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心天使 作者:岱菱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她付出一切青春、一切努力, 只为了能得到父亲的一句称赞…… 结果,在父亲的眼中---她竟比金钱还不如, 直到霸道的他出现--- 他不顾她的反抗,誓言拨开她冷漠的面具, 他不顾她的逃避,决心释放她禁锢的心房, 让她得到渴望已久的重视与温暖…… 结果---一切都是谎言!都是虚假的温柔! 他是为了调查一件商业弊案, 才化身秘书接近她, 而他真正身份竟是从不露面的敌方大老板? 呵,他付出真心的男子竟是虚构人物, 而她竟还傻傻的以为, 她终于找到了今生停靠的港湾…… 序 星星 虽然平常总是威胁着岱菱,要是帮她写序,非让她万劫不复不可,可真的到了当下,才发现万劫不复的是自己。 怎么说呢?在这种时刻,是要违心的写咱们岱菱姐姐的好话,还是要把她平常在学校凌虐同学(她有偷袭别人肚子的怪癖!),没事就考一百分的恶行恶状给公诸于世! 这么说吧,菱妹妹是个品学兼优的言情小说家。很欣赏她那份积极,每次同她一起做报告,岱菱便像一阵风、一阵疯狂、害怕停止的无敌龙卷风;在大伙儿还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报告到底要怎么弄时,我们这组的进度往往已超群领先了。 至于在下,就是那被龙卷风给刮进漩涡当中的落叶,宜到“岱菱龙卷风”歇止,才敢支离破碎地缓缓飘落地面,重新组装,等待她下一次的摧残。 其实岱菱有天蝎座纤细敏感的情感,有敢于悲春伤秋的可爱,有娇弱加枝头难承雨露的婉约特质。 记得有一回,她在我们唱“广岛之恋”时(在日语语法中带有受害意识的语感表现),竟然红了眼眶而泫然而注。当时信心受到极大打击的我们一直怀疑——有那么难听吗?后来才知道原来岱菱是被那优美的旋律及词意所感动。 不过,最神奇的是,我们家岱菱竟然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耶!亏她还是那种喜欢去唱歌的狠角色!(而且以她的年纪,不应该没听过才是吧?喔,不要又偷袭我肚子啦……)好吧,这回言尽于此,再写下去,恐怕永世不得翻身啦! 最后利用这个小空间,给我们即将赴日当交换学生的岱菱,深深的、诚挚的祝福——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喔! 哇哈哈……我的肚子可以安全了。 ──────────────────────── 第一章 “男的?”浅绿色套装下的纤细身躯有些微僵硬,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如往常一般冷静。 “是的。”张瑶君回答。 “我的新秘书是个男的?”她再确定一次。 “嗯。”瑶君谨慎的看着方时雨,“总经理,请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推了推金边细框眼镜,方时雨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是男的?”她只是为了公事而到东南亚一趟,怎么一回来却发现她的新秘书……居然是个男的? 时雨想起刚刚她一下飞机立刻回到公司时,见到的那个男人——她的新任“秘书”…… 时雨这趟是去东南亚几个国家实地考察,考虑开辟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等国家旅游路线的可能性。以往他们公司主要路线一直集中在美澳方面,一开始的确为公司赚了不少钱,可是新的旅行社纷纷崛起,各种优惠、新奇的路线层出不穷,让“懋洋”的业绩开始走下坡。 这让她兴起了危机感,决心为公司开创新路线以挽救危机。由于洽谈的结果还算顺利,时雨便提前一天返国,急着把这次的考察企画书完成以让父亲过目,便一刻也未休息的直奔公司。 由于正是午休时间,位于大厦二十二、三层的公司空空荡荡的,连她最得力的业务、同时亦是她好友的瑶君也不在。时雨挥去有些寂寞的心情,直接走入总经理办公室。 本该上了锁的办公室居然没上锁,让时雨警觉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竟见到一个男人在她的桌前“翻箱倒柜”,这让她又愤怒又害怕。可是她毕竟是方时雨,是她父亲方懋洋一手教出的接班人。因此只是冷冷的问道:“你是谁?在我的办公室做什么?” 她的表情十足“方式”,若是父亲看到一定也会称赞她一番。时雨镇定的看着那男人抬起头来,她对上一双暗如子夜般的眼眸。 那男人定定的直盯着她,浓眉甚至还扬了扬,高挺鼻梁下的薄唇似笑非笑的扬起一个弧度,让时雨有些尴尬。明明是他不对,为什么他没有她预期中的狼狈、慌张失措,居然还是一脸冷静,甚至还用这种表情看着她,仿佛她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你要是再不说明的话,我立刻报警处理。”她紧握门把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看着那男人终于起身,时雨惊异于他的身高。他……好高!她忍住吞咽口水的动作,这会让对方看出她的不安,而这是时雨一直避免发生的。她维持严厉的表情,直视着他。 男人缓缓朝她走来,时雨握住门把的手握得更紧了,他想要做什么? 时雨昂起头,警告他:“你若是想图谋不轨,最好趁早打消念头,马上就会有人进来将你逮住,这栋大楼的保全是很好的,只要一个按钮,你就插翅难飞。”微微不稳的声音让时雨的冷静出现了一丝破绽。 鲍司里的确是有保全紧急钮,可是一个在她办公桌后的墙壁上,另一个则在另一端的员工办公室,目前都离她有一段距离。 男人在她身前不到十公尺的地方停住,眼睛还是看着她,脸上却出现了充满兴味的神情。 “我不认为你的手有那么长。”他朝保全钮的地方点点头。 他怎么知道?时雨有短暂的惊讶,不过她立刻恢复沉稳。 “你到底是谁?”这男人虽然来路不明,可是似乎不会伤害她。否则他只要冲过来勒住她的脖子,这里的隔音又好的不得了,任她叫破喉咙也没有用。男人笑了。这笑软化了他刚硬的脸部线条,时雨竟然觉得那让他看来有些孩子气。念头一转,时雨不禁有些愕然,她是怎么了?居然会对一个……一个闯入办公室的陌生人这么注意? “我是你的新秘书,方总经理。”男人终于开口说话,却让时雨震惊得张口结舌。 “你……是我的新秘书?”时雨开口诘问。 男人点头,伸出手说道:“我是狄潍扬,昨天刚到公司报到的助理秘书。” 时雨在心中复述一次他的话。怎么可能?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无视他伸出的手,冷静的对他说:“先生……” “我姓狄,你可以叫我潍扬。”他插嘴,脸上是自信的沉稳,令时雨觉得碍眼极了。 “好,狄先生。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待会等瑶君回来,事情就会真相大白,而你……在我的办公室翻箱倒柜的事,我希望有十分合理的解释。”时雨对他比了个“请坐”的手势。 等他坐下来,时雨才松了一口气。很好,现在一切事情又在她掌握中了。她正要打电话叫人时,眼角余光却见到那男人又朝她走来,速度快的令她来不及防备,在他伸手时她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 “你要做什么!?” “帮你拿掉落在你发上的树叶。”潍扬挥挥从她头发上拿掉的落叶,好笑的望着她,“不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强暴你?” 时雨尴尬的要命。她居然因为一时的紧张,在这个陌生人面前暴露出她的真正情绪。这让她十分挫折和气愤,大概是刚下飞机,精神不好,才会这么失常。 “我没有、以为。什么,只是你突然靠近吓了我一跳。”她绷着脸冷静的说,将散落的几丝头发拢到耳后,然后微微睁大眼睛,他……他居然在笑! 狄潍扬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笑声,“你真是个有趣的小女人。”他并没有预期会遇上这样一个有趣的上司,原本只是抱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到这里。不过,看来以后的日子可好玩了。 这个强装冷静的女人,会是他要找的对象吗?: 小女人!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时雨有些气愤,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用着更加冷凝的声音说:“请你不要胡言乱语。” “是的,方总经理。”潍扬笑道。 他的道歉并没有让时雨感到安慰,因为她觉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嘲笑意味。他到底是谁? “总经理?” 疑问的声音将时雨因回忆而远扬的神智拉了回来。 “什么事?” “出国前总经理交代说,秘书人选要找能力最好的人,我跟小如经过多次面试、讨论,一致觉得这位狄先生是最合适的,所以才录取他,而今天因为不晓得总经理会提前返国,先教狄先生来熟悉环境,没想到却造成了这场误会。”瑶君正经八百的解释,她知道时雨不喜欢将公私混为一谈。 小如与瑶君是公司的两大支柱,由她们经手的客人几乎没有不跟懋洋签约的。因为时雨信任她们的能力,又与瑶君有私交,是故才将这件重要的事交给她们。 “没错,一切就如同张小姐所说。”狄潍扬微一颔首。“不知道总经理还有什么疑问?” 她的疑问可多了。时雨直视他,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自在的面对他。这对已有数年商场经验的她来说,是很不寻常的,可是这男人总让她有如芒刺在背的感觉,或许是因他的神情太过轻松自在,或许是他的言行太过自信,这让时雨有点不习惯。 她早已习惯用冷静自制来处理一切事务,而且也习惯别人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予以尊重及听从。可是这个男人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却让她觉得他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话说回来,要不是她原本的助理静雯突然辞职,她又刚好排定了出国的行程,新秘书原本该是由她亲自征试的,但她完全没想到瑶君会找来一个男秘书。 “让我看一下他的履历表。”她对瑶君说道。她倒要看看他有多么优秀,这纯粹是做个确认,而不是对他有什么好奇心。时雨这么对自己说。 狄潍扬坐在一旁,并不因时雨的刻意漠视而动怒,仍是一派轻松自若的样子。 迅速看着履历表上的资料,时雨越来越惊讶。 “你是T大经济系毕业,还是哈佛的企管硕士?”她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 “嗯。”狄潍扬应道,表情丝毫未变。 “除了英文,你还精通日、德、法三国语言?”时雨又问。 “没错……”接着潍扬说了一堆拉拉杂杂的话,说完之后问她:“这样你相信了吗?”脸上仍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速度快得时雨差点无法跟上。不过大致上她听得懂他是分别用英法德日四国语言,在对她做简短的自我介绍。要不是有英文的辅助,有些地方时雨还不能完全明白。她是懂一些基本会话,不过并不精通,更遑论是在他说得如此快速的情形下了。 这男人……真的很不简单。时雨原本还抱持着他是随便填填资料骗人的想法,现在是完全推翻了。 “你还待过‘雄威’?”时雨又问。 雄威以往是懋洋最大的竞争敌手,这几年来营业额激增,开辟了不少旅游路线,从美澳到东南亚,甚至南太平洋群岛都有,俨然成为旅游业的新兴霸主。它的员工超过数百人,懋洋跟雄威比起来算是小巫见大巫,而这一切成就听说都是从不曾露面的二世主在短短几年内所完成的。 他竟然待过这样的大公司?时雨简直吃惊到极点。 “是啊,大概五年左右吧。”潍扬有问必答。不着痕迹地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跟小动作。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离职?”时雨怀疑的问。这样的大公司人人想进,依他的条件肯定也能找到好职位。 “雄威太大了,人人争业绩、讲效率,没有半点人情味。”潍扬不在乎的回答。 若是她的话,也有可能因为这缘故而换工作。可是他这么说不就是暗示懋洋是间小鲍司,所以他可以好好的感受“温暖”?时雨气愤的瞪着他,他怎敢这么暗示!懋洋虽然比不上雄威的规模,可好歹也是间老字号的公司,在同行间有一定的地位。 “我想懋洋对你而言应该是太小了,依你的条件、经历,一定可以找到比懋洋更好的公司。”时雨冷着脸说道。她为了将父亲一生的心血维系下去,已付出了一切,她绝不容许懋洋被侮辱。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潍扬眼神坦率的直视时雨。 他的坦率让时雨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情绪化了。“我没有误会什么,只是依狄先生无可挑剔的经历,自己开公司都绰绰有余,让你做我的助理根本是委屈你了。”她才不要让他知道,他准确的猜中了她的想法。 “方总经理,你这么说的意思,该不是在我上班,不,上班的前一天就要辞掉我吧?”狄潍扬转向瑶君说:“张小姐,这样的话,是不是对我不太公平?”他带着笑问道,看不出心情为何。 “是啊,总经理,你就别说这些了。既然狄先生想为懋洋尽心,站在公司的立场,自然也是乐观其成不是吗?”瑶君合情合理的说。 “瑶君,你……”瑶君居然不支持她,这让时雨有些气闷。她甚至想直接叫那男人走,可是这种情绪化的事情方时雨是不会做的,所以她只是微笑。 “可是你又怎么能肯定,狄先生不是雄威派来卧底的?”她提出可能性,刻意不看向狄潍扬。 瑶君睁大了眼,转头问狄潍扬,“你不是吧?” “我只能说日久见人心。”潍扬一摊手,自在的说。为这女人丰富的想象力差点笑出来,他的意图比起她所说的……可要高贵上好几倍。 见到他毫不在意,一派坦荡荡的模样,时雨倒是辞穷了。就现实面来说,若有狄潍扬帮她,自然如鱼得水。可是她实在不希望朝夕相处的秘书是个男的,要是他是女的就好了。 时雨暗自叹气,她又看履历表又问他问题的,全都只是想要挑他毛病。可惜,他居然让她毫无可挑剔的地方。逼不得已,时雨只好对他说实话。 她转头对瑶君说:“瑶君,你先出去。我跟狄先生谈一下。” 等瑶君出去后,时雨才开口:“狄先生,我知道你能力够,可是……很抱歉,我想要的是女助理,这是我们内部的沟通问题,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扰。”她相信她的意思他不至于听不懂。 潍扬看着她,温和的、缓慢的说:“所以我被辞退了?原因是因为我是男的?” 时雨莫名觉得愧疚,放缓了语气,“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潍扬打断她的话。“现在不是讲究男女平等吗?既然你能够当上总经理,我当然也可以做好助理的工作,还是……你歧视男人?或是……你怕我?”他挑眉问。 时雨顿时哑口无言了。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时雨疲惫的看着手上的资料。她必须在今天将考察报告赶出来,父亲昨天来电要她今天回家,她必须把成果整理出来让父亲过目才行。虽然父亲并没有要求,可是时雨向来都是这么做的。 看着看着,时雨突然想起有一份关于旅游景点的资料可以作为参考,她打开抽屉翻找,嘴里喃喃道:“到底在哪里?” “你要找什么?”突然一个声音这么问道。 时雨吓了好大一跳,抬起头,她见到了她的新秘书。 狄潍扬已经注意她好一阵子了。她看起来好累,频频揉着眉心,他知道她最近在评估东南亚路线,可是有必要弄得这么累吗? “哦,我在找一份旅游景点的资料……” 潍扬轻轻松松的从桌旁资料柜拿出一个资料夹,递给她,“在这里,我把所有的旅游景点都做了归类,看你要的是哪一个地方的资料。” 时雨被动的接过,“谢谢你。”她礼貌性的对他微笑。 虽然已经一个多礼拜了,她还是不太习惯助理变成男人的事实。不过,他还真是有效率。时雨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其实不是在翻箱倒柜,而是在整理她一团乱的资料。现在他仔细的将一切都分类整理好,还贴上了标签,看起来一目了然。 老实说,他这个星期的表现令她无话可说。不管什么事,他只要听一次就记住,工作方面也只用了两天就驾轻就熟。现在,只要她起个头,他几乎就知道她要什么。有了他的帮忙,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只要他不要常常盯着她看就好了。 助理其实还是有自己的位子的,毕竟有一些杂事需要处理。可是时雨常常发现他没事就会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当她请他回去时,他就会说:“我目前没有事做,在这里看你需要什么可以马上拿给你。”让她无法再说什么。 他的存在让时雨总是坐立不安,只要一想到他在注视自已,就令她紧张的全身僵硬。这并不是针对他,而是从以前她就很担心在人前出错,所以常常处在紧绷的状态。 时雨习惯性的揉揉眉心,又要继续看资料时,一杯热呼呼的浓茶递了过来。 “喝杯茶吧,总经理。我看你也很累了,休息一下如何?我替你捶捶背。”潍扬笑着说道,手自动自发的模上时雨的肩膀。 意外的碰触让时雨差点尖叫,她硬生生的截住到口的尖叫,努力不露出慌乱的神情,义正辞严的说:“狄先生,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需要……” “我说过叫我潍扬就可以了,时雨。”潍扬朝她眨眨眼,不顾她的闪躲,好整以暇的开始按摩她的肩膀。 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这么放肆! “狄先生,请你别再这么做,我不习惯别人碰我。而且,这是公司,在公司是以职务互称,希望你不要直呼我的名字。”时雨站起身,走到沙发坐下,避开了他及他在她肩上按摩的手。 潍扬不在意的将伸在半空中的双手垂下,跟着她到沙发旁坐下。 “工作是工作,这点我很清楚,可是称总经理、狄先生的会不会太僵硬了?互称名字不是比较有亲切感吗?我想这应该不会影响到公事的。”他挪近她,又对她眨眨眼。“而且你叫我潍扬,我叫你时雨,这不是扯平了吗?” 时雨不自在极了,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在他靠过来时跳起来,“狄先生,这是公司的规矩,我希望任何员工都能遵守。”她正经八百的说,站了起来想回到办公桌。 狄潍扬眼明手快的拉住她,让她一个重心不稳又跌回沙发上。 “你要做什么?请你自重一些好吗?否则我只好请你走路。”时雨慌乱的推开他的手,方才他碰过的肩上还残留着奇异的灼热感,让她的心跳莫名的加快。 “总经理,你是不是很怕我?”潍扬低子问,巧妙的挡住她的去路却又不致碰到她。 “我为什么要怕你?”时雨瞪他,有些动怒了,“请你让开好吗?我要回去工作了。若是你嫌太无聊,可以出去走走,不要在这里妨碍别人。” 看着她好几秒,潍扬叹了一口气,“时雨,别这么紧张好吗?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见你累了,想为你舒缓一下疲劳而已,不要像只小刺猬一样。” 时雨心慌了一下,抬起头本能的回应:“我一点都没有‘紧张’。”她强调,这个讨厌的人怎么这样自以为是啊?她的表情冷静、语气平和,他凭什么自作主张的说她在紧张? “我真的要工作了,请你移开好吗?”她这样被挡在沙发跟他之间根本出不去。这回时雨倒是忘了纠正他的称呼。 潍扬笑了,仿佛觉得她很有趣。“休息一下吧,让我为你按摩五分钟再继续工作。别再逞强,你明明已经很累了。放心好了,我说五分钟就是五分钟,保证绝对不会对你性骚扰。