底在怕什么?梵宇确定这女人的脑袋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是属于这世上少数几个他不了解的女人之一。 念霓铺好床后,坐在地板,突然说:“你一定会对我家感到好奇吧,譬如说我父亲呢?还是我有没有其他的兄弟姊妹对不对?” 坦白说是有点好奇,但梵宇不是爱探人隐私的人。可既然她提起了,他也不能假装没兴趣--梵宇打算对她说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乐意听。 但他没有那个机会,因为念霓已经自顾自的讲下去了,“我三岁时我爸就死了,到小学五年级前我一直和妈相依为命。后来妈和继父结婚,我不但有了爸爸也有了妹妹。但在我大二那年继父生病死了,我继妹又出去闯天下,所以这个家可以说只剩下我们母女两人了。对了,你住在这儿能习惯吗?我知道这和你住边的地方一定差得远了。” 梵宇倒不觉得有什么不习惯,他觉得念霓真坚强,他充满怜惜的说:“可怜的雨儿,你一定很寂寞吧。” “嗯,我不像你一样有个完整的家,小时候也的确挺孤单的,但现在我却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有母亲一直陪着我。所以,知道她没多久好活对我的打击实在很大--还拖你下水真是抱歉。”念霓眼泛泪光,歉然的对他说道。 梵宇很难厘清自己现在的感觉。在看到她脆弱却又坚强的模样后,好像有那么点东西不一样了,他现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他不想她再难过下去。“瞧你说那什么话,朋友不就是要互相帮忙吗?我们是朋友,对吧?”看到念霓因这句话而突然充满喜悦神采的脸庞,梵宇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他很快忽略这怪异的感受,问她:“你不必继续工作的,利用时间好好陪伯母不是比较好吗?如果是生活有问题,我可以想办法。” 念霓仍处在他说他们是朋友的喜悦中,她面带微笑的拒绝他的好心,“不用,谢谢你。我们家生活并没有困难,继续上班是我妈的意思,她不希望我在家和她大眼瞪小眼的,她希望一切维持原状就好。” 真是坚强的女人!梵宇不禁对她母亲产生了些敬意,“不管如何,有困难随时可以找我。”这话他可不轻易对女人说出口的。 念霓点头后突然陷入尴尬的静默。她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困难的开口:“我知道你跟女人的关系……很好,但是这些日子可不可以不要太好?我的意思是说,不要让我妈发现你和别的女人有往来,免得她担心我不幸福?”说这些话时,念霓的眼睛一直盯着地上没有看他。 梵宇突然想捉弄她,他悄悄在她耳边说:“我现在只爱我老婆啊。”双手旋即搭上她的肩头,吓得念霓逃到房间另一头去。 梵宇笑她,“瞧你吓成这样,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对恩爱的夫妻呢!好了,不吓你了,睡吧。”说完便在地上躺了下来。 念霓睁大了眼,月兑口而出,“我不会和你睡在一起!” 梵宇觉得她的神经质很有趣,他像在对小孩说话一样的有耐性,“我知道。妳去睡床,我睡地板就行了。好了,快去睡吧。”说着已闭上眼睛。 原来她误会他了,念霓尴尬得要命,他只是有绅士风度的要把床让给她睡罢了,她却紧张得仿佛他要对她做什么。她很快的对他道歉,然后坚持他是客人应该睡床。 “雨儿,”梵宇闭着眼睛叫她。 “嗯?”念霓问他。 “你再不闭上你可爱的嘴巴,我就上床和你一起睡。”梵宇丢下这句威胁后,满意的发现再也没有任何的声响和动静。 他愉快的进入梦乡。 ***** 棒日早上醒来的梵宇有点弄不清楚自己在哪里,随即他就记起了一切始末。他伸展僵硬的肌肉,揉揉一头乱发。想到他的“老婆”不知如何了?他悄悄走近她,抱着好玩的态度研究起她。 她的睡相规矩--两手垂放身侧,但她眼下有点黑眼圈,看来昨夜睡得并不好。拿下了丑陋眼镜的她其实还蛮清秀的;眼睫毛又密又长的;鼻子不高挺但小巧且形状优美;再来是嘴唇,她的唇以一般标准来看略嫌丰厚,但很性感,会引诱男人想一亲芳泽。至于脖子以下全用棉被厚实的盖了起来,是梵宇觉得遗憾的地方。 她颇有知性美,虽然和他那些美艳的小花儿们相距甚远,但却是那种让人愈看愈舒服的类型,梵宇不明白她的男朋友为什么要抛弃她。 他倒是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要是他的小花儿们看到他的妻子是她,不知会作何反应?不管是泼辣型或怨妇型的小花儿,他确定雨儿都没法应付她们,他敢说她这辈子恐怕还没见过数女抢夺一男的阵仗咧。他最近还是不要联络她们,免得害到雨儿,再说这也算遵守到了对父亲的承诺。 他看看自己以后的落脚处--床与门口之间的一小块铺了棉被的区域,觉得自己真像只看门狗!唉,想不到他也有这种下场,给老三知道不被他嘲笑才怪! 想到老三倒提醒了他得回公司一趟,看看有没有要他帮忙的地方,顺便叫老三转告老爸、老妈,他这些天可能不回去,叫他们不要担心。 门外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将他从冥思中唤回来。是谁呢?梵宇整个人一下清醒--只可能是雨儿她母亲! 糟糕!要是让她看到房内的情形,一切不就前功尽弃了吗?门有没有上锁?梵宇记不起来,但他知道现在去锁也来不及了。他敏捷无声的卷起铺盖丢到床的另一头下面,然后跳到床上去,拉过念霓到他怀中。 时间算得刚刚好!梵宇刚躺下门就开了,叶母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谢天谢地!梵宇呼了口气,幸好没被发现。他望望念霓却发现她杏眼圆睁,充满惊怒,眼看就要尖叫了。他赶紧将她搂得更紧,大声的说:“妈,早啊。”手则暗示性的掐掐她的腰。 念霓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男人把她抱在怀里,本能的想抗拒,却在梵宇那声道早后想起了全部的事。好险,她差点就在母亲面前对着“新婚丈夫”尖叫了。 她略微挣开他的怀抱,望向母亲,不好意思的说:“妈,对不起我睡晚了,还要麻烦你来,我马上起来。” “不用不用。”叶母笑眯了眼,“我只是来看看你们睡得好不好。还有,婉莉刚打电话来,说她下午会到,我先来告诉你一声。”叶母在提到继女后心情低落许多。她干嘛要回来呢?又是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只怕没什么好事! 念霓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她回来她是应该高兴的,因为那表示婉莉心目中至少还有她们的存在;但念霓又有那么点无奈,她受够了婉莉的牙尖嘴利,如今六年过去,只怕会更变本加厉。 她还有另一件担心的事--梵宇是个专和美女在一起的富家子弟,而婉莉又是个美女,希望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她微笑的对母亲说:“婉莉下午才会到是吗?那我得做些菜为她接风洗尘,我马上起来准备。” 她欲起身,但梵宇紧扣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待会嘛,多陪陪我啊,亲爱的老婆。”一面用鼻子去搔她细致的颈子。 梵宇注意到她们对那叫婉莉的女人要回来的消息,似乎不是很雀跃的样子,觉得好奇但不会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目前他只要尽责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个宠爱妻子的丈夫,就成了。 但她的身体真是出乎想象的芳香柔软,梵宇模过的女人不在少数,但很少有女人像她这么柔软,尤其是她的腰,又细又软,抱起来真是舒服得很,害他都不想放开了。 叶玉玫看到他们这么亲热高兴得很,她顺着梵宇的话说道:“对对对,时间还早,你们多睡会儿不要紧。妈有事出去一下,你们躺久一点没关系啊。”她窃笑的带上门。 念霓暗恼着梵宇吃她豆腐,虽然是她说要表现恩爱,但也不必这么过火吧,害她心怦怦跳,脸热得似要着火了,而他却一副很自然的模样。她向母亲微笑,手用力的捏了梵宇一下。 梵宇一等叶母出去就跳离她身边,手抚着手臂,皱眉问她:“你谋杀亲夫啊,好狠的心。” 念霓抛开他离开她后的那种空虚感,不带感情的说:“我得开始准备了,你多休息会好了。”她径自下床,走到衣橱去拿衣服,却模到一件丝质的东西,奇怪,她并没有任何丝料的衣物啊!她狐疑的拿起来看--是件黑色、大胆的男用……内裤! 她呆楞了三秒,然后热血直冲脑门,用力的丢向他,结结巴巴的质问他,“你……那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梵宇觉得她真是个有趣的女人,一下冷淡,一下又像个惊慌的小女孩。不过是件内裤嘛,瞧她大惊小敝成这样,又不是没看过男人的内裤。 他无辜的说:“我没地方放东西啊,才会把『那个东西』放在你那里嘛。” 念霓气急败坏的说:“你不可以这样!先把你的东西整理好,我待会找地方让你放。” 他像童子军般立正敬礼,应道:“是,老婆大人。” 念霓又气又好笑,之前的尴尬已化作云烟。她提醒他,“我妹妹不知道我们是假夫妻,所以--”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凭我的机智和演技,她绝对看不出破绽的!” 是啊,他的“演技”连她这当事人有时也分不出真假。念霓落寞的想着,她注视他散乱却一样性感的外表迟疑道:“还有--” “嗯,说下去呀!” “不,没什么。”念霓快步出去,背倚着门外的墙。 总不能叫他别爱上她那美丽如洋女圭女圭的妹妹吧! ***** 罗婉莉坐在客厅·表情睥睨的注视正为她忙东忙西的念霓。她伸出纤纤玉手,审视上头的蔻丹有没有掉,傲慢的问:“念霓,叶阿姨呢?怎么不在家?”她从未叫过念霓“姊姊”,连对继母也只是勉强叫她阿姨。 “啊?”念霓擦擦汗,微笑的说:“妈待会就回来了,你坐一下。对了,婉莉,你这次可以待多久?” “当然是待到丧礼完啊。”婉莉没好气的说。要不是这女人寄来她模特儿经纪公司的信不小心被大家看到了,她才不要回来呢。 婉莉随口问:“你妈真的快死啦?我听她在电话中的声音还挺有活力的,一点也看不出要死的迹象。而且啊,她还告诉我你结婚了哩,我看你妈不是得了乳癌,而是得了妄想症!”婉莉嘲讽地娇笑着。 被她的出言不逊惹得难过的念霓看着她的继妹,不错,婉莉是变得更美了,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瑕疵,但她的嘴也更恶毒了。念霓不禁对叫她回来这决定感到动摇,何况…… 念霓小心的说:“我的确是结婚了。你有个姊夫了。” “真的?”婉莉秀眉挑得老高,不屑极了,“居然有人要娶妳?别开玩笑了,念霓,真等到有人愿意娶你,我都不知道嫁几次了,我看哪,你们母女俩都得妄想症了,可怜噢!” 念霓努力地不受影响,心里却仍刺痛不已,她急急的说:“是真的,你等会,我去叫他过来。”她慌忙离开客厅,却在走道上撞上了梵宇。 “老婆,做什么这么紧张哪?”梵宇带笑的问她。 ──────────────────────── 第三章 雨儿她继妹的嘴可真不是普通的恶毒!梵宇不悦的想,连在房里都可以听到她狂妄骄矜的话,害他不得不出来解救雨儿。看她一脸难过的模样,梵宇首次对女人这种生物感到不满。 他不能安慰雨儿,依她的个性,只怕会因被他听到这些话而更沮丧;他也不能去训训那自以为是的女人--第一、他不能造成她们更失和;其二、为这种肤浅的女人打破他多年来的原则太不值得。 那女人居然要待三个月!梵宇一想到就起鸡皮疙瘩,可怜的雨儿要受多少精神折磨呀?他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有了!梵宇灵光一闪,女人这种生物嘛,就是喜欢男人赞美她们美丽,想必那叫婉莉的女人也不会例外,他只要多说几句好听话,她大小姐心情一好,也许就不会老说些过分的话来欺负雨儿了,是不是? 哄女人是他出生就会做的事,容易得很! 为了怕念霓认为他是在同情她,梵宇决定不告诉她他的策略。 他微笑的挽着她进入客厅。 罗婉莉听到脚步声,自信的回头准备取笑念霓的妄想症,却见到她身边有个高大俊帅的男子,爽朗的笑望着她道: “这位美丽的小姐想必就是婉莉了吧。我是妳的姊夫。” 婉莉的惊讶与怀疑交织成一片,念霓她们母女说的居然是真的?!但这男人看起来太英俊潇洒,有股邪恶的魅力!这种男人怎么可能会娶那安静瑟缩的丑小鸭?而且这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婉莉在评估他的同时,梵宇也在审慎的打量她--长得不错,是艳丽的那型,但看得出在化妆上下了很多工夫,话说回来,这种型的女人他看多了,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念霓看着他们亘视良久,顿觉有些自卑。男人果然喜欢美女,瞧他看着婉莉的样子就知道了,他可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瞧过她。 怀着满肚子的疑惑,婉莉还是对梵宇露出妩媚的笑容,“原来是姊夫啊,幸会啰。不知道姊夫尊姓大名,又是何时和念霓结婚的呢?” “我叫孟梵宇,和你姊姊结婚不久,因为怕打扰你工作,所以没通知你。” 孟梵宇……孟梵宇!婉莉睁大了,惊声问道:“我想起来了,你不正是孟氏企业新总裁的弟弟吗?”难怪她一直觉得他眼熟,她们那个圈子没人不知道他。他英俊多金,对女人又很大方,人人都想成为他的女伴,她也是,可惜苦无机会。想不到-- 难怪她一时联想不起来。她那貌不惊人的继姊和潇洒出众的孟家二少爷结婚?!谁联想得到? “你真的和她结婚了吗?为什么都没听到消息?还有,你怎么认识她的?她和你交往的女人可是一点都不同。”她怀疑的问。 “我真的和她结婚了,因为是瞒着家人偷偷结婚的,别人当然更不知道啦。我家的人门第观念很深,所以我想先生米煮成熟饭后再告诉家人,到时他们就不会反对了。至于我怎会认识念霓,我想那只能说是上天的安排吧。”梵宇觉得自己快成说谎专家了,他搂念霓一下,让她知道他并没忽视她。 说了等于没说!婉莉想再发问终究忍了下来,她不想让他以为她爱挖人隐私。总之,这其中一定有鬼,瞧念霓一脸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了,她总有一天会找出真相。目前对她来说是个大好机会,她得趁这些日子好好钓上他这条大鱼,以后就不愁吃穿了。 她风情万种的拂一拂秀发,“梵宇,我可以不叫你姊夫吗?我没想到会有叫人姊夫的一天,所以好不习惯唷。对了,你们现在住哪?”婉莉暗暗嘲讽念霓,同时刺探道。 “现在住在这,一切都是念霓的意思,她要照顾妈。”梵宇假装没听懂她的讽刺,只是更搂紧念霓。 念霓很难过妹妹的冷嘲热讽以及故意忽视她的作法,她知道婉莉对梵宇有兴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梵宇似乎也不是全无感觉,虽然他一直搂着她,但她知道这只是他在“演戏”。 “想不到你还真体贴呢。对了,你记不记得我们见过面?二年前张董办的慈善餐会呀。”婉莉拉关系地道。 梵宇假装想了一下,遗憾的说:“恐怕是你记错了,”他加上一句,“要是我看过像你这么美丽的女人我不可能忘记。” 婉莉得意极了,她斜睨一脸自卑的念霓故意问:“是吗?你真的觉我得美吗?” “是啊!我知道你一定听烦了,但我还是得说你是我见过最有气质、最美丽的女人,当然啦,除了我妈以外。”梵宇露出真诚的笑容。 婉莉简直是心花怒放,她坏心眼的问:“也比念霓美吗?”她知道答案一定是肯定的,她就是故意要让她下不了台。 这女人!梵宇知道她是故意要让雨儿难堪,但他现在也不能说什么。 他微笑说:“那是当然的了。要是我先遇见你,可能会转而追求你吧!可惜我已名草有主,要不像你这样的美人我是不会放过的。” 念霓僵住,觉得很悲哀,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居然就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起来了? 梵宇感觉到她的僵硬,轻轻抚模她的腰。她如此冰雪聪明,应该知道他说的只是场面话吧! 她就知道!婉莉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念霓,觉得愉快极了。 “我也这么认为,毕竟从小到大,我一直比念霓漂亮。而且老实说,我跟你在一起还比较登对,念霓那种长相和你站在一起,可真不搭轧,教人看了就想笑咧。”她发出做作的尖细笑声。 他是不是弄巧成拙了?他真没见过比她更可恶的女人了,愈称赞她就愈变本加厉。他半开玩笑的四两拨千斤,“念霓毕竟是我的妻子了,你再这么说她,我可是会翻脸的喔,美丽的小姨子。” 念霓受不了了。她站起身,对那一直忽视她的“丈夫”和“妹妹”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去休息一下,你们好好聊。”她几乎是用跑的离开了客厅。 梵宇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她跑走,对她脸上受伤且几乎带着……自卑的神色感到不解。她一定知道她继妹就是这么个嘴巴恶毒、空有外表的女人,应该不会傻到去相信她的话吧? 炳!看到她继姊像只小老鼠般落荒而逃的婉莉差点要笑出来,凭她的长相也想得到他?想得美!如今她回来了,念霓就闪一边去吧。 这男人她要定了! ***** “什么!你说你结婚了?”张维德惊讶的看着念霓手上的戒指--那是给叶母看,却忘了拔下来的一只珍珠戒--不敢相信的问道。 “嗯。”念霓不想对她唯一的男性好友说谎,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出好理由,维德知道她是从不戴任何装饰品的,只能对不起他了。 一切只能怪她笨,给妈看过就应该要拿下来,但她舍不得拿下,所以就这么糊涂的戴来学校,还让维德看到。 张维德感到错愕,他计画要追求、要娶的女人居然已经结婚了! 他问:“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我妈病了的关系,是临时仓促结婚的,没有请客,所以--”含霓局促不安的说着谎。 他不相信、更不甘心!念霓从没提过她有男朋友的事,又怎会突然结婚?张维德想追问,但想起自己现在的身分只是同事而忍了下来。 他挤出微笑勉强道:“恭喜妳了。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噢,你是说我丈夫?他人很风趣又温柔体贴。”这部分念霓说的可是实话,他对她一直很好,好得她现在已经有点喜欢他,好得在他对妹妹献殷勤时会感到心里不舒服。但这些她是没有资格有任何情绪反应的,只能默默在心里承受。 “是吗?我好想看看能娶到你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人,念霓,我能去你家拜访吗?”张维德想亲眼看看他的情敌。 “啊?好啊。”想不出理由拒绝的念霓只得答应。 “那今晚如何?”张维德乘胜追击。 “今晚是可以……”念霓徒劳的想找借口。 “好,那晚上准八点我到你家拜访。” ***** “唷,老三,在忙啊。”梵宇大刺刺的晃进总裁办公室,对正在批阅文件的耀宇说道。 耀宇看他一眼,又埋首公文堆中。 梵宇走近他,一坐在桌上仅剩的一小块空间,埋怨道:“老三,你也有点感情好不好?你二哥我抽空来探望你,你也不会表示一下感动吗?” 耀宇抬头不耐烦的看他,脸上写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梵宇继续说:“我是来看看有没有要我帮忙的地方,譬如说什么应酬之类的。”天天在雨儿家应付那做作的女人也很无聊,再加上雨儿她妈老问他怎么都没去工作--他骗她说他是专业摄影师,呃,其实也不能算是骗啦,他是“未来”的专业摄影师嘛,只是目前是业余的--他才来问问老三有没有事让他做做。 提到公事耀宇才有反应,他简洁的说:“爸说要专心让你交女朋友,现在有应酬都尽量推,所以没有需要你的地方。” 说得真是直接,梵宇受伤的嚷着,“其他的事我也能帮忙啊,别把我说得好像只会跟人家喝酒应酬嘛。” 耀宇冷淡的看他一眼说:“你可以叫你那些女朋友不要来公司找人,很烦。” 啊,他那些美丽的小花们!梵宇怀念的想。显然他平常做人成功,受到大家的怀念。但说也奇怪,他并不会想去找她们,真的很奇怪,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倒不是说他遵守着和老爸的约定,只是单纯的不想找她们了。 看来“婚姻生活”有点改变了他。看惯了雨儿不施脂粉的清纯面容,想到要面对一堆脸上像打翻了颜料的女人,他就觉得兴趣缺缺。 他略过这话题,“你跟爸妈说一声,我最近有点事可能不回家里睡,有空再回去看他们。好了,我走了,记得要告诉爸妈喔,免得他们以为我失踪了。再见啦,亲爱的小弟。”潇洒的跳下桌子,拍拍走人。 耀宇紧绷的脸上露出难以察觉的笑意。 ***** 晚上时分,叶念霓和“丈夫”坐在客厅陪母亲看电视。婉莉则进房开始做睡前保养,准备睡美容觉。 这真是一天中念霓最喜欢、同时也是最安静祥和的时光。因为这时婉莉不会再出现说些刻薄的话来伤害她。而梵宇……她看向坐在身旁握着她的手,眼睛却闭着好像快睡着的他,露出笑容。 只有这时候她才有他们都是一家人的幸福错觉。 电铃声突然响起,她心一惊,是维德!他真的来了。 她挣开梵宇的手,对疑问地望着她的母亲和梵宇说道:“我同事,他说要来看我。”说着起身去开门。 以为一定是女同事的叶母和梵宇一看是个男的,眼睛讶异的瞪得老大。 念霓介绍,“妈、梵宇,这是维德。维德,这是我妈和……我丈夫孟梵宇,你叫他梵宇就可以了。” 张维德极有礼貌的对叶母问好,“初次见面,伯母您好,我是念霓的同事。”同时把见面礼递给她。 “唉,这怎么好意思呢,还让你破费。”叶母眉开眼笑的接过来。 梵宇有趣的看着他正经八百的向叶母请安,然后对他说:“幸会,想必你就是念霓的丈夫,孟先生。”他故意生疏的如此称呼。 看着眼前的男子,张维德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比不上他,她丈夫看来有股自得的气势,仿佛对一切毫不在意,但却又让人感到他其实什么都清楚明白,有种世家子弟的气质,虽然他外表不羁,但维德直觉的知道这男人不像外表看来那么简单。 但那又怎样!张维德替自己说话,他敢打赌这姓孟的对念霓的了解绝对没他多! 梵宇道:“你好,平常我太太在学校都受你照顾,真是不好意思。”他试探性的拥住念霓,果然看到那男人的眼睛像要喷出火一样。这男人对他有敌意,恐怕是对雨儿有意思。 梵宇奇怪的是,他难道没追求雨儿吗?否则她怎会请他帮忙?或者……他就是抛弃雨儿的男朋友,如今看她结婚了,心有不甘才登门造访,想看看他是个怎样的男人? 觉得气氛有些怪异的念霓招呼着维德,“维德,你坐啊。”她微笑的对他说,不明白他脸色怎会突然变得那么难看。 察觉自己失态,张维德赶紧对念霓微笑,坐了下来。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寒喧和闲聊。叶玉玫发觉自己挺喜欢这个年轻人,他稳重、大方,虽然没孟家那小子会逗她笑,但做女婿倒也是不错的人选。可惜他晚了一步,已经没机会了。当然她对他来访目的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偶尔来个人当女儿和梵宇之间的感情催化剂倒也不错。 又聊了会后,叶母就说想睡了,先行离开。 叶母一走,气氛突然又变得诡异,念霓捏捏梵宇的手暗示他找个话题。梵宇耸耸肩,正要问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时,张维德却先开口了,“念霓,你的胃痛好点了吗?”他关心的问。 不明白他怎会提起宿疾的念霓答道:“嗯,好多了。谢谢你的药,很有效,现在很少发作了。”她温暖的对他微笑。 雨儿有胃痛的毛病?怎么他都不知道?梵宇想道。 “那就好,你可得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知道吗?”张维德专注的看着她,温柔的说。 梵宇问念霓,“你有胃痛的毛病啊?” 不等念霓回答,张维德就抢白,“什么,孟先生你不知道吗?念霓这毛病可久了,每次我看她痛得脸色发白就很不忍心,我还以为你一定很清楚,毕竟你是她的丈夫不是吗?” 梵宇知道这人是故意让他难堪、故意让他觉得自己是局外人。他十分肯定这男人对雨儿有意思,才会这么没有风度。对这情况梵宇觉得有趣,他还不曾遇过这种事呢! 但后来梵宇的有趣变成了不悦。雨儿的同事也做得太明显了,他净和她说些学校的事,让他一点都插不上话,完完全全的忽视了他。雨儿虽几次把他引到话题上,他却自顾自的讲下去,不让梵宇有开口的机会,只能像个傻子般坐在那从头微笑到尾。 终于那男人回去了,梵宇庆幸的吐出口长气。回到他俩的房间后,他问她,“你跟他的感情很好?” 念霓答道:“我想应该算不错吧,他很照顾我。不过他本来就很热心,对大家都一样的好。” 梵宇在心里冷哼一声,他看可差得多呢。他也讶于雨儿的迟钝,难道她没发觉那叫什么维德的在喜欢她吗?不过梵宇不打算告诉她,那男人都没表示了,他去凑什么热闹?!再说现在有他在帮雨儿的忙,不需要维德大情圣来掺一脚。 话说回来,雨儿为什么不找他帮忙呢?他一定乐意得很!梵宇撇撇嘴,嘲讽的想。 念霓看他一脸不豫,抱歉的说:“对不起、梵宇。我知道维德今天有点奇怪,他平常不会这样的。你原谅他,好不好?” 梵宇对她笑道:“小事一桩,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对了,你那时为什么不找他帮忙呢?我想以他的热心助人一定会愿意帮你这个忙的。”他终究忍不住还是问了她。 念霓怔了一下,正在整理棉被的手也停了下来。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不能委屈他。” 梵宇得靠近她才听得到她在说什么,“委屈他?你在说什么啊,雨儿?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正常得很,跟委屈不委屈扯得上什么关系?,”梵宇不太懂她的逻辑。 “正因为我把他当朋友我才不能这样做。”念霓看着地板,咬唇说道。在心中求他别再问了,知道自己丑是一回事,但要在别人面前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在他面前。 梵宇被搞得更糊涂了,他又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念霓落寞的说:“我不能委屈他娶我这种女人,你不明白吗?” “我的确是不明白,你说,你是哪种女人呢?”梵宇不明白她在沮丧什么。 念霓手握拳,轻声、自卑的说:“我是一个丑女人。”天哪,她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他现在一定懂了吧?! 梵宇沉默了半晌,“我没有听错你的意思吧?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你丑,所以不要叫他帮忙?” 念霓头转向别处不看他,她不想再说一次。 梵宇觉得荒谬极了,雨儿的小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居然说她自己丑!当然梵宇承认她不是那种亮丽抢眼的美人,但离丑还有段很长、很长的距离。他本来以为她在开玩笑,但她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他把她偏过去的头转回来看他,她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是羞愤的屈辱。 她真的相信罗婉莉说的话!梵宇惊讶的发觉。 他柔声说:“你不丑,雨儿,一点都不丑。” 念霓看着他的下巴说:“你不用安慰我,我们都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她脸上的失望让梵宇的心不太舒服,他决定要去掉她这可笑的念头。他捧起她低垂的脸,讶于她肌肤柔软细致的触感。 “我不是在安慰你,相信我好吗?我可是见过许多女人的!你连丑的边都构不上。嗯?”梵宇见到的都是脸上五颜六色的女人,他从没见过那些女人不施脂粉的模样,但肯定是没雨儿清秀。 可她现在的模样不能算是清秀--那双盈盈美目和被她咬得红艳的唇看来很……诱人。梵宇的心微微一动。 念霓觉得他厚实手拿捧着她脸的感觉很温暖,令她想扑到他怀中,让他安慰她受创许久的自尊。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他的绅士风度使他不得不安慰她,要不就是他忘了他们已经独处,不需要再扮演恩爱夫妻了。 她对他感激的一笑,拿下他的手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说着继续为他整理被褥。 看出她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梵宇对她的冥顽不灵快要失去耐心了。他略微提高声音,“雨儿,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说你--不--丑。” 念霓飞快的摀住他的嘴,唇与手接触的刺痛感让两人都震了一下,“小声点,妈睡了。” 梵字降低音量,继续说:“我不懂你怎会有这傻念头?到底是谁灌输你这可笑的想法--”他顿了一下,想起她继妹那张恶毒的嘴,“是罗婉莉对不对?你听她说久了就相信了是不是?”看到念霓变得苍白的脸,梵宇心疼的把她抱在怀中,“你真傻,雨儿。你怎会去相信那种女人说的话?” 倚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安慰,念霓几乎要相信他是对的。她允许自己在他怀中待一会儿,然后模模他的脸,笑笑的说:“谢谢你的安慰,梵宇。”准备要离开她眷恋的怀抱。 梵宇气恼的拉住她,声音低沉,“我不是在安慰你。” “我知道。”念霓伸手要安抚他。 “不,妳不知道。”梵宇说完,抱紧她,然后拿掉她的眼镜,结结实实的吻上了她。 念霓呆住了,她挣扎一下,但他的怀抱坚持、他的唇需索,很快地她就融化在他怀里。她搂紧他的脖子,全心全意的回吻他。 她仅着睡袍的身子柔软的贴着他,对他而言真是甜蜜的折磨。梵宇什么都不想,只想吻去她不该有的自卑。她这么热情、这么甜蜜,唇在他的诱哄下像花一般的绽开,让他能掬饮她的蜜汁。他的舌探遍她唇内每一个角落,挑逗、发现她的热情。 这个吻一直持续到两人都快缺氧了才停止。 梵宇抚着她娇女敕的脸庞,注视她的双眼从迷蒙到澄澈,然后她一把推开他,神情慌乱,“你--” 他着迷的看着她泛红的娇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向来擅长说甜言蜜语,奇怪的是他竟没办法拿以前那套来用在她身上。他不后悔吻她,她是那么甜蜜,但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很自然而然的就发生,抑或是他老早就想这么做了? 看着她一脸迷惘的神情,他只能想到道歉的话,“雨儿,对不起,我--”我太莽撞、太想吻你,而你又那么吸引人。梵宇在心中说,他没说出来是因为怕她会更尴尬。 他却不知道他话只说了一半,反而让念霓的心跌落到谷底。她戴上眼镜,朝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关系。”回到床上,不再看他,转过身去假装要睡了。 但她怎可能睡得着?她刚刚经历了一次最美的亲昵而他却向她道歉!她知道这亲吻对她的意义远大于他的。他只是一时昏了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而她是刚好在他身边罢了。 否则凭他天之骄子的条件,怎可能对平凡的她做出这种……念霓想着刚才他脸上后悔的神色,不禁黯然神伤,无声的落泪。 自从知道母亲的恶耗之后,这是她第一次为别人流泪。 ***** 一个平静的午后,念霓的心却不平静。她坐在客厅,脑子里胡思乱想--梵宇去哪了?自他吻她后,他似乎在逃避她,老是跑得不见人影。 但这么说也不太对,事实上,从住在一起后,梵宇似乎就常常出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虽然晚上他都在家,但……就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说他白天都跟他的女友们在一起?这想法让念霓情绪颇为低落。但她马上安慰自己--不会的,他已经答应过她,这期间不会和她们往来,而她相信他是个重承诺的男人。 想归想,念霓还是无法平静。她走进房间,想借着整理东西来转移注意力,她拿块布,仔细的擦拭起家具。不一会就擦到了为安置梵宇的衣物而买的一个小五斗柜,基于隐私,她向来没去动过他的东西。但今天却不知怎地,念霓很想看看他的东西,或许会有一些暗示他常出门原因的物品也不一定。 像个满怀疑心的妻子,念霓打开了抽屉--头三层都是衣物,正常得很。但开到第四层时,却让她发现了一堆杂志,而且全与摄影有关,除了摄影大师的特刊外,绝大多数是摄影比赛得奖作品的专辑,年代最久的是四年前。 不明白梵宇怎会摆一堆这方面的杂志在抽屉里,而且还收得很隐密,好像不想让人知道似的。念霓好奇到了极点,不顾良心的谴责,索性坐下来看个仔细。 她翻阅这些摄影奖的作品,有静物、人物及风景照,特色不一,但都可以在其中发现作者在拍摄瞬间的热情。念霓全数翻阅后发现一个特微--不管是哪一年的比赛,得奖者里都有一个叫做“凡宇”的人。 他的作品被评为大胆热情,是很有潜力的新生代摄影师。虽然作品不多,但其摄影技巧都在一定的程度,而且名次还不断在上升中,并受到普遍的推崇。 老实说,念霓本身并不懂摄影,但她却能在凡宇的作品中,感受到那股生命的热情与活力,她想一个摄影师所求的也不过如此吧? 欣赏完全部的作品,一个疑问浮了上来,梵宇为什么会收集这些杂志?难道他对这方面有兴趣吗?念霓忽然想到母亲在问他从事的工作时,他很自然的回答“摄影师”,当时她还以为他是随便说说,如今看来他像是真的很有兴趣。那为什么他都没告诉她呢? 靶到一丝受伤的念霓在打开第五层时,疑问得到了解答。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里装着满满的一迭照片,显然是梵宇照的,日期都在前几个礼拜。看到这些,念霓终于明白梵宇不在家是去了哪里。 可心中放下一块大石的念霓却感到有点难过。梵宇完全不与她分享他对摄影的热爱,是不是因为常被退稿的关系呢?瞧这些照片被冰冻在抽屉的角落,是不是他没信心再寄去参加比赛?这么一来,他完全不露口风,行踪隐密都得到了解答。虽然他平常嘻嘻哈哈,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念霓叹了口气,把东西归回原位。就算她想安慰他也是力不从心,除了假夫妻的身分,她毫无立场去关心他,何况他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也罢,她就假装从没见过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吧。 ***** 又是晴朗的假日午后,叶母照旧去串门子。念霓和梵宇在客厅,一个在打扫,一个在看杂志。 自从他吻了她之后,两人很有默契的除非睡觉否则不回房间,除非必要否则不说话,只因为念霓是害羞加自卑,而梵宇则是丧失了舌灿莲花的能力。 罗婉莉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她观察了他们一阵子,结论是他们一点也不像夫妻,和她原先的猜测一样。这其中必定大有文章,她确定是他们在搞鬼,但她不会揭穿,要是给外人知道孟二少爷和个女人住在一起,只怕到时弄假成真她不就得不偿失? 所以啰,她要好好利用她的魅力,迷得他晕头转向,到时候他就成为她的囊中物,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她走到梵宇身旁,无视于念霓的存在,径自拿下他的杂志,娇声说:“梵宇,陪我去买东西嘛,窝在家多无聊。” 最近心情不是很好的梵宇很想叫这女人闭嘴,但他只是拉开她的手说:“买东西叫我陪你去不太好吧!叫念霓陪你去吧,这样逛起街来也比较有乐趣。”他盯着雨儿,正好她也在看他,他朝她微笑,她低下头微微脸红。 婉莉哼了一声说:“她才不懂哩,我要买的可是化妆品和衣服,看看她的脸和她的衣服就知道她没有品味。”她转而娇声央求梵宇,“你比较有眼光,陪我去啦。” 念霓努力维持面无表情,即使心头从未愈合过的伤口又流出血来。“婉莉,我是你姊姊,你不可以这样伤人,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想要我陪你去也不必这样讽刺,是不是?”这是多年来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正面迎击婉莉,一切只因她不想让梵宇听到更多婉莉对她的侮辱。 婉莉讶然的看着继姊第一次反击,不过尽避她看起来冷静自持,婉莉仍在她眼中看到一抹脆弱及痛苦。反正目的达到了,于是她只“哼”了一声,没再继续羞辱念霓。 梵宇看着雨儿强装冷静的样子,真想上前拥住她好好安慰,但不行,眼下还有这女人得应付。看来要让这女人恶毒的舌头不再伤害雨儿,只有把她带离远远的才行。 梵宇仔细一想发觉这真是好主意,把罗婉莉带走好让她不再嘲弄雨儿,他顺便可以旁敲侧击,探知为什么她对雨儿有那么深的敌意,及罗婉莉这样对她究竟有多久了,他好对症下药。 只是这一来就得牺牲他忍受那女人。反正才一次而已,梵宇安慰自己,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雨儿。 他换上情圣般的微笑,对她说:“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能陪伴美女出门可是我的荣幸。” 念霓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不为她说话就算了,竟然还真的要陪婉莉出去,看起来还颇乐在其中!她感受到被背叛的痛苦,但那却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她不是早该知道男人都是一个样吗?更何况他还是公子中的佼佼者! 婉莉露出得逞的笑意,她瞟向雨儿,看来还打算再说几句难听话。梵宇见状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婉莉,我有没有说今天的你看来有多美丽?”女人都爱听这套。 “真的?”婉莉转而拨拨头发,风情万种的斜睨他。 “当然。”梵宇把她推向门边,“让我好好的告诉你。”两人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留下的是伤心欲绝的念霓。 ***** 如果说目睹他们旁若无人的出门,对念霓是种打击的话,那亲眼看到他们有说有笑,手还亲热的挽着进家门这一幕,则使念霓的心绝望的发冷。她看看和她一样正等着他们进门好吃晚餐的母亲的表情,还好并没有异状。 她不知道叶玉玫正在心里骂着卖弄风骚的继女。 她也不知道梵宇是多么高兴早点回家,好能把罗婉莉那吸盘手弄下来。一天下来他弄清楚了二件事-- 第一、罗婉莉对雨儿并没有敌意,雨儿也没有得罪过她,她会这么对雨儿只是喜欢看她难过的样子,换句话说就是罗婉莉这女人心理变态,喜欢把别人的自尊踩在脚下;第二、雨儿从高中开始就被罗婉莉心理催眠了,再加上那男人的事,难怪雨儿会这么没自信。 不过他会想办法的。像雨儿这样孝顺又温柔的女人,不该活在这样的阴影下! 因此晚餐时只要婉莉一对雨儿开口,他就很快的插嘴,以免雨儿又被她的无聊言辞搞得伤心难过。 梵宇的体贴行为却被念霓及叶母误会。念霓忍住伤心,频频挟菜给母亲,尽量不去理会聊得正高兴的那一对。叶母则气愤孟家小子欺负女儿,决定要质问孟伯全他是怎样教儿子的。 晚餐就在众人各怀心事的气氛下度过。 回房后,梵宇好不容易跟念霓独处,他想好好跟她说些话来弥补这几天的疏离,并且告诉她不必在乎婉莉的恶意攻击。他是如此兴冲冲,以致当念霓冷漠的叫他“自重”些时,感到错愕不解。 念霓则是因伤心愤怒,又看到他一脸愉快,才忍不住这么说。 梵宇问她:“雨儿,你在说什么呀?” 被他毫不在意的态度惹恼的念霓终于失去冷静,朝他吼:“我说,你可以不要在我妈面前和婉莉那么亲热吗?就算你不能没有女人,也不要在我家屋檐下这样侮辱我和我妈!” 本想解释的梵宇在听到她后来的话后楞住,他沉下脸问:“你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吗?你这个不折不扣的公子!”念霓气得口不择言。 梵宇很少对女人动气,但这回他可真的有点生气了。她不了解他,不让他解释就算了,居然还这样曲解他,他为了她才一直忍受那个女人,她却给他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这让梵宇恼怒又感到有些受伤。 他冷着声重复道:“我是个没有女人就不行的公子?” 念霓偏过头去。才刚说完她就后悔了,不论如何她都不该那样说他。他一直很帮她,她不能因为他抗拒不了婉莉的女性魅力就骂他,这样对他并不公平。念霓觉得心头一阵酸楚,使她没法说出道歉的话。 梵宇看她不语又偏头不看他,感到难解的愤怒。他扳过她的肩,直视着她,一字一字的说:“你知道吗?我认为你在嫉妒!”冰冷的看她最后一眼,随即走出了房门。 念霓趴在床上痛哭起来,他不会回来了。 ***** 梵宇出了家门一时不知要去哪,只是没有目标的漫走。等到怒气消退了,他才好好的思考着事情的始末。 他生平头一遭对女人发了脾气!梵宇不敢相信自己的没风度,他向来风度翩翩,对女人体贴风趣,从没有发过脾气,为什么他今天会一反常态的对雨儿如此? 或者该问为什么她能让他失去冷静?! 雨儿并没有错,她说出的是她看到的事实,会这么想是理所当然。而且那也只是她一时的气话,他何必跟她认真呢?他应该好言安慰,然后再跟她解释清楚就行了,他干嘛那么冲动呢? 他开始往她家走去,太晚回去她会担心的。 ***** 梵宇轻手轻脚的开了门进去,并小心的带上门。 他穿过漆黑的走道,进了他和雨儿的房间,发现灯还亮着,而她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似乎睡着了。他走到她旁边,准傋帮她盖好被子以免她着凉,却见她皱着眉,似乎连在睡梦中都不安稳,而且脸上还留着泪痕,想来她是哭着入睡的。 见到她脆弱又楚楚可怜的模样,梵宇有说不出的懊悔。他执起她柔软的小手低声说道:“对不起,雨儿,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生你气。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跟女人发脾气,一定吓着你了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你面前就是笨嘴笨舌的,我跟你道歉。”梵宇执起她手到唇边一吻,发现她醒了正看着他。 他没走!念霓欣喜的望着他。“我以为你离开我了。”她哑声说道,紧握住他的手。 这小傻瓜!梵宇笑了,“怎么会呢。” 念霓想到方才的争执,“梵宇,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你,也不该管你--”说着她又掉下泪来。 梵宇叹息,轻抚她的背安慰她,并暗暗发誓,绝不再让她为他哭泣! ──────────────────────── 第四章 之后梵宇尽可能的离罗婉莉远远的,不让他俩因她再生误会。他决心重拾他的绅士风度好好对待念霓;而她也乐于停战,又回复到温柔体贴的本性。 总之,气氛是轻松又愉快的,只除了两人独处的夜晚会感到不自在外,其余时间他们都很喜欢彼此的陪伴。梵宇是个好同伴,他风趣诙谐又温柔体贴,念霓不知不觉已愈来愈喜欢他。而梵宇亦对念霓对事物所抱持的一些独特看法感到有趣。 梵宇是个善于制造惊喜的男人,他常让念霓感觉到生活中有他的参与以后,变得不不再枯燥,反而令人期待。 譬如这一个周三的中午,他就驾了车停在她学校门口,准备接她下班。 周三小朋友只上半天课,念霓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回家。走到校门口却有辆BMW挡住她的去路,然后梵宇探头叫她:“雨儿,上车。” 念霓高兴极了,她上车笑问他:“怎么想到来接我?” 梵宇说:“想你,就来啦。我带你去吃饭。” “吃饭?不回家吗?那妈怎么办?” “放心,我已经安顿好了,今天你就安心的和我去吃顿午餐。”梵宇微笑的驾着车。 念霓放松的靠着椅背,不一会她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紧张兮兮的说:“不行啦,你要带我去哪?我穿这样不能去高级餐厅哦,会被人家笑的。” 梵宇空出一手拍拍她,“没关系,没有人会看你的。” 待念霓真正明白他的意思时,不禁张口结舌-- 梵宇居然把一整间西餐厅给包了下来,客人只有他们两个。