若是我的手超过你肩膀以外的地方,你尽避尖叫,然后把我踢出去,这样可以吗?” 他来到她身后,大手覆上她的肩膀,张开手指,开始揉捏起来,将她颈项僵硬处一点一点的揉捏开来,让她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 他可以不必做这些事的,可是这个女人莫名的让他牵挂,他就是没办法见她这样虐待自己的身体。 真是……舒服极了。时雨忍不住逸出一声小小的叹息,嘴上仍然不忘说道:“我才不会尖叫。”他的大手灵活的在她肩上活动,将她这几天的疲累一点一滴的消除。 “好,你不会尖叫。”潍扬说道。 他的语气像是故意配合她,在哄她似的。时雨昏昏然的想道,算了,这男人怎么可能会“哄”她嘛?她可是他的上司呢,一定是她太敏感了。时雨舒服的闭上眼睛,有点昏昏欲睡,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其实你不必这么做的,这并不是助理的工作范围。”她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不忍心见你这么累。”潍扬说道。 他呼出的热气喷拂在她颈上,让时雨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她明明是他的上司,他不需要对她这么关心的。时雨心里有种奇怪的感受,有一些些感动、一些些慌乱。为了掩饰自己的反应,她挣扎一下,站了起来。 “谢谢你,我已经好多了。”她拢拢头发,坐回办公桌,俨然又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形象。 看着她好一会,潍扬走到她身边,拿起已冷的浓茶离开办公室。时雨抬起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他不是说要给她喝的吗?为什么又拿走了?警觉自己的分心,时雨暗骂自己不应该太在乎别人的一举一动,低下头继续专注在公事上。 潍扬很快就回来了。“我帮你重泡了一杯,让你提提神。喝吧!” 时雨诧异的抬头,再低头看着桌上的热茶,突然觉得暖和了起来。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爸,我回来了。”时雨进了门,走到客厅对着坐在沙发的父亲说道。 时雨的父亲也是懋洋旅行社的创立者——方懋洋抬起头,“嗯。”严厉的脸部线条未曾软化。“公司情形怎么样?” 时雨拘谨的站在一边,“公司运作情形良好,前几天跟您报告过的东南亚评估案,报告书已经出来了,请爸过目。”她从皮包中拿出赶了三天三夜的报告书。 方懋洋随意摆摆手,“不必给我看了,你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以后更是董事长,到现在还这样事事谙示的话,怎么管理一间公司?” “可是爸,这份报告我做了……”三天三夜四个字还没出口,父亲就截断了她的话。 “我说不看就不看,你直接跟我说结论就成了。”方懋洋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时雨递出报告书的手慢慢收回来,心里有丝黯然,她花了这么多心力,父亲却连看一眼也不愿意。 “爸,我觉得东南亚的路线应该做得起来。”她毕恭毕敬的报告出结论。 “能做就能做,没有什么‘应该’的。做生意这么模棱两可根本不可能成功,我教了你多少年,怎么还是学不会?”方懋洋瞪着女儿,“坐下来,别站在一边,像个小职员似的。你可是公司的领导者,要有架势一点知道吗?” 时雨听从的坐下,“是的,爸。我以后一定会更注意。”她垂下眼睛,心里有丝难过。 “说话时看着我!”方懋洋喝道。 时雨立刻抬头,在心里气恼自己又惹父亲生气了,“对不起,爸。”他们的亲子关系不知从何时开始竟演变成这种局面,时雨在心里叹息。她好想跟父亲说些知心话,但父亲从不给她机会,只要她多说一句话,父亲便会不耐烦的打断,只有公事可以引起他的兴趣。 为了不惹父亲气恼,她不再试图与父亲沟通。父亲是她惟一的亲人,她爱他、尊敬他,不希望他气坏了身子。 “我一个月叫你回来一次,不是要听你说对不起的,告诉我,公司这个月赚了多少钱?”方懋洋问道,这向来是每次谈话的重点。 时雨的母亲早逝,在她还不到七岁时就过世,从此她就和父亲相依为命。由于方家只有她一个女儿,父亲从小便要求她要坚强、自信、冷静、果决,一切的训练都是为了要将她培养成接班人。 懋洋是她父亲一生的心血,时雨非常明白这一点,而为了不让父亲失望,她拼命学习公司的一切事务,并且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朝父亲心目中一个决策者应该拥有的坚强自制迈进。 “这个月是淡季,扣除开销及员工薪水,净利约有二十万。”她说道。 自从她大学毕业后,父亲便将公司交给她掌管,同时要她搬出去好就近掌控公司。每个月则有一天她得回家报告公司营运情形,至于其他日子,方懋洋说不希望人吵,想要清静,所以除非是她父亲打电话要她回家,否则父女俩一个月也只有这一天能说上话、见上面。 “二十万!?”方懋洋不悦地皱起眉,“怎么越来越少?以前就算是淡季,起码也有三十来万的。” “因话最近景气不好,出国旅游的人数锐减,加上雄威提出了不少特惠方案,许多客户都抱怨我们的价钱太贵了。”时雨解释道。不希望父亲误会她没为公司尽心。 “不要找理由!既然没赚钱就要找出原因,雄威的价钱低,你不会也跟着调降价钱?”方懋洋对时雨的解释完全不予理会。 “可是……上次爸说过,品质最重要,不要学他们削价竞争。”时雨提出辩解。 “我是这么说过,可是你也要懂得变通啊,这样下去我怎么能安心把公司交给你?”方懋洋严厉的瞪着女儿。 “对不起,爸。”时雨一如往常的说着道歉的话。 “算了,以后注意一点。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我要歇息了。”他摆摆手。 时雨咬住唇,问道:“爸,最近身体好吗?”她关心的看着父亲。 “马马虎虎。”方懋洋草率的回答,顿了一下,“对了,你一个人住外头要事事小心知道吗?” 时雨为父亲难得的关心而开心的笑了。“是的,爸,我一定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懋洋说道,表情很不耐烦。“你都已经二十八岁了,难道安全问题还要我来帮你注意吗?你代表的不只是方家,更是懋洋旅行社,在外的一言一行都不能出错,知道吗?” 心中的阳光一下烟消云散。“我知道,爸。”她讷讷的回答。没有告诉父亲,她还有十个月才满二十八岁。 “知道就回去吧。”方懋洋再次说道。 时雨迟疑着,终于还是开口了。“爸,最近公司接到一笔大案子,是大学的毕业旅行,我想应该可以为公司赚进不少钱。”她期盼着父亲的一句赞美,或是任何表示喜悦的话都好。 “嗯。”方懋洋哼道,理所当然的说:“赚到钱再说吧。下个月再来跟我报告。” 时雨一颗心荡到谷底,按捺住失望的心情,她恭敬的对父亲说道:“那爸,我下个月再来。” 点点头,方懋洋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时雨黯然的看着父亲的背影,觉得他离她好遥远。 ──────────────────────── 第二章 趁着在公司的空档,潍扬打了一通行动电话。 “公司情形怎么样?”他沉稳的问道。 电话那头的人可就没那么沉稳了。一个男声气急败坏的嚷道:“潍扬,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就这样丢下一切跑去做你的事,” “我有这么不负责任吗?”潍扬隐隐露出笑意,闲适的说;“这段期间的事务我不是都交给你了吗?你可以全权作主,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话不是这么说啊!”电话那头的人忿忿争辩,“你只留了一句话,然后就潇洒的去过你半隐居的生活,还叫我不能打电话给你。真是搞不懂,我只是小小的下属,为什么要做得比你还累?” “既然是下属,帮我做点事也是应该的。何况当初是你自己把头衔丢给我,现在才来埋怨不是太慢了?”潍扬悠闲的回道。 电话那头的人顿时哑口无言,旋即低声抱怨:“我本来是想过过清闲的日子,怎么知道你会突然离开,把事情都丢给我?” “那你就认命吧!”潍扬淡笑道,旋即正色道回到正题,“公司情形怎样?” “有我在当然没问题。”男子自负的说道。“你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还不一定,事情还没有眉目。”潍扬说道。心不在焉的想起他的上司,奇怪了,他为什么会对她放不下心?她要闹别扭是她的事,为什么他会这么在意她,反而把要办的正事暂时放到一边? 男子失望的叹息,“好吧,公司有我撑着,你尽避放心。”想了想,他问道:“你自己的公司呢?总不会也这样放着不管吧?”他们合资创立的公司有他撑着,那他自己的公司呢? “没问题的,我交给我的得力部下,他们每天都会定时跟我报告。”晚上他也会处理一些传真过来的公事。照理说白天夜晚两头烧,他应该会很疲倦的,不过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好,也许是因为秘书这个工作比他预期的要轻松许多。 “那就好,不过我还是搞不懂,这种事你为什么要亲自出马,只要一通电话不就搞定了吗?” 潍扬深沉的眼眯了起来,缓慢的说:“我必须自己找出答案,这是我的坚持。况且,直到目前我仍然没有发现证据。” 对方沉默了好半晌,“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只能支持你了。公司有我,你不必担心。” “谢谢你,兄弟,”潍扬真心的说道。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狄先生,下星期二我想跟志翔的经理吃个饭,你帮我看看行程表上有没有时间,有的话排进去。”时雨埋头办公,对潍扬吩咐道。 潍扬看了一下,“是的。” “谢谢你。”时雨说道。 从那天之后已经快要一个星期了,他一直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样很好,时雨对自己说,现在她自在多了,也不必整天提心吊胆的想着他又要做什么惊人之举。 这样真的很好,好极了。 尽避一再对自己这么说,时雨却像是失落了什么似的不安稳。 东晃西晃了好一阵子,潍扬还是晃到了时雨身边。 “你为什么总是穿着套装?”他没事找话聊。这些日子他不动声色的,就是想看她会不会渐渐改变冷冰冰的态度,可是没想到她一点都没有改变。潍扬起先有点气恼她不肯放松自己,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怎能要求她在几天内为他改变?但潍扬相信只要时间一久,她迟早会拿下脸上的假面具,显现出真实的自己。 时雨抬起头,不明白他怎么又开始发神经了。虽然心里有点淡淡的喜悦,她还是保持一贯的冷然态度,“因为我在上班。” 这答案潍扬并不满意,“上班有很多种穿法,为什么非穿套装不可?一星期有五天,你天天穿套装不嫌烦吗?”他看着她身上的浅紫色套装,当然不能说难看,可是天天看着相同款式,只是颜色不同的衣服,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时雨皱起眉,他今天是来找碴的吗?“这是上班的服装,我穿得很习惯了,并不想改变。”她冷静的说完,继续看着手上的资料。 潍扬绕到她前面,低下头看着她。“如果我说我希望你改变呢?” 时雨顿住,缓慢的抬起头,“你、希望。什么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我穿衣服是为了方便、公事上的需要,不是为了任何人而穿。”时雨看他一眼后又低下头去,一脸的平静淡然,任谁都看不出她心中的起伏。 他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么暧昧的话来?时雨有些恼怒的想道。她才不要告诉他,其实她并不喜欢穿套装,只是因为父亲说这样穿能够显出她的利落能干,所以她一穿就是五年。他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对她衣服有意见的人…… “你平常不上班都穿什么样的衣服?”不知道她平日是什么模样?要是换上普通的牛仔裤或是短裙,她一定是很可爱的。潍扬暗自想着,兀自望着她笑。 时雨受不了的抬起头,却见到他望着她微笑,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这根本没道理,她为什么会为了自己的助理心跳加速?他又为什么无惧她的冷漠,老是不肯放弃的要探她的隐私、逗她说话? “狄先生,上班时间请你不要闲谈。这是公司,在公司不谈私事是我的原则,希望你能明白。”时雨正经严肃的说道。 潍扬不住点头,让时雨放下心来,他终于懂了。 “既然如此,私事就留到下班再聊吧。我请你吃晚餐。”潍扬说道,热切的盯着她瞧。 时雨彻彻底底的愣住,“你说什么?”她第一次忘了要保持冷静。 “我说下班以后我请你吃饭。”潍扬重复一次,好笑的看着她的表情。“很难相信吗?” 时雨闭起微张的唇,义正辞严的说:“对不起,我不去。” “为什么?”潍扬不以为意的追问。 “因为……”时雨一时辞穷,她只是本能的拒绝。“因为我不希望跟下属有公事外的关系。” “每个人都要吃饭吧?我不以为一起吃个饭会有什么大问题。”就算他在盘算些什么也得先把她带出去再说。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就这么说定了。”顿了一下,他望着她,揶揄的说:“为了怕别人见到我们‘约会’,我还是来办公室等你,慢个十分钟出去好了。”语毕,便率性的转身离开。 虽然对他的邀约有点心动,可是时雨仍然朝着他离去的方向喊道:“我说过我不会去的!”她心已经够乱了,不想再把事情弄得更复杂。而且,拒绝别人似乎早变成一种本能,她已忘了该怎么大方的接受别人的邀请。 但或许不是她忘了,而是她从未学会过。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我说过我是不会去的,你听得懂中文吧?”时雨气愤的问道。不再总是一脸冷静的模样,她的小脸蛋气得浮现淡淡红晕,看起来像颗垂涎欲滴的红频果。 “你生气的样子漂亮多了。”他懒洋洋的说,一点都没有因她的固执而动怒。 时雨一惊,连忙端整面容,推推金边眼镜,顺顺头发,抬高下巴,昂着头说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试着跟你讲道理而已。” 他居然说她在生气?真是笑话,大家都知道她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人。 “你没有在生气?”他摇头不信地问道。 “没错。”时雨回答,很高兴他终于有一次听进了她的话。 “既然这样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走,去吃饭了。”潍扬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手臂往外走。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根本没听进她的话嘛!时雨一脸惊讶的被他拖入电梯,然后在电梯缓缓下降中,她再度开口了。 “狄先生,我说过我不去。” 潍扬面对她,低下头说道:“不,你要去。”见到她又在拢发丝,他在心中叹口气,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我们在办公室争执这么久的原因,是因为你在生气、不跟我去吃饭不是吗?” 时雨顿了一下,而后点点头。 “既然你刚刚说你没有在生气,那还有什么问题?当然是吃饭去了。现在已经七点多了,难道你不饿?”潍扬做了结论。 “没错,我还不饿。”时雨昂起头。 可就在她否认的同时,月复部却传来一阵令人尴尬的声响,指证着她在说谎。 潍扬无奈的瞅着她,决定帮她一个忙,假装没注意到。电梯门开启,他径自拉着她走出电梯。 唉,肚子为什么这么不识相!时雨垂着头,都不敢看他了。等到走出门外,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她如梦初醒,这才注意到他竟然握着她的手。她赶紧甩开,四下张望,打算跑离他身边,这样他们就不需要再为这件无意义的事继续纠缠下去。 潍扬看出了她的想法,故意威胁:“时雨,你要是敢溜掉,我保证绝对会抓到你,而且会弄得路人皆知,还是……你比较喜欢引人注目?” 时雨瞪着他,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知道他是言出必行的人。 “你为什么非要我跟你去吃饭不可?”她质问道。不知不觉的跟着他的脚步,走向大厦停车场。 “因为你说‘公司不能谈私事’,记得吗?”他提醒她,“所以我才要请你吃饭好聊聊私事。”他们步入停车场电梯。 时雨恼怒的瞪着他,难道这还是她的错吗?算了,反正只是一餐饭而已,吃完就可以走了。时雨暗自想道。 “开我的车吧,我不习惯坐别人的车。”她走向自己的银灰色丰田。 潍扬露出一抹微笑,无异议的跟着她。不过,在她走到驾驶座、正要开车门时,他还是接过钥匙,“让我开吧,我也不习惯坐女人驾的车。”随后便径自坐了进去。 时雨再次为他的自作主张怔愣住,瞪了他一眼,绕到另一边开门,关门的力道有点大。 “你想吃什么?”潍扬稳稳的操纵方向盘,驶上停车场的坡道,进入车水马龙中。 “随便你,反正今天是你请客不是吗?”时雨有些冷淡的说。不顾她的意愿,硬要她跟他吃饭,现在才来问她要吃什么,是不是太虚伪了一点? 她的不置可否反而让潍扬露出神秘微笑,他要带她去一个她绝对无法维持冷静优雅的地方,去一个他可以见到她真实一面的地方。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你要请我吃夜市小吃?”时雨下了车,有些不敢置信。 这几年在商场上的应酬都选在高级餐厅,在公共场合吃饭她已经习惯用刀叉优雅从容的进食,现在一下子要她来夜市吃,她还真是不习惯。 “不是。我们只是经过这里而已,我要带你去的店在另一头。”他执起她的手,发现她立刻甩开后,他不死心的再次握住,“放轻松好吗?你不希望我们走散吧?” 时雨不情不愿的被他牵着,第一次感觉自己好脆弱,纤细的手被他有力的大手覆住的感觉真是奇怪。走着走着,她的目光蓦地被橱窗里的小饰品吸引住。 那是一个小坠子,心型框上镶着复杂美丽的纹饰,中间的空白大概是用来放小照片的,链条不是金属,而是镶着简单花纹的皮绳。 时雨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流连在坠子上。她拥有的饰物都比这个坠子高级,可是她那些饰物从来没有一个能够这么吸引她,她拥有的项链、别针对她而言都只是个配件,可是这个小坠子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潍扬察觉到她的流连不舍,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小坠子。他停下脚步,靠近橱窗,注视着窗内看来挺别致的小东西,问道:“你喜欢?” 时雨吓了一跳,口是心非的否认:“没有,随便看看而已。”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她轻快的说:“可以走了吗?”再看一眼坠子,随即转开直视前方。 潍扬压根不信她的话,他深深的注视她好半晌,再回头望着坠子的所在处,心里自有盘算。 ──────────────────────── 第三章 “你要带我来吃的,不是这个吧?”时雨吞了一口口水,略带惊吓的望着眼前的招牌。 “没错,就是这个。”潍扬笑道。推她进去。 “大闸蟹海产店”?老天爷! 时雨转头对他说:“我看……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好不好?”光看里头的人潮她就受不了了,何况吃海产总不能用刀叉、筷子吧?时雨一点都不想在外头这样做。 “这家的海产非常新鲜,相信你只要吃过一次,就会爱上这里的。”