除了他,自然没别人会看她。 “这样你就不会紧张了吧。”他说。知道她在外人面前总是不自在--当然学校那些孩子除外。 念霓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这问餐厅看来颇高级,一定花了他不少钱。她不好意思他为她破费,他却这么回道。 “不要紧,反正这家店平常也没什么客人,就当做做好事啊。”他朝她眨眨眼。 念霓笑了出来,紧张感一扫而空。 接下来他们一边用餐,一边天南地北的聊了许多。 突地,念霓问他的理想是什么? “我?当摄影师啊。我一直觉得摄影是件很奇妙的事,不管是喜怒哀乐,透过镜头都可以把那瞬间的感觉拍下来,永久的保存。”梵宇神采奕奕的说道。“其实,我为了这理想努力过好一阵子,之前甚至想要放弃,因为我并不是科班出身,对摄影也没有很专精的研究,完全是凭着一股冲劲和热情,幸好……”他正想再说下去,却被念霓给打断了。 念霓握住他的手,小脸上净是焦急与关心,“千万不要放弃,梵宇,你一定可以成功的。”然后她突然局促起来,瞄了一脸困惑的他一眼,不好意思的承认。 “我……前阵子不小心看到你那些摄影杂志和照片。拍得很好,真的!你一定要有信心,人怎么可能一步登天对不对?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成功的。 你想想看,凡宇的情形不是跟你很像吗?他也不是科班出身,可是他现在也熬出头了啊。他可以,你也一定行。梵宇,不要放弃理想,好吗?”念霓急切的鼓励他。 原来如此。梵宇露出神秘的笑容,瞧她紧张成这样,原来她以为……算了,有她的关心,他感觉还挺不错的,何况她的小手还握住他的手不放,一脸严肃认真。梵宇感到心中有股暖流流过。 他抚模她的手,问道:“妳也知道凡宇?” 念霓迅速抽回手,平复他造成的心悸后说:“嗯,在你那些杂志里看到的,你很喜欢他吧?否则也不会都收藉他的作品。” 梵宇古怪的微笑,“嗯,我是很欣赏他的作品,你呢?喜不喜欢他的作品?” 念霓认真的回答:“喜欢,他让我感觉到如朝阳一般的蓬勃活力,及对生命的热情,看了令人精神振奋,对未来充满信心。” 听到她的回答,他眼中闪过一抹欣喜,“我也这么认为。我想他有我们两个知音,一定会很高兴的。” 结束了这个话题,梵宇微笑的问她:“好了,我说完了我的理想,你是不是也该说说你的呢?” “我?”念霓突然退缩了起来,她能告诉他从未跟别人讲过的梦想吗?看着他温暖鼓励的眼神,她还是鼓起了勇气。 “我没什么伟大的理想,我只希望我能够有一个爱我的丈夫,及一群活发可爱的孩子,全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她露出渴望的眼神,随即自嘲起来,“但以我的长相看来,这好像不太可能。” 梵宇心疼她的自卑,握住她的手,“我的好雨儿,你别那样说你自己,你在我眼中很美,一点都不丑。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全心爱你的男人,和他共组一个家庭。你会很幸福的,懂吗?”他并没有花言巧语。念霓在他眼中的确很美。她的孝顺、善良和温柔性情,增添了她的美丽,使她看起来独特、有女人味且充满魅力。 念霓不自在的微笑,她不希望提到这话题,更不希望他可怜她。她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他好心--虽然她很想相信。 梵宇决定一次把话说清楚。“雨儿,你记得我和婉莉出去的那天吗?”他严肃的说。 念霓不想再回想那天的伤痛,更不想在他俩独处时听到婉莉的名字。就算她小心眼好了,她不要梵宇和她在一起时还想着她妹妹,“过去就算了,不要再提了。” “不,我要提。那天我和婉莉出门不是因为她迷住我了,而是我有些事想问她,像是她为何一直嘲弄你……” 念霓尴尬极了,“我不想听这些。” “是吗?可是这很重要你非听不可。我知道婉莉从小就一直说你丑,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不是因为你真的丑,而是她喜欢看你伤心难过的样子!”梵宇一口气说完,注意着她的反应。 念霓知道他是为了她才和婉莉出去,感到释然。她也很想相信梵宇。但他不知道,不仅是婉莉的问题,还有她曾以为自己喜欢的男子,才第一次见面就被婉莉迷住的事实,再加上这些年来她没有追求者……这些加起来足可印证婉莉说的是事实。 梵宇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接着说:“至于那个让你伤心的男人,他是个傻瓜!才会放弃你去追求婉莉,所以不值得为了他怀疑你自己,我相信很快的一定会有人发觉你的美好。”譬如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同事!但为了某种原因,他并不想跟念霓讲。 他居然连她这辈子最难堪的事都知道!念霓暗自申吟,托婉莉的福,他现在知道她多么乏人问津了。 为了不让梵宇再说下去让她更尴尬,她连忙说:“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你说的话。” 梵宇满意的拍拍她的手,能讲都讲了,接下来得靠她自己了。 ***** “玉玫,那两个孩子进展得怎样啊?”孟伯全跷着脚,心情愉快的问道。 同样是孟家大厅,在场的除了孟伯全和叶玉玫之外,还一个人坐在孟伯全身边,此刻正皱着眉示意他把脚放下来。 这女人正是他的妻子苏雪涵!不错,这次的计画他妻子也知道。原因是她一直询问昊宇和馥柔相识及相恋的过程,使得孟伯全大为紧张,怕会泄漏出她不该知道的事。于是他直接告诉妻子,这是他为了设计儿子娶妻的策略,并且告诉她,老二即将是下一个被设计的幸运儿。 单纯的她一听马上忘了原来的问题,而专注起老二的事。她虽不想骗自己的儿子,但……她实在太想要媳妇和孙子了,谁叫一天到晚只有她孤单的守在这大宅子里,当然希望能有些小娃儿热闹热闹。 “现在是处得还不错,也有点感觉。之前为了我那继女,可是弄得挺不愉快的呢!话说回来,我那继女也真讨人厌,不知道念霓叫她回来干嘛?!”叶玉玫气愤的说道。 “那是你女儿孝顺,想在你『死前』能够全家团聚,就当她是念霓和那小子之间的阻碍好了。年轻人嘛!总要有一些试炼感情才会更稳固。”孟伯全啜了口茶,好整以暇的说。 叶玉玫勉强同意他的话,“现在我们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得靠他们自己去发展,我们等着办喜事就成了。”孟伯全充满自信的说。 两个女人担忧的互看一眼,要是她们也能这么有信心就好了。 ***** 可恶透了!罗婉莉愤恨的丢东西泄愤。这几天孟梵宇不但不太理会她,还和叶念霓那丑女人同进同出、有说有笑的,简直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看孟梵宇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他爱上念霓了。可她清楚得很!孟梵宇不是会定下来的男人。再说凭念霓的长相,连配她不要的男人都还不够格,竟敢妄想和她抢男人! 罗婉莉愈想愈气。不行,她得想个法子才成,她不能从孟梵宇身上下手,他虽然吊儿郎当,却不会受女人支配。那么只能从念霓下手了,对!就是这样,她要让她以为,她和孟梵宇有不寻常的关系,以她没用的个性,一定不会再和他在一起。到时,她再多使些手段,孟梵宇就是她的了! 罗婉莉精致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意,她得好好计画、计画。 ***** 婉藕走入客厅,看见怹们两人正倚靠在一起看录影带。她压抑下心中的嫉恨,走向梵宇,张着无辜的大眼问:“梵宇,你能不能来我房里看一下?我房里好像有老鼠。” 念霓和梵宇互看一眼。梵宇虽不想和这女人再扯上关系,但她最近似乎收敛多了,态度也比较和气,何况这又只是点小事,他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他对念霓说:“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就出来。” 念霓微笑点头,看着他们两人消失,心里感到莫名的不安。 梵宇到了婉莉房里四处翻看,结果发现根本没有一点影子。但婉莉一脸害怕的确定有老鼠,甚至还把门关上说是免得被它跑走。 梵宇又找了一下,“没有啊!” “你再找找看床下嘛。”婉莉说。她要把时间拖长一点,好让念霓不安心地来她的房间,到时候…… 梵宇只得重看一次,仍然没有任何老鼠的踪迹。他站起身准备出去时,婉莉揉着眼叫住他,“梵宇,我的眼睛好像跑进了什么东西,好痛!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眼睛还真的红红的。 不知道眼睛红是她故意揉出来的梵宇,走到她面前,一手固定她的头,仔细察看她的眼睛。婉莉故意靠他很近,两手还摆在他的腰上。急着想出去的梵宇压根没注意到她的举动,只是很专心的检视她的眼睛。 等了一会儿的念霓有点坐立不安,梵宇为什么去了这么久?刚刚她又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心里疑虑更深了。又过了几分钟,她实在待不住了,便决定去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形。 婉莉努力的绊住梵宇,也一直维持着暧昧的姿势,他们的头靠得很近,身体也几乎碰在一起,从门口的角度看来跟接吻没两样,又站在床边,着实暧昧得很。 念霓在紧闭的房门前站定,心想要不要敲门,里头是寂静无声。女人怀疑的天性使她决定不敲门,她要直接打开门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婉莉在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剎那将整个身体贴上梵宇,他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念霓就看到了这一幕--雨人相偎依,亲热的抱在一起。 她震惊麻木,感到椎心痛楚,她不知道梵宇为什么要欺骗她说并不喜欢婉莉。念霓看他一眼,掉头就跑回房间,锁上门,颓然的坐在地上。这些天来所感觉到的幸福瞬间化为泡影,剩下的只是空虚凄凉。 梵宇一看到雨儿的表情就知道不妙,她又误会他了!他用力推开婉莉,怒问:“你做什么?” “我喜欢你呀,梵宇。”婉莉露出得逞的笑意。 梵宇嫌恶的瞪她一眼,出去追念霓。 念霓的房门是锁上的,他一直敲门喊她,“雨儿,你开门哪,开门。”等了许久不见反应,他索性拿出她给他的钥匙自行开门。 念霓坐在地上脚曲起手抱着头,看来很绝望。梵宇赶到她身边,抬起她的头,急着解释,“雨儿,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婉莉说她眼睛痛,要我帮她看一下,然后她突然抱住我,她是故意让你看到啊!雨儿,你别中了她的诡计--” 念霓疲惫的说:“你不需要解释,我可以了解男人都抗拒不了美女,你自然也不可能例外。以后只要不让我妈看到,你和婉莉爱怎样就怎样,我管不着。”她灰心的推开他,假装在整埋东西,心里却只想好好痛哭一场。 原来又回到长相的问题了是吗?梵宇没想到上次的谈话居然一点帮助都没有。 他唤道:“雨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再活在她的阴影下?” 念霓红了眼眶,想挣月兑他,却徒劳无功。 不知道该如何消除她的自卑的梵宇看她这样真是心痛,他长叹一声,把她拉入怀里,再次吻了她。 不想做“候补”的念霓偏过头去不让他吻,但他太过强壮有力,她根本反抗不了,也或许她不是真心想要抗拒。她张开唇好让他能将舌头伸入她嘴里,她不想思考、头脑昏沉的靠着他,让他亲密的吻她。 梵宇不知道自己为何又吻她,或许就因为他想这么做。她柔软的燆躯偎着他的感觉真是甜蜜,梵宇感到硬挺了起来,他逗弄着她的娇女敕,吸吮她然后撤退。很快地,她就变得和他一样大胆,两人唇舌纠缠喘息不已。 他不满足于这样的接触,手狂乱的抚遍她圆润的臀部,让她紧抵着他的亢奋。悄然滑过她纤细柔软的腰,最后来到她的胸前。他讶于手下的丰盈柔软和她的热情反应,即使隔着衣物,他仍能感觉到她的挺立。 他迅速解开她上衣的扣子,露出她仅着内衣的丰满胸部。他轻触那完美的隆起,不假思索的说:“我早就知道隐藏在这身丑陋衣服下的你是很美丽的。” 本来已意乱情迷的念霓一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浇了冷水般猛然清醒。他竟然这么做! 包糟的是,她居然允许他这么做! 他已经有婉莉了,又何苦来招惹她?!而且他刚刚也表明了他对她的看法--他觉得她是丑陋的!亏他还一直好心的劝慰她,却在不知不觉中说了实话! 羞愤不已的念霓一把推开没有防备的他,很快的扣好上衣,不顾梵宇惊讶的叫唤,跑出房门,离开家。 梵宇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转变,是因为他吻她、模她吗?不,似乎是为了他说的话--他刚说了什么…… 梵宇懊恼的睁大眼--他这张大笨嘴!难怪雨儿要跑出去,她一定以为他嫌她丑。梵宇懊恼极了,他不是向来自诩为好情人吗?!却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说出她最忌讳的话,即使他的本意是想赞美她却仍把一切都搞砸了。 这下可好了,雨儿好不容易把他当成朋友,他竟愚蠢的毁了他们之间还不稳固的友谊。他该怎么挽救? 梵宇挪挪未能得到纾解的身体,决定先冲个冷水澡再来好好思考。 ***** 饼了晚餐时间念霓还没回来,梵宇开始担心了。她从不曾丢下母亲不管,而且晚餐向来是她在准备。梵宇真是坐立不安,加上她母亲一直问他女儿的去向,他更是担心得快疯了。 幸好罗婉莉识相的躲在房间,否则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把她掐死。 叶玉玫狐疑的瞅着他坐立不安又心虚的模样,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女儿一反常态的离家,连通电话都没有。女儿没事就算,要是出了什么事,她绝对不放过这小子! 到了九点多念霓总算回来了。门外一有声响梵宇就赶到门口,看到念霓,他松了口气,讨好的微笑道:“雨儿,你去哪了?妈很着急,我也--”突地,他的笑容僵住,她并不是一个人-- 有个男人站她身后,是那个倾心于她的同事!梵宇没来由的感到愤怒。当念霓不理会他,却对那男人温柔的道谢时,更是令他怒火狂烧。 当他在怒瞪那男人时,念霓已经走入客厅向母亲道歉,“妈,对不起,没告诉你一声就出去,又这么晚才回来。”梵宇给她的伤害让她一时冲动的跑了出去,疏忽了母亲,真是太不孝了,念霓愧疚极了。 “没关系,来妈这儿坐。”叶母慈爱的看着女儿,她一脸憔悴,肯定是梵宇那小子对她做了什么。 叶母皱眉望向梵宇,却发现他还站在门口,她叫道:“梵宇,你杵在门口干嘛?” 梵宇阴郁的说:“我有点事要跟他谈。” “谁?”叶母茫然。 “是我同事,他送我回来。”念霓解释。 “那为什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坐呢?”叶母问。 梵宇大声回答:“他说不用了。”回头盯着这可恶的男人说:“谢谢你送我老婆回来!”他很想问他们去了哪里,但最后还是决定待会再问雨儿,做丈夫的不知道妻子的去向,真是太没面子了。 “不客气。”张维德不像上次浑身带刺,反而充满了一种令梵宇不安的自信。“只是,念霓真的是你的『老婆』吗?” “你是什么意思?”梵宇脸色大变,雨儿该不会告诉个外人这种私事吧?!或者这男人对她而言不只是同事?! “念霓已经告诉我一切始末,你只是个用来解危的『假丈夫』!”张维德故意挑衅。 下午念霓一脸难过的来找他,使他非常惊讶。在他劝慰下她终于忍不住把事实说了出来,还向他道歉她不该骗他。他自然是喜出望外,但她提到梵宇的语气和她对梵宇和妹妹的亲热而表现出的伤心,却使维德警觉到念霓必然对这“假丈夫”有些感情在。不是滋味的他当下决定,要和眼前一脸讶异及怒气的男人一较长短。 梵宇惊诧雨儿真的对这男人说了实话,但看他一脸洋洋自得,他不禁怒气攻心。 “假丈夫又怎样?她选择的可是我而不是你!”梵宇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怒气是出自嫉妒。 正中要害!张维德的自信出现裂缝,但他马上回他一记,“不是三个月而已吗?再一个多月你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到时候我会好好追求她,她将成为我的妻子,不久她就会忘了你。” 梵宇气得咬牙切齿,尤其他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这让他更火大。他绞尽脑汁,准备再说一些让这男人不再那么得意的话。 叶母的声音却传来,“梵宇?你要站在门口多久?真有事进来谈呀,这样对客人多没礼貌。” 梵宇得意的对他说:“对不起呀,我岳母在叫我了,我得去陪她们了,失陪。” “不要忘了,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不会变成真的。” 他用力地关上门,听到那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恼怒极了。 ***** 房里一片沉默。 梵宇看着显然不打算和他说话的念霓,忍不住开口:“你没话要对我说吗?”他希望她能够解释一下那男人的事。 他见她抬头看他一下又低下头去,仍然不理他。这让他有点气恼了,但他想起下午的事,决定先向她解释,“雨儿,下午的事我可以解释--” 念霓打断他,“你不需要解释,我不想听。”她不要再回忆那时的痛苦感觉,不管是他和婉莉的拥抱或是他说的话。 “我倒很想听你解释,为什么你和他在一起,又为什么告诉他我们的事。”梵宇说,脸上是强装的冷静。 他还敢质问她!他自己又做了什么?!念霓的伤心难过转成怒火又升了上来。 她怒视他,“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报告。”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老婆!”梵宇真要被她气死了,不知道该打她一顿或是吻到她喘不过气。 “只是名义上的,不是吗?”念霓苦涩的说,想起她也没那资格管他和谁在一起。 梵宇的眼危险的眯了起来,走近她说:“我现在就可以让它名副其实!”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所以她无须解释是吗?那她为何告诉那人他们之间的协定,莫非他们两人有特殊的关系?! 念霓知道他的意图,她后退,惊慌的说:“不,不要!你不能这样。”她知道如果又听到他在亲昵中说出真话,即使只是不经意,她也会受不了的。 梵宇看到她如此排斥他,心中的怀疑即刻爆发出来,他停下脚步,脸上净是阴暗的神情,冷声质问,“我不能,他就能是吗?你跟他是不是有关系?他是不是妳的情人?” 他怎敢问她这么荒谬的事?念霓简直不敢相信,他以为她有了男朋友还会……还会接受他的吻?他以为她是哪种女人啊?!她不理他,他却冲过来抓握住她的手。 “告诉我,是不是?” 念霓甩不开他的手,只好直视他燃着愤怒之火的眼睛,昂起头叛逆的说:“是又怎样?” 梵宇体内像有根弦绷断了,他放开她的手对她吼:“以后你怎样我都不管妳了。”他抓起车钥匙,铁青着脸,一语不发的离开。 这是梵宇第一次完全失去冷静。 却不是念霓第一次为他哭--她把头埋在枕头中,无声颤抖的哭泣。 ***** 他一夜未归。 等了他一夜,念霓的泪早已流干。她如往常般为母亲准备早餐,心里担心不知道要如何向母亲解释。 九点整,叶玉玫进了饭厅,她注意到女儿不但神情憔悴还双眼红肿,昨夜显然不甚愉快。她心疼女儿,也气愤怎老是女儿在伤心难过,孟家小子到底在不在乎她啊?! 她问起,“梵宇人呢?” “梵宇吗?”念霓努力想借口,都已经到这步田地了,要是母亲知道实情,一定会难过,她灵光一闪,“他临时有个工作,昨天晚上就出去了。”摄影师的工作应该都是不固定的吧! 什么工作要半夜出门?对女儿的话叶母一个字也不信,但她不追问,反正有事找孟伯全就对了。 她慈祥的看着神情闪烁的女儿,“念霓,你要是受到委屈可不要摆在心里,要跟妈讲喔。” 母亲的温暖让她心头一酸,教她差点要扑在母亲怀中说出一切,但她只是淡然一笑,“我哪会受什么委屈,你别多想。” “不会就好。”叶母说。 母女俩坐在餐桌前正要用餐时,罗婉莉施施然的走了进来,“你们早啊。” “今儿个起得可真早啊,婉莉。”叶母带点讽刺的说。平常她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的。 念霓不想听她炫耀昨天的事,起身说:“我去弄早餐给你。”走入厨房,希望她会留在饭厅。 可惜事与愿违,不一会她就跟着进来,脸上净是不怀好意的笑容,“听你妈说梵宇出去了?” “他是去工作。”念霓淡然说。 罗婉莉画得精致的眉挑得老高,“是吗?什么时候回来?” 念霓有些不安的说:“不一定,要看工作进度。” “我看他是离开了吧。”罗婉莉得意的轻笑。 “没那回事,你别胡说。”念霓紧张了,要是她跟妈讲,那就糟了。 “那你告诉我要怎么跟他联络呀?”婉莉笑得奸诈,有如一只把老鼠逼到墙边的猫。 “他.....他说会再打电话回来,工作地点不方便打去。” 婉莉笑了起来,“唉唷,念霓你就别说谎了,瞧你紧紧张成这样,谁都看得出来。话说回来,他会去哪呢?该不是终于受不了你的长相了吧。”婉莉恶意的看她一身丑陋的装束。 念霓的忍耐到了极限,“婉莉,你是很美没错,但那并没有带给你批评别人长相的权利。你知道什么叫『口德』吗?” 看来梵宇的一番话多少还是有点效果。 婉莉讶异极了,这可是她那没骨气的继姊第二次跟她回嘴。但她很快便回复原本讽刺的嘴脸,“唷,我只是喜欢说实话而已嘛,长得美又不是我的错!就跟长得丑也不是你愿意的,是一样的道理嘛。” 念霓不想再跟她多说,把做好的火腿三明治往她手里一塞,就走出了厨房。 ***** 梵宇气冲冲的离开她家后,决定回家好好冷静一下。他不想到任何一个温柔乡,去听女人做作的撒娇和抱怨,那只会让他想起雨儿,于是他选择回家。 进了大厅,他连灯都没开,就欲走上二楼,却见父母从书房走了出来。 看见是他,他们讶异的瞪大眼,齐声说:“怎么是你?!” 梵宇无奈的笑笑,看来他是躲不过一番查问了。 三个人坐在大厅,孟伯全问:“你这几天是去哪了?只叫耀宇告诉我们你不回家,搞什么鬼?你知道你没回来让你妈多担心吗?”他“尽职”的问了一个父亲该问的问题,其实他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么晚了,他没好好待在玉玫家,跑回来作啥? 梵宇愧疚的看母亲,“妈,对不起,害你担心了。我有点事要处理,所以……” 毕竟不习惯说谎,苏雪涵紧张的一笑,结巴的说:“没--没关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也想知道儿子为何跑回家,该不会是丈夫的计画出了什么问题吧?说来可笑,这可是她自儿子们成年以来,第一次不希望儿子回家。 “什么事让你连晚上也没得回家睡个觉?梵宇,你得好好解释一下。还有,你要『认真交往』的那个女孩呢?你们进展的如何?”孟伯全问道,希望能够打探出一点消息。 梵宇努力想找个象样点的理由,他几乎想告诉父母,他跟个清白女子夜夜睡在同一个房间,这样父亲就一定会叫他对她“负责”,如此一来,她那同事就没有一丝机会。 梵宇几乎要屈服在一时的冲动下,但他毕竟不是这种人,既然雨儿和那男人彼此相爱,他不可能去阻扰、破坏他们。 他孟梵宇光明磊落,不做这种横刀夺爱的事--事实上也从来不需要。但当他想起那男人的目中无人和雨儿近似背叛的行为时,怒火又升了上来。 奇怪的是同时还有苦涩的感觉充塞心中。 孟伯全见儿子不语,不知在想什么,于是催促道:“梵宇,快说呀。” 他如大梦初醒,朝父母笑笑说:“朋友有点事要我帮忙,她母亲快死了,需要找个人让她开心开心,所以我现在住在她家。”虽然这理由诡异,但却最符合实情。 “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男的还是女的?”孟伯全装得一脸狐疑。 “当然是男的。”梵宇很快的说。他要是笨到自掘坟墓,早八百年前就自投罗网--结婚去了,还撑得到现在? 孟伯全忍不住笑意,他假装咳嗽,佯怒说:“你有空去给个外人『彩衣娱亲』,不如多陪陪你妈跟我!真是,什么时候回来?”察觉到自己失言,他连忙补救,“我是说,现在没事了吧,不用再住在外头了?” 梵宇楞了一下,他还没想到这点咧,他今晚没回去,雨儿铁定担心得很,明天她妈肯定会问起他去哪了,她懂得应付吗? 他想起上次他不过离开几小时,她就以为他走了,那这次一夜没回去,她不知要有多担忧害怕,一定又会胡思乱想。 梵宇不安的挪动身子,他的确太莽撞了。没错,今天雨儿的行为是让他颇为恼怒,但他的态度也不好。老实说,他的行为简直像个吃醋的丈夫,实在太不合常理了,他气得像被老婆戴绿帽的人。 实在太奇怪了,这种表现一点都不像他自己,他什么时候如此在乎过一个女人? 梵宇抛开这令人心乱的想法,回到眼前的问题--父亲问他是不是不用外宿了。不用了吗?他自问。他想到要面对心里爱着别人的雨儿,就觉得很难受。这不是说他要她爱上他,也不是他对她有超乎寻常的感情!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样而已。 可是他向来说话算话,梵宇下定决心--他会回去完成他的承诺。 他对父亲说:“呃,还要一段时问,很快我就会回家。” 那他为什么回来?孟伯全心中存有疑问。 他试探的问他:“那你女朋友呢?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和你妈看看?” 谤本没有这号人物呀!梵宇心虚的笑,同时讶然雨儿的倩影竟会浮现在他心头。不过那当然不代表什么,她只不过是这些天跟他比较亲近的女人,所以他才会自然而然在父亲询问起女友时想到她。 他决定继续敷衍父母,“时候还没到嘛,我们正在努力培养感情,等时机成熟,我一定马上带她来见你们。”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幸好老大和小柔的蜜月再过一个多月就结束了。到时他又可以恢复以前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必为了一个女人而气得半死,却又时时牵挂着她。 ──────────────────────── 第五章 他在隔天晚上回去,他的归来让三个女人各有不同的反应--叶母虽松了口气,但对他竟敢欺负女儿仍有点怒意;罗婉莉则是讶异加上得意,以为他一定是为了她才回来的;念霓则是百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幸好他们还有点默契,罗婉莉问他不是有工作怎么那么快就回来时,念霓只提示了一句,他就自然的接下去解释。让罗婉莉半信半疑,但已经没有先前的得意洋洋。 表面上他们已雨过天晴,但不久念霓就发现,其实一切都跟他负气离开时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并不是他对她不好或什么的。在母亲面前他仍然尽责的扮演一个好丈夫,也不再理会婉莉的刺探或卖弄风情,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这“假妻子”上。 可念霓知道他还在生气,因为他的碰触虽频繁却不再带着热情,而他的笑容也不再真心,笑意未曾到达眼底。 包糟的是,私下独处时,他也不再试着和她说话,神情是她不曾见过的冷漠,和在母亲面前的表现是天壤之别。 念霓对他这样的态度伤心欲绝,而他白天的热情和夜晚的冷漠更增加她的心理压力。当她想跟他说话时,一看到他漠然的模样,已到嘴边的话就又吞了回去。 她明白他在气那天维德送她回来--不,应该是气她去找他,还告诉了他全部的事,或许加上她居然不反驳她和维德是恋人的指控。 但她不是故意惹他生气的啊!那天他做的事和说的话太让她难过,教她只想找个人倾吐她的伤心。而唯一真正关心她的明友只有维德,所以她才会去找他。至于对他俩是情人的控诉不否认,也只是一时冲动,想气气他而已……想不到他真的发火了,到现在还跟她冷战。 对那天原本仍耿耿于怀的念霓在他这么冷淡对她后,已经不再在乎他抱婉莉或他说的话,她只要原来的他回来。 她要她爱上的那个温柔幽默、体贴风趣的男人回来! 没错,她对自己承认,她爱上了他。就因为她爱他、在乎他,才会这么介意他说的话和做的事。 当然她也知道凭她的外表条件,是没有资格喜欢上天之骄子的他,但她没办法阻止自己啊。何况他在她身边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两、三个月。 想到她会同时失去母亲和他,念霓的心就不听使唤的揪在一起。她知道她没有办法承受这双重打击,到时候她要怎么活下去? 可悲的是,她对这两种情况都无能为力,既不能阻止癌症夺去母亲的生命,更不能阻止他离开她,其实他肯再回来帮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因此她只能把握仅剩的时间,好好和他相处,至少有些回忆可供她在余生细细咀嚼。 但是他不理她!而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就这么一天拖过一天,她的难过委屈也一天一天地加深。 ***** 这天晚上,念霓看着仍然冷着一张脸的梵宇,多日来的委屈、难过突然一涌而上,使她崩溃的痛哭失声。她很快的用把棉被蒙住头,以免被他听到。然而不寻常的安静,却使梵宇更快的发现到她颤抖的肩膀和缠着被子的小小身躯,正奋力的压抑啜泣。 她在哭!梵宇一意识到这点,心即揪了起来。刚开始,他很气她没错,也故意表现出冷淡,看她会不会主动对他解释。但左等右等她都没有反应,后来也就拉不下脸来跟她说话。虽然他装得冷峻,心里可一点都不平静。而今看到她这样,心里就更难受了。 显然她跟他一样不好过。 梵宇努力想重拾对她的愤怒,但什么都没了,只剩下安慰她的冲动,他不能视若无睹的让她继续哭下去。 他起身至床沿坐下,手试探的抚上她小小的肩头,“雨儿,别哭了。” 念霓听到他的呼唤,知道他并没有不管她,奇怪的是,这反而让她哭得更委屈了。她扑到他怀中哽咽说:“梵宇,你不要不理我。” 梵宇搂住她,低声安抚,把她当宝似的抱在怀中,脸上是复杂难解的神情。闭上眼,他喃喃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对她的怒气都消失了,只剩下对她的怜惜。 不知道过了多久,念霓在他怀中扭动身子,抬起头不好意思的对他说:“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看她哭得满脸红通通的,眼睛已经开始红肿,梵宇略微粗鲁的把她的头按回他胸前,“别管衣服了。” 念霓依恋的窝在他熟悉的怀抱中,不想离开。她闭上眼,闻着他身上的男性气味,愉悦的叹口气,更挨紧他。 梵宇很想当个绅士只抱着她、安慰她就好,但她的扭动使得事情变得完全不可能。 他真是太久没有女人了,才会对一个哭泣、寻求他安慰的女人产生邪念。 梵宇微微推开她,在他们之间隔出一道“安全距离”。“不哭了,嗯?”他微笑说。 念霓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她哭得更丑的脸。他笑了!念霓稍稍安心了些,他又恢复了笑容是不是表示他没那么生她的气了?! “梵宇,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她问,神态就像个小女孩。 他佯装凶狠,“当然。”在看到她变得黯然的神色后微笑说:“骗你的,我已经不气了。我也有不好的地方,你会把事实跟男朋友说是理所当然的,我根本不需要生气。”梵宇有风度的说。其实说没有芥蒂是骗人的,他就很想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但又不想毁了他们好不容易修复的友谊。 念霓连忙对他解释,“维德和我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同事。那天我没否认只是因为你乱说我跟他怎么样,我很气所以……没有否认。”她愈说愈小声。 一直告诉自己不必在乎她跟同事是恋人的梵宇听到她的澄清,还是忍不住放下心中的大石。原来不是那种关系啊,真是太好了。至于为什么高兴听到她的澄清,他也说不出个理由。他就是看那同事不顺眼,觉得他根本配不上雨儿。梵宇快乐的想着下次再见时该怎么反击那家伙…… 等等,雨儿的解释是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并没说她到底喜不喜欢那小子。梵宇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如果只把他当同事,为什么要跟他出去,又为什么要把一切事都告诉他?梵宇沉吟了下,仍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雨儿睁大眼睛,看来对他的问题很困惑,“维德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他是少数真正关心我的人,所以我才会找他,跟他说说心里话,因为那天我太难过了--” 梵宇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还在介意那天的事,决定待会再对她解释清楚。现在他有更迫切的问题。 “他关心你,我就不关心你吗?”他有些无理的问着,明知道自己就是害她难过的始作俑者,才会让她去找那男的,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她对那男的就这么信任?! 念霓在他灼热的凝视下不自在的说:“我怎么知道,那要问你啊。”她脸微红,有些爱娇的道。 梵宇握住她的手,蛮横的说:“以后你心里有事找我就好了,不需要找他!” 她因他这举动感到窝心,几乎就要点头,但想起他不久之后就会离开她,到那时候,他现在的承诺还有意义吗?念霓的神情黯淡下来。 她不寻常的沉默让梵宇察觉到自己失言--他毕竟不可能留在她身边一辈子。挥开这领悟在心中造成的奇异失落戚,他转而对她解释。 “我要跟你解释那天你看到的事。其实不是像你看到的那样,是婉莉突然抱住我。”他看她又垂下头,忍不住叫她,“雨儿,你有在听吗?” 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他的念霓,仍带着一丝醋意说:“她抱你,你就让她抱?” 看到她吃醋的样子,梵宇莫名的感到高兴。他仔仔细细的跟她说了事情的始末,和婉莉对他的企图,直到她又露出笑容,他才放下心,转到另一个他知道会让她尴尬,却又非解释不可的话题。“雨儿,那之后的事--” “嗯,什么事?”躺在他腿上,心情轻松的念霓毫无戒心的问。 梵宇吸口气,这要解释可能有点困难,他说:“有关我吻你之后说的那些话。” 她的安逸一下子消逝无踪,整个人紧张的僵硬起来。她几乎是用跳的离开他的腿,急促的说:“我说过了,你不需要解释什么,我都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梵宇的声音温柔,“我想你一定又认为是因为你长得丑,我才会说那种话是吗?” 她的沉默不语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缓慢、认真的说:“我不是故意要那样说你,我……我是冲昏头了,你那么美又那么热情,还有你的胸部--”他发出一个类似呛到的声音,眼神变得幽暗深邃。“总之,你不该再怀疑自己,懂吗?” 念霓听到他大胆的话,脸红了起来,想到那天他说话之前他正亲昵的抚模她的胸部,她不安的发现挺立了起来,顶着薄薄的睡衣,她慌乱的遮掩,脸更红了,心想自己该不是的女人吧?他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这样。 梵宇注意到她的动作,知道她也正在回想那天的情景,胯下不受控制的紧绷起来。他挪挪身体让她不会注意到,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挥开脑中天马行空的想象。 他不能再碰她!她是这么单纯、不解人事,梵宇知道她绝对抵抗不了他的引诱,但他不能这样做,他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安定下来,又怎么能这么自私的占有她。 她和那些与他交往过的女人不同,他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要了她,再一如往常的一走了之。 梵宇对自己承认他很珍惜她。 没办法,就把她当作妹妹吧!反正自己也没有妹妹,就把她当妹妹一样疼爱也不错。梵宇心知肚明他在说谎,他根本不可能把她当妹妹,他现在顶多能努力不碰她。 想想别的事吧,你这只大饿狼!梵宇喝斥自己。突地,他眼睛一亮,想到有一件事绝对可以引开他想要她的。 一个大挑战!让她消除自卑的挑战。 他兴奋的对她说:“雨儿,我想做个实验,一个证明你其实一点都不丑的实验!” 提到她向来自卑的长相,让念霓又难过了起来,但他的话却引起她的好奇心,她小声问:“什么实验?” 梵宇在房里踱起步来,一边喃喃自语,“你因为一直被婉莉打击,所以完全没有信心,自然也不会去注意外表的修饰,因为你觉得这只是丑人多作怪对不对?由于对自己没有自信,你也不喜欢去接触人群,总以为他们看你,都是因为你难看的长相,是吗?” 自己的内心世界一下子被整个挖出来,使念霓觉得脆弱,她虚弱的说:“你不要再说了,我长得丑是事实,而事实是没办法改变的。” 梵宇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继续说下去,“但我认为这都是你庸人自扰,你不出门自然交际圈不广,别人想追求你也毫无机会,一直恶性循环的结果让你愈来愈没有信心。而我打算亲自修正这种状况,让你不再自卑,你愿意信任我吗?” 原本毫无自信的念霓,在听到他似乎颇有道理的说辞后,也不禁动摇了起来。她很想相信他的话,相信自己也能爱人与被爱,“你要怎么做?” 向来在女人堆里打滚的梵宇思索了一下,“好看的女人向来靠的是化妆和外表的修饰,很少有天生丽质的美女,其实我觉得你这样自自然然的就够好了,只要在衣服的挑选上多下点功夫,就是个清丽的女人。但依你没信心的程度,要让你短期内恢复自信,就一定得化妆了。幸好你的皮肤很柔细光滑,再薄施脂粉、配上合宜的衣服……”梵宇故意顿了一下,看到她紧张起来,“我保证你绝对是个美女,你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我对你有信心。而你,对我也有同样的信心吗?” 念霓心里充满了希望,但万一不行呢?她迟疑的问:“真的可以吗?” 对罗婉莉竟让她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梵宇真是既不舍又心疼,他下定决心要找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让罗婉莉没法再把魔掌施在雨儿身上。 他鼓励的对她一笑,“当然可以,而且一定会成功!”他轻柔的捧起她期待的小脸,像个兄长般的在她额上印上一吻,然后放开她。注视她略显失望的神情,知道她也受到了两人之间吸引力的影响,对这点他不知该欣喜或苦恼。 他温柔的注视她,“好了,你也该睡了,明天就开始我们的计画。” 念霓任他为她铺枕头、盖棉被,一径痴迷的注视他邪气英俊的脸、薄而性感的唇,逸出一声失望的叹息。她好希望他吻她,用和上次一样的热情,吻到她天旋地转。但他一脸的正经,看来是不打算吻她了。 难道她连吸引他吻她的魅力也没了吗?念霓忧虑的想着,随即为自己不知羞的想法而脸红起来,她真是贪得无餍的女人。 懊满足了!她提醒自己,他和她可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完全没未来的,至少遇见他之后,她尝到了爱情的滋味--不,应该说是单恋的滋味。因为他对她可没抱着如她对他一般的浪漫情怀呢! 但起码他对她是有感情的。念霓安慰自己,他也许觉得她没有吸引力,但他愿意帮助她,可见他心里还是有她的。这样她就满足了,她不求他回报她的感情,只要他心里有她,即使那位置是微不足道的,她也心满意足了。 ***** 梵宇还没想出要如何解决罗婉莉的事,但在一天晚上,她决定了她自己的命运。 这晚,梵宇带念霓去找一个著名的发型设计师,由他亲自操刀,把念霓一头长发修剪成俐落俏丽的短发,看来颇有都会女性的时髦感,而不再像从前一样像匹厚重的黑绸缎垂在脑后,完全遮掩了她细致的五官。 梵宇对这发型是满意得很,他东瞧西瞧,啧啧有声的赞美她,让念霓满脸羞红却又满心喜悦。 回程在车上他兴致勃勃的说着下一项改造计画,念霓模着自己柔细有层次的发丝,第一次有了信心。 一进家门,梵宇就大声嚷嚷:“妈,来看看,我带了个美女回来哦。”惹得念霓不好意思的拉他袖子。 叶母疑惑的看向他身后的女子,那身影分明是女儿,只是为何女儿要把头藏起来?那小子这样说又是什么意思?要是他和婉莉一样净是嘲讽着女儿,她可不饶他! 梵宇温柔的催促她,“雨儿,让妈看看你的新发型。”一面移到旁边好让叶母能看到她。 念霓紧张的喊:“妈。” 叶玉玫嘴巴张成0型的注视着女儿的发型,发型很漂亮,也很适合她。但让她吃惊的不是这些,而是女儿已经许多年不曾在外表上做过改变。 她以母亲的慈爱说:“这发型真的很适合你,很漂亮,妈很喜欢。”她东模西瞧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 母亲的肯定使念霓更增加信心,她感到心里的阴影逐渐的在消退。 “对了,你怎会想到要剪发?”叶母好奇的问。 不待念霓回答,梵宇插嘴,“这可得归功于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她在外表做些改变,以提升她的自信。你瞧,我说的可没错吧!扁是换了发型就有这么好的效果,再继续努力的话……哇!”梵宇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把叶母和念霓都逗笑了。 叶玉玫看着女儿脸上流露出的喜悦笑容,心里不禁感到欣慰。她现在才明白孟家小子对女儿是有帮助的,就算他们最后不在一起,她也不会后悔和孟伯全设计了这场骗局。 念霓不曾像这阵子这么快乐过,而这些都是因为他。 婉莉选在这时候打扰他们和乐融融的气氛。她优雅的走进客厅,脸上净是虚伪的热络,“大家都在呀,真是难得。有没有人要告诉我,你们在谈些什么,谈得这么高兴?我刚才好像听到什么『美女』、『发型』的,是不是?” 原先轻松自在的气氛不见了,空气一下子变得沉滞。念霓显得不自在,另外两人则怀着敌意,准备护卫念霓。然而在梵宇和叶玉玫开口之前,婉莉已经眼尖的发现了念霓的改变。 她走到她面前,故作惊讶的说:“唉唷,这不是念霓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这头发可真漂亮。啊!难不成『美女』是指你?”她露出一脸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表情。 梵宇警告的开口:“婉莉,你说话可得当心一点。”自他归来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跟她说话。 “我说姊夫啊,你终于肯开尊口啦?你放心,我向来只说实话,念霓这发型确实漂亮。”她怀着对念霓的妒恨,恶意的叹了口气,“可惜和她那张脸不搭,我想去整型个几次,看起来大概会比较好。这可是我身为妹妹的良心建议哦!”婉莉笑了起来。 梵宇霍地站起来,怒视她,“你太过分了--” 叶母也正想骂她几句,念霓却早她一步开口。 “婉莉,我们并不是仇人啊!为什么你总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讽刺我?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做了会让你快乐、有成就感吗?我告诉你,我已经受够了你的牙尖嘴利,希望你以后收敛一点,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恶毒的话。”说完后,念霓平静的离开客厅,回到房间。 梵宇厌恶的瞪了毫无悔意,反而笑得起劲的婉莉一眼,转身去追念霓。 念霓坐在房内,她并没有哭,但那一脸绝望落寞的神情却更让梵宇心疼,他走过去,握住她冰冷的手。 她意志消沉的看他一眼,轻声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是姊妹,不是吗?” 梵宇握紧她的手,“她并没把你当作姊姊,她只是个自私无耻的女人,你不必在意她说些什么。” 她继续说:“我一直好希望能和妈、婉莉三个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因为她们是我在世上仅有的亲人,可我一直做不到。”她凄楚的看他,然后垂下头,“是不是我不够好?” 梵宇激动的抱住她,轻轻摇晃,“你够好了,甚至太好了。雨儿,这不是你的错,不要一直贬低自己。”他真是又心痛、又恼怒。