他吩咐侍者将她带入早已订好的位子,然后站在各式泡在水里的海产面前点购菜色。 不一会见他走向她,发现她一脸气愤的瞪着他。 “你早就订位了?” “是啊。”潍扬说道。“有什么不对吗?” “你……你”开始就打算带我来这?还是……是因为别人不能来,所以我才在这里?”时雨抿着唇,不甚痛快的问。 “别胡思乱想,我事先订了位没错,不过那是在你对我们的晚餐无异议的情况下,我才会带你来这。这里的东西真的很美味,别再使性子了。”潍扬说道。 使性子?他竟然说她在使性子?时雨的目光像要将他碎尸万段。 “别这么说我,好像我是个任性的小孩子,我可是你的上司,记得吗?”时雨努力维持冷静。 “当然记得。”潍扬好笑的看着她忍气的模样。 坐了一会,时雨低声道:“你点了些什么菜?” “新鲜虾子、现捞大螃蟹清蒸,和九孔、海瓜子、石斑鱼汤跟几样青菜。”潍扬说道,“怎么样,还想吃些什么?” 时雨一听心都凉了。他叫这么多根本吃不完,更重要的是全都是要“动手”的食物,她总不能只吃青菜吧?时雨低头看着身上价值不菲的名牌套装,再次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跟他到这里来? 她环视四周,所有人都是休闲轻松的打扮。见到有人以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时雨的脸迅速热烫了起来。她不自在的端坐着,手整齐的叠放在大腿上。 “怎么了?”潍扬问道,注意到她的不自在。 “没什么,只是觉得……穿这样跟这里很不协调。”时雨挣扎了一下,还是对他说了真心话。 潍扬看了她一下,明白她所指为何,笑着拉起她的手,“放心,这很容易解决的。走吧,客人很多,暂时不会上菜,我带你去买件轻松点的衣服。” 十分钟后,时雨穿着一件宽大的POLO衫,下面穿着一件七分裤,原本梳成髻的头发放下,绑成马尾束在脑后,看来跟店里的客人没有什么不同。 “怎样,这样就不会不自在了吧?”潍扬欣赏着她难得的俏皮打扮,卸下了女强人的服装,看起来平易近人多了,而且起码要年轻四、五岁,他比较喜欢这样的她,可惜这话绝不能对她说,否则她一警觉,又想回复她的上司形象,这顿饭可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时雨别扭的看着自己,小声说道:“除了在家里,在外面我从来没有穿成这样过,很不习惯。”在外人眼中,她一向是干练的方时雨,这样的装扮对她而言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别想太多,来,快吃吧!”潍扬招呼她,将一只螃蟹放到她碗中,自己也取了一只,用手剥起壳来,一边吸吮着汤汁,大口吃着肥美的蟹肉。 时雨迟疑地看着碗里的螃蟹,手怎么也伸不出去。她用筷子夹了几口菜吃,那股不自在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然而,见到他径自大啖美食的模样,也开始在考虑要不要抓起螃蟹来吃。 见她根本没吃,潍扬看着她低声说:“时雨,放轻松,这里不是你所熟悉的商场,你不需要紧张自己的一举一动,在这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不会有人多看你一眼的。”潍扬希望她能够放轻松,不要那么紧绷,这就是他带她来此的目的、也是刻意在她面前吃得像个野人的原因。 时雨还是有些犹豫。 见状,潍扬索性用剥了螃蟹而沾满海鲜汤汁的手去握住她的手,“好了,现在你的手跟我一样了,在洗手之前,你何不先尝尝这里的美味佳肴?”他不由分说的把螃蟹硬塞在她手上。 时雨转头看看别人,真的没有人在注意她,这让她放下心来,开始用手剥起螃蟹壳。在吃下第一口蟹肉时,时雨感到某部分的自己似乎挣月兑开来,变得好轻松、自在,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很好吃。”她低声的说。 “我知道。”潍扬温柔的望着她,将更多的菜堆入她碗中,“再多吃一些,我喜欢看你吃。” 时雨抬头望他,突然觉得心好慌,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他不知道这样的眼神会让她心跳不稳吗? 时雨低下头吃着,心绪纷乱,有种隐约的情感似乎在慢慢发芽。会吗?她会对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产生感情吗? 不会的,时雨坚决否认,她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情感的,她不想要、也不能要这种感觉……所以,一定是这里的气氛让她有了不该有的错觉,一定只是因为这样。可是,心里暖暖的感觉还是让她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你吃得嘴巴都沾上酱汁了。”潍扬嘴里塞着东西,含糊的说道。伸出手亲密的替她擦去唇边的酱汁。 时雨震惊的抬起头,心里恍惚的感觉却在见到他的脸之后不禁笑了起来。 “你该看看你的脸,上头有螃蟹壳呢!”她不假思索的为他拿掉,想到他刚刚的模样又笑了起来,“你好像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会吃得满脸都是。”她浅浅笑道,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潍扬专注的看着她第一次出现的真心笑容,心里十分欣慰。能笑的她更美了,不再像个木头美人。然而,这个想法可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又会变回原来那个冷冰冰的总经理。潍扬突然皱起眉来,对他而言,她似乎不再只是单纯的上司了…… “那你也是小孩子,别忘了你刚刚嘴上还有酱汁。”潍扬取笑回去。 “哪有,我脸上干净得很!”时雨赶紧否认,用餐巾狠狠的把脸擦了个彻底,对他露出一个小小的、淘气的笑容。 潍扬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眼神复杂的阖上桌上的资料,潍扬精明锐利的眼缓缓闭了起来,整个人陷入沉思中。就他这个月来的观察,时雨是个认真过了头的女人,不可能不开会或是没有任何纪录就决定任何决策。但这几件案子却都是这样的状况,虽然那时候她才刚掌理公司,可是一个人的个性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由散漫变成一丝不苟? 潍扬沉吟的皱起眉,难道……作主的另有其人?这样就可以解释很多疑点了。譬如为什么没有会议资料、为什么一件案子从草拟到决定的过程都没有文件留下来。何况依时雨的个性,也不是会仓促决定事情的人。 这么说来,显然是有人授命了,而且……这个人还是时雨极为亲近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不过一切都尚未明朗,他还得多等一些时日,再决定要如何做。 潍扬嘴角泛起真心的微笑,但不管如何,他很高兴时雨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人。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啊,好累。”瑶君用手扇着风,靠在椅背上啜饮着冰咖啡。“想不到看个展览会这么累人,真想不通那些小表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挤得要命,根本没看到什么嘛。” “今天恰巧是他们校外教学的日子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学校挤在同一天。”时雨仍旧是端正的坐着,头发没有一丝凌乱。 这天她们相约去逛博物馆,没想到最近的特展十分热门,大家一窝蜂的凑热闹,倒让她们没了兴致,加上人挤人,让她们香汗淋漓的,一出博物馆立刻来到附近的咖啡馆稍作休息。 “时雨,真是佩服你耶,经过了一场阵仗,你居然还可以这么……”瑶君比了一个夸张的手势,“优雅而一丝不荀的,好像你刚刚是去参加什么宴会,而不是跟一堆小表挤在一起。” 想起潍扬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时雨的心情忽然陷入低潮。她一直觉得被众人这么看待自己——一个总是自信、拘谨的公司领导者是对的,可是遇上潍扬后,她的信念开始动摇了,这令她感到不安而惶惑,她不喜欢现在这个会因他一句话而心绪大乱、惴惴不安的自己。 “时雨,你在想什么?”瑶君好奇的问。 时雨回过神来,朝瑶君笑道:“你别老说小表小表的,以后跟昭安结婚了,还不是要生你口中的小表?”昭安是瑶君的男朋友,两人虽然争吵不断,感情倒还算稳定。 “说到他就让我生气,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工作老是做不稳定,都三十出头了还成天晃来晃去,真不晓得我怎么会爱上这种男人。”瑶君气愤的说。 时雨知道尽避瑶君这么说,可她心里是爱惨了昭安,否则这段感情不会维系这么久。时雨跟昭安并不熟,两人只见过一次面,不过,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仅觉得他是个浮夸的人,眼神老飘移不定,但他是瑶君的男朋友,她也不好批评些什么。 “别气了,与其生气,还不如劝劝他比较实际。”时雨温和的说道。 瑶君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算了,别提他了。”她身子前倾,感兴趣的问道:“那个新秘书做得怎么样?” 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变话题,时雨有些措手不及。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她要这么慌张? “还好,帮了我不少忙。” “就这样?”瑶君显然有些失望。“你跟他处的如何?我看他长得一表人才,又这么优秀,你说……跟他有没有发生办公室恋情的可能性?”瑶君恶作剧的问道。 “你在说什么啊?”时雨不自在的斥道。 瑶君没发现时雨的不对劲,以为她是不高兴了,连忙说:“时雨,你可别生气,我只是开开玩笑。” 时雨硬是挤出一抹微笑,“我知道,我不会话这种事生气的。” 她从刚进公司时就认识了瑶君,她们的友情说浓不浓,但时雨却是真心喜欢这个朋友。 “那就好。”瑶君点头,叫来侍者点了两块蛋糕。“算是我的赔礼。”她笑着说。 “瑶君,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麻烦你。”时雨有些局促,不习惯对别人提出请求。 “什么事啊,瞧你这么严肃。” “最近管财务的若心辞职了,一时找不到好人选,我又忙,没办法事事兼顾,想说……不知道……” “哦,你要叫我管一阵子的财务是不是?”瑶君听懂了。 “嗯。”时雨点头。“因为公司里你的资历最深,对公司运作情形也十分了解,所以我想请你暂代职务,等这阵子忙过了,我再征找适合的人,可以吗?薪水方面我当然会调薪。” 满嘴都是蛋糕,瑶君大方的点头,“没关系啊,反正平常除了等接电话,我也没别的事。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当然义不容辞。薪水加不加都没关系啦,反正到最后都会被昭安赌输掉。”最后一句话瑶君是嘀咕着说的。 没听清楚瑶君后头说些什么,时雨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就这么说定。”瑶君摇摇头,男朋友爱赌博可不是件光彩的事。 时雨见她不说也就不再追问。“你是我在公司里惟一的朋友,我对你绝对信任。薪水是一定要加的,我不能麻烦你为我增加工作时间而不付薪水,以后就麻烦你了。” 瑶君笑了起来,“时雨,这里又不是公司,说话不必这么正经吧?” 时雨顿住,然后轻轻笑了,“是吗?我真的很严肃吗?”她想起另一个这么说她的人。 “没错。”瑶君点头,“在公司我可以了解,可是私底下你可以再放轻松一点啊。” 放轻松一点?时雨在心中细细咀嚼这五个字。听起来好简单哪,但她真的能够就这样“放轻松”吗? 时雨迷惘了。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怎么办?这个月的生意比起上个月更不好,连早已预定好的大学毕业旅行团算在内,才出了三个团,营收不到十五万,再这样下去要怎么办才好?已经有一些导游在对她抱怨无团可出,整天待在家无聊的要命了。时雨紧皱眉心,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潍扬走到她身边,见到她愁眉深锁,唇抿得紧紧的,看来心事重重的令人心疼,他甚至还听到她小小的叹息声。 她非要把自己逼成这样吗? 时雨苦恼着自己的营运方向是不是错误了,否则为什么生意会跟父亲掌管时相差这么多?虽说景气不好,可还是有很多人想出国游玩啊,为什么她拉不到这些客户? 思索一下,时雨决定拿出父亲以往经手的旅游团明细资料及营收帐目来参考,希望能看出哪里出了问题。她绝对、绝对不能让父亲一生的心血败在她手上,她绝不能让父亲失望! 霍然转身想离位时,突然见到潍扬放大的脸出现在她身边,本能的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她惊魂甫定的紧抓椅背,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他恼怒的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知道这样会吓到人吗?” “我看到你在想事情,没敢吵你。没想到你一点都没发觉我在你身边。”潍扬说道。 “狄先生,请你以后别再这样做了。”时雨看着他的眼,确定他听见了她说的每一句话,旋即公事化的说:“你来找我有事吗?” 潍扬深深的望着她。“有,当然有。” “什么事?”时雨问道。抓起一份放在桌上的文件递给他,“这个麻烦你待会叫人传真到益铉那里,注明这是大概的行程,若是不满意可以再商量。还有,新加坡待会会传来一份企画书,立刻交给我知道吗?顺便帮我跟收款的陈小姐说,下个月中出团的那个公司,请他们一定要在这个月底将所有款项付清,否则我们很难做事。” 潍扬接过了,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直望着她。 “还有什么事吗?”她一直在想以前的旧纪录究竟放在哪里,“对了,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见到他还是文风未动,她突然想起。 潍扬等到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才缓缓的说:“时雨,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像紧得不能再紧的弦,只要再一点点压力,你就要断掉了知道吗?” 时雨愣住了,久久不语。“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个,那你可以出去了。”她冷冷说道。 他凭什么这样说她?好像他什么都懂,他怎么知道她一个人要撑起一个公司的压力跟无奈?心里有个秘密的角落似乎被他掀开了,暴露出她一直忽略、一直选择忽视的黑暗面。 他以为他是上帝吗?可以任意的指责别人、对人说教。她是累了,那又如何?这是她的责任而不是他的,他当然可以这么轻松的对她说这些话,反正他又不必负责任! “你一个青春年华的女孩子,却将一切奉献给公司,这样值得吗?你为公司做牛做马,弄得自己疲惫不堪,何必呢?你是一个经营者,不必这么事必躬亲的,你只要做好决策,下面的人自然会去执行。你知道你给我的感觉吗?你像是怕这个公司一旦没有你亲手处理每一项事情,它就要倒了!”潍扬犀利的说。 他怎敢这么说!时雨气坏了。被说穿心事让她感觉无助极了,跟着无助而来的是满腔的怒火,她闭上眼睛,全身绷得紧紧的。 “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些话,我的事跟你无关。狄先生,请你认清自己的本分,不要干涉到我身上来!如果你听明白了我的话,那么请你出去,我还有事要忙。”时雨用尽自制才能装出这样冷漠平静的口吻。她绕过他,走到资料柜前开始寻找资料。 潍扬不禁暗叹一声。那天的愉快似乎只是昙花一现。自那夜过后,她整个人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仍然是严肃、没笑容、公事公办的上司。他原以为那天对她至少有点意义的,没想到她依然故我。 时雨瞪着资料柜,她记得应该是放在最高层的柜子上。抬头望望比她还高的柜子,时雨挫败的垂下肩膀,本来想叫人高马大的他帮她拿的,可是他说了那种话,她一点都不想再跟他说话。算了,自己拿吧,时雨搬了张椅子,月兑下高跟鞋站了上去,用手构了半天,还是只能模到一点边。 “你在做什么?”潍扬脸色不善的走到椅后问道。 “拿东西。”时雨没好气的回道。这样还看不出来吗?她的小手努力往内伸,想把一大叠资料往外移动。 “下来,我帮你拿。”潍扬命令道。心惊胆颤的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与分量颇重的资料奋斗。他当然知道她在做什么,气恼的是她居然这么固执的不愿叫他帮忙。 时雨当作没听到他在说什么。真是笑话,他以为他是谁啊?每个人都要听他的话?这儿又不是他的管辖范围。时雨继续挪动资料,欣喜的发现资料已经越来越往外移,只要她再加把劲,就可以拿下来了。她才不需要他的帮忙,她一个人也可以做到。 见到椅子因她移动而危险的晃了一下,潍扬的耐性已经快要消失了,低吼道:“我叫你下来!” 时雨的耐性也已经消失。她稳稳的将资料抱在怀中,转过身道:“狄先生,请你不要在这大呼小叫的,没事的话请你出去。”她抬高一边肩膀想把已经下滑的镜框给移回鼻梁上。 这个动作让她重心不稳,椅子的滚轮跟着滑动,手上的资料不可避免的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想去抢救,结果整个人就这样失去平衡,跟着资料一起摔了下来。她惊慌的闭上眼睛,等待着预料中的疼痛到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潍扬想稳住椅子的滑势也已经来不及。他上前抱住了她,以自己的身躯护住她,让她不致碰撞到地面,然后迅速转了个圈将她压在身下,让纷乱散落的文件资料打在他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时雨稳住因惊慌而紊乱的呼吸,却敏锐的感受到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他一脚横在她腿间,身体其他部分跟她紧紧密合,姿势看起来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总经理,发生什么事了?”办公室的声响让几个职员在门外唤道。 瞪他一眼,却见到他灼热的眼凝视着她,丝毫没有起来的打算。 时雨清清喉咙,“没事,你们回去继续工作。”沙哑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只是一些东西掉了下来,我可以帮总经理处理好。”潍扬跟着说道。 他说话时胸膛的震动让时雨莫名其妙脸红成一片,他身上的热度强烈的将她包围,她想动却动不了,因为他强壮的手臂困在她身体两侧,刚刚是为了保护她,现在却让她动弹不得。她的小手抵着他胸膛,呼吸之间净是他男性强烈且清新的体味,让时雨不自在极了。 “谢谢你,现在你可以起来了。”时雨掩饰住心中的慌乱,以平常训练有素的自制语气说道。为了怕他不理她,她还加了句,“麻烦你,狄先生。” 潍扬丝毫未动,只是挪挪身子让她不要被他压坏了,整个人还是在他的钳制之下。他低下头,低沉的声音戏谑道:“时雨,你刚刚的气势呢?” 哦!这个……该下地狱的男人居然这样嘲笑她?时雨气得全身发抖。 “狄先生,请你起来。”她努力保持面无表情。 潍扬闷笑着,胸膛的震动让时雨惊讶的瞪大了眼。“你笑什么?”她觉得好生气,气这个男人总是不按牌理出牌,气他总是能挑起她向来平静的情绪。潍扬伸手到她后面,轻轻一拉,时雨绾得完美的发髻便应声而落,一头如黑瀑般的秀发自然垂落在肩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时雨震惊得忘了反应,好半晌,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威严的说:“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移开让我起来的话……我就喊人了。” “时雨,你放下头发美多了,我喜欢看你这个样子。”潍扬低沉嘶哑的说道,亲昵的拂过她的发丝。 他他他……在做什么呀?调戏她?在她出言威胁他之后,他居然还敢调戏她?时雨终于确定从他一进公司她就一直在怀疑的事:这个男人一定疯了!包荒谬的是听到他的话,她的心居然会因为喜悦而加快速度,难道她也跟着他疯了? “狄先生,我是认真的。”最后一次给他机会,他们这个姿势已经维持快三分钟了,这成何体统? “嘘——你刚刚说你的事我没资格过问是不是?”他顺势摘下她的金边眼镜。 “没错。”时雨点头,惊愕的发现自己的眼镜也被他拿掉了。“你为什么拿下我的眼镜?”她质问道,从他手中抢回自己的眼镜,不过,她没有机会再戴上去。 潍扬突地吻住她的唇,让她脑筋一片空白,拿着眼镜的手停在半空,惊愕的瞪大眼睛注视着他。 “闭上眼睛。”潍扬稍离她的唇,灼热的气息抵在她唇边。 时雨乖乖的闭上眼睛,阻绝掉眼前今她不敢置信的一幕—— 他在亲她?他居然敢亲她?更莫名其妙的是,她居然让他亲?想到这里,时雨僵了下,挣扎着要推开他,张开唇要叫他起来。 这可给了潍扬一个大好机会,他灵活的舌窜入她口中,在她唇内吸吮着蜜津,翻搅着她的热情。他激狂的吻探遍她唇内每个角落,狂野的、急切的吻着她。 时雨呆了、乱了、不能思考了。这么甜蜜又激狂的吻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更惨的是她居然不觉得讨厌,只能无助的在他身下嘤咛、喘息。 一吻过后,潍扬抬起头,因热情而氤氲的眼眸看来更深邃了。他低声开口,声音性感而沙哑,“从现在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了。” 什么?时雨浑沌的脑中发出警讯,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说,因为他的唇又再次吻住了她。 ──────────────────────── 第四章 潍扬瞪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晴朗的天空跟他阴暗的心情一点都不相称。他现在算不算是作茧自缚?遇上她之后,他的心不再平静,很多时候他都气得想要狠狠打她的小一顿。不过他知道就算有这个机会,他也不会舍得打下去。 “舍得”,他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了这种情绪? 一切的事情似乎全变了调。 潍扬叹息一声。他到这里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她,而是想要揪出“幕后黑手”。当然他也曾经怀疑过她,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足以让他明白,她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小人。没有人的演技可以这么自然,况且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起初的逗弄都只是故意要引出她的情绪反应,看看她是否真如表面上一般,是个别扭的小女人。 谁知道看着看着,他的眼光越来越离不开她,对她的关心、付出也失去了试探的本意。到最后居然为了她而心烦、气恼! 潍扬苦笑,他一向是冷静的,这次怎么会在事情还没有眉目前,就渗入了私人的感情因素?原先的逗弄渐渐变成真心的付出,他无法再把她当成上司或是嫌疑犯,而只是个让他气恼又放不开的女人。 方时雨,这个比北极寒冰还难消融的女人,究竟是哪里吸引了他?别提她老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光是她的口是心非、别扭至极的性子就快要将他气坏了。潍扬无奈的想着,唇扬起一个弧度。 算了,他就认栽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天知道他是着了什么魔?红粉阵仗他不是没见过,娇媚、柔顺或是辣呛的女人他见多了,可也没对谁动心过,没想到居然会栽在这个女人身上! 待办的正事至今仍没有一点眉目。这样也好,潍扬暗忖,目前他就专心对付这个小女人好了,只要她别再对他口是心非他就应该谢天谢地了,不过这种可能性只有小指尖这么一丁点儿大。 潍扬不禁笑了起来。他的“总经理”,那可恶的小女人!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时雨,这个档案该归在企画部是不是?”潍扬拿着一份会议纪录问道。 时雨全身僵硬,红潮一点一点的染上她白皙的肌肤,“随便。”声音干的像是什么尖锐东西刮在纸上似的。 “随便?”潍扬怪异的看着她,这是他那个一丝不苟的上司所说的话吗?“你刚刚是说随便吗?” 低着头,时雨在心里气恼的将潍扬千刀万剐了十几次。他为什么不能让她平静一点啊?“就归在企画部好了。” 潍扬再次仔细的看着时雨,她一直低着头,声音奇怪,表现也很奇怪。平常的她不是应该都会看着他,然后下达明确的命令吗?难道她不舒服?这个可能性让潍扬走近她,关心的问:“时雨,你今天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啊!他干嘛靠她这么近?时雨全身温度立刻上升,心跳也像千军万马奔腾一样的快速。 “没有。”一切都很平常、跟平常一样的平常,他也该死的跟平常的他一样的讨厌。为什么只有她要这样在乎他们昨天的那个……意外?时雨气恼的想着。 “真的没有吗?让我看看,你的脸好像红红的,是不是感冒了?”潍扬伸出的手却立刻被拍了回来。 “不要碰我!”时雨正气凛然的说道。抬起头想要瞪他”眼,视线却不自觉的落在他性感的薄唇上。轰然一声,她的头上几乎冒烟了。 这下潍扬再迟钝也知道了。哈,她在害羞!谁知道这个冷淡严肃的总经理竟会这么在意他们昨天的吻? “总经理,你在害羞吗?”潍扬促狭的问道。 时雨急急否认,“我、没、有。”用力说完这三个字,她习惯性的想指正他,“我说过要叫我‘总经理’的,你可不可以记住一次?”她推推眼镜,满意的感觉到自身的权威又回来了。 “总经理,我刚刚就是叫你‘总经理’啊。”潍扬故作委屈的辩解。在心里偷笑她的愕然表情。她当真是心乱啊,居然这么失常。不过,他喜欢她的失常。是吗?时雨努力回想。没错,刚刚他的确是叫她总经理,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叫她总经理?时雨在心里揣测他的想法,随即暗骂自己无聊,“很好,如果没事,你可以出去了。” 潍扬两手支在办公桌,低头问道:“总经理,你今天把头发放下来了?”他着迷的看着她一头秀发蓬松的披散在脑后,好美。 “哦,因为今天天气有点冷,我又不想戴围巾,所以才把头发放下来。”她正经的回答。第十次在心里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他一句话就做这种蠢事?还让公司的同事大惊小敝的,结果他居然到现在才发现!算了,她干嘛在乎?反正她又不是为他放下头发的。 “总经理,今天气温可是高达三十度啊。”潍扬好笑的戳破她的牛皮。这个小女人真是不坦率,明明是为了他而放下的,还硬要办个理由。 “那又如何?我觉得冷不行吗?”时雨恼羞成怒的回答他。这个可恶的狄潍扬,亲过她之后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仍然是一副讨人厌的样子。只有她一直想着昨天的事,什么嘛!时雨好生气,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算了,她可是经过商场大风大浪的方时雨,这点小事她怎么会放在心上?了不起就当作被蚊子叮了一下,根本没什么。时雨决定仿效潍扬,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潍扬正经的拿来一件外套,“总经理,你穿上吧。” “我干嘛要穿外套?”时雨莫名其妙的瞪着他。 “你不是说冷吗?现在在冷气房里、你又穿短袖,我怕你感冒了。”潍扬不怕死的激她,决心把这个小女人的真实情绪给逼出来。 哦……这个可恶……可恶的人!时雨气坏了,“我的身体我自己会照顾,不用你费心。”她接过外套,披在椅背,一副冷冷的总经理气势。 “总经理,你这样不冷吗?”潍扬悠哉的问。 “不冷。”时雨憋着气回答,他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 “可是我觉得你还是穿着比较好。”潍扬再次好心的建议。 “我说过这没你的事,请你出去。”心里的怒火翻腾,威胁着将要爆发出来,时雨吐出冰冷字句,眼神却完全写着相反的两回事。 “总经理,别这么冷淡,我可是在关心你啊。”潍扬仍然嬉皮笑脸的。 时雨终于忍无可忍的站起身来,纤指指着门,用比平常尖锐的语气气呼呼的说:“我叫你出去,你没听见吗?还是你会四国语言却忘了自己的母语?”潍扬笑了。 时雨愤怒的瞪着他,“你笑什么?哦,别告诉我,我想这只是证实了我一直以来的猜测,你根本已经疯了!”时雨尖酸刻薄的说。一点都不觉得她被他气成这样有什么好笑的。 潍扬笑得更开心,甚至伸出双臂抱住她。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时雨脑袋暂时停止运作三秒钟,然后结结巴巴的对他说:“我警告你,你不能再非礼我,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她昂头加强自己口气的威吓性。 潍扬温柔的望着她,“你在乎昨天的吻。” “我没有!你……你不要自以为是。”时雨大声否认,局促地推推眼镜,“我要办公了,狄先生,请你出去。” 潍扬不接受她的命令,反而把她拥入怀里,“不要又变成那个冰山美人好吗?不要又变成那个严肃自制的总经理好吗?我喜欢真实的你,会发脾气的你,脸上表情丰富的你,我很高兴今天终于见到了真实的方时雨。”他将她的头转向他,“你好,初次见面,方小姐。”他朝她微笑。 讨……讨厌,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他不知道这样温柔的眼光会让她想哭吗?他不知道这样感性的话会让她心酸吗?他不知道他强壮的拥抱会让她想就此沉沦吗? 时雨抿起唇,“你有病吗?老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她挣扎着想挣月兑他的怀抱,回复以往的自己。 “别再口是心非了,你明明就懂。”潍扬说道。“你知道吗,你在紧张、生气或是害羞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用手将头发拢向耳后,或是将你可笑的金边眼镜以你可爱的小手推得高高的。”他说着轻点她的发跟眼镜。“每当这时候我就知道你又在口是心非、闹别扭了。” 正要伸手拢头发的时雨僵了一下,很不自然的将手放下来,“我的眼镜才不可笑。”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对他的话做回应,时雨纷乱的找了最安全的话说。 她在他眼中真是那样的吗?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小动作,他竟然观察的这么仔细?时雨心中突然变得好温暖,这种陌生的悸动让她想哭,可是方时雨是不哭的,她向来是坚强的、冷静的。 自从妈妈去世以后,她就没再哭过了。因为爸爸说哭泣是弱者的行为,她必须要变强,否则不能管理一间公司,情绪化只会搞砸一切、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的弱点。 时雨相信父亲的话,并奉行不悖。她已经十几年没哭过了,不管经历什么波折、打击、挫败她都可以承受,都可以冷静的面对,就连那时候那个让她这么伤心的人离开时,她也没有哭。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却想流泪?这个抱着她的男人究竟哪里特别?他明明自以为是又傲慢自大,完全不理会她这个上司的任何命令,只做他想做的事。他是个我行我素的臭男人,是她一点都不想要的助理。 可是他的怀抱好温暖啊,他的话好动人啊。从他来了以后,她似乎就不再是以前的她,不再是外面盛传的“冰山美人”,也不再那么严肃冷漠。在他面前,她可以说她想说的话、做她想做的事,因为,他似乎可以看穿她的心,知道现在的她是真实的、还是经过伪装的。她在他面前不必再这么辛苦的隐瞒自己的情绪,因为不管如何,他都会知道她的真心话。 而且,他似乎喜欢真正的她呢!他似乎不觉得她说的话、做的事很奇怪呢!他……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给她一种可以安心表现出自己,而不需畏惧他人眼光的感觉。 为什么呢? 时雨有些吓着了、有些慌乱了,这个人可以轻易的攻破她的心防,看到真实的她,这是可以的吗?不!这是不应该的,她怎么可以让一个认识……不,是共事两个多月的男人轻易地看出她的脆弱? 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在他手上?她承担不起再一次的受伤,她冒不起任何风险了! “时雨,你今天好美。”潍扬将头抵在她头顶上,嗅着她发上清香,低哑的说道。 时雨的心悸动了一下,然后闭起眼睛纵容自己沉浸在悸动中五秒钟。再张开眼时,她又回复那个人人惧于其威严的精明总经理。 “狄先生,请你放开我。还有,请像刚才一样叫我总经理,不要再叫错了。”她推开他,利落的站起来。 潍扬发出一声叹息,知道她又躲回壳中去了。但他知道在刚刚那一刻,虽然极为短暂,可是他的确瞥见了真正的方时雨。他相当珍惜那短暂的一刻,而且在心里发誓,他有一天绝对要把真正的她给挖掘出来。 “时雨,我不会放弃的。”他淡淡的宣誓着。 时雨的心悸动了一下,她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可是她决定当作没听到。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哈,被我吓到了没?”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女声说道。 潍扬无奈的闭上眼,转过身面对眼前个儿不高、却让他的生活过得如水深火热般的女孩。 “洛滢,你该死的在这儿做什么?”他见到有些员工已经好奇的对他们行注目礼,连忙将她拉到公司外。 女孩嘟起嘴,“你干什么这么凶啊?我刚好经过来看看你不行吗?我可是你惟一的、最宝贝的妹妹耶!”她朝他扮个鬼脸。 潍扬实在拿她没辙,“可是,你也不能就这么大剌剌的跑到我上班的地方来啊。” 案母在他出生的十年后突然又怀了孩子,惊喜之余自然对这个老来才得的小女儿宝贝得紧,养成她娇蛮的个性。幸好她只是娇蛮了点,本性倒还不坏,否则潍扬可真要可怜起那个未来的妹婿。 “那又怎样嘛!你这么久没回家了,我当然会担心呀。爸妈也很担心,你知不知道?都三十岁的大男人了,还要我这个妹妹来为你操心,你羞不羞啊?”她恶作剧的捏捏哥哥的鼻尖。 “洛滢!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潍扬将她的手挥开,“都上大学了,有规矩一点!”他深深后悔没有在小时候建立起做大哥的威严,现在就算他想要建立也已经来不及了。谁知道当年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现在会变成这么令人头大的麻烦精? “什么嘛,开个玩笑也不行啊?你真是越来越像老头子了。”洛滢翘起小嘴,伸出指头狠狠的戳着潍扬的胸口。 潍扬快被她搞疯了,他捺着性子问:“洛滢,你找我做什么?” “哥,你得老年痴呆症啦?我不是说我是顺路经过来看你的吗?”洛滢喊道,手臂亲昵的穿过他的手摇晃着。 潍扬忍耐的深吸口气,“那你现在看到了,我既没缺手也没断腿的,你可不可以回去了?” “讲话干嘛这么尖酸啊?”洛滢指责道。“我都到这里了,你下午就陪我去逛街嘛。” “洛滢,你记得我还在上班吧?”潍扬提醒她,“我不能单为了陪你而跷班的。” 洛滢可不满了。“跷个班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根本不必上班的,真不晓得你在想什么,突然跑到这里来,爸是懒得理你,否则你会这么好过?”洛滢哼了一声。 “洛滢,我有我的考虑。”潍扬在心里想着要怎么把这个魔女给弄出公司。 “我也有我的考虑啊。”洛滢昂起头,眼珠子转了转,威胁道:“你不陪我去逛街,我就要进你公司去看看你的女老板长什么样子。”说着便真的转过身去,要推开公司大门。 潍扬真是拿这个被宠坏的妹妹没办法,他伸出手把她拉回来,“洛滢,不要胡闹!”要是让她去公司大乱,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 洛滢一脸得意,像抓到潍扬把柄似的,“哦,你跟她有奸情对不对?所以怕她看到我。唉唷,我又不是你的老情人,怕什么?”她仍然努力想突破潍扬的手臂范围。 “什么奸情,难听死了!你去哪学来的?”潍扬再次把她给捞回来,认栽的道:“洛滢,你别闹了好不好?算哥哥拜托你。” 洛滢皱起秀眉,假装考虑,“可是,人家真的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嘛。你在追她对不对?那我更要看看未来的大嫂长什么样子。”潍扬没否认她的话让洛滢的小脑袋已经自动做出结论。她努力挣月兑哥哥的钳制。 “洛滢,我要生气了!”潍扬喝道,因妹妹无心的话而心烦意乱起来。 洛滢委屈的瞪着他,“你就会凶我。”她吸吸鼻子,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洛滢虽然性子骄纵,可是一旦潍扬发火,她还是会怕的。 潍扬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虞屿,你快点过来接洛滢,我在……” 洛滢这时倒安静了下来。“哥,你干嘛叫虞大哥过来啊?”她突然变得扭扭捏捏起来,神情十足的小女孩。 “除了他,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治你?”潍扬看着妹妹,模模她的头,取笑道:“怎么?舌头被猫叼走了?” “讨厌啦,哥,虞大哥要上班耶,你这样叫他出来不太好吧?”洛滢朝他怀里靠去,撒娇道。 “他要上班我就不用?”潍扬瞪她一眼。怎么哥哥跟喜欢的人之间差别这么大?“反正他是老板没人管他。” 洛滢笑得可甜蜜了,她看看表,“哎呀,虞大哥快到了,我先下去等他。”她兴奋的对潍扬挥手,边向外跑去,边大喊道:“大哥,你要加油哦,我下次再来探听情形。”她眨眨眼,走入电梯。 呼!终于走了。潍扬摇摇头,他真怀疑这小妮子是不是为了要把他烦到受不了,跟虞屿求救来带走她而来的。不过,她还是个小表头,应该不会这么有心机吧?倒是可怜了虞屿,明明讨厌极了跟小女孩打交道,却不幸地惹上他家洛滢。 潍扬失笑,转身走回公司。 鲍司里,时雨见到他转身回来,赶紧回办公室坐下。心情却异常纷乱,像是打翻了调味罐一样,五味杂陈。 那女孩是谁?看他跟她这么亲昵的样子,大概是女朋友吧?可是那女孩看起来好年轻,又长得美丽可爱,看起来跟他……很相配。时雨闷闷不乐的心想,喉头苦涩了起来。 她何必在意呢?她只是他的上司、他只是她的助理,他们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充其量只有一个意外,一个小小的意外,根本不算什么的。 “时雨,不好意思,刚刚有点私事。”