罗婉莉胡说八道的几句话,就可以毁掉他努力多日,好不容易才让雨儿建立起的信心。她真是欺人太甚! 梵宇终于明白只要罗婉莉在叶家一天,念霓就不可能从自卑中解月兑,他为她所设想的一切计画,也将化为泡影。 在这一刻,他决定不论用什么手段,也要叫罗婉莉离开。 他坚定的说:“我会叫她离开。” 念霓吃惊的推开他,“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会在最短时间内把她赶走,免得在她的阴影之下,你永远没办法对自己有信心。” “不行!”念霓睁大眼睛,本能的反对,“这是她家呀,把她赶走她能去哪呢?不成不成,虽然她心地不好,但她毕竟是我妹妹。” 开始认为她的善良无私是项缺点的梵宇,不屑的冷嗤了一声,“她能去哪,她能去的地方可多着呢,你该不会以为报上写的全是空穴来风吧?再说,这几年她不是对你们母女未曾闻问吗?人家都不管你们的死活,你为她设想那么多干什么?” “可是--”念霓没办法那狠心地对待自己的手足。 “没什么可是。告诉我,雨儿。”他专注的盯着她的眼睛,“假如你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对她的离开,你会有任何难过的感觉吗?”对梵宇来说,她的感觉最重要。 “我--”念霓迟疑,她不能昧着良心说,假如她和婉莉没有亲情羁绊的话,她仍愿意忍受婉莉的利嘴。但毕竟她们是姊妹,所以问这问题丝毫没有意义,不是吗? 念霓的迟疑已经给了梵宇足够的理由,他不必担心婉莉走了会让她伤心。他微笑,“我明白了。交给我处理,你不用担心。” 念霓还是觉得不妥,她企图阻止他,“你不要乱来,妈--妈会难过的。” 梵宇为她的可爱忍俊不住的笑了起来,“你母亲恐怕会比我更高兴呢。”看她仍一脸担忧,他向她保证,“我会先跟她商量,问问她的意见。” ***** “她能离开我当然是求之不得。怎么突然问我这个?莫非你有法子把魔女弄出去?”叶玉玫没好气的问着梵宇。 梵宇谦虚的颔首,“我会找到办法的。” 叶玉玫想起他是孟家人,而以孟家的权势的确可以想到不少好办法,但表面上她仅能知道他是个摄影师,因此她故意问:“以你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子,能有什么法子?” 梵宇莫测高深的微笑道:“我十分擅长说服的技巧,你们就不必担心了。” ***** 梵宇找上罗婉莉是在一个叶母和念霓都不在的下午。 婉莉见他单独来找她,一脸惊讶,以为他终于明白她比念霓好,随即妩媚的对他微笑,“怎么,终于对她厌烦了?” “有件事想麻烦你。”梵宇有礼的说。 婉莉的纤纤玉手挑逗的抚过他的胸膛,“说呀,何必这么生疏,我可是没把你当外人哦!” “请你离开这里。”梵宇神色未变的拿下她的手。 以为梵宇愿意把她纳为情妇的婉莉,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子楞住了,然后娇媚的打他一下,“唉唷,讨厌,不要开这种玩笑嘛,你把人家吓了一跳。” “恐怕我不是在开玩笑。”梵宇仍是一贯的冷静。 婉莉终于发觉不太对劲,拉下了脸问:“你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要我走?我又为什么要走?你别忘了,这可是我家,你才是外人。” 他冷淡的开口:“要你走的原因很简单,是为了不让你再伤害她。你有三天的时间整理行李。” 婉莉没有假装听不懂“她”指的是谁。她皱起眉怒视他,尖声问:“为了她?你这个公子居然会为了个普通的女人把我赶走!她到底有哪点比得上我?” “正好相反,是你没有一点比得上她。”梵宇微笑。 “笑话!论长相、论身材,我都在她之上,为什么你那么护着她?别骗我说你们是夫妻,我压根儿没信过!”婉莉气红了眼。 “你说的或许都对。可惜的是,最近我才了解里面的东西要比外表重要得多。她是一颗未开采的黄钻,而你顶多是……外表绚丽的苏联钻。”他侮辱人的咧嘴嘲弄。 婉莉气结,她威胁他,“是吗?好,我现在就去通知各大媒体孟二少爷是我姊夫,让你和她弄假成真,绑在一起一辈子!”她作势要打电话。 不是不明白事情严重性的梵宇奇异的并不害怕,这恐怕是他第一次对和同一个女人相守一生的想法不感到恐慌,他甚至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婉莉只是想吓唬他,真让他们弄假成真对她并没有好处。她愤然的摔下电话,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漾起邪恶的笑容。“你真那么喜欢她?那倒好,我是不会走的,我要留下来好好折磨她。我是不知道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而我也不在乎,反正你不可能护她一辈子。况且她妈也快死了,到时候她还不是孤伶伶一个人?哼,我不会让她好过的!”她撂下狠话。 梵宇努力抑制想杀人的冲动。他冷冷的说:“你不会有那个机会。我话就说到这,你有三天的时间。”他转身离开这令他作呕的女人。 她在身后叫嚣:“我不走你又能拿我怎样?” 梵宇顿了一下,笑着说:“后果自负。” 婉莉为他声音中的无情发了个冷颤,她第一次体认到,他的威胁也许不是随口说说。 ***** 虽然是生平第一次恐吓人,梵宇仍做了必要的手段,讶异的发现孟家的财势确实带来了不少方便。他并不会感到良心不安,因为那是罗婉莉自找的。再说,所谓先礼后兵,他已经很有礼貌的知会她了,若她不听,那么他也只好使出最后手段。 接下来的两天,只能用恐怖、可怕来形容。婉莉像泼妇般张牙舞爪的对他们三人极尽侮辱诟骂之能事。叶玉玫当她疯了,完全不理她,偶尔讽刺的回她几句。梵宇则是除了念霓上班的时问外都伴着她,婉莉一出现就带她离开是非地。 因此婉莉的叫嚷除了带给众人耳朵不适外,并没造成伤害,反而把她自己的嗓子给喊哑了。 到了最后期限的前二天,婉莉接到一通电话,是公司打来的。命令她这一、两天内要是不回去恢复走秀,将不再和她续约。 由于她签的约只到半年后,也就是说,半年后她将失去工作。她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只是她没料到梵宇真愿意为念霓做这些。 但她不肯认输,她相信以她还小有名气这点,一定会有别家公司愿意聘用她。于是她打了几通电话去询问一些有规模的公司,得到的却是一样的结果--上层交代下来不能用她! 婉莉吃惊极了,开始有点忧虑。以她爱挥霍的个性,身边根本没有积蓄,也就是说,六个月后她将喝西北风! 她试着联络和她有过露水姻缘的那些人,岂料他们不是拒听她的电话,就是推说不认识她。好不容易有个搞贸易的小商人接听她的电话,却畏畏缩缩的说他不能包养她,否则孟家将不把一些小生意让给他做,到时公司恐怕会倒闭! 婉莉没听完就挂了电话。男人!全是些没用的东西。 事已至此,除了听从孟梵宇的话,她无路可退。她没有一技之长,只有美貌与身体可以利用,如今竟连这些也毫无用处了。 婉莉愤恨的承认孟梵宇赢了。现在她只剩最后一个筹码--念霓那小笨蛋的同情心。 这晚她刻意打扮得朴素,看来清纯无害。她照镜子练习无辜和忏悔的表情,满意之后,走到客厅准备进行计画。梵宇一看到她就拉念霓要走,她赶紧走到他们面前,亲热的唤了声“姊姊”,并用练习过的表情看着她。 “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对,你原谅我,不要让姊夫把我赶走好不好?”婉莉在心里咬牙切齿,谁会想到有天她罗婉莉竟要向她一向瞧不起的继姊低头,真是呕死人了。 念霓一听到她那声“姊姊”就心软了,她拉拉梵宇的袖子,求情的望着他,“梵宇!” “不要替她求情,你看不出来她在演戏吗?傻女儿。”叶玉玫不层继女的卑鄙行径。 梵宇同样不屑的看着气得脸色发白的婉莉,赞同的说:“我同意妈说的话。” “可是……”念霓得不到他们的支持,语气有些薄弱,但一看到妹妹泫然欲泣的神情,她再说:“她已经知道不对了,我们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吗?” “当然可以啦,等到她工作结束,她爱回来就回来,没有人拦着她,现在是工作第一嘛。”梵宇四两拨千斤的拒绝。 婉莉急了,“可是,那要六个月后啊,我一点也不想离家这么久。我……我想好好陪叶阿姨走完她人生最后一段路,姊姊,你不就是因为这样才把我叫回来的吗?” “嗯。”念霓急切的点头,“我是想在最后这阶段能够全家团圆,所以才叫婉莉回来。”她难过的说,想起母亲的大限已不远。 “我的乖女儿,妈知道你是为我想,可是你知不知道她回来反而会让我死得更快?我可是一点都不想在死前最后三个月有她为伴啊。”叶玉玫说。 婉莉听到这侮辱气得火冒三丈,已顾不得什么了,她朝继母大叫:“你这样帮着外人来欺负我,你对得起爸吗?” 叶母犀利的答:“我倒觉得是你对不起你爸爸。他要是知道养出这么一个自私无情的女儿,我想他在坟墓里也会跳出来骂你这个不肖女!” “妈,你不要这样。”念霓安抚道,不希望家人反目成仇。 听到继母的话,婉莉震了下,有股不熟悉的愧疚涌上心头,但她马上将之拂去。她眼里怀着愤恨,看向无动于衷的孟梵宇,及彻底和她撕破脸的继母,最后看向抱歉地看着她的软弱没用的继姊。明白到求情也没有用,他们是不可能让她留下来的,她一扭身回房去收拾行李。 再出来时,三人仍在客厅,她恶意的对继母说:“我希望妳死得很痛苦。” 再对惊楞的摇着头的继姊说:“还有你这个贱女人,不要以为已经胜过我,我们走着瞧!” 最后到了门口,她嘲讽的对梵宇说:“孟二少爷,我会记住你的恩情。” 梵宇同样嘲讽回道:“不敢不敢,罗小姐还是快走吧,免得去晚了,连工作也没了。” 罗婉莉咬牙,大力摔上门,离开他们的生活。她在心里发誓--她总有一天要再回来! ──────────────────────── 第六章 自从婉莉走后,生活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三人里,最高兴的应该要算梵宇。他觉得没有那恶毒女人的日子简直像到了天堂,而他也不必再担心念霓会被她的恶毒言辞伤害。现在他们三人和乐的生活在一起,就像真的一家人。 另一方面,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念霓身上的改变也逐渐显现。灰暗、没有特色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活泼,合宜地表现出女性柔媚的曲线而又不致暴露。而她脸上那副大又难看的眼镜也被丢弃,没有了眼镜的遮掩,她白净的脸庞和细致的五官便完全展现出来,和她的发型十分搭调。 此外,梵宇为她买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和保养用品,而她就像块海绵一样,努力地吸收他所教的各种知识。 不过一个礼拜的工夫,她就和从前判若两人。梵宇得意的想,如果把她以前的照片拿来和现在比对,不认识她的人一定没法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现在的她,清丽飘逸,浑身散发出娇柔的女性特质,一颦一笑都充满自然而诱人的魅力,足以使大部分男人为之疯狂。她不是美艳型美女,但她天生带有的那一点羞怯及神秘感却使她更显迷人。 他也受到她的吸引,而这也正是整个计画中唯一月兑出常轨的部分。 他设计这计画原本是为了转移自己对她不寻常的,但他不安的发现,随着每一次的相处,那份吸引力不但没有消退,反而燃得更炽烈,不全然是,还夹杂了一些他现在不想去深究的感觉。这令他不安,因此他选择不去理会这些恼人的感觉。 此刻,他佣懒的躺在床上,双手交置在颈后,注视她穿了他买的新衣,立在大镜子前审视自己的窈窕背影。 他欣赏的看着这袭丝质的银白长裙,在她身上造成的惊人效果。他一向偏好丝质衣物,或许是因为它的柔顺、服贴,更能显现出女人独有的风情。 他目光灼热的盯着她美好的颈项、出的一块美背,再往下看到她曲线优美的臀部曲线,丝料紧密的贴着她,勾勒出诱人的形状。 梵宇渴望的注视她,努力抗拒把她拖到床上,火热的对她的冲动。 察觉到他炽烈的眼神,念霓半转过身,娇羞道:“你干什么这样看我?” 梵宇在心底发出惨痛的哀嚎,她为什么要转过来呢?还半侧身,使她全身曲线毕露,尤其是胸前完美的圆弧状更形突出,根本就在引人犯罪。 为了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当举措,他移开视线,挤出个苦笑,有点无奈道:“不,没什么。” 念霓好奇他怪异的反应。他不喜欢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的感觉吗?她再对镜望望,不会呀,她倒觉得这件衣服很漂亮。其实只要是他为她买的东西她都喜欢,她微笑地想道。看向镜中人影,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对的,现在她看来没有以前那么糟了,而这一切全是他的功劳!念霓心中充满对他的感激与爱意。 她由镜中偷瞧他--他不知在看哪,反正不是在看她--不知道他是否会觉得她漂亮?看他的反应,大概没有吧,毕竟他接触的女人都是美女,而现在的她也许只不过月兑离“丑”,而提升到“普通”的程度罢了。 梵宇也同样在思考--计画还要进行下去吗?她已经够漂亮了,自卑也在他的赞美和外表的改变下渐渐消失,似乎没有必要再继续了。梵宇肯定她现在已能吸引够她应付的追求者,变得比现在更美对她也不是件好事,她只是需要恢复自信,而不需要变成尤物,引来全世界男人的觊觎吧?! 挥开这讨人厌的想法,梵宇下了决定--计画终止,而终止之前他们还需要做个实验,来证明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开始向念霓说明他的构想…… ***** 晚上十点,东区一间雅致的咖啡馆内。 念霓坐在靠人行道的桌前,隔着玻璃看外面,整颗心却全在坐离她三张桌子远的梵宇身上。 来这儿是他的主意,叫她坐这儿看外面也是他的主意。他说若她怀疑她如今的美貌,只要看看今晚向她搭讪的男人有多少,就可以证明她的自卑根本没必要。 测验时间定为一小时。她知道这对他和她都是很重要的一步,一个最终的证明。但她却只想回家和他在一起。 她不在乎其他男人会不会觉得她美丽而想追求她,以往的缺乏自信,早在这些日子以来,被梵宇的笑容和赞美给抚平了。但她不可能对他说,只要他看着她,自卑便不复存在。这话太接近告白了,她不愿他觉得受到束缚。 身旁一个声响提醒她有人来了。她以为是他,没想到是个三十出头、看来很开朗的男子。他说:“小姐,你在等人吗?” 没想到真有人来搭讪!念霓抑下心中的惊奇,自然的对他微笑道:“嗯。” “真巧,我也是。看来我们的伴都不太准时。”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径自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这是我的名片。小姐贵姓大名?我们交个朋友好吗?” 梵宇瞪着那男人,十分不悦。动作也未免太快了点,而且搭讪技巧拙劣!他在心中批评。还有那对眼睛贼溜溜的在看雨儿身上哪个地方啊?他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把她全身包得密不透风。 但看着那男人的眼睛贪婪的溜过她全身,他又不禁后悔衣服虽端庄,却恰巧紧得让她曲线毕露。不是有人说这样的打扮更容易激起男人潜在的兽性? 他怎么这么笨?!梵宇懊恼不已。 念霓被动的接过名片,仍然微笑着。她实在不擅处理这种状况,梵宇是怎么教她的?她努力思索,想到了。 “对不起,先生。我男朋友很会吃醋,而且我想他快到了,恐怕他不会高兴看到有别的男士跟我在一起。请你回座位去吧,他……脾气不太好。”念霓抱歉的对他说。 这样的美女竟有个凶狠的男友?!然而,他不想惹麻烦,立刻站起身想走,却仍把握最后的机会对她暗示性的说:“那么,为了不造成你的困扰,我先走了。但只要你需要朋友,尽避打电话给我。” 梵宇想揍他,他懂得那男人话中的猥亵。但当他看到念霓一脸困惑的表情时,满腔的怒意顿时化为一缕柔情。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搭讪,各式各样的男人川流不息的接近念霓,她忙着应付一个又一个问题,笑得嘴快僵掉了。现在她终于了解女人的容貌对男人来说是多么重要,也有了自己不再是丑小鸭的体认,但那并没预期中的快乐,她只觉得很累,也不喜欢男人们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转身去找梵字的身影,却发现他身边有个打扮入时的美女正巧笑倩兮的对他说话,念霓的心立即沉到谷底。令她稍感安慰的是,他并没有一脸乐在其中,反而显得有些不悦,而且偶尔会瞥向她的方向。念霓担心他该不是在生她的气吧?于是赶紧回过身来专心的与搭讪的男人应对。 梵宇的心情恶劣到极点。 他恼怒的注视每一个不怀好意地靠近念霓的男人,有扭断他们脖子的冲动。一群禽兽!只看到雨儿的美貌就想要她。只会看外表跟禽兽有什么两样?只有他孟梵宇了解她在美丽的外表下,更有着美丽的内心。 梵宇不晓得自已怎会想出这样的笨主意来折磨自己? 旁边的女子娇嗔起来,“喂,你有没有听人家说话嘛!”她用脚去勾他。 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女人在说什么的梵宇,不耐的移开脚,仍然不理那女人。看看表,差八分十一点,没关系,他决定今晚已经够了。这实验成功的证明他们的努力有用,而且-- 懊死的太过成功了! ***** 念霓立在浴室镜前,心情愉悦的令她想哼歌。 她高兴不是因为很多男人对她有兴趣,而是回程途中梵宇脸色不好,她询问之后,他像忍耐很久似的开始对她说教。他不悦的表情和激动的语气令念霓想笑,同时心里因他的关心而感到温暖。 系好睡衣的腰带,她面带笑容的步出浴室,恰巧看到他赤果着上身,用毛巾擦拭头发。她看着他强健的肌肉波动,顿时感到呼吸困难。他的身体没有一丝赘肉,手臂偾起的肌肉和看来坚硬光滑的胸膛,显示他经常运动,而他胸膛上有着少许胸毛,一直向下延伸,消失在裤子下。 意识到自己正在想象,不知他裤子遮住的部分是否也有着毛发的念霓,不禁羞红了脸。她觉得必须说些什么来转移自己不当的想象力。 “梵宇?今天谢谢你。不,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忙。”念霓认为她的声音不太自然,讲的话也很奇怪,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梵宇停住手上动作,抬头看她。她穿着白睡衣,看来跟小孩差不了多少,但他很清楚隐藏其下的曲线有多惹火--那跟小孩绝对大不相同。 他努力摒除因想象她的身材而产生的兴奋刺痛感,对她微笑,“干什么对我客气?” 强烈感受到他强烈的男性魅力,念霓垂下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她不语,梵宇担心了,丢开毛巾,走向她,“怎么了?”他模她的脸,关心的问道。 他碰触她肌肤的感觉美好得令她震颤,她抬起头。 两人视线交锁。霎时,梵宇明白了她脸上的红晕是因为他。她双唇微启,星眸蒙眬地望着他。 他强烈的被诱惑了。他轻抚她的脸,感受其下的柔软,食指轻触她柔女敕的唇瓣,视线占有的望着她的俏脸。 只要一个吻就好,他告诉自己。一个小吻庆祝他们今天的大成功。他把她拉近,靠着他强健的身体,痛苦的感觉到她柔软的女性曲线熨贴着他。 他低下头覆住她的柔唇,轻咬她的唇瓣,诱哄她为他张开嘴,他深深的吻着她甜蜜的唇,而她的回应是大胆、毫无保留的。两人唇舌火热的纠缠,连空气也被搅热了起来。 良久之后,他呼吸不稳的放开她的唇,注视她迷蒙的双眼及被他弄乱的发丝,哑声说:“去睡吧。”他困难的松开在她身上的手。 念霓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在他的吻和碰触之下,她整个人被一种奇特、兴奋、迷乱的感觉所包围。她需要他的碰触来抚平这种感觉,或是让它更炽烈。 总之,她不要他停。她紧张的润润唇,说道:“我--我想要你继续吻我。” 注视她不自觉的诱人动作,梵宇咬牙控制因她而起的生理冲动,可惜不甚成功。他温柔地看着她脸上未褪的红晕,觉得有必要告诉她男人在这种状况下,是不会只满足于吻的。 “雨儿,我也想继续。但是,我不能再吻你,我会渴望更多。我想吻遍、模遍你全身,彻底地占有你--”他停住,现在她该会了解,为什么他不能继续了吧。 他低沉沙哑的大胆言语让她颤抖,同时涌上一股深沉的,她抛开矜持,无力的吐出一个字--“好。” 梵宇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她说的是他想的吗?还是渴望令他产生了幻觉?他紧盯着她娇美的容颜,知道她的确说了那个禁忌的字。老天,他甚至此刚才更兴奋了。然而他知道她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也许是晚上的成功让她处在某种亢奋的情绪中,他不能利用这种机会,那是小人行径。 他决定假装没听到,“你该睡了。” 念霓被他的拒绝伤害了,往日熟悉的自卑阴影又回来了,她困难的开口:“你……你不要我?”她得咬住下唇才能遏止颤抖。 梵宇挫败的双眼大睁,他都快为她饥渴而死,她居然以为他不要她?!冲动之下,他抓过她的手覆住他胯间,“我不要你?我想要你想得快发疯了。现在睡觉去!”声音比他意欲的更粗暴。 屏息的感受手下透过裤子传来的热力,念霓崇敬的移动手指,感觉它像有生命般地悸动着。她仰首望他,低喃:“那么,请你要我吧。” 仿佛听到自制断裂的声音,梵宇投降了,他没有办法再抗拒对她的需要,这个小女巫对他洒下了魔咒,让他无法再坚持自制。他叹息一声,抱起她来到床上。 躺在床上羞怯地对他露出欢迎微笑的她真是迷人。梵字眼神炽热,熟练的解开系在她腰上的结,把睡衣拨向两旁,露出她美好的胴体。 完美!这是第一个跃入他脑中的想法。她的胸脯高耸、腰肢纤细,双腿比例修长美丽。他拉开她羞赧地遮在身前的手。 “别遮,我还没看到全部的你呢。”他解开她的扣子出她白晰丰满的胸脯。真美!梵宇咽口口水,她有一对他所见过最完美的,玫瑰色的尖端在他的注视下变成小圆球,他抑住一声申吟,他早该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 “梵宇。”念霓唤他,不安的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我是不是不好?” 他露出个邪恶的笑容,“不,亲爱的,你完美得很。”吻住她丰满的双唇,舌探进她温暖的内部挑弄,很快她就意乱情迷了。他大手抚上她胸前轻轻搓揉,化解她本能的恐惧,不久她就不耐地扭动,要求更多。 “嘘,我知道。”他笑着低下头吸吮她的,牙齿轻嚙她敏感的峰端,大手则热切的抚模她浑圆结实的臀部,迅速月兑下她的底裤。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念霓由激情迷雾中清醒过来,她喘息着睁开眼。她从不知道男女在一起是这种感觉,梵宇的每个亲吻、抚模都令她想要更多。但是看到他正火热的看着她最私密的地方,女性的矜持让她本能的以手遮掩。 “不、妳很美。”梵宇吻她的唇安抚她,手沿着她雪白的大腿向上至她的女性地带,他伸出一指试探地触模,满意地发现她已为他准备好了。“你已经湿了。”他气息浓浊的说。 念霓尴尬自己不由自主的反应,也惊于他亲昵的抚模,她忧虑的问:“这是正常的吗?” “非常、非常正常。这是你身体已经准备接纳我的一个信号。”梵宇嘶声说,发现自己已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他将自己置于她上方,尝试地顶住她柔软潮湿的开口,试探地一点一点进去,她窄小的通道紧而热的裹住他,那种感觉真是销魂。他额上流下斗大的汗珠,控制立刻进入她的冲动。 念霓紧张的攀住他的肩,这感觉很奇特,但并非不舒服,双腿间悸动着的不知是他或她,她已经分不清了。看他绷紧的脸,她关心的问:“你还好吗?” 碰到了!他碰到了护卫她贞操的屏障。他很想不弄痛她,却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他喘息道:“会有点痛,对不起。”他毫无预警的一举冲破那道脆弱的障凝。 “哦!”念霓痛呼一声,双眼立刻充满泪水,她不知道会这么痛,双腿间的灼热刺痛好像要将她撕成两半。她闭起眼,皱起秀眉等待另一波疼痛。 梵宇咬牙不动,让她适应他的侵入,但在她如剑鞘般紧紧地裹住他时,不动变成可怕的折磨。他费力控制自己,轻拂去她汗湿的发丝,吻去她的泪水,懊恼的说:“我很抱歉伤害了你。” 他的体贴令她心中充满对他的爱意,而且似乎也没有刚才那样痛了。她勇敢的对他微笑,轻声说:“没关系,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而且……比较不痛了。” 她的话让梵宇松了口气,他缓缓移动,抽出一点再深入,看到她并没有不适反而露出惊奇的表情后,他加快冲刺,手伸到两人之间抚弄她最敏感的地方,增加她的快感。 念霓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他们结合处,不适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名状的快感,她体内像有什么东西愈筑愈高,教她不由自主的配合他的律动,而他手的动作使她轻声申吟,快感愈来愈多、愈来愈强烈,终于把她抛向了一个璀璨缤纷的世界里。 她肌肉的强烈收缩让梵宇知道她已得到了满足,他也在深深的一次冲刺后释放出自己。 ***** 事后,梵宇拥着疲惫而美丽的她,手轻抚她滑腻的背。 他知道自己该觉得后悔,或至少有被困住的感觉,但完全没有。他刚刚才了解到,自己对她的感觉若不是爱,也相差不远了-- 方才,他沾有了一个纯真的女子,这意味着他必须对她负责任。 然而此刻,结婚的念头并没有带来昔日害怕、恶心的感觉,反而令梵宇深感满足,想到要在婚姻的束缚下一辈子和她绑在一起,他只觉得喜悦又兴奋。 除了爱,他不晓得还有什么可以解释他为何如此反常。 当然啦,结婚意味他将不能再过着和以前一般放浪的生活,但仔细想想,他并不觉可惜,就算拿一百个艳丽、会调情的女人跟他换雨儿他也不要。 他决定等大哥和小柔回国,就要带她回孟家介绍给家人,父亲一定会很惊讶,他微笑的想。然后他要尽快和她结婚,免得一天到晚看大哥和小柔恩恩爱爱的恶心景象。 他和她将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至于她母亲,他计画把她接来孟家同住,好好照顾她,雨儿也可以陪伴母亲直到最后。 主意打定之后,他心里踏实许多。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脑海--雨儿对他的感情有多深?他知道以她的个性,必定对他有某种程度的感情,才会愿意和他发生亲密关系。但他要知道究竟有多深,是否跟他希望的一样,知道她的感觉变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问:“为什么把自己给我?” 在他的抚触下舒服得昏昏欲睡的念霓,在听到这问题后,整个人僵了起来。她没想到他会问,她当然不能告诉他实话,她猜那会让他有被束缚的感觉,而她不希望那样。 正当念霓努力思索要如何说的时候,仿佛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梵宇的声音响起,“雨儿,不要想敷衍我,我要听实话。” 念霓心虚的微笑,懊恼的发现她找不到理由。 终于,她困难的说:“因为我爱你。”浑身紧绷,害怕他的反应。 梵宇手上的动作顿住,听到这句话的强大喜悦使得他头昏脑胀。他自大的笑说:“我就知道你爱我。”他把她转向他以便看到她的脸,柔声说:“老实说,我也一样。”说那三个字恐怕还需要点时间,毕竟他从没说过。 不论念霓预期他是什么反应,都不会是现在这一种--他看来似乎很高兴,而他说的话也让她心跳加快。 “我也一样”是什么意思?是指他也爱她吗?念霓升起希望,随即又压制下来。或许这种话对他来说是稀松平常的?她可没忘了他是多么擅长甜言蜜语,因此,这句话不具任何意义是有可能的。 但万一他说的是真心的呢?念霓想问他,但看到他一脸不正经的笑容后失去了勇气。她不敢问,万一听到否定答案她会受不了的。不问虽令她不安定,但至少是有希望的。 正当她在胡思乱想的当儿,梵宇重重的吻她一下后便下床。她注视他毫不害臊的果着全身,走到衣柜拿出一条毛巾,忍不住红着脸对他说:“你……穿上衣服好不好?”这可是她第一次看到全果的男人,虽然他体格很好,看来赏心悦目,她仍感到不自在。 听到她的话后,梵宇好笑的转过身来,却见她绯红着脸飞快的低下头,好像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 他微笑的调侃她,“我的身体没这么难看吧,你这么说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你最好赶快习惯,因为以后你将会常常看到我这个--嗯,该怎么说呢,强壮有力的身体?恐怕到时候你就会食髓知味的扑到我身上,把我的衣服剥掉。”他假装害怕的颤抖,大笑着步入浴室。 念霓大声的反驳,“我才不会那样。”想起他们先前做的事,一阵兴奋窜过她背脊。 不久,梵宇带着湿毛巾回到她身边,作势要抓开棉被,吓得她抓紧被子。“你要做什么?” 温暖的微笑一直挂在他睑上,“现在会痛对不对?” 念霓尴尬的低下头,讨论这种私密的事令她感到害羞,她很小声的说:“有一点。” 梵宇的脸充满怜惜,“让我照顾你,没关系的,热毛巾会让你好过些。”他拉开被子,把她抱到腿上,温柔的擦拭她两腿间的血迹。 其间念霓一直闭着眼睛不好意思看他,但反而把知觉都集中在他温柔碰触她的地方。他说得对,是舒眼许多了,念霓再次感受到他的体贴。 结束后,她钻进被窝中,等他回床上。 他回来后,用一只手臂把她拉近,安稳的抱着她。念霓觉得在他怀中非常安心,也突然想多了解他一些。 “告诉我有关于你的家人,你只有一个兄弟吗?” 梵宇假装打个哈欠,无奈的说:“真是的,为什么女人事后总是想谈话呢?”但他是很高兴的,以前那些女人在事后说的不外是要什么礼物之类的,从来不聊天,总是只想着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不像他心爱的雨儿。 “哦。”念霓退缩了,想起自己实在不懂应该说什么,她也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或许他对谈话感到厌烦。她略微离开他的怀抱,“对不起,我不吵你。” 梵宇把她拉回来,笑道:“别那么认真,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家除了我父母之外,就是我们三个兄弟,我排行第二。为什么你会以为我只有一个兄弟?” 对自己分办不出他在开玩笑的念霓觉得自己很傻。她说:“因为我在报上看到你哥哥结婚的消息,又看到你的照片,我以为你们家只有两个兄弟。” “原来你那时就注意到我、暗恋我啦?”梵宇逗她。 她急忙否认,“才没有呢,我那时候是想,怎么有这么的男人。”她愈说愈小声,不承认自那时起便一直忘不了他,才会在遇见他后请他帮忙。 “你伤到我的心了。”他一手抚着心口,表情深受伤害,“我只是想示好,而且本来就可以吻新娘的嘛,是我大哥爱吃醋才这样。” 念霓想起照片中那位美丽的新娘和她高大的丈夫,羡慕地叹了口气,梦幻般的说:“他们一定很恩爱。” “谁?你说我大哥和小柔啊,他们的确很恩爱,整天粘在一起。话说回来,我可是他们的大媒人唷。”他大略向她叙述了一下他们的恋爱史,及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当然避开了和任务有关的描述。 念霓专心的听着,对他“小柔”、“小柔”的叫着自己的大嫂,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和他大嫂显然很亲近,感情很好。她抿着唇,对自己这么会嫉妒感到惊讶,她根本不该有这种情绪出现,梵宇不可能一直和她在一起。 察觉她情绪上的转变,梵宇取笑她,“怎么,又在吃醋了?你可真是个小醋桶。”他轻抚她柔细的发丝。 念霓窝在他怀中,鸵鸟心态的想着至少现在他是在她身边,但她不想再听他亲昵的喊另一个女人,即使那女人是他大嫂。她勉强笑笑,转移话题,“告诉我,你家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我家人啊,我爸妈人很好。而且我爸还挺有幽默戚的,人也很亲切,可惜就是想媳妇想疯了,所以我当初才会拒绝帮你。”他解释道。 “你爸想要媳妇跟你拒绝帮我有什么关系?”她好奇的问道。 “我怕被我爸设计,我以为你是我爸派来的饵要让我上钩。我刚不是告诉过你,我大哥、大嫂会恋爱结婚都是我爸一手促成的吗?”看到她一下子变得黯然的神色,他立刻发现自己说错话了。“那只是我那时候的想法。”他赶紧补救。 想到他当初拒绝她是因为不要她当妻子,念霓就莫名心痛。她喃喃说:“他们现在不是很幸福吗?” 梵宇连忙附和她,干笑几声,“是啊,所以说我现在想法也变了。”说胆小好了,他不能现在对她告白及求婚,这两件事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去做,他需要做好万全准备及心理建设,目前他所能做的只有好好宠她。 他现在想结婚了?!不知怎地,他想安定下来这个念头,比他有许多女友更使她难受,也许是因为她知道那能使他想安定下来的幸运女人不会是她。抛开这令她心痛的想法,她振作精神问他:“那后来为什么愿意帮我?” 梵宇尴尬的傻笑,他要怎么跟她讲?他当然不能说他是因为伯他爸老安排他相亲,才拿她做借口躲到这儿。 “就说是上天的安排好了。”为了怕她再问下去,他继续介绍家人,“我母亲很温柔,有些单纯,就像你一样。”他对她微笑。“大哥很有商业头脑,现在是他在掌管孟氏,他看起来有点冷淡严肃,但其实人很好,要不然小柔也不会嫁给他。至于我……”他朝她眨眨眼,“你已经知道我有多帅气迷人又……能够取悦你美丽的身体。”他暧昧地在她耳畔轻声说。 念霓脸红了起来,他热热的气息呼在她耳边,令她浑身酥麻。她推推他,问:“你弟弟呢?” 梵宇抓起她的手,亲吻她每个指尖,戏谑的道:“我就这样被忽略过去?你宁愿谈论我弟弟真叫人伤心。老三没什么好说的,照我看,他是得了自闭症,一整天说不到十句话。不过幸好有他做大哥的左右手,你是知道的,”他耸耸肩,“我的才能不在那上面。” 她冲动的亲吻他的脸,鼓励道:“你会成功的,梵宇。你一定可以当个出色的摄影师。” 梵宇心想她大概是第一个对他有信心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家人待他虽好,却不太了解他的梦想,只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风流韵事上,爸妈如此,他的兄弟也如此。大家都把他看成是无可救药的浪子,只有她对他这有信心。 为了掩饰心中因感动而起的脆弱,他以熟悉的方式来引开她的注意力,“想不到你变得这么主动啦,看来我的幸福指日可待了。”他抚着脸意有所指的说。 抓住她捶向他的小手,吻她一下,“睡吧。”拥紧她,突然感觉很宁静,就像找到了家一样。 ──────────────────────── 第七章 张维德隔着办公桌注视念霓和一个女同事闲聊,在心底惊异她的改变。 但最令他惊奇的并不是她外在的改变,而是她内心的转变。怎么说呢,她比以前有自信,也活泼了些,与人的互动增加,脸上也多了笑容。 包重要的是她显得快乐,不再像以前那样总带点忧郁。 他问过她为何想在外表做改变,她面带娇羞的告诉他是那假丈夫的主意。教他怀疑念霓可能有些爱上那人了,这令他产生了危机意识。 他原本愿意有耐心等到她更接纳他再来追求她,如今看来再等下去恐怕她将投入那男人的怀抱。维德不甘心就这样把她拱手让人,他自信五年来的相处不会抵不过二、三个月的时间。 他决定向她表达爱意,并请求她在这件荒唐的事结束后同意与他交往,然后成为他的妻子。 ***** “维德,有什么事吗?”念霓笑问他。 张维德手心冒汗的扭着双手,努力思索该如何开口。放学后的校园宁静祥和,正好适合他们私人的谈话。 他望向不解地歪着头看他的念霓,深吸口气,决定像个男子汉般的把这件事完成。他突然拉起她的手,诚恳地说道:“念霓,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念霓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她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倒退几步。她无法理解他怪异的行为,更别提他的话有多么荒谬,她觉得自己听错了。 “维德,你怎么了?”她仍面带笑容,但这次带着些许的困惑。 不用说维德也知道自己躁进的举动吓坏了她。他懊恼的抓了下头发,盯着她的眼睛道:“念霓,我十分喜欢你,你能给我机会跟你交往吗?” 念霓楞住了,不晓得这个她视为朋友的同事怎么了,但肯定今天不太像平常的他。她不以为意的笑道:“维德,别开玩笑了,离愚人节还很久呢。” 张维德严肃的说:“这不是开玩笑,念霓。” 看到他正经的表情和诚恳的眼睛,念霓震惊的领悟到他是真心的!她不敢相信的喃喃说:“怎么会呢?你从来没--”她顿住,紧张的笑笑,“而且我也不漂亮。” 维德向前诚挚的说:“不,你在我心中很漂亮,我后悔浪费了五年的时间。告诉我,念霓,我还有机会吗?” 他的话和诚心的表情感动了念霓,她知道他是真心的,维德向来是个绅士,不会开如此恶劣的玩笑。她带着全新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纳闷自己为何从没注意到他对她有兴趣? 也许是因为她当时自卑又严肃,直到梵宇改变了她。 想起梵宇,她不禁露出微笑,她一天比一天更爱他,现在已经无法自拔了。念霓抱歉的注视维德,恐怕她要让他失望了,虽然她不想伤害他,但既然已爱上了梵宇,她自然不可能接受另一个男人。 她道:“维德,谢谢你喜欢我,你不晓得这对我意义有多大。但是--” 张维德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一个女人是不会对她爱的男人说“谢谢”的。“是因为那个男人吗?妳的『假丈夫』?”他忍着气问。 念霓因被说中心事而脸红,“嗯。”神态净是恋爱中女人的娇羞。 他感到嫉妒,不相信就这样输给那男人,他告诫她,“你太傻了,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你身边的,等时间一到,他就会离开你。你可别忘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是个公子啊,说不定这一切对他只是场游戏,而你却傻得赔上你的心。” 他说的正是她所担忧的,她神情落寞,仍本能为梵宇辩护,“他不是那种人。”声音微弱下来,轻声说:“就算是,我也不后悔。” 张维德摇头叹息,“你真是傻得可以。”他转念一想,振作起来,专注的凝视她,“答应我,如果他伤了你的心,到我身边,我会照顾你,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念霓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维德真是有心,她点点头。要是她没遇上又爱上梵宇,是有可能接受维德的,但现在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就算梵宇走了她也不会接受他,她会带着梵宇给她的回忆活下去。 张维德放心的笑了,“还是朋友?”伸出手。 她微笑握住他的手,轻道:“当然,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 ***** 回到家时念霓还处在震惊茫然的情绪中。一进门母亲就快乐的朝她挥手,“小霓,今天不用煮饭了,来吃妈买的披萨,很好吃哦。”吃了一口后又问:“你今天比较晚是不是?梵宇一直问你去哪了,烦死我了。” 看母亲悠然自得的快乐模样,念霓实在不愿相信她快死了。压下心中难过,她轻快地说道:“嗯,有点事耽搁了。”拒绝了母亲递过来的一块披萨,她环顾室内,梭巡梵宇的人影。 他斜倚在墙上,双手交臂,看起来不是很高兴见到她。 她在他的目光下莫名的感到心虚,试探地道:“梵宇,我回来了。” 叶玉玫有趣的看着他们两个,她打算袖手旁观。虽然梵宇看来像个不满妻子晚归的丈夫,但她已知道他待女儿极好,不可能舍得责备她。 可她错了。 片刻之后,当他俩单独在房内时,梵宇有些气恼的问她:“妳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念霓觉得他听起来像她爸爸,她撒娇的说:“只晚两个小时嘛,你干嘛这么激动?” 觉得自己也有些反应过度的梵宇脸色和缓下来,“可是你向来准时回家,从来没有这样,我怕你出事。”愈说他愈觉不自在,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不太想让梵宇知道维德找她谈话,念霓拉拉他的手,软声央求:“好啦,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梵宇并不是会被女人一两句撒娇的话,就迷得忘记一切的人。何况念霓从不玩这套把戏,“告诉我你究竟去哪了?” “妈一个人很寂寞,我们该去陪她了。”念霓顾左右而言他。 “雨儿--”他警告地唤,不让她把话题岔开。 “好啦,我在学校。” “在学校干嘛?”梵宇愈来愈迷惑。 “维德有点事要找我谈。”知道他会不高兴,念霓像做错事的小孩般低头嗫嚅着。 “维德?你那个同事?!”梵宇的眉头拧了起来,接着他像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轻柔而危险。 “就妳和他?在没有人的校园里?”他突地爆发起来,抓住她的肩摇晃,“女人,你有没有一点常识?你不知道你有可能被强暴吗?” 念霓惊愕的抬头说:“维德不是那种人。” 努力自我控制的梵宇放开她,不屑的哼了一声,“那是你他妈的好运,他刚好没有那念头。”他紧盯着她说:“答应我,以后你不会再干这种蠢事。” 第一次听到他骂脏话的念霓畏缩一下,急忙道:“好,我以后不会了。”很高兴他不询问他们谈了什么。 但他可没有忘记。一得到她的保证后他继续追问:“他找你谈什么?”想到那讨厌的男人和雨儿在一起就令他愤怒。 念霓很专心的拂去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直到他不耐烦的叫她,她才说:“他说……他说要追我。” 梵宇并不意外,事实上他很讶异她那同事竟能忍到现在才说。他不在乎那男人,他在乎的是她的反应,他抬起她的脸,审慎的问:“你怎么说?”他这个公子居然会感到紧张,传出去谁会相信? 念霓看他没有生气,才放心了些。她握住他放在她脸上的手,白晰无瑕的脸上升起两朵红云,“我当然……拒绝他了。” 强烈的释然让梵宇放松下来,也有心情逗她,“为什么拒绝他,嗯?” 念霓娇羞的跺跺脚,小声嚷道:“你明明知道,我不要理你了。”她推开他,躲到浴室准备洗澡。 两个礼拜前,叶玉玫坚持要把主卧房让给他们夫妻俩,由于拗不过母亲,念霓和梵宇只得同意,也因此有了更多隐私。 被她的娇柔媚态惹得心荡神驰的梵宇,对她的又骚动起来。他扬起邪气的笑容,打开浴室的门进去。 月兑得只剩内衣裤的念霓惊慌的回头,抓起大毛巾遮住自己,喊道:“你干什么,我要洗澡,你出去啦。” 他的眼神让她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一股热气在体内升起,她靠向墙,虚软的说:“不要在这里好不好?我还没洗澡呢。”她推拒着。 梵宇走近她,拉掉遮盖的毛巾,在她耳边呢喃:“让我跟你一起洗。”扭开热水,动手解开自己的衣物,催促她,“你要自己月兑还是要我帮忙?” 念霓看到他对她的证据,害羞的撇过头去,“这样好吗?”她小声说。 “再好不过,你真要我帮你月兑?我很乐意。”他邪气说道。 “你真专制。”她抱怨,但并不是真心想抗拒他,这令她感到一股邪恶的兴奋。她趁他在调水温时红着脸褪下内衣裤,用毛巾把自己裹起来。但不久她就发现没必要,因为梵宇很快地把它抽离她身上。 梵宇调好莲蓬头的水温,亲密的看着她完美的身材,哑着嗓说:“第一步,先把身体弄湿。”他把水洒到她身上,愉悦地发现她的蓓蕾挺起。“妳真敏感。” 念霓羞赧的抢过莲蓬头把水淋湿他全身,讶异的看着他平坦的缩起,她不晓得男人也会那样。 “好了,该抹肥皂了。”梵宇拿起肥皂弄湿,拿着它涂抹她脖子、锁骨、手臂,然后来到胸前的柔软,他轻柔的她,引得她发出喘息声。用肥皂轻挑蓓蕾,使它更显坚挺。 接着来到她的背、滑过美丽的臀部曲线来到女性地带,手状似不经意的拂过她腿间毛发,让她一时腿软,不得不扶住他强壮的双肩以支撑自己。 梵宇完成他的折磨后,帮她冲洗身上泡沫,诱惑地说:“我在忙,你何不帮我洗?”想到她的小手抚过他因她而作痛的身体,他就快被逼疯了。 模男人的身体对念霓来说是个新奇的经验,她试探的感觉手下温热结实的肌肉,惊叹他隐含的力量。她把肥皂抹遍他全身,唯独漏掉他最渴望她的部分--但梵宇不让她逃避,把她的手放在他的中心。 念霓鼓起勇气,好奇的抚模他的坚挺。她用手圈住它,来回地触模,惊奇男女的生理构造是如此不一样--却又能契合。 梵宇呼吸粗重的拉开她的手,“够了。”她好奇的触碰不带任何挑逗意味,但已足够逼疯他。 好不容易清洗完时,两人都呼吸不稳。