潍扬推门进来,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是啊,跟女朋友约会当然是私事了。时雨在心里嘲讽的想道。见到他洋溢着快乐的脸,不知为何竟觉得十分刺眼。 “没关系。” “有事需要我帮忙的吗?”潍扬心情愉快的问道。 “没有。”时雨说道。他没说他的私事是什么……那是当然的,他没必要跟她报告嘛! “怎么了?”察觉她不寻常的沉默,潍扬问道。 时雨若无其事的笑一下,“没事啊。”既然他不说,她也乐得装作什么都没看儿,反正她也不在乎。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爸,我回来了。”时雨微笑的对父亲说道。 方懋洋点头,“坐啊。” 注意到今天父亲的心情似乎不错,时雨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些,她坐下来,关心道:“爸,你吃过了吗?我带了一点东西回来。”她将在公司附近面包店买的点心拿了出来。 “不用了,我不吃。”方懋洋挥手拒绝。 “可是爸,这刚出炉很好吃的。”时雨还想说服父亲。 “我说过的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方懋洋不耐的打断她。“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最讨厌说话重复吗?”他皱起眉头。 时雨收起热腾腾的点心,“对不起,爸。” 时雨道歉的话让方懋洋的火气消了些。他看着时雨带回来的报告,本已舒展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索性将报告往桌上一丢,发出砰然一声。 “这个月比上个月更糟!?”他皱纹横布的老脸上满是不满。 时雨的心又纠结起来,如往常一般的巨大压力朝她席卷而来。“对不起,爸,这个月不知道为什么,生意很冷清。”这个月几乎没有团,营利少的可怜。“上个月你说是淡季,那个月呢?”方懋洋大声问道。 时雨默默地低头,无法为自己辩解。之前与另外四家旅行社的合作案虽然顺利进行,可是生意并没有预期的好,让她十分失望。她本来希望这个合作案能够赚一点,让父亲看看她的表现,能够开心开一点的。另外东南亚的航线方面,她推出了一个优惠方案,没想到报名的人却出乎意料的少。即使已经在做赔本生意了,还是招揽不到顾客。这让时雨开始犹豫要不要签下长约。 “不要一直不说话,我在问你话!”方懋洋生气极了。 时雨抬起头,“爸,我已经尽力在做宣传、也很尽力在开发新客户,可是……”她感到有点委屈。 “不要找理由!”方懋洋愤怒的打断她的话。“我辛辛苦苦一辈子才有这么一间公司,不许你把它给毁掉知道吗?” 低着头,抿着唇,时雨点头轻声说:“我明白。” “公司现在到底有没有问题?你老实说。”方懋洋精明的瞪视着女儿。 时雨冷静的迎视父亲的眼。“没有,公司没有问题。” 鲍司怎么可能会没问题?生意越来越走下坡,前几个月还有点营利,这几个月来每况愈下,要是再这么下去,就要开始亏损了。毕竟人事费用是固定的,要是没生意肯定会撑不下去。可是她能这样跟父亲说吗? 当然不行! 案亲最重视的就是公司,他将这么在乎的公司交给她来管理,她怎么能够还给他一间即将倒闭的公司?父亲会气坏的。她得赶紧想想办法才行,一定有办法的。 沉重的经营担子让时雨脸上出现疲态。她绝对不能让懋洋消失!就算再苦也要硬撑下去! “没有就好。”方懋洋点头,似有意若无意的说:“时雨,你有没有男朋友?” 时雨简直是受宠若惊,父亲一向很少过问她的私事。“没有。”她回答道。受过一次伤就够了,她没有本钱再承受第二次。 “是吗?”方懋洋满意的点头,露出微笑。“我最近跟你温伯伯聊起你,他直称赞你又懂事又能干,年纪轻轻的就撑起一间公司。” 时雨挤出笑容回答:“是温伯伯过奖了。”父亲的朋友一向跟她没有交集,为什么会突然跟她提起这个? 方懋洋不同意的摇头,“你当然优秀了,你可是我方懋洋一手教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不优秀?”他志得意满的笑了。 时雨微笑以对,这种时候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所以啊,温伯伯就提到他还有个儿子没娶妻,现在人在美国念书。要是你没有男朋友的话,他倒是愿意替你们凑合凑合。”方懋洋笑得可开心了。“对方是将来的双料博士,还要掌理温伯伯的事业,能攀上这门亲事的话,公司可就更鸿图大展了!”他因想到公司的未来发展而笑开鱼尾纹。 时雨惊讶的望着父亲,好一阵子后终于开口:“爸,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事。” 方懋洋不悦的皱起眉头,“什么叫你不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现在有这么好的对象,你还挑什么?我不是一再跟你说过,你的婚姻对象必须是要能够壮大懋洋的人吗?我为它付出一切,你是我的女儿,为我做这点事应该不算什么吧!” 时雨不语了。她当然知道父亲的意思,从她小时候起他就这么对她说了,她也从未有过异议,毕竟她早已习惯事事顺从父亲,可是这么突然的对她说这些……她一时之间有点不能接受。一个人影突然浮现在她脑海。时雨闭上眼睛,脑海中的人影却更形清晰。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他来呢? 狄潍扬…… 一种类似惆怅的情绪抓住了时雨。他对她真的很好,或许他就是这么的热情、容易对别人付出关心。时雨想起他对女友的小动作,心情变得低落,怀疑的种子在她心里悄悄发芽…… 他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对她好、关心她?是不是……是不是……跟“他”抱着一样的企图?有同样的目的? “我也不是叫你现在就跟他结婚,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总喜欢先培养感情,我只是先跟你说一声,让你有心理准备而已。”见她有软化的迹象,方懋洋也见风转舵的放缓了语气。 不是现在?不是现在就好了。时雨轻声说:“我明白了,爸。”她抛开了心里的怀疑,想这些是没有意义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女孩,他也不是“他”,因为他并无意要追求她,他只是……只是对她好而已,就像对别人一样的好。反正,她的将来是在那个“温先生”身上,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时雨不再想这些让她心乱的问题,她已经好累了,无法再去想太复杂的问题。 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她的未来……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所以,目前要如何在不景气中开辟出新客源变得十分重要。我希望不分部门,大家共同为公司努力。”时雨站在椭圆形会议桌前,穿着黑色套装,头绾成发髻,戴着金边眼镜,对着会议室里的重要干部说道。 今天是公司每周例行性的会议。与会的说是重要干部,其实几乎就是全部的员工了。 潍扬冷眼旁观,见到她脸上不自然的潮红,在心里低咒一声。这快把他气死的固执女人,明明生了病却不去看医生,硬要拖着病体主持什么劳什子会议。 时雨继续说下去:“公司的营运对各位的薪水及年终奖金也有一定的影响,所以我相信大家一定会尽力为公司争取业绩的,是不是?”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有点疼痛,头脑也有点昏沉,不过还在她可以忍耐的范围。她只是小靶冒,要看病可以等主持这次会议再去,或许待会吃吃成药就没事了。 底下传来有朝气的回答!“是!” 时雨欣慰的露出微笑,“接下来请业务部提出下个月的努力方针及具体计划。” ──────────────────────── 第五章 时雨坐下来聆听下属的报告,揉揉眉心,咳嗽起来。 潍扬挨近她,“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他眉头紧皱,脸色看起来比时雨还要难看。 无意义的收拾着手边的资料,时雨淡然的说:“狄先生,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她已经决心不要再让他轻易地影响到她。 潍扬快被她气疯了,低声道:“你这样还叫很好?你已经连续五天是这副德性了,你还敢说你很好?看看你,一脸病容,现在看到你的人没有人会说你很好!”说到最后潍扬简直是咬牙切齿了。这个死脑筋、固执的女人!早知道他就该在五天前硬押着她去看病,也不会拖到现在。 他气愤的语气在时雨心中投下不小的涟漪。他听起来……很关心她呵,时雨想道,脑筋晕晕然起来。 “狄先生,我在听报告,请你别干扰我。”她低声说,声音中净是浓浓的鼻音及疲倦。 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潍扬紧抿着唇,突然站起身来,把正在台上报告的业务部大将给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再看看时雨。 “你在做什么?”时雨恼怒的问他。在会议中突然站起来是很没礼貌的,他不知道吗? “我真希望我知道我他妈的在做什么!”潍扬气呼呼的回她一句。真不晓得他为什么要为了她挂心,要是她再不去看医生,恐怕下一个生病的就是他了被她气病的! 他拉开时雨的座椅,在全公司、将近二十人的面前将时雨一把挽起,不顾她的挣扎,对着全会议室的人说:“总经理病了,我带她去看医生,这里的会议有没有人能主持下去?” 时雨气恼的低吼:“狄潍扬,放我下来!”天啊,这样成什么体统?她多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都要被他毁于一日子。 员工们个个张大嘴巴,看着总经理被助理抱在怀里而奋力挣扎的模样,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完全不理会她的挣扎抗议,潍扬注视着每个员工,再次问道:“没有人能够主持吗?”这个公司除了时雨,总还有其他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吧? 回过神来,一人响亮的声音回答:“我想,如果总经理放心的话,我可以。”说话的是瑶君。 潍扬满意的点头,低头问怀里挣扎得累了的女人。“你放心交给她吗?” 时雨点头,瑶君的话她当然放心。可是……她昏沉的脑袋突然想到:重点好像不是在这里吧?她张口想说话,可是潍扬已经径自说下去了。 “那就麻烦你了,我带总经理去看病。”潍扬点个头。 “总经理要好好休息啊。”几个员工害羞的说道。令时雨有点感动,她不知道员工里还有人会关心她。 潍扬粗率的回答:“我一定会让她好好休息的。”他带上门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他们一离开,办公室里开始泛起一阵热切的私语,直到瑶君喊了一声:“大家安静!”才渐渐平息。不过可以想见,潍扬的举动将成为办公室最新的讨论话题。 “我说过我不要去看病!”出了办公室,搭上电梯,时雨对他嚷道。在心里气恼他的强势作风,根本不顾她的意愿嘛。可在气恼的同时,靠在他怀里的时雨却觉得很安心,好像找到了避风港似的。真好笑,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念头? 潍扬轻松的道:“你就当作被我架走了,目的地是医院。休息一下吧,都已经出来了,就算你再怎么嘟嘟嚷嚷的,我也不会让你回办公室。”他继续抱着她。 气极的时雨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个可恶又擅作主张的助理真该把他辞掉的!她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感到强忍的疲惫都在这时发作似的,让她只能依赖他怀中的温暖。她真的有这么疲倦吗? “你以为你是谁啊?全世界的人都要听你的话?”虽然不再抗议,时雨还是象征性的发发牢骚。 潍扬笑了起来,不把她的牢骚当一回事。“我只是个关心上司的好下属。”他将她放入车里。 什么嘛,真是厚脸皮。时雨冷哼一声表示不满,然后注意到身处的环境。惊讶的问!“这是你的车?”一个职员居然开得起这么好的车?她付给他的薪水有这么高吗? 懊恼的情绪在潍扬脸上一闪而过,然后他神色自若的说道:“这是二手车,便宜的多,我还在分期付款。没办法,我喜欢车子。”他对她微笑,熟悉的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时雨不再说话,舒服的靠在宽大的座位上。“你要带我去哪里?”她转头问他。 “当然是医院了。”潍扬理所当然的说。 “这点小病不必去医院,去附近的诊所看一看就可以了。”时雨坐直身子,对他的大惊小敝不以为然。 “谁说是小病?”奔驰在交通顺畅的马路上,潍扬朝最近的一家综合医院驶去。“小病不看好也有可能变大病的。而且我要你顺便做个健康检查,我看你累成这样,很担心你的身体情形。” 真……真是霸道!时雨模模自己的脸,也许真是有点发烧,否则脸为什么越来越烫? “我顶多答应你去看病,不可能做什么健康检查的,那要住院两三天,公司怎么办?总之我绝对不答应。”时雨激烈的宣示着对自己身体的自主权。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事实证明,时雨的话没有半点用处。 到了医院,潍扬为她挂号后,立刻安排了为期三天的健康检查。在听过医生的看病诊察后,更是坚定他要她住院休息检查的决心,不管时雨怎么反对都不理。 被半强迫的住进病房,时雨很是不满。“我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要由你来操心?明明是个小靶冒却被你弄成这样,好像是什么大病一样。” 潍扬瞪着她,威胁的说:“你没听见医生的话吗?他说你太过劳累,导致抵抗力减弱,病才会一直都不好。而且他也说你看起来脸色很差,最好休息一阵子。而除了健康检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乖乖的躺着休息?”严厉的瞪她一眼,“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偷跑回公司的话,你看我会怎么做,” 他居然又……又这么光明正大的威胁她!?时雨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 “你真是霸道的可恶!我住院,那公司怎么办?不行,我一定要回去,三天没到公司我会很不安心的。”强烈的责任感让时雨不可能就这样丢下公司不管。 “一切都交给我,你不必担心。”潍扬强势的说,把挣扎着要起身的时雨给推回病床上。 时雨张口结舌,这一面的他倒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的强势、霸气,仿佛不是领人薪水的下属,而是统驭一切的王者。 “这是我的责任,跟你无关。” 察觉自己忘记目前身份,潍扬盯着她半晌,缓慢的问道:“你不信任我?”神情十分严肃。 时雨愕然,怎么突然问她这种问题? “我……相信你。”她真心的说道,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说出口,时雨也感到相当惊讶,她怎么会这么快的付出信任?为了一个这样霸道的男人?不过她说的信任也只是在公事上而已。时雨又加了一句!“你的能力很好,我信任你在公事上的表现。” 听出她极欲说明的是什么,潍扬笑了,“目前这样就够了,若是你信任我,这三天的公事我来替你处理,你好好的趁这个机会休息休息。” 时雨惊讶极了。“可是……”她总觉得不妥。 “可是什么?我一天到晚跟着你,公司的事也知道不少。” 时雨看着他,心里逐渐软化。她是担心公司没错,可是现在有他在……不不,是她委托他处理公事,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其实,她真的已经好累了,能够有这个机会休息一下……虽然是被强迫的……时雨还是松了口气。 “你不会把公司搞垮吧?”她瞪着他,语气高傲的问道。她才不要让他知道,她其实是很放心把公司交给他的。 “要在三天内把一间公司弄垮?”他揶揄的说。“我想我还没有这么厉害。你就放心吧,总经理。” 时雨看着他,突然觉得他的那声“总经理”带着一点亲密的感觉。她一定是病糊涂了,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那……就麻烦你了。”她慎重其事的对他点头。 “交给我吧。”潍扬温柔的道。“这三天你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接手时雨工作的潍扬皱着眉看着手上的报表,旋即他打了内线电话叫宣传部的明豪进来。 “狄秘书,有事吗?”明豪很快进来,望着脸色阴沉的潍扬,有丝惧意的问。 “我问你,宣传部的开销为什么会这么大?” 明豪看来有些紧张,“因为我们有时在报上刊登广告、或是发传单的,开销自然会比较大。” “可是也没这么离谱吧。”潍扬慢慢的说,“况且成效似乎并不好,你有没有想过,有什么可以提高工作成效而且降低本钱的方法?”照他这种开销看来,公司就算赚钱也是枉然。 明豪挥汗如雨,老实说这种问题他根本没想过,毕竟他一直都是这样做,已经习惯了。“没有。”迟疑半天,明豪还是说了实话。他不觉得可以骗得了看来什么都知道的狄秘书。 忍住叹息的冲动,潍扬无奈的交代:“你先出去吧,想想应该要怎么做。” 明豪走后,潍扬再翻翻其他部门的资料,看到了一些长久累积下来的弊病。照理说这并不是他的工作,他只需要负责在这三天内把公司看好就行了。可是眼见时雨最重视的公司有这么多问题存在,潍扬无法视而不见。 他抿着唇,开始迅速的在公文上龙飞凤舞的批示、写下命令要他们去完成。若是要他们自行检讨弊病,恐怕永远没有改进的一天。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慌张的推开,瑶君闯了进来。 “狄秘书,我们加拿大的团出事了!” “不要慌,出了什么事?”精光一闪,潍扬沉稳的问。 “我们承租当地游览车载着游客观光时不慎出了车祸,车上游客受了伤,现在全送到医院去了。办公室电话响个不停,全是担心的家属打来询问的。”瑶君焦急的说。 潍扬冷静的下达命令,“叫我们在当地据点的工作人员立刻赶到医院去,给予伤者安慰及承诺,并且把一切详实的情形传回来。”潍扬知道惟有知道亲人平安无事才能止住上升的惊慌。“跟加国警方联系,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厘清责任归属,并将我们的旅客在不伤及健康的前提下平安快速的送回台湾。” 顿了一下,潍扬又说,“你去通报媒体,下午两点整召开记者会,在那之前要把事件始末弄清楚,好对社会大众解释。对家属查询的电话就照这样回笞,千万不要推卸责任或是逃避,说实话,并承诺我们会将一切处理好。” “好。”接到明确命令的瑶君立刻离开办公室。 没想到在时雨离开的第二天会出了这种事,不过幸好她不在,否则一定会焦虑的六神无主。潍扬沉吟一下,打了通国际电话。 “维克,我是潍扬,有个叫懋洋的台湾旅行社在你那儿出了事,你帮我多关照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尽快安排他们在三天内启程回台湾。”得到对方肯定的回覆,潍扬才安心的挂上电话。为了不让时雨担太多心,他只能动用自己的人脉来处理。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由于潍扬的指示,懋洋旅行社对外召开的记者会不但安抚了着急的家属,负责任的说法更让他们感到满意,保险金赔偿方面也合情合理。加国方面不久也传来了消息,再过一天就可以让饱受惊吓的游客搭上班机回国,一场风波就像来时一样快速的落幕了。 三天后回到公司,时雨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却没有一个人来通知她、连记者会也是由潍扬代为出面安抚家属,气急败坏的找上潍扬质问。