梵宇用食指接住一颗流到她的水珠,“我要你。”他喘息道。 念霓昏眩的说:“现在?”完全不想反抗,她也要他,那是不可否认的“当然。”梵宇苦笑,“你以为我还能忍到出去?” 不再多说什么,他含住她胸前的峰蕊,以舌挑弄再深深吸吮,双手毫无困难的下滑到她的女性幽谷,撑开她最隐密之处,找到那一点,缓缓地揉弄直到她无力的靠在墙上,直到她的汁液沾满他的手指。 他引导自己置于她湿润的开口,一挺身进入她。那突如其来的充实感令她拱起身低声申吟。他扶住她的腰,往后直到快滑出她体内才又深深冲刺。 下月复颤动的快感使念霓只能闭上眼,迎纳他愈来愈强劲的冲刺,终于她尖叫一声,指甲陷入他的肩膀,达到那五彩缤纷的彩虹之处。他亦在一声低吼后,将种子倾泄在她体内。 当他们好不容易离开房间后,念霓却因母亲的一句问话羞红了脸。叶玉玫状似不经意的问着:“刚才你那声尖叫是怎么回事?” 念霓的脸像火在烧,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看向梵宇--他正暧昧的对她眨眼,显然不打算帮她。 她只好嗫嚅的说:“我……我看到了蟑螂!” 梵宇慢吞吞的接口:“我倒觉得以大小来看,应该是老鼠。”眼中带着笑意。 哦!这自大的男人,念霓踢踢他的脚。 “是吗?那可糟了,待会拿杀虫剂喷一喷,免得晚上也睡不安稳。”叶母说道。 “我想她可能不会希望那只……嗯,老鼠被消灭掉,她不忍心伤害它。”梵宇隐喻地说。倾身在她耳边低语:“就我个人而言,我挺喜欢你那些细小的叫声,它们让我觉得……无所不能。”他有趣的看着她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你真是让人恶心!”念霓窘得不得了,气愤的瞪他,却见他亲密的眼神诉说着一件事-- 她将会非常、非常频繁的见到那只……老鼠。 ***** 一个静谧的假日午后,叶家的门铃响起。 梵宇不耐地低咒,看看表,四点多,会是谁呢?叶母有钥匙,不可能是她。一声声急促又刺耳的门铃声教人想忽略都难。他看向身旁熟睡的念霓,不舍得叫醒她,决定去打发来者--不管是谁。 门开了,是两个穿着入时的女子,他不记得她们是谁,客气地问道:“你们是念霓的朋友吗?” 穿着火红无肩露背洋装的女子睨睨他随便的衣着,娇声笑道:“别闹了,梵宇,你不会真的忘了我们吧?” 另一个穿着白色肚兜式衣服的女子附和道:“就是啊,你不是那么薄情的人吧,我们可从没忘记你哦。”一手挑逗的抚过他的胸膛。 梵宇笑笑,脑中出现了警讯。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两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努力搜索脑中的记忆,然而却没有,只觉得这两人的面孔有些熟悉--不过女人上了妆不都是一个样,因此他也不能确定。 他问:“小姐是……” 红衣女子不太高兴的说:“我们两个月前才在王家见过面,之后你还和我们在一起好几个晚上,是不是,甄宜?”她转向白衣女子。 “是啊,淑茵。想不到他真的忘了我们。”白衣女子做作的叹息,“男人真是可怕。” 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梵宇想起来了,他和她们在一场晚宴中一拍即合,还度过了好几个火热的晚上。 不过话说回来,那都是过去式,问题是她们怎知他在这,而跑来找他? 他和她们打着哈哈,“甄宜和淑茵嘛,我怎么会忘记你们两个大美人呢?方才我只是开个小玩笑,逗逗你们而已。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听到他的解释,两个女人得意起来。 甄宜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们。可是孟少爷,你的记性也差了点,你答应过会常来看我们,结果两个月没有你的消息,” “就是啊。”淑茵赞同,“事实上你跟失踪了没两样,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在找你吗?打去公司又全是你那六根清净的弟弟作主把我们的电话挡掉,你行动电话也没人接,我们倒要问问你在搞什么鬼?” 这就是典型的女人,你问她们什么永远不会立刻得到答案。梵宇认命的叹口气,再问一次,“我有些事要办,所以没和其他人联络。你们……到底如何知道我在这?” 甄宜听懂了他的问题,“还不就是她告诉我们的嘛,她知道我们和你有些交情,特别告诉我们你的下落。我们原本是半信半疑啦,可是她说如果我们不信,她只好把这消息告诉其他相信的女人。我们只好自己来看看啦,毕竟我们可不想跟其他女人争你。是不是,淑茵?” “没错,想不到你真的在这里?”淑茵不屑的探探屋里,问道:“你怎么住在这破烂的地方?一点都不像你。”她推开梵宇,想进屋瞧瞧。 梵宇眼明手快的挡住她,本能的阻止道:“这是别人家,不能随便进来。” 淑茵皱起眉,“那你又在别人家干嘛?难道--”她和甄宜交换一个讶异的眼神,“这真的是她家?我还以为是她骗我们的。梵宇,你什么时候和她勾搭上的?”她不悦的质问。 “就是,难道你是为了她才丢下我们?”甄宜怒视他,“她哪一点比得上我们了?” 梵宇头痛极了,这些女人怎么这么烦?!他做了手势要她们安静下来,“这个『她』究竟是谁?” 甄宜一副他很笨的看着他,“当然是婉莉啊,你不会住到人家家里,却连人家的名字也记不住吧?” 很少被人看作笨蛋的梵宇赶紧使出迷人的微笑。在心里想着要把罗婉莉那女人大卸八块,她真是够狠了,把他以往的小插曲叫来她家,其意义不喻可明--她要让雨儿难堪。 他才不会让她称心如意,至少他现在知道是谁在搞鬼了。 他问道:“你们知道她还告诉哪些人吗?还有她有没有说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话?你们又怎会认识她?” 为他的邪气笑容神魂颠倒的淑茵愉悦的回答:“唉呀?我们在同家模特儿公司上班,当然彼此认识啊,只是不熟而已。你该不会连我们是模特儿都忘了吧?”她狐疑的问他。 “当然没有,我只是没联想到你们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而已。”梵宇赶紧说。不需要让她们知道他的确忘记了。 淑茵满意的点头,她想了想,“我不知道她有说什么,甄宜,你应该知道吧?她是跟你讲的。” 甄宜想了一会,“她说你对她始乱终弃,转而泡上她的丑继姊,她为了不看了伤心,才离开家。她希望我们能够劝劝你早点回头,又说假如我们两个劝你不听,她每隔三天就叫你其他的『好朋友』来劝你。她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看上一个丑不拉叽的女人?” 好个说谎不打草稿的女人!梵宇快气昏了,把她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形象,存心要把他赶离雨儿身边,还叫他以往的情妇来加深他俩之间的误会。真是可恶!既然她卑鄙,他也不必再留情。 梵宇神秘兮兮的叫她们俩把头凑近他,低声说:“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们两个,你们能保证不说出去吗?” 哦!她们竟可以知道英挺孟少爷的私人秘密,真是太幸运了。甄宜和淑茵慎重的点头,两眼发亮。 “罗婉莉是我看不上眼的女人,她根本比不上你们,因为她得不到我才这样编故事唬你们。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是因为我有点私事要办,我想以你们的识大体和体贴,应该不会多问吧?”梵宇用眼睛迷惑她们。 两个女人着迷的点头,淑茵崇拜的望着他,“我就知道她在骗我们,你不可能看上她,更别提什么丑继姊。” “没错,所以你们不要再被骗了。还有,我希望你们不要把我在这里的事告诉其他人。等我的事办完后,我会马上去探望……探望你们。”面容一整又道:“要是你们告诉别人,到时候我被其他女人缠住,我就不能去看你们了。” “这--”甄宜和淑茵互看一眼,迅速在心中衡量轻重。她们很遗憾失去向别的女人吹嘘的得意,但比起梵宇的亲自造访…… 两个女人立即做了决定,“好,我们不会说的。” 梵宇满意的笑道,“还要麻烦你们一件事,替我转告罗婉莉,就说她的好运已经用完了,我保证她在这圈子里再也待不下去,请她早点卷铺盖走路。” 两个女人眼中升起对权力和金钱的贪婪光芒,心中算计着她们帮了他这个大忙,不知他要怎么酬谢她们。 甄宜谄媚道:“我们一定会替你带话的,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能把她赶走是最好的,对不对,淑茵?”她寻求另一个女人的同意。 “当然,我们俩一定会帮你这个忙的。”淑茵眼中充满对他的崇拜。 他熟练的露出向来令所有女人神魂颠倒的笑容,下起逐客令,“谢谢两位……美人的帮忙,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他作势要关门。 “等一下。”甄宜很快挡住他要关门的动作,痴迷的看着他。 他强迫自己微笑,保持形象的问:“还有什么事?” “呃,”甄宜努力的想,她只是想再多看他一会。“我们怎么知道你说要来看我们是不是骗人的?我们需要一些保证!” “保证?”梵宇后悔自己以前的风流帐,要是每个女人都像她们那么烦,他宁愿到山上隐居--当然得带着雨儿。 “对。”淑茵眼睛蒙上渴望,“你得给我们一个保证的吻。”她以食指抚过他性格的薄唇,喘息道。 “要很热情。”甄宜补充。她们知道孟梵宇很少主动吻女人--没办法,因为主动的女人太多了,他根本不需要主动去吻谁。 两人攀上他的脖子撅起唇等待他的吻,那香水味浓得他几乎呛到。 梵宇极想推开她们,但为了早点摆月兑她们,他认了。只是两个吻嘛,他以前不是很享受的吗?他打算给她们各自来个蜻蜓点水的吻。 但他错估了女人的也是很强大的。甄宜搂紧他,火辣的贴上他的身体摩蹭,还用力把舌头伸进他嘴里,弄得他呼吸因难。 等到他终于挣月兑开她,淑茵却更可怕,她把他的手放在她没什么遮蔽的胸部上,猛力吸吮他的唇,愉悦的申吟,手大胆的模遍他全身。 梵宇觉得自己像被两个女给强暴了。 等到两个女人满意的走了。他关上门,喘了一大口气,正打算去好好漱洗一番,却震惊的看到念霓在卧室连接客厅的走廊上望着他,眼神伤心又愤怒,一转身跑回房用力关上房门。 这下可有得解释了,梵宇苦笑,努力抑制莫名的心虚,像被逮到外遇证据的丈夫。 ***** 为了表示尊重她及为了自己,梵宇还是先去梳洗过,换上别套衣服才去敲房门。当然他早知道是不会有回应的,叹口气,故技重施的拿出钥匙自行开了门。 念霓对他失望透了,她早知他是个浪子,却不知道他这么快就对她厌倦,还在她家大门前,和那两个几乎没穿衣服的女人,做出那么……猥亵的举动。她伤心又气愤,一看到他进来就抓起枕头丢他,冷冷的说:“出去!” 梵宇闪避不及,被打了个正着,他不晓得雨儿脾气是这么火爆,但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走进去,解释道:“这是罗婉莉搞的鬼,把我以前的……朋友叫来要破坏我们的感情,你不要中了她的计。” 她抓起另一个枕头丢他,“你还敢骗人,我明明看到你和她们……亲得很高兴,要是有张床你早就--”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委屈的泪水开始聚集眼眶。 “不、不,那是为了早点叫她们走。我一点也不愿意啊!你相信我,雨儿。”他奋力为自己辩驳。 “你不会用正常一点的方式吗?”想到他和其他女人亲热的画面就令她想吐。没错,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管他,她也不是他的谁。但现在他住在她家,名义上可还是她的“丈夫”啊!她突然感到乏力,跪坐在床上开始流泪。 梵宇拥住她,亲吻她脖子喃喃安慰她,谁知她猛力推开他,“不要用碰过其他女人的嘴亲我。” “我洗过了。”梵宇连忙说,不顾她的挣扎抱住她,挑逗的吻她。“别生气了好不好,雨儿?她们对我都没有意义了,我现在、以后都只有你一个。” 她抗拒的扭动挑起他的,他知道吻哪里可以挑起她的兴奋。他一边吻她,两手伸到她身前,捧住她浑圆的轻轻揉捏。 明知男人在激情中讲的话都不可信,但念霓还是被他安抚下来。 梵宇剥掉她的衣服和,手罩住她富弹性的胸部抚弄,手指轻揉她早已硬挺的乳蕾,毫不留情的刺激它。 唇则沿着脖子下滑到她的美背,手也向下直伸向她腿间的湿濡,伸出一指探入她紧窄的通道,愉悦地感觉它湿润、紧紧的包裹住他的手指。见她难耐的扭动,他抽出手指,她形状优美的臀部,让她的蜜汁润湿她自己。 她僵住,惶惑的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继续直到她放松,低沉的说:“另一种方式,另一种快乐。”他催促她趴跪在床上背对着他,一面释放他涨满热力的坚挺。 念霓感到不安,“这样可以吗?感觉很奇怪。” 梵宇来到她身后,吸吮她敏感的耳垂,“待会你就会感到十分快乐。”他捧住她的臀部固定住,一挺腰,从后面进入了她。 “啊……”念霓不自禁的申吟,她紧抓着床单一角,闭上眼睛适应他的律动。 被她的申吟撩拨得更加兴奋的梵宇继续狂野的冲刺,过多的快感席卷了他们,将两人推入极致的狂喜…… ***** 经过了上次的事件,梵宇的耐性已经被罗婉莉磨光,他原本也不想逼人太甚,但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梵宇运用他在娱乐圈的关系,联合他所认识的几位设计师与名模来抵制她,使得公司不得不请罗婉莉走路。 另一方面,早料到罗婉莉会改走平面模特儿路线的梵宇,以“凡宇”的名义召集了数十位摄影师,说明了她的恶形恶状,请他们拒拍她。 那些摄影师们原本就很欣赏“凡宇”在摄影上的突出表现,又知道了罗婉莉的为人,都很有义气的答应帮他这个忙。 很快的,在短短一个月里,罗婉莉就被排除在整个娱乐圈外,再也没有昔日的嚣张跋扈。而不知是不是羞愧使然,她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听过她的消息。 ──────────────────────── 第八章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念霓在过了三个月而母亲仍没过世时,简直是欣喜若狂。她兴奋的催促母亲再去做一次检查,单纯的认为是母亲的乐观战胜了病魔,让它们取不走母亲的生命。 对女儿的开心感到心虚的叶玉玫,努力拖延着。 某日,她去见孟伯全时间他该怎么办。 孟伯全思考半晌说道:“现在他们的感情应该算颇有进展,接下来只要让他们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重要性,那么我想应该就没问题了。”他想一想,继续说:“就说你怕希望愈大,失望愈大,所以不要去医院做检查,并希望在死前能去国外玩玩,你女儿那么孝顺,她一定会陪你去的。时间不要太长,我想半个月应该够了。” 当念霓听到母亲不敢去医院做检查,怕受到无情打击时,真是心疼极了。然而她能体会母亲的心情,因此并不再做这个要求。而对母亲想要出国游玩的心愿她是立刻就答应,她把银行的存款领出来,订好去美国的机位,把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当当,也向学校请了假。 一切都非常完美,只除了她得和梵宇分开了。 由于昊宇和小柔已经回国,梵宇没有办法再拖延回家的时间,他着实离家太久,再留下来只会启人疑窦,因此他当然也不能陪她们出国。 他以有工作为由告诉叶母,他无法陪同她们前去。他感觉得出念霓的退缩,也知道她以为他和她将永远分离,但她不知道的是,他将在她回来后向她正式求婚。 ***** 两人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念霓沉默的坐在床上,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看着一脸轻松自在的梵宇,很难过他竟然不在乎,甚至还拿了瓶果汁在手上晃来晃去。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会难过吗?我们……明天就要分别了。” “不会啊,我心情还不错。”梵宇说。所谓“分离是下一次见面的开始”嘛,想到她就快变成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的心情就很愉快。 “哦。”念霓应了一声,感觉想哭,他真的这么薄情,连假装一下都不肯。 看她一脸泫然欲泣,梵宇舍不得再戏弄她,他把她揽到怀中,柔声说:“傻瓜,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离开你吧?” 她眼中升起希望,“你要跟我们去?”多十五天也好,只要能跟他在一起。 “不是。”梵宇否认,看到她失望的样子有些不忍。他说:“你回来以后我会来找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他留下家里电话及他行动电话号码给她,“你有事随时联络我,譬如说……想我的时候。”他对她挤眉弄眼的。 念霓很高兴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可是到底有什么事呢?她问他却只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你回来就知道了,我保证绝对是好事。” 接着他火热的盯着她,“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夜,我打算用这个好好爱你。”他摇晃手上的果汁。 知道他的意思,念霓绯红了脸,可是她不解那事跟果汁有什么关系,问他,他却笑着抱紧她说:“我天真的雨儿,这果汁用处可大了,我打算用它来尝遍你全身。” 惊喘一声,她说:“你该不是想……”想象中的煽情画面让她浑身忽冷忽热。 “没错!”他同意,“我就是那么想。”他熟练的解开她身上所有的束缚,温柔的催促她躺下来,灼热的注视她雪白的胴体好半晌,把果汁倒在她胸、月复,甚至双腿之间。 她抗拒着:“好冷,梵宇,而且好邪恶。” “等一下我就会让你热起来。”他承诺道。 梵宇亲吻她小巧的脚趾,沿着她纤细的足踝,往上吻至她柔女敕的大腿,激起她阵阵的颤抖。避开她的热源,回到她身上,他眼神幽暗的注视她颤动的,伸出舌头开始缓慢的舌忝着细女敕肌肤上的果汁…… 在他销魂的攻势下,念霓只能无助的拱起身子回应他的,愉悦的轻哼。 他把她两脚架上他的肩,使得她脆弱的女性地带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他先以手轻轻,然后低下头吻住她的核心,刚开始只是试探的在边缘吮吻,接着把舌头伸了进去,找到她小小的花苞吸吮起来。 她的反应是立即的,她低声啜泣,难耐的扭动身子,脚不自觉的使力把他拉得更近。 “啊……”她拱起身体,脸上表情混合着喜悦与痛苦。 梵宇伏到她身上,戳刺进她柔软开展的身体,她一波波强烈的收缩使他几乎立刻释放。但他抑下自己的急切,不断的刺入、后撤,引诱她再次筑起另一波快感。等到她二度到达天堂后,他才允许自己释放…… ***** 两个礼拜的分别不管对梵宇或念霓而言都是难熬的。 在她对他的激励下,梵宇更积极的从事摄影工作,但许多因素使得他无法专心-- 其一是父亲对他曾说有女友一事永无止尽的盘问,恼得他直接对他说,他很快会求婚、结婚以了却他的心愿,才得到安宁。 其二是以往的一票女人全找上了他,他努力的说明他已经不想再浪荡下去,请她们另觅对象,却成效不彰,没有一个女人相信他真的想放弃以往的生活方式。 因此,每天仍有川流不息的女人来找他,对此他只能埋怨自己,但又不能不处理,免得婚后常被人骚扰,让念霓伤心。 其三是大哥大嫂的恩爱让他强烈的思念念霓,幸好只有半个月,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一时冲动下跑去找她。 ***** 两周后当念霓回到台北时,累积了半个月的思念教她迫不及待的想见他。她调皮的想给他个惊喜,于是打了他给她的行动电话号码。 不一会接通了,她有些紧张的问:“梵宇吗?” “雨儿!你回来了吗?怎么都不打电话给我?”他的声音听来很高兴,让她宽心了些。 她说:“我--明天才要回国,你现在在哪?” “明天哪,我到时候去接你。” 念霓觉得他的声音听来竟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不过也许是她多疑,她又问了他一次。 “我?我在孟氏企业大楼里呀。” “几楼?” “十楼的休息室,你问这干嘛?” “没有,好了,我要挂电话了。拜拜!”她兴奋的挂上电话,查了下大楼的地址,准备去找他。 到了公司大楼,她向柜台小姐说明她要找梵宇,还来不及报出名字,她便以怪异的眼光瞧她,打了个电话后示意她可以上去,还嘟嚷着什么“希望你是最后一个了”。 念霓期待的搭上电梯。 ***** 梵宇第十次向眼前两个女人解释他不想继续荒唐的生活,可是她们仍然听不进去,百般的挑逗他。 这似乎已经变成习惯了,每天固定得说服几个女人,重申无数次他的决心,到目前为止成绩还不错--起码有几个比较聪明的懂他的意思,至于其他的……梵宇无奈的叹口气,则是完全不可理喻,眼前这两个女人可作为代表。 选在公司是因为至少公司是公共场所,他不想一个一个的去住处拜访她们,他相信只要他去过其中一个女人住处的消息一传开,事情会更难收拾。 幸好雨儿明天才回来,他得事先向她求婚然后再作解释,免得她又因误会而伤心难过。刚刚总机说又有个女人找他,他胡乱抹抹脸,决定不浪费唇舌,等另一个女人进来再一起说明。 他因觉得闷热而解开上衣两颗钮扣,两个女人趁机坐在他大腿上,手模来模去。他忍耐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准备破口大骂。 门突然被推开,念霓的笑容冻住,她朝思暮想的人此刻正拥着两个,还闭上眼一副很享受她们饥渴抚模的样子。 她心碎了。十五天的思念至此变成一个笑话。她原本以为他对她还有些感情,万万想不到在她痛苦的当儿,他却快活的继续他的风流韵事。 仿佛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对他不具任何意义。好半晌她只能呆在那里,感觉心碎成一片片。 梵宇睁开眼睛,不甚在意的瞄瞄那女人要叫她进来,接着他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雨儿?!他慌忙推开两只母章鱼,站起身唤道:“雨儿。” 他的叫声惊醒了她,念霓转身就跑,她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个可恶的男人,也不想听他的解释,她是彻底心寒了。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月兑出了孟伯全的预料,念霓像是铁了心,完全不给梵宇解释的机会,甚至把家里的锁全换了让他无法进去;对母亲的询问只流着泪请她不要管这件事。叶玉玫担忧极了,频频问孟伯全怎么办?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他是知道儿子的风流迟早有一天会给他带来麻烦,谁知道事情会这么巧?他焦急的走来走去,想着各种可能的解决之道。他十分清楚,念霓不见梵宇事情就没有解决的一天,何况他和玉玫都没立场出面,可看着两人一天比一天憔悴消沉也不是办法…… 有了!孟伯全灵光一闪,决定派媳妇出马去和她谈谈,同是女人,讲起话会比较贴心,小柔也可以说说梵宇的好话让念霓心软。 他很快叫来馥柔请她帮忙,并要梵宇跟她一起再去一趟女友家解释清楚。 ***** 馥柔看着梵宇,实在不能相信他是那个“梵哥哥”,他看来像变了个人似的,胡渣都冒了出来,神情萎靡,一路上不说半句话。 她同情的说:“你一定很爱她吧!” 梵宇苦笑一声,雨儿的避不见面快把他逼疯了,他在她门外站岗,希望能在她出门时和她说上几句话。谁知她一开门见到是他就关上门,为了躲避他也有好几天没去学校了。她母亲对此只表示爱莫能助,也不肯让他进去。 他到现在才知道她对他的重要性,他不能失去她。他想念她的柔情、她充满爱意的眼神。 梵宇这辈子没那么悲惨过,而这全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独特、掳获他全部的爱的女人。 由于孟家上下都知道梵宇和她之间的误会是怎么发生的,馥柔没再问什么,只是安慰的拍拍他的肩。 到了念霓家门口,馥柔有些紧张。她想了想,示意梵宇留在外面不要让念霓看到,免得连她也吃闭门羹。 “待会我再叫你。”她说。梵宇认命的站在楼梯的视线死角,知道小柔说的是事实。 馥柔按了门铃,过一会门开了,一个女子看着她,问道:“你是谁?” “我……”馥柔好紧张,梵宇的幸福就看她了。她礼貌的说:“我是梵宇的大嫂,我叫饶馥柔。虽然很冒昧,但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是她!念霓认出她就是那个美丽的新娘。虽一方面气恼梵宇的不择手段,连家人也扯了进来,但心中竟有股淡淡的喜悦。她暗骂自己傻,僵硬的说:“如果要说他的事,对不起,我不想听。” 馥柔再接再励,“可是这很重要,不要让误会阻碍了你们好吗?拜托你让我进去,只要一下子就好了。”她恳求她。 念霓挣扎一下,还是开了门。她为了家人前来并没有错,她不能无礼的把她赶走。况且她可以选择要不要相信她说的话,不是吗? 馥柔进了门,两个女人正式照面。馥柔微笑的伸出手,“妳好,我是馥柔,妳可以叫我小柔。妳是念霓吧?之前从梵哥--我是说,梵宇那知道了你的事。” 馥柔觉得她看起来有点严肃,但当然是因为她不知道她来这要干什么的关系嘛。而且她蛮漂亮的,是很有气质的那种美丽。馥柔觉得这次梵宇终于选对了女人--虽然是在公公的设计下。她愉快的心想,她们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念霓在她的美丽之下觉得自己真是微不足道,但她是这么友善,使她不自觉的回应她一个笑容。 她握住她的手道:“妳好,我是念霓。”她忍不住想到梵宇的大嫂说她可以叫她“小柔”,这表示这是个普通的称呼,而不是梵宇对她的昵称啰?! 友谊在两个女人间奇妙的滋生。由于叶母不在家,有什么话可以敞开来说。念霓请她坐下,倒了杯水给她。 馥柔开口:“我知道你很生梵宇的气,但你真的是误会他了。”她开始解释梵宇为了她要和其他女人断绝关系,那天她看到的只是那两个女人主动贴上他,他正要拒绝却被她看到。 原本怀着抗拒的念霓在听完她诚恳的解释后,心里涌上又甜又苦的感觉。馥柔说他是为了她,她能相信吗? 念霓苦涩的说:“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的话,我只知道我不可能对……他旺盛的女人缘视若无睹,而看来这种情况以后会常常发生。再说--”她看向别处,“我并没有资格要求他什么,毕竟我也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已,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我去做这些事?” 馥柔急忙为梵宇辩解,“才不一样,你可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哦,他本来等你一回来就要跟你求婚的,谁知道会--”她可爱的摊摊手。 念霓震惊极了,接着喜悦冲刷过她,但她理智的压抑下来,提出反驳,“他不可能爱我,他从来没说过。而且如果他真的爱我,他怎么会老对别的女人说甜言蜜语?却从来没对我说过?他那么不正经,或许你也被他给骗了。”她伤心的忆起他对婉莉、那两个女子,甚至是初见面时电话另一头的女人是如何的说着情话。 “不,你误解他了。”馥柔说,“他的个性就是那样,喜欢乱说话。其实他很正经,像我--”她羞涩的接下去,“跟他哥哥还不知道彼此心意的时候,他就看出我们是相爱的,还帮了我们的忙。所以你一定要相信他,给你们彼此一个机会。” 念霓心软了,她多么想相信馥柔,但是若事实如她所说,他为什么自己不来? 她嘴硬的说:“他如果有诚意的话,应该自己来。” 馥柔松了口气,她笑说:“他来了,就在外面,你等一下。”她到门外,叫梵宇进来,然后笑着悄悄离开。 念霓看着她深爱的男人,他瘦了,看来很憔悴,似乎跟她一样不好受。 梵宇跟她有同样的感觉,他心疼的看着她的脸,唤道:“雨儿。” 念霓还没办法一下子对他敞开心房,她避开他的眼睛,不自在的说:“你坐,我倒杯茶给你。”她逃进厨房,深吸口气希望纷乱的心能平静下来。 但她早该知道他不会让她如愿。他出其不意的从背后抱住她,下颚压在她头上摩挲,沙哑的呢喃:“我好想你,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她叹了口气,放松的靠在她熟悉的怀抱里,然后她重拾自制,推开他说:“要谈事情时不要碰我,我会没办法专心。” 梵宇第一次露出笑容,淘气说道:“我想也是。” 在客厅坐定后,他打破沉默,说:“雨儿,我希望你能够嫁给我。”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她垂下眼,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喜悦,她不敢相信他真的跟她求婚,还是这种一点都不浪漫的求婚法。 然而他肯为她放弃单身生活已经让她很感动了,她知道这对放浪惯了的他有多么不容易,但他那些女性朋友的问题……还有他也始终不曾说爱她。她知道自己太过贪心,她要他全部的心。可是身陷情网的女人不都如此吗? 她的犹疑让梵宇以为是拒绝,他焦急的说:“雨儿,你不能不嫁给我,你把自己给了我,记得吗?还不只一次!”他找尽理由却独漏最重要的那一项。 “你!”念霓啐他一口,脸不争气的羞红,“这么说的话,我不知道你得娶多少女人。”想到他辉煌的情史,醋意在心底酦酵着。 梵宇一时哑口无言。半晌,他痛苦的说:“雨儿,我知道我以前有多么浪荡,确实不是好丈夫的人选。但我愿意改,我一点也不留恋以前的生活,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的。相信我好吗?” 她轻声问:“为什么愿意为了我放弃以前……自在的生活?” “因为--”梵宇紧张极了,他从未说过这句话。他吞咽困难,喉结上下跳动,最后才月兑口而出,“因为我爱你。” 幸福的感觉让她流泪了,多日来的心酸、委屈一泄而出。她捶打他的肩膀泣道:“为什么你从来不说?” 发现这句话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说出口的梵宇,心疼的抱住她,在她耳边说着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等她平复心情,他对她深情剖白,“我害怕,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更从来没有爱上过谁,那种感觉把我吓死了。” 念霓倚在他怀中,听到他的真心话,觉得自己真幸福。她问他:“你会害怕?说甜言蜜语不是你的专长吗?你对其他女人说得那么顺口,为什么不曾对我说过?”这是最令她伤心的一点。 梵宇微笑,承认道:“我确实很擅长说好听话哄人,但那些全是空话,没有一句是真心的。我游戏人间惯了,讲那些话变成我的习惯。但对你--”他扳过她的肩,让他能看到她的脸,温柔的说:“我没办法戴上面具用那一套对你,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 念霓感动的又哭了起来,她何其幸运能得到他的爱。 “答应嫁给我,让我用一生来向你证明,你不但是我最初--也是唯一的爱。”他捧起她的脸,正经的说道。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梵宇拥紧她,手轻抚的安慰她。等她情绪稍一平复,他的抚模也由安慰变成带有企图的在她的娇躯上移动,他她的胸部,两指揉弄,呢喃着,“我为你守身如玉了半个多月,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手探入她裙下隔着底裤抚模她,欣喜的感觉她的潮湿。 她红着脸推他,嗔道:“你脑子就只有这件事?” “对你的话,是的。”他承认,轻咬她的耳垂,他不曾对一个女人这么需索无度。 念霓投降了,她仰起头承受他的吮吻,喘息道:“到房间,不要在这。”手他精瘦结实的胸膛。 “换个地方也不错。”他浓浊道,双手迫不及待的扯去她的衣物,热烈的含住她发疼的逗弄。 她喜悦的拱起身申吟,任他把她放在客厅的长桌上,身下的冰冷与身前的火热形成刺激的对比。 他解开裤头释放自己,催促她将双腿屈起,他捧住她的臀部,一个前挺深深的进入她…… 事后,他们还是回到了卧房。念霓枕在他手臂上,爱恋的轻抚他有着胡渣的下巴,“你瘦了。” 他举起她的手亲吻,“你也是,我们都吃了不少苦。但我不会再让你受罪了,我发誓。” 念霓满足的微笑,她想到这次误会的始作俑者又是他以前的女人,好奇的问:“小柔说你……努力和她们解释,有用吗?” “啊,你已经跟小柔这么要好啦?没错,我和以前那些……朋友都撇清了关系,虽然没什么效果,但只要我不再理会她们,久了就没事了。我不会再让那些女人跟我有任何牵扯惹你伤心。” “喔。”念霓能够谅解,要她们一下子接受他要收心结婚,不再和她们往来的事实是不太容易。她撑起上身,直视他的脸说:“我知道也许以后还会有类似的情形发生,但我不会再误会你了,我……给你我全部的信任,也希望你不要辜负我。”讲完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她仍不习惯露骨地表达感情。 梵宇十分感动,他保证道:“不会的,不会有其他女人。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我们互相拥有,永不分离。” 念霓喜悦的叹口气,幸福涨得她心头满满的,浑身轻飘飘像要飞上云端,她如今才知道幸福也会使人沉醉。 她问他:“你为什么会变成……嗯,公子呢?”虽然男人有钱、有外表就会花心,但据他所说,他哥哥和弟弟似乎没有这种倾向,为何唯独他…… 梵宇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这种怪问题,他思索一下,坦白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好像从我小时候起就发现讲好听话可以让很多人开心,尤其是女人,她们特别容易相信这种话。”他抱歉的看她一眼,发现她并没有不悦,才又说下去。 “长大后,你知道,男人是有需要的,既然这可以让我更快达到目的,我自然会善加利用。”他吻她一下,“除了这原因之外,或许我也觉得有趣。你知道,有这种公子的形象,别人会对你比较没有戒心,因此我可以看到人性的……真面目,这种感觉就像戴上面具一样吧。”这表象也有助于任务的进行,也许有天他会告诉她,但不是现在。 “另一个原因是我不喜欢活在别人的眼光下。外人总是期待孟家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丰功伟业,我故意反其道而行,别人对我没有期望,我才能有更多自由做我想做的事,譬如摄影。”他微笑的轻点她鼻尖,“这样你满意了吧,你可是第一个有兴趣听我说这些蠢话的人。” 念霓心痛的抱紧他,“你一定很寂寞。”她泪光盈然,知道没人了解的感受有多糟。 他微笑,抹去她的泪,“小傻瓜,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一点都不会寂寞。”他深深的吻她,直到她抱住他热情的回应才放开她,“而且这已经变成了我的一部分,恐怕这辈子是不会变了。你得有心理准备,你的丈夫就是这么个不正经的人。但你放心,我永远不会拿这套来敷衍你,在你面前我毫无设防。” 念霓的心为他深深悸动,她万分感谢命运女神让他们相逢、相爱。 ***** 既然最终是要结婚的,念霓和梵宇决定把实话告诉母亲,再回孟家见家人,找个日子补办结婚。 当他们正经八百的请求她原谅时,叶玉玫忍不住想笑,她把头撇过去不让他们看到她的微笑。这两个孩子还不知道他们是被设计了哩。不过幸好一切心机--不,是善意都得到了回报,他们解开了歧见要结婚了! 叶玉玫高兴得不得了,女儿有了这么好的归宿她也就放心了。瞧她现在变得多美丽、多快乐呀。叶玉攻心里充满了对孟伯全的感激。 不过,感激归感激,她不想现在就把事情拆穿,承受两人的怒气。反正主意全是孟伯全出的,她只是照办而已,要揭穿也该由他来才是。 没错,叶玉玫决定把一切都推到孟伯全头上,她打算溜到南部朋友家去避避风头--呃,不是,是散散心顺便探望好友。等到婚礼前再回来,到时候女儿就算有气也该消了,毕竟她可是冒着诅咒自己的危险,来帮她找到老公的耶! 她回过神,决定把最后一场戏演好。 她严肃的看着紧张的两人说:“虽然我不能原谅你们的欺骗行为,但既然木已成舟,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你好好待我女儿,让她幸福快乐就够了。”她转而看向梵宇,真心希望他能好好爱护女儿。 “是的,妈,我不会让你失望。”梵宇恭谨的说。 “嗯。”叶玉玫满意的点头,她现在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满意。“哦,还有,赶快生个孙子给我抱抱。” “妈!”念霓害羞的低嚷,接着想到母亲的生命随时会消逝,她要尽量答应母亲的要求。况且,她也想有个和梵宇的孩子。她握住梵宇的手说:“我们……会努力的。” 惊讶念霓抢走他要说的话,接着他想起了岳母的状况,点头附和,“是的,妈,我们一直……很努力,也许现在她肚里已经有一个了。”他轻笑,惹来念霓的一记白眼。 真是两个体贴的孩子!叶玉玫心想。她衷心祈祷当他们知道真相时,也会像现在这么体贴。她告诉他们,她要去南部朋友家,并保证婚礼前一定会赶回来。他们困惑的答应了。 希望在她回来前孟伯全能把一切处理好。 ──────────────────────── 尾声 念霓在隔天陪同梵宇去见未来的公婆,她紧张得手心冒汗,任他怎么安抚都没用。一看到孟家的深院豪宅,她更退缩了,万一他父母不喜欢她呢?万一他们觉得她配不上他呢? 最后是梵宇半哄半骗的把她拖进去。 孟家的人全都在客厅等待他们的到来。孟伯全一看到他们就眉开眼笑地道:“梵宇,这就是我未来的媳妇吧?来来,让我看看。” 念霓紧张的看看在场的人--他父亲看来很慈祥,母亲则很温柔。接着,她又看到两个出色挺拔的男人和馥柔。见她正俏皮的对她微笑,念霓的紧张消退了些,他们看来人都很好。 包重要的是--全在对她微笑。 念霓不知道耀宇是被全家胁迫要对她露出“温暖、欢迎的笑容”,才勉强扯扯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俊脸,虽然他心中是很欢迎她,但他一向不善显露情感。 她跟在梵宇身边走到他父母面前,恭敬的行礼,唤道:“伯父、伯母好。” “好、好!”孟伯全很喜欢这端庄有礼的媳妇,有了她,梵宇也该会定下来了。他招呼她坐下,介绍家人给她认识。 雪涵高兴的握住未来媳妇的手,仔细的瞧她,“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突然被许多人围绕的感觉令念霓不自在,但他们的善意令她感到温暖,何况梵宇就坐在她身边陪伴着她。 “不会的,伯母。”她微笑答道。 雪涵拍拍她的手,又问了她一些事。 昊宇拍拍弟弟的肩,笑道:“真没想到你这小子也有动心的一天。” “没有你快。”梵宇笑着回嘴。“这只能说是命运把我们连在一起。”然后,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得意的转向父亲,说:“爸,这次你可设计不到我了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大家面面相觑,努力忍住笑。 孟伯全急于扯开这危险的话题,随便说道:“嗯,是啊。”转而问念霓:“念霓,你母亲怎没一起来?” “妈去南部朋友家,要好几天才回来。”念霓答道。 南部?孟伯全困惑的自言自语,“玉玫这时候去南部干什么?” 昊宇对父亲投以警告的眼神,但梵宇已经听到了。 他眯起眼,警觉的说:“爸,你怎么知道她妈妈的名字?连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啊?”孟伯全尴尬的笑着,顾左右而言他,“婚礼我想下个月初举行,得做--” “爸!”梵宇不耐的打断他的话,见父亲一脸心虚,他不相信的瞪大眼,质问:“这该不会又是你的计谋吧?” 眼看躲不过去,孟伯全只好摆出做父亲的威严,训道:“对父亲说话是这种态度吗?什么计谋!也不想想你年纪多大了,找妻子还得我来推你一把,不感激我就算了,还这样说话。” 他才二十九耶,梵宇哭笑不得,看看念霓,见她一脸困惑的对他微笑,他的心不禁升起一片柔情。 他认命的靠回椅背说:“所以她妈妈是你的另一个恩人?” “我哪来那么多恩人?”孟伯全白他一眼,“玉玫是我和你妈在孤儿院时的好朋友。因为失散很久,你妈想她,一直叫我去找她,大概是去年才找着的吧。” 梵宇楞了一下,他倒不知道她母亲也是孤儿,望向念霓,她证实的点头。梵宇再看向母亲,她心虚的不敢看他,这么说来,这件事她也知情了? 等等!他梭巡过父母、老大、小柔和老三的脸,竟然没一个人对这消息感到吃惊,倒好像他们老早就知道一样。 他问:“你们……都知道?” 老大带笑的点头、小柔愧疚的看向别的地方,老三仍然一脸酷样。但这已经给他足够的答案了。 全家都知道!也就是说只有他一个被蒙在鼓里! 梵宇不晓得该做什么反应,他指控的对父亲说:“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他倏地恍然大悟,“她母亲也没生病是不是?” 孟伯全得意的点头,吹嘘道:“当然,所谓姜是老的辣,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你以为每家酒店的小姐都这么热情?念霓又刚好在那晚去买东西,还恰巧停在酒店大门前?这些当然都是我事先安排好的。 何况我只是制造一些『情境』,使你们有机会碰面、认识,其后你们的发展,包括假结婚、爱上对方,难道也是我可以设计的吗? 所以说,如果你们彼此看不对眼,就算我再怎么热心撮合,也是没用的是不是?与其说被我『设计』不如说是你们促成了自己。”他转向念霓,佯装可怜的说:“你不会怪孟伯伯骗你吧?我和你妈都是为你好呀。” 念霓震惊过度,只能僵硬的微笑点头。她最亲的家人居然这样唬弄她,教她伤心了这么久!等母亲从南部回来,她得好好的解释清楚才行。 她望向梵宇,他看来和她一样气愤,但互望一会后,他们相视微笑。 虽然被骗的滋味很不好受,但若一场骗局能使他们幸运的相识、相恋。那么即使再重来一次,他们也无怨无悔,两人交握的双手传递着这项讯息。 梵宇开口:“爸,我只能说我认栽了,你实在太厉害了。” “那当然。”孟伯全得意洋洋。 “所以老三……”梵宇不怀好意的贼笑,调侃道:“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耀宇面无表情的答:“我比你聪明,而且不会有女人笨到喜欢我。” “说的也是。”梵宇附和,“谁会喜欢一块木头?” 但虽这么说,他和家人都心照不宣的微笑。 或许世界上就是有女人喜欢木头,谁知道呢?! 就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吵杂声,由于前门至大厅间还有段不短的距离,因此显示来的人不少。孟家人面面相腼,不知是怎么回事。 耀宇率先去察看情形,其他人出于好奇也跟了出去。只见门外聚集了不少记者,看到他们镁光灯立即闪个不停,有人喊道:“孟梵宇,听说你就是新锐摄影师『凡宇』是吗?” “可不可以说说你的心路历程,之前为什么不露口风?” “听说你为了某个女人而运用关系,让罗婉莉无法在娱乐圈继续待下去,请问你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你最近一反常态,不再对女人来者不拒,是不是跟这个神秘女子有关?” 原来这些记者全是冲着梵宇来的。至于为什么会挖到消息,则是因为有记者注意到罗婉莉不寻常的消失,逐一追查,再加上某个摄影师不小心说溜了嘴,让记者知道是“凡宇”叫他们帮忙的。记者才又追查凡宇是何许人物,因而找出原来凡宇就是花心萝卜孟家二公子。 这个消息震惊了不少人,也跌破了大家的眼镜。谁想得到时常流连温柔乡,看来没什么建树的孟二少爷,另一个身分竟是近来新窜起的摄影师!这使得人们对他的评价大为改观,也急于向他本人证实这项传言,才会全聚集在孟家大门外。 念霓被一连串的问题搞得有些迷糊,但愈听她就愈明白了。先不管婉莉的事,原来他就是“凡宇”本人!害她还为他难过,甚至笨得拿“凡宇”来鼓励“梵宇”!念霓气愤的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梵宇急得大喊:“雨儿--”连忙冲上去追她。 这下又有得解释了。 敖注:欲知孟昊宇与饶馥柔的情事,请看K231《天赐良缘系列》之一“绑架姻缘”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天赐良缘 1:绑架姻缘 天赐良缘 2:浪子坠情 天赐良缘 End:娇女求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