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满脸怒容。他每天来看她,却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她谈天说地!难怪他不让她看报纸。 “我不希望你担心,况且,现在已经没事了。”潍扬不慌不忙的说。他一点都不后悔为她分忧解劳。 时雨气闷的说不出话来,索性自己去找出答案。过了二十几分钟,她才又进入办公室,脸上表情不再那么气愤担忧。她问过员工、打过电话,事情显而易见的已经处理好了,目前只等理赔金发放下来。 放下心,时雨心里有着惊异。她瞪着潍扬,不敢置信他在短短的一两天里就把事情妥善又完美的处理完毕。连她都未必能这么果决冷静的下达命令、安抚家属情绪。 想起刚刚员工是多么崇拜的说起他利落果断的态度,时雨心里百味杂陈。他为她处理好这么一件棘手的大事,照理说她应该感激他。可是他霸道的不让她这个公司负责人知道,着实令她有些气愤,而且他的能力……搞不好还在她之上! 时雨承认遇到这种措手不及的突发事件时,自己不一定能够像平时一般冷静的处理。而他不但做到了,而且还让懋洋的伤害降到最低。 “放心了?”潍扬温和的问。知道她的责任感使她一定要弄清始末才会安心。“好多了吗?我看你的脸色比起之前要好多了,不再那么苍白。”潍扬关心的问道。 三天来他陪伴着她,又帮她做了这么多,让时雨有些感动。 “嗯,谢谢你。”她有些不自在的轻声道谢。“可是公司出了事,你还是应该跟我说一声。”她相当坚持。 见她不再浑身带刺的跟他闹别扭,潍扬露出笑容,对她的话不做正面回应,只是调侃道:“总经理,你看看公司,并没有倒掉吧。”他张开手臂环视公司内部。 听到他的话,时雨却有点伤感。“就怕快了。”她不知不觉地吐露担忧。 潍扬走到她身边,严肃的说:“时雨,我知道你为了公司在伤神,可是商场如战场,挫折是难免的,你不必这么在乎。”他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瞪着他握住她的手,时雨心烦的说:“你不可能明白的,这次跟以前不一样,已经好几个月业绩一直往下滑了。何况又有这次的事……要是再这么下去,我父亲的心血就要毁在我手里了。” “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糟,现在景气不好,同业几乎都是一片愁云惨雾,又不只懋洋一家。”潍扬诚挚的说。“只要撑过这个时期,一切就会好转了。”“是吗?”时雨没有他这么乐观,一想到父亲每个月的失望神情就令她开心不起来。“可是我父亲说这种事不能全怪在景气不好,经营者也要负起责任才行。”她喃喃的对他说。 尽避没见过时雨的父亲,潍扬却隐约感觉到时雨跟父亲的感情似乎不是很好。 “你父亲不是已经不管事了吗?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话不能这么说,懋洋是父亲一生的心血,他当然会着急啊。”时雨淡淡的说。“虽说景气不好,我倒是不觉得雄威有受到影响,他们的广告还是登得很大、生意还是做得很好,一点都不像经济不景气下的受害者。”她想起之前看到关于雄威的报导,及杂志上满满两大页的广告。 潍扬久久不语,时雨瞥他一眼,继续说下去。“你瞧,你也无话可说了不是吗?在我父亲的时代,雄威明明跟懋洋是不相上下的。自从五年前那个神秘的二世主回来掌管之后,却扩张成现在的大公司。人生真是不公平,我敢说我绝对比他认真的。”时雨落寞的说。不知为何,她把放在心里的郁闷一古脑的对他说了出来。 “那姓狄的不知是什么来头。”她像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潍扬,微笑道:“真巧,你也姓狄,你们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潍扬僵了一下,很快微笑道:“怎么可能?纯粹巧合而已。” 时雨倒是没多大反应,她又坐了几秒。突然惊觉自己居然像个长舌妇一样的对自己助理说了这么多真心话。她慌忙忙站起来,“抱歉,我今天反常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小心眼、很烦?更糟的是,深埋心中的想法居然轻而易举的就对他说了出来,时雨突然觉得好脆弱。 “时雨,你知道懋洋的问题出在哪里吗?”停了一下,潍扬问道。表情难测的盯着她。 时雨惊讶的看着他,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这问题我想过很多次了,可是一直不明白原因。怎么?你知道?”她随口”问。 潍扬点头,严肃的说:“懋洋的行程及服务、领队方面都不错,不过不够特别。懋洋有的别家旅行社都有,所以吸引不了顾客,而降低价钱或许是一个办法,可不是长久之计。况且要是服务随着价钱的降低而跟着变差,就更不可能吸引顾客了。”潍扬头头是道的分析。 “毕竟旅客出外旅游在乎的一定是舒适感而非那区区几仟元。”细部的问题他已经交代下去,现在要让时雨明白的是整体营运方针的问题。 时雨惊奇的望着他,这点她倒是没想过。她好奇的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她的眼睛出现了兴趣。 看着她兴致勃勃的大眼,潍扬有些宠溺的笑了,然后又正色说道:“我认为懋洋应该在既定行程之外加一些特别的行程,懋洋专门走美澳路线,那就应该在一般的景点加上一些当地特殊的活动之类的,让旅客体验当地的生活,引起旅客的兴趣。还有……” “等一下,我去拿笔记下来。”时雨喊道,匆忙的到办公桌上寻找纸笔。随后又回来,“你的意见可以作为重要参考。”她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十分兴奋的说。 潍扬摇摇头,看到她张大眼睛,像个乖乖听课的学生一样,不禁笑了起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懋洋应该要配合节日,推出适合的行程。”他顿了一下,说明道:“譬如圣诞节或是情人节,这种节日顶多放个两、三天,所以就应该找个近一点的、适合情侣们去的地方,你不是开始在跟东南亚接洽吗?这就很适合这种节日,我们可以配合折扣来大做宣传。又譬如说是年假,长达近一个礼拜,又是全家大小团聚的日子,就可以宣传美澳等地的行程。” 时雨咬着笔杆,思索着他的话。她从来没想这么多,现在经他一提,好像……十分可行!时雨脸上燃起灿亮的光采。 “我决定照你说的试试看,这几天就麻烦你跟我一起讨论讨论细节好吗?”她问道。 潍扬点头,见到她显而易见的斗志,欣慰的微笑。“当然。” 时雨点头,现在有好多事要做。快要年底了,也就是潍扬刚刚所说的圣诞节、年假都快要到了,正是试验的好时机! “你排个时间,全公司要开个紧急作战会议。” “好的。”潍扬点头。 原本疲惫挫折的心情因潍扬的话而立刻高昂起来。时雨握紧拳头,她要试试看!说不定……说不定真能起死回生,挽救懋洋的危机!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圣诞快乐!”随着这声呼喊,香槟的开瓶声、加上众人的兴奋叫嚷,构成了欢欣的气氛。 员工们手拿着香槟,四处对着人喷洒,笑闹成一团。小小的圣诞树旁则是摆满了各式的小礼物。从时雨接手公司后,听了瑶君等人的建议,在圣诞夜下班前一小时,举行小小的派对。 时雨微笑的站在一旁看,五年来都是如此,员工们没有人敢喷她,她也习惯了在一旁观看。 潍扬身在喧闹的中心点,平常的好人缘让他成为众人攻击的焦点。他笑着抹去脸上的香槟,注意到时雨站在一旁,心念一动,抢过一人手中未开的香槟,朝时雨走去,对着她,恶作剧的喊道:“圣诞快乐!” 员工们见到潍扬这样做,惊讶的注视着他的举动,脸上带着笑容,不知道一向严肃的总经理会怎么反应。 时雨惊愕的站在当场,瞪着他手上的香槟,他不可能真的想喷她吧? 突地,潍扬拿起香槟对准时雨,冒出的气泡喷得她满头满脸,她狼狈的瞪着他,气愤的说:“你在做什么?”她全身湿淋淋的,这辈子没在公众场合这么狼狈过。 潍扬笑得咧开嘴,“喷你啊!现在没有一个人是干的,只有你一个,这样不合群哦,你们说是不是?”他问身旁的员工。 见到总经理并没有生气,员工之一的大伟大胆的说道:“是啊,总经理也一起加入我们嘛!”见有人说话,其他人跟着鼓噪起来。“是啊是啊,总经理,请你带头吧。” 时雨有些愣住了,她看向潍扬,见到他朝她眨眼,递给她一瓶香槟,“攻击我吧!”他双手大开,一脸小人得意貌。 他以为她不敢吗?时雨气愤的想道,看看自己的样子跟只落汤鸡没两样,反正都已经湿了。很久没有的童心倏地窜了出来,时雨看向他,高姿态的说:“我才不要跟你一样呢。” 员工中有人发出失望的叹息声。 潍扬不死心的走近她,要拉她一起加人,时雨悄悄拉住瓶盖的塞子,在他走到她面前时伸手一拉瓶塞,立刻对准他,措手不及的潍扬被喷得更是狼狈不堪,他惊愕的脸让时雨笑了起来。 “活该,谁叫你要先喷我?” 潍扬笑了,喜欢见到她小小的顽皮。他对着目瞪口呆的员工们说:“喂!你们快帮我报仇啊。”自己则拿起连喝都没喝的香槟,朝时雨洒去。 员工们得到指示,也兴奋的开始对一向敬重有加、颇为忌惮的总经理喷起香槟来。 时雨惊讶的闪避四处而来的水柱,不认输的也开始回喷回去。顺利的喷到了瑶君跟小如,笑得很得意,下一瞬却又尖叫起来,因为宣传的明豪跟芳怡已经顺利偷袭成功。 潍扬暗黑的双眸一直盯着时雨,见她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唇际的弧度上扬,她发丝凌乱、套装也已经有点歪斜,更重要的是他从未见过她这一面,像是卸去了脸上的假面具似的。这一面的她更让他……心动不已。 闹得差不多了之后,大家开始交换礼物,员工们除了彼此交换之外,也送给时雨及潍扬。 时雨同样送给每位员工小礼物及意思意思的红包,同时对员工的馈赠报以微笑及道谢,虽然每一年都是千篇一律的首饰、要不就是香水之类的东西,都是公事上的必要装饰品,但时雨已经很感动了。 终于大家都散去了。留下地上的一团混乱,明天会有清洁工来收拾。时雨收起微笑,在曲终人散之后,心里那股空虚特别令人惆怅。你是怎么啦?她问着自己。今天反常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自艾自怜起来了吗? 潍扬走了过来,“怎么了?又皱起眉头。”他已经换上干净衣物,看起来清爽极了。 摇摇头,时雨试着收拾起混乱的心情,恢复自制。“没什么,你怎么还不走?”她看着自己湿黏的衣服,在心里伤脑筋要怎么换下这一身衣服好回家去。以往她从未加入他们,自然也没有带换洗衣物的必要。 看着她的表情,潍扬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没多考虑,他便说道:“时雨,我送你去买件衣服换下这一身。”他抓起车钥匙。 时雨想也没想的拒绝,“不用了,身上这么黏腻,买新衣服也没用的。我自己回去处理就可以了,谢谢你的好意。”她礼貌的微笑。 “你这样不好驾车吧?要是又感冒就不好了。这附近有我认识的店家,在那里冲个澡我想是没问题的,然后我请你去吃晚餐。”潍扬说道。抓起自己的外套递给时雨,“先披上吧,免得着凉。” 接过外套,时雨却迟迟没有穿上。“真的不用了,你去做你的事吧。”去赴你的约吧!时雨酸涩的心想,今天是圣诞夜,他跟他的小女朋友不可能没约会的。她才不要成为他的负担,她一个人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时雨心中沉甸甸的像压着什么似的不舒坦。 “时雨,别闹别扭了,跟我走。”潍扬说道,拉起她的小手。 时雨迫不及待的甩开,性子里的固执又发作了。“叫你不要管我嘛,你怎么这么霸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约?”她昂着头看他,觉得鼻头有点酸。他就这么肯定她不会有约会?在他心里她就是个没有身价的女人吗?时雨颇不高兴的想道。 无奈的低下头,潍扬认真的问道:“好吧,方小姐,你晚上有约吗?” 不情不愿的看着地上,“没有,不过我不想跟你出去。” 又开始了。潍扬叹气,决定把这个小女人搞定,“时雨,看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让我架着出去。” “我都不要!”时雨说。收拾自己的东西,看都不看他。 “不要也行,这里四下无人,我很乐意陪你在这里过夜。”潍扬加重语气。挡在出口,一副要跟她耗下去的样子。 时雨瞪着他良久,在心里考量一下,不情愿的说:“你怎么可以威胁我?”她拎起皮包,微嘟着唇,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不过没有任何一种跟讨厌有关。知道她终于想通了,潍扬笑笑。“没办法,为了跟你约会。”他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 “请你不要胡说好吗?”时雨一本正经的指责他,自动自发的穿上外套。 “我没有胡说,待会请你去吃烛光晚餐。”潍扬笑道。他早有预谋的订了位。 “什么烛光晚餐?螃蟹大餐外加两根腊烛吗?”时雨挖苦的说。想起那1天的情形,他或许不知道,不过她心里一直记着那一天的点滴。 潍扬笑了起来,她真是有进步,现在已经会讽刺人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今晚是真正的、浪漫的烛光晚餐。” “为什么我要跟你去吃?我跟你又不是那种关系。”时雨跟着他走到电梯前等候。 潍扬看着她不驯的小脸,头有点痛。“时雨,你再说我就吻你。”他威胁道,注视着她的粉女敕唇瓣,突然期待她继续跟他别扭下去,他就有理由吻她了。时雨紧紧的合起嘴来,热气全冒至脸部。他就会威胁她!真是可恶透顶。 ──────────────────────── 第六章 中午时间。 “潍扬,门外有个小姐说要找你。”业务小陈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又对潍扬眨眨眼,补充了一句:“上回来的那一个。” 潍扬暗自申吟,小魔女又来了! 他转向沉默的望着他的时雨,“时雨,你等我,我出去跟她说一下就好了,你在这里等我。我们一起去吃饭。”说完,即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时雨听了心里不是很舒服,“上回来的那一个”?那就是他的小女朋友?总不会还有别人吧?不过,她才不在乎呢!时雨对自己如此说。却不由得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烦躁得很。 然后,她停下脚步。 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乖乖在办公室里等啊?她又不是得跟他一起才可以吃到饭。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居然被他牵着鼻子走! 时雨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准备穿过办公室大门,却见到他跟上回那一个女孩在那里“拉拉扯扯”的。时雨注意到女孩嘟起嘴,穿着时髦的皮衣皮裙,秀丽的脸蛋上净是不满,看来她在跟他闹脾气,但话说回来,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啊?时雨冷哼一声,决定要大方的推开大门,搭电梯去吃饭。 可是,这么一来,他肯定会看到她,而且一定会坚持要她等他。她太清楚他的个性了,他要做什么根本是不容人拒绝的,否则她怎么可能三番两次被他“强吻”! 考虑了一下,为了不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她决定就在这里等他们谈完。时雨瞄瞄外头的两个人,虽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却又怕他们看见自己而像个贼似的隐身在偏僻角落。 “洛滢,怎么又跑来了?上回我不是才回家吗?你又在‘担心’我了?”他调侃的问道。一心挂念着办公室里的时雨。 洛滢为大哥的冷淡感到伤心,“你很过分耶,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洛滢喊道。“现在是中午,又不是上班时间,你总可以陪我了吧?” 潍扬为难的叹气,“洛滢,我已经有约了。” “有约了?”洛滢眨眨眼,亲热的攀紧着潍扬的手臂。“哎呀,哥,偶尔陪我一次有什么关系嘛,同事天天都会见面,一天不去不会怎样的啦。”她央求的赖在他身上,料定了潍扬禁不起她的耍赖。 “不行。”潍扬坚定的拒绝,“你是不是需要我找虞屿来?” 提到虞屿洛滢马上垮下脸来,“不要叫他,他跟我又没有任何关系。”她娇蛮的喊,小嘴儿却委屈的瘪了起来。 奇怪了,这小妮子以前巴不得跟虞屿有关系,现在却又全部撇清,到底是为什么? “怎么?他欺负你?”他开玩笑的问,知道向来只有洛滢欺负别人的份,哪轮得到别人欺负她。 “不要讲他了,我一点都不想提到他。”洛滢哼了一声,强调着。臭虞屿、死虞屿,居然这样对她,她以后都不要理他了。“哥,不然,我跟你们去吃饭好了。”她眼睛一亮,热切的建议着。 “洛滢,这……不太方便。”潍扬才不会傻到让时雨跟洛滢同处一室,时雨那种别扭性子哪经得起洛滢的尖牙利嘴?要受这种罪的机会以后多的是。而且他瞧她根本没有事要找他,肯定又是无聊才晃到这来。 “乖,回家去好不好?”他揉乱她的头发劝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这样对我!”洛滢抗议道,想起那个臭虞屿也老是把她当小女孩。“为什么不方便?哦……是你的女老板对不对?你追上她啦?不愧是情场老手的大哥。”洛滢点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潍扬恼怒的翻翻白眼,“洛滢,如果你答应我现在离开这里,哥就贸部车给你当作二十岁的生日礼物。”迫不得已,他连贿赂这种手段都使了出来。 洛滢脸上净是不敢相信的喜悦,她不知吵多久了,就是没人理她,想不到哥这么大方。 她难掩兴奋地亲亲他的脸,“好,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哦!”看来她未来的大嫂有可能会成为她的摇钱树呢。只要她三不五时的来晃晃,说不定大哥一烦,就什么事都答应她了! 转头避开妹妹过于热情的亲吻,潍扬一双精锐的眼盯着她,加上但书。“不只是现在,而是我在这工作的期间都不要再来了,我才买给你。”他太了解妹妹的诡计多端了。 洛滢失望的叹息,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吧,既然你这么认真的拜托我,我也只好答应了。”反正未来的大嫂以后就看得到了,叫她不来她还省钱哩,怎么算都是她占便宜嘛。 “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潍扬宠爱的捏捏她的脸颊,“好了,跟爸妈说一声我很好,让他们别担心我。” “知道啦,嗦大哥。”洛滢对他扮一个鬼脸后,拎着小皮包高兴的离开了。 潍扬笑望着妹妹离去的身影,摇头转身走回办公室。被她这么一耗,时雨不知道是不是等的不耐烦了? 见他转身回来,时雨连忙从藏身处出来。搞什么嘛,他根本连回头都没有,她干嘛像个小偷一样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面色一整,换上冷静的表情,时雨抬头挺胸的走向办公室大门,决定对他视而不见的离开。 “时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见到她出来,潍扬笑道。“我们走吧。” 积在心里的莫名酸涩及愤怒让时雨受不了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刚哄完一个,现在又想来哄她吗? “不好意思,狄先生,我想要一个人。”她看也不看他,径自走向大门。 拉住她,潍扬皱起眉。“时雨,你又怎么了?气我让你等太久?”他不明所以,时雨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啊。“抱歉,都是给洛滢那小表头绊住,不过以后不会了。”想起她是如何被利诱就让潍扬觉得好笑。 他还笑得那么开心?真是甜蜜啊! “你跟你女朋友的事与我无关,同样的,我的事也与你无关。”时雨做了个深呼吸,将头发顺到耳后,推推眼镜,严肃的说道。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潍扬得意的笑了起来,他那别扭严肃的上司在“吃醋”!心里漾满喜悦,潍扬兴起了逗弄她的念头。 “是吗?我虽然喜欢她,可是也同样喜欢你啊,不,也许更喜欢你。”他一脸不正经的笑。 “你……你……”时雨登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居然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种话,简直…… “你不要脸!”她气得大喊,转过身就要离开这个令人嗯心的男人。 儿状,潍扬赶紧拦住她,将她圈在怀里。“时雨,你生气了。”这是肯定句。 敌不过他的力气,时雨干脆旋身面对他,寒着脸看着他嬉皮笑脸的俊脸,真想一拳打掉他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 “请你放尊重一点,狄先生。”她气瞪着他。 潍扬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时雨,你在吃醋、为我吃醋,我很高兴。” 自大、傲慢、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男人!时雨恨恨的骂道,心却因他亲昵的口吻而轻颤。 “真好笑,我为什么要吃醋?”她冷冷的问他,“你跟我无关,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吃醋?” 潍扬的唇抵在她耳边低柔轻语,“因为你在乎我。”他不想逼她太紧,或许她自己还不明白对他的感情,他也不急于一时要她承认。“刚刚我发现了。”“发现什么?”刚要否认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时雨,听到他语焉不详的话,瞪着他追问,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还被他拥在怀里。 “发现了你又把你的头发拢到耳后,发现你又推你的眼镜了。”他吻着她的发鬓,“你在生气,而且很不自在是不是?” 他轻吐的气息让时雨心绪纷乱,一阵酥麻感从头上直传到脚底,她用力地推开他。“你要是再这样毛手毛脚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时雨,洛滢是我妹妹。”潍扬看着她的表情由气愤转为愕然。 “什么!?”时雨诧异极了。 “我说,洛滢是我妹妹,不是我女朋友。你不必为了她吃醋。”潍扬再次解释,手臂一伸,又把还弄不清状况的时雨给捞进怀里。 是他妹妹?不是他女朋友?时雨有些搞糊涂了的在心中复诵一遍,没发觉自己又落入他怀中。 “那……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才没有吃醋呢!但心里却突然轻松了起来,“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必跟我解释。”他这样好像显得她很在乎似的。 潍扬注意到她眼里的气愤已经消失,知道这小女人又在言不由衷了。叹息一声,旋即重重吻上她的唇,舌头探入她口中,轻轻舌忝吮她的小舌,尝遍嘴里每一处角落,唇齿交缠,缠绵至极。双手箍住她的身体,上下游移着。 时雨瘫软在他怀中,不自觉的回应他、不自觉的发出嘤咛声。 她的顺服让潍扬高张,他大手移到前面,覆住她的浑圆,缓缓的搓揉着。 时雨察觉他的手在碰触哪里时已经无力拒绝他,只能感受一波又一波的灼热迷乱朝她袭来。她无力的喘息着,不安的扭动身子。 潍扬努力控制着自己快要月兑轨的,他喘息的离开她的唇,手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胸部,睁开眼望着她赞叹道,“你真美。” 时雨从迷乱中缓缓回神,注意到自己的衣衫几乎都解开了,脸倏地烧红起来。天哪,她居然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正中央跟他…… 时雨急切的整理衣襟,手却颤抖的几乎无法动作。 潍扬叹息的接手,替她整理好仪容,“我比较喜欢你刚刚的模样。”他半开玩笑、似有点可惜的说。 时雨根本羞得不敢看他,她盯着地板,僵硬的说:“以后不要在公司这样做。”要是被看到的话,她可要羞死了。 不是不要再做,而是不要在公司做。潍扬玩味着她的语意,露出大大的微笑。或许她不自觉、或许她还没发现,不过他在她心中确实已占了一个重要的位置。这个发现让潍扬的心涨满了奇异的感受,温暖的感觉让他想就此沉沦。 “好,以后在别的地方做。”他还是忍不住想逗她。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时雨着急的想解释,不过,抬起头来见到的却是他发丝凌乱的性感模样……她害羞的记起是被自己弄乱的……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沉默了一下,时雨才找回自己的自制,“狄先生……” “时雨,你最好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没这么难发音吧?”潍扬懒懒的插话。 稍顿一下,时雨又深吸一口气,试图不要因他诱哄的语气而卸下心防。“狄先生,我认为我们这样做是十分不妥当的。” 潍扬堵住她话语未休的唇,片刻后抬起头对她说:“时雨,如果你再对我摆出上司的权威,我发誓我会一直吻你,而且我不在乎让其他人见到。” 他……他又威胁人!时雨气愤的想。嘟起唇埋怨道:“你这个霸道的人就会威胁我。一声音是自然流露的爱娇,不过她自己并没有发觉。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总经理,大事不好了!”一大早,小如便慌慌张张的来找时雨。 “什么事?”时雨从文件中抬头问道。她跟员工们一样都是九点上班,现在才刚过十分钟的上班时间,有什么事会这么紧急? “瑶君她……”小如一脸慌乱,“瑶君走了!事情很不对劲,她不在家里,房东太太说她已经在昨天晚上匆匆忙忙的搬走了!” 时雨怔愕了下,“你说什么?再说一次!瑶君为什么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力持镇定。 小如哭丧着脸猛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一大早就看见瑶君桌上放着一封要给总经理的信。”她伸出手,“在这里。” 时雨接过来急忙地打开,上头真是瑶君的字迹,写着—— 时雨: 对不起,可是我其的走投无路了,除了这样做,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救昭安。他欠了一大笔的赌债,要是凑不出钱就要被地下钱庄的人杀掉。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你,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眼睁睁见昭安失去性命。对不起,时雨。 时雨颓然地跌坐在椅上。不可能的!她视为好友的瑶君不可能这样对她的! “小如,你先出去,暂时别声张。”等小如出去,她立刻打电话给银行确认。 “……是吗?谢谢你。”时雨挂上电话,脑筋一片空白,瑶君真的将公款给卷走了,她心里乱糟糟的,全身力量似乎要被抽干一样。 五百万!鲍司近一半的资产就这样被她的“好朋友”给卷走了! 她为什么老是遇上这种事?是她识人不清吗?难道信任朋友错了吗?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她? 她咬着唇振作起来,打了电话报警,然后注视着前方,什么也无法思考。 警方很快来到,当然也无法再瞒着公司的员工,一边做笔录的同时,时雨的心越来越寒。 员工对平时合群活泼的瑶君居然会卷款潜逃亦感到不可思议。 潍扬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默默在时雨身边陪伴着她,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支持。 警方做完笔录后离开,并承诺会在最短时间内找出瑶君、追回款项。 送走了警察,时雨像游魂一样的回到办公室。 见她这样,潍扬心疼极了。他交代员工继续工作,随后进入办公室,见到时雨茫然的望着前方,走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让她冰冷的手温暖起来。 “时雨。”他唤道,她没有丝毫反应,只有眼睛的眨动显示她听见了潍扬的呼唤。 “时雨!”潍扬更大声的唤道,“你别这样,把你的痛苦、无助全发泄出来吧!”他摇晃着她的肩膀,希望她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不要闷在心里。 他的摇晃让时雨的眼睛终于凝聚焦距,望着他,但,表情却脆弱的让他心痛。 “她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把她当成我的好朋友啊!”时雨沙哑的低语,感觉心如刀割。 潍扬将她拥入怀中,“那只是证明了她不值得你付出友情,看清一个人只要用这么短的时间,你该庆幸。” “是吗?”时雨喃喃的说。“那我们五年的友情算什么?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她哀愁的眼里空洞无神,“我是这么相信她啊……” 潍扬拥紧她,给她无言的安慰。 良久,他将她扶正,强迫她注视他的眼。“看着我,时雨。” 时雨缓缓的抬头。 “别担心,一切都交给我,我会照顾你的。”潍扬对她许下承诺。 这个脆弱又坚强的小女人已经深深掳获他的心,他为她的别扭气恼、为她的天真着迷、为她的热情神魂颠倒、为她的哀愁心痛,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放开她了。 时雨恍若未闻,径自说下去:“我付出真心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果,我还能再相信谁?”她说着说着讽刺的笑了,声音中的凄怆使潍扬心惊。“我或许还该感谢她呢,没有将公款全部提领一空,否则懋洋只有倒闭一途。” “别这样!不值得为她这样的。”潍扬大声的说道。 时雨看着潍扬继续说下去,“我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你是她应征进来的,是不是跟她一伙的?或者,你是间谍,而她负责接应你?”时雨胡乱的说着,心被伤得太深让她口不择言起来。 潍扬深深的被刺伤了,他脸色变得铁青,抓住她的肩膀低吼:“你不可以怀疑我!不能不相信我!” 他猛然将她紧紧的抱入怀里,紧得她身体发痛,却感到奇异的温暖。 时雨闭上眼睛,颤抖着手环上他的腰。眼里的泪意威胁着要泛滥开来,但她一再告诉自己,方时雨是坚强的,她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而哭,她不要浪费她的泪。 在他怀中时雨感到被呵护着、安慰着,虽然心痛,却在他的低语中感到没有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泪,终究没有落下来。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方懋洋自然也很快的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在两天后紧急将时雨召回家,一见到她就是劈头痛骂。 “你真是太叫我失望了!”公司居然白白损失这么多钱,近一半的资产啊! 时雨一声不吭的任父亲责骂。她知道她有错,父亲会生气是应该的。 “你没有话好说吗?”见她无言,方懋洋更气了。“我把好好的一个公司交给你,你居然搞出这种事情来!这要传出去怎么得了,懋洋旅行社被卷款潜逃,以后谁还敢给我们案子?你说啊!鲍司要是撑不过这一关,我看你要怎么对我交代?” 他看着女儿的脸,皱起眉头,“还有,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披头散发的像话吗?你什么时开始变得这样不庄重?我真是白教你了!”他气得脸色发黑。这两天来她忙着处理事情,无心打理外表,的确是轻忽了,“对不起,爸。”她如往常一般的道歉,虽然这回心里委屈及难过的感觉比以往更胜,但她仍是平静、合宜的表现出歉意。 这回瑶君的事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可是身为一个领导人,不能把私人情绪表现出来。所以她只能用最公事化的语气、最镇定的表情,召开记者会澄清懋洋绝对没有营运上的问题,要社会大众不要对懋洋失去信心。 对内她则是安抚知道实情的员工,懋洋绝不会倒闭,自然他们的生计也不会没有着落。到现在她才知道要安抚群众有多么困难,他们会提出一堆问题来,尖锐又让人招架不住。时雨轻轻叹息,疲惫明显的写在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光说对不起三个字有什么用?”方懋洋十分不满。“你根本就是识人不清,怎么会把这种事交代给张瑶君?你说啊!” “我……我以为朋友是值得信任的。”时雨迟疑的说,心上的伤痕仍在。 “朋友!?”方懋洋惊讶的提高声音,脸色更加阴沉。“时雨,你怎么会这么感情用事?亏你还是我方懋洋的女儿,我不是一再告诉你,从商最重要的就是要会精打细算,精明理智吗?用人应该是看对方有没有能力,一切以公司利益为出发点,朋友根本就不可信,任何人在钱面前都不可信,你不是已经得到教训了吗?” 是啊,她已经得到教训了。时雨心里的旧疮疤因父亲的一句话又被血淋淋的撕裂开来。她凄怆的露出笑容,心比寒冬还要凛冽。 “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 方懋洋直到女儿抬头望他,才又说下去。 “这次你犯的大失误,是不可原谅的。你最好祈祷懋洋不会因此而受到伤害,否则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他忿忿的瞪着时雨,“听懂了吗?要是懋洋再出任何差错,我惟你是问!走吧,别在这里惹我心烦。”他话说完后便挥挥手。 “请爸保重。”时雨恭敬的点头,默默的退出了自己的“家”。 ──────────────────────── 第七章 “时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潍扬带着微笑说道。 今天是周末,正想收拾东西回家去的时雨望着他,眼里有些惊讶。“去哪里?” 她还以为那天她无理的谩骂已经将他伤得够深,他应该不会再理她了。没想到他仍一如往常的温柔对她,这让时雨有丝感动,仿佛……仿佛她再怎么对他,他都不会弃她而去似的。 “去一个会让你心情变好的地方。”潍扬眨眨眼,神秘兮兮的说。 “我不太想去,而且,我的心情没有什么不好。”时雨淡淡地说道。她猜想他一定又是要带她去哪儿吃饭,或许是比较特别的地方吧。这令她郁闷许久的心有丝雀跃,可是冷静却很快冒出头来将它压下。 只是,她忘了潍扬是不接受拒绝的。 他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的手,仿佛这是他理所当然拥有的权利似的。“你想去的,只要你给自己一个机会。”他拎起她的皮包递给她,搂着她的肩往外走去。 时雨叹息一声,莫可奈何地跟着他走,“你这人真是厚脸皮,我都说我不想去了。”她嘴上虽抗议着,但一朵自从瑶君那件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的微笑,却浮上了唇角。 车子上了交流道,开了一个多小时后,时雨终于忍不住地问口。 “你要带我去哪里?”吃个饭有必要跑这么远吗? “你待会就知道了。”潍扬手持方向盘,轻松自若的回答她。 什么叫做“你待会就知道”?根本什么都没说嘛。时雨在心里嘀咕着,可却有种对未知刺激的兴奋在体内蔓延开来。 在流泄的音乐声中,车子缓缓驶入一处偏僻的道路。“你要带我去游乐园?”时雨惊讶的瞪着他。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及耳朵,可是路标的确是写着游乐园,耳里也隐约可以听见人们的尖叫声。 “是啊,我想你一定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吧?”潍扬将车子驶入广大的停车场。时雨这阵子心情一直处于低潮,可她又是个宁愿憋死自己,也不肯把挫折、痛苦发泄出来的人,见她这么压抑,他心里实在不好受。希望今天这一趟对她有点帮助,潍扬兀自在心里盘算着,对她露出一个迷死人的微笑。 “下车吧。”潍扬绕到另一边为她开门,还伸出手要扶她,十足的绅士模样。 可是时雨丝毫不领情,她仍旧待在车上,一点都没有下车的意思。 “我对这种小孩子的玩意没兴趣,你去吧,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一阵阵传人耳里的兴奋尖叫声让时雨的心抬得老高,她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尽避人在外头,却依稀可以感受到游客欢欣愉悦的心情,这让她感到十分不自在。 “你在害怕吗?”潍扬挑眉问道,神情充满了惊讶。“所以不敢跟我去。” 她才没有害怕呢!时雨气愤的瞪着他,“我只是不想去而已,你听不懂吗?” 潍扬耸耸肩,“我只知道都来了你却不下车,除了害怕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解释。”他故意用话激她。 时雨冷着脸下了车,抬起头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明明是你不顾我的意愿强载我来这里,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恼怒的想用手指戳他的胸膛。 “好吧,我承认是我不对好吗?”潍扬毫无悔意的说道,拉着她的手,直往售票处走。 “本来就是你不对。”时雨指责他,注意到自己居然被他牵着走,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我跟你说过我不想去!”她停在售票口前,不愿再往前走一步。“嘘,别闹性子了,这里人多,你不想被大家行注目礼吧?”潍扬低声说,算准了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手紧紧的牵着她的。 “你……”时雨涨红了脸,怎么也挣月兑不出他的钳制。“你这个阴险小人,只会这样欺负我。”她恨恨的低声骂道。周围都是排队等待购票的人潮,她就算想发脾气也没办法。 潍扬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紧抓着她的手,买了票,回头笑道:“我们走吧。” 他的微笑真是……时雨突然感到心又噗通通跳了起来,她暗恼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他,走人如同宫殿般的大门。 迎面而来的是各种游乐设施及脸上挂着微笑的人们,时雨虽然气他的自作主张,却仍好奇的东张西望着。她见到前方是旋转木马,右方是数个各自独立、各有特色的建筑,想必里头也有着不同的游乐设施。左方则是更为广大的园区,映入她眼帘的是呈圆形、前后不断翻转的游乐设施。 这些人真有勇气,难道都不会怕吗?听着不断传来的尖叫声,时雨不觉紧紧抓住潍扬的手。 潍扬笑了起来,这小女人果然还是会害怕的。他在她面前摊开游园图,问道:“你想先玩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玩。”时雨说道。 “既然都来了,你就陪我吧。”潍扬低下头神秘的附在她耳边道:“其实我很胆小,所以需要人陪。” 是吗?时雨颇为怀疑,但她注意到四周已经有人对他们投以好奇目光,于是连忙说道:“好吧。”压根没想到他如果怕,那为什么还要来。 见计谋得逞,潍扬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我们先去坐风火轮吧。”他长手一指,指向时雨刚刚就一直忌惮着的大型翻转设施。 时雨愣住,然后是不断的推拒。“那个有好多人在排队,我看我们先去玩别的好了。” “就是好玩才有人排队的,陪我。”潍扬无赖的说道,牵住她的手不放。 迫不得已,时雨只好陪着他排队,心跟着队伍的前进而越吊越高,她真的好后悔没有当机立断的拒绝他,才会导致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 终于轮到他们了。“你想坐哪里?”潍扬问道。 “那里吧。”时雨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中间,中间应该比较不可怕吧? 其实坐哪里都没有差别,潍扬只是想知道时雨镇定面具下的真实感受罢了。 潍扬带着她坐上位置,手一直握着她的,感受到她的颤抖,柔声问:“时雨,你在害怕吗?” 时雨猛然摇头,“我才不会怕。” 潍扬笑叹一声,她到底会不会怕等一下就知道了。 机器缓缓启动,先是前后缓慢的滑动,然后加快速度上下翻转着,绕了好几圈。时雨听着耳边小女孩们的尖叫声,紧紧的闭上眼睛,一颗心已提升至喉咙,吓得简直快要休克了。机器继续滑动,这回是直接停在空中,整个人被悬吊在半空中。时雨不禁咬住唇,在心里祈祷着赶快结束。 “时雨,如果害怕就叫出来,没关系的。”潍扬注视着她的模样,对她说道。 时雨摇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叫。她是自制的、冷静的,不管遇上什么情况应该都是一样的,何况只是搭乘这种东西…… 猛然往下冲的速度让时雨几乎以为自己就要飞出去了,她紧抓握把,差点就要叫出来。可是下一刻她又咬着双唇,忍住了,尽避心跳一时半刻不会平稳下来,至少她还是那个冷静的方时雨。 下了设施,潍扬深沉的眼注视着她。心里有些讶异,他知道她向来自制,不会轻易表现出情绪,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一脸平静……情况真是有些严重了。看着她被咬红的唇瓣,跟她的表情诉说着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她宁愿怕死都不要喊出来? “其实来这里的人,会怕的很少,很多人只是来享受刺激和尖叫的快感而已。”潍扬决心要把她的恐惧逼出来,让她彻底的宣泄。于是他带她来到游乐园里最着名的自由落体设施排队。 “是吗?”时雨无意义的应道,心里还无法平静下来,真是……太恐怖了。她抬头,望着自由落体的可怕高度跟尖叫不断的人们,迟疑的说二我们要坐这个?”她注意到每个下来的人几乎都是一脸惨白,不禁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是啊,这是重头戏,不可不玩的。”潍扬应道。暗自决定了另一个方法,他想这个方法一定可以让她松懈下来的。 时雨终于坐上椅子,拉下保护的握把,扣紧安全带,紧张的深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深呼吸、紧咬牙关,三秒钟就结束了。 尽避这么说着,当机器开始上升时,她的心跳还是又急速狂跳起来,那种恐惧的压力几乎让她快受不了了。 奇怪的是身旁突然传来阵阵尖叫。她怪异的转头望向潍扬,见到潍扬完全没有平时的潇洒,而是一脸惊慌恐惧的喊着: “啊……我不要玩了……” 这一面的他令她目瞪口呆,潍扬不像是这么胆小的人,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思考,因为已经升到最高处,她全身绷紧、咬紧牙关,在突然的急速下降中紧靠着前方握把,在高度的恐惧中回到地面。当然,耳边仍然伴随着潍扬的尖叫声。 等握把一松开,她便镇定的踏上地面,虽然脚有些颤抖,但大致上她还是十分沉着的,可是潍扬就不一样了—— “太可怕了。”他不顾旁人目光迭声喊道,引来阵阵的笑声,更令时雨尴尬欲死。 “你……为什么叫这么大声嘛,要是怕不要玩就好了。”一出去,时雨便这么说道。 潍扬却一脸轻松自在,“你不觉得这样叫一叫,平常累积的压力就一点一滴的释放出去,感觉上会比较轻松吗?可以趁此机会尽情的尖叫,我觉得很难得。”他带她来到另一处设施。 是这样的吗?时雨有点动摇,可是一想到别人的眼光她就不禁却步了。她抬头望望这回排队的地方,看到上头写着“苏丹王大冒险”,里头又是昏暗一片,心里不觉毛毛的。 “在这里你就可以尽情的叫了,里面一片昏暗,没人知道你是谁。”潍扬对她说道,调皮的眨眼,“我决定要把我的不满、挫折在今天一次发泄个够。” 时雨不作回应,在心里暗自希望这不会又是另一项恐怖的设施。她跟着潍扬坐上吉普车,同车的还有八个不认识的人。车子缓缓启动,进人神秘未知的黑暗世界。时雨恐惧的紧咬着牙关,她不习惯黑暗,讨厌黑暗。 潍扬搂着她,和其他人一样,不停的发出叫声和笑声。这让时雨不禁怀疑,似乎……叫出来是很轻松的一件事,也不会引来怪异目光似的。她思索着,没有发现紧咬着的唇已经松开了。 一个转角后是诡异的声光效果,及不断发出恐吓威胁的木乃伊及骷髅头,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时雨惊喘了一下,发出小小的叫声。 听到她的叫声,潍扬笑了。他搂紧她,在她耳边制造可怕的声音效果,一边还做作的尖叫着。 时雨跟着车子晃来晃去的,渐渐开始敢发出惊叫声,因为就如同潍扬所说,其他人也差不多,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她。而且四周一片黑暗,一些往日的束缚好像都可以暂时松绑似的。时雨微笑着,在下一个转角处见到飞扑而来的蝙蝠时,不再克制地发出尖叫声,并感到郁闷似乎慢慢的在消失当中。 接着,他们来到“火山历险”,这是由如瀑布般的高处直接往下坠落的游乐设施,不过比之前的更为可怕,因为水会溅湿身体、而且身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只靠自己的脚去撑住身体。 时雨心惊胆颤的看着船缓缓的上升至一定高度,然后在通过一个洞口后,便是急速往下的超速刺激! 她不由自主的尖叫出声,水花四溅在身体上,她兴奋的喊着、叫着,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下船后她与潍扬来到可供冲洗照片的服务处,见到自己惊慌尖叫的模样,觉得陌生、又觉得熟悉,不禁笑了起来。 潍扬模模时雨的脸,亲密的在她脸上啄吻一下。问道:“洗一张留作纪念?” 时雨为他突然的亲密举动羞红了脸,抿着唇说道:“人家会看到的。”她象征性的推开他的手臂。 “人家。才不会看到呢。”潍扬在她耳边说,努努嘴。 时雨望去,这才看见有一对情侣旁若无人的亲吻着,让她看得脸更红了。 “别在乎别人了,自己快乐最重要,不是吗?” 潍扬回过身请服务小姐替他洗出照片。 时雨低下头,偷偷的漾起甜蜜的微笑。他说的话……似乎还挺有道理的!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时雨,这个周未我带你去东北角逛逛好不好?”潍扬问道。 从那一天之后,他们之间便有了一种默契,只要一到假日,潍扬便会带时雨出游。 “嗯……再说吧。”时雨故作考虑,心里其实喜悦得很。她看着公文,脸上一直有着浅浅的笑容。 她的每个笑容对他来说都是无价的,潍扬宠溺的望着她,逗她:“是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只好找别人了。” 时雨的笑容迅速地收了起来,她看着他,脸上表情是僵硬的。原来他除了她还有“备胎”。或者,其实她才是那个“备胎”?时雨心里泛起的酸意几乎让她眼眶湿润起来。 她赌气的说着:“那你就去找别人吧,反正我不想去。”她假装忙碌着,疑惑自己从什么时候起,竟对他的一句话这么在乎。 潍扬露出微笑,将她拥入怀里,他的“总经理”似乎还是不明白他在跟她闹着玩。他制住她的挣扎,投降的说:“时雨,我是骗你的,除了你根本没有别人。” 满腔的愤怒与心酸就在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消弭殆尽。为什么她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会有既甜蜜又震颤的感受?时雨惊于他对自己的影响力。她安静了好半晌,才开口道:“其实……我才应该跟你道歉,这个周末我已经有约了。” 这回换潍扬的笑容不见了。他冷沉着脸,深吸一口气,不自觉的捏痛了她的肩膀质问:“跟谁有约?”口气像个吃醋的丈夫。 时雨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吓人。“我骗你的。”时雨得意洋洋,她终于也扳回了一成。 这个小女人居然也学会骗人了?而且还是恶意的报复他。潍扬真是哭笑不得,刚才那一瞬间他可真是被她吓着了。不过,这一面的她令他更想珍惜与拥有,他相信能够见到她这一面的男人只有他而已。这让他同时感到骄傲与满足。 “你居然敢骗我?”潍扬佯装气愤,伸出手朝她攻去,“看我怎么对付你。”他呵她痒。 时雨笑得像个小女孩,她四处闪躲着,气喘吁吁的向他求饶:“不要……对不起……” “时雨……”潍扬停止了攻击,低头注视着她,沙哑的低唤。 轻叹一声,时雨环上他的脖子,让他再次吻上她的唇。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沙滩前,时雨望着碧海蓝天连成一色的美丽景致,享受着清凉海风迎面吹拂的舒适快意。她回头望向潍扬,却见他正盯着自己,不禁问道: “你在看什么?” “看你。”潍扬看着她的脸慢慢的染上红晕,煞是美丽。 “你……”你了半天,时雨挤不出另一个字。她低下头,羞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潍扬为她的羞怯着迷,“闭上眼睛,时雨。” 时雨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之后听话的闭起眼睛。“你要做什么?”她问,心里是兴奋的期待。 潍扬但笑不语,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她手上。“这送给你。” 睁开眼睛的时雨见到手上放着一条坠子,是当初跟他去吃饭时看到的那条坠子。后来她还特地去买,只不过已经被人买走了,想不到竟是被他…… 爱怜的抚着手上的坠子,时雨抬头望他,轻声说:“你特地为我买的?”她的心里充满了感动,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在乎。她甚至没有对他明说过想要这条坠子,他却注意到了她对它的喜爱…… 潍扬轻抚她的脸,“这是我们之间的联系,只要你戴着它,不管多远、不管多久,我都会找到你。”潍扬对她许下诺言,接过她手上的坠子,替她戴上。 这番短短的誓言让时雨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轻抚脖子上的坠子,咬着唇迟疑了一下,随后轻轻地在他颊上印上一个吻,然后害羞的退开。 这是相识以来她第一次对他主动,潍扬的心被撼动了。他无言的将她拥进胸怀,将下巳抵在她头上,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着,虽然无声,却比言语更加的让人安心、醺然。 良久,潍扬才开口打破这宁静的气氛。“你……跟你的父亲似乎不太亲近?”潍扬说出观察的结果。虽然知道时机不合适,可是他想要多了解她,想要知道有关她的一切。 在这么放松的时刻提起父亲让时雨浑身僵硬。不过停顿半晌,她还是开口说:“我父亲对我期望很高。”看着远方的海,眼光变得缥缈。 时雨的避谈让潍扬已经知道个大概,他默默的陪着她。为她感到心疼,失去了母亲,与父亲又不亲近,她的心里有多寂寞可想而知。 他的沉默让时雨感觉不安,“你怎么不说话?” 潍扬对她微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很辛苦。” 时雨的眼眶红了,为他这一句轻描淡写却又说中她心事的话。 “我不怕苦,只要爸爸交给我的公司能够经营下去,不要令爸爸失望就够了。” “你……不要太勉强自己。”潍扬沉默良久,说了这么一句话。 时雨轻轻点头,第一次对他人说出真心话。“其实尔虞我诈的商场并不适合我,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远离商场。”她自我调侃的笑笑,“很奇怪吧,我居然是这么想的。不过,显然是事与愿违。”她无奈的远眺着远方的渔船。 潍扬揽紧她,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他想告诉她只要她愿意,这一生都不必再待在复杂的商场上跟人虚与委蛇,可是以他目前的立场,他什么都不能说,他只能拥着她,无言的给予她安慰与支持。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个中小企业合办的慈善晚会上,时雨偕同潍扬出席。 时雨展现出一个领导者应有的得体谈吐,和其他企业主们谈笑风生,她优雅的气质让不少男人露出仰慕的眼光,但她却浑然未觉。因为她对这场宴会毫无兴趣,纯粹是为了公事上的需要而来参加的。 她专心的看着拍卖台上的竞标,在心里盘算何时应该出价,为懋洋取得好名声。 在拍卖完一件古董花瓶后,接下来是一幅知名画家所提供的画作,价钱由五万元开始起跳。时雨的心跳加速,表情专注了起来,就是这个了!心里的声音告诉她。 “十万,还有没有人要出价?这画仅此一幅,且画工细致出色,一定有识货的人可以出更高的价钱,没有人了吗?”主持人卖力的喊着。 “十万五千。”时雨举手,冷静的喊价。 势在必得的买主见有人跟他竞争,惊讶了一下,随即出价:“十一万。” 主持人喊道:“十一万!那位小姐,你再抬高一点价钱吧。”他对时雨说。 时雨微笑的点头,“十二万。” 一下子抬高了一万,让众人发出一声惊呼,在底下窃窃私语着懋洋的财务似乎真的没有问题,否则怎堪这样花钱? 事实上,这也是时雨今天之所以来此的一个重要目的。 原本出价的男人见时雨不肯放弃,恼怒的低咒,却没再喊价。 “没人要出价了吗?”主持人喊道,环视一下四周,“十二万一声、十二万两声!” 正要喊出成交时,一个男声插入—— “十五万。” 时雨震惊得脸色瞬间惨白,这个声音是她所熟悉的、而且是她急欲忘记的。她慢慢转头看向发声处,见到“他”正看着她,眼里是她熟悉的冷酷。 “这位小姐,你还要再出价吗?”主持人问道。价钱一下子拉到十五万是有些离谱,看来那半路杀出的男人是势在必得。 迟疑了一下,时雨出价,“十六万。”她不明白他在这里做什么,她的冷汗直冒,过去的阴影缠上了她。 时雨的不对劲让潍扬皱起眉头,他倾身问道:“不舒服?” 慌忙的摇头,时雨朝他笑笑。“我没事。”潍扬总是这么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出她的失常。 “二十万。”男子再次出价。这回引起了更多的惊呼,他一次提高这么多价钱,而且还是两次,摆明了不希望时雨得标。 时雨的脸色大变,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她作对,更生气自己见到他居然还会觉得痛苦。不!那只是过去的羞辱感又回头罢了。她镇定的坐在原位,心里恨不得将那男人千刀万剐。他摆明了存心要跟她过不去,现在再继续出价只是加快流言传播的速度,对她没有任何好处的。时雨靠回椅背,对主持人询问要不要出价的问题日以摇头微笑。 “二十万成交!”主持人敲下小槌子,现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会后,时雨急忙的想要离开,却被她最不想遇见的人给拦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小雨。”蔡明钧挡住她的去路,开口道。 潍扬脸色丕变,在时雨身边护着她。他有种感觉,眼前的男子跟时雨的慌乱失常有着密切关系,而他为此十分的不悦。现在既然对方都找上了时雨,他也就没有必要避开他。 “请你叫我方小姐!”时雨气愤的说道,瞪着昔日的“男朋友”。他是她的初恋,却也是伤她最深的人,他让她再也不敢去相信任何男人。 “别这么生疏嘛,好歹我们也有过一段甜蜜的过去。”蔡明钧不以为意,充满暧昧地暗示道。 “潍扬,我们走。”不想理睬他,时雨对潍扬说道。不自觉的又将耳旁垂落的发丝拂到耳后。 “这不是遇到老朋友该有的态度吧?”蔡明钧说道,眯起小眼睛注视着时雨身旁的男人,露出一个暧昧的笑,“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他是我的秘书,请你不要胡说。” “秘书?我看是你的地下情人吧?”他口出猥亵言辞。“他有没有让你很满足啊?” 潍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沉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可是我不许你侮辱时雨,” “蔡明钧,你够了没?不要让我更看不起你!”时雨痛恨的低嚷。 “想不到一向冷静的方时雨见到我会这么慌乱,原来……你还是爱着我?”蔡明钧得意的盯着时雨惨白的小脸。 当初他还蛮喜欢她的,只是她总是冷冷淡淡的,让他感到很挫折,对她的感情也渐渐淡了下来,刚好她那个嫌贫爱富的阔老爸拿了一张支票要他立刻离开她,是以他也就顺理成章的离开了她,毕竟女人随便找都有。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时雨推推镜框冷漠的说。“从我爸告诉我的那一天开始,我的生命中就再也没有你的存在。” 冷眼旁观他们的对话及时雨不自然的举动,潍扬感觉得出眼前这个看似斯文、眼神却不安好心的男人,与时雨曾经有过一段恋情。这令他非常不舒服,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感觉到她小手的颤抖,潍扬牵着她继续往前走,没必要待在这种鼠辈的面前任他糟蹋。 “是吗?你可别言不由衷啊。”蔡明钧不死心的跟在后头说着,贪婪的望着时雨更见成熟妩媚的身影,“多亏你爸爸的赞助,我现在可是一家食品公司的大股东,绝对配得上你。回到我身边怎么样?反正你这种冷得可以冻死人的性情大概只有我能忍受吧?嗯,小雨,考虑一下。”他不知耻的说着,神情既狂傲又自负。没提到他可以成为股东之一,是因为他娶了大股东的女儿。 “说话最好注意一下遣辞用字,要是你敢再侮辱时雨,我不会再对你客气。”潍扬冷冷的说。 当初她怎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时雨自问。多年前的旧创掀开来,她才发现它并未痊愈,只是她视而不见罢了。她深呼吸平静一下,手指紧握到发白。 “我说过,蔡先生,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纠缠不清。” 自大的认定时雨是在为他守身的蔡明钧,对潍扬的警告实之不理,径自说下去。“其实我也不是无情的人,只是当年情势所趋。不过现在不同了,我有了身份地位,虽然不能给你名分,不过让你穿金戴银倒还做得到。怎样?跟着我吧。” 时雨惊愕极了,他怎么说得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好像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居然还敢提这种下流的提议!她决定置之不理,对付这种人最好的作法就是当他不存在。她握着潍扬的手,加快脚步,来到停车处。 见她居然置若罔闻,蔡明钧气愤不已,“你在神气个什么劲?不就是一个被我抛弃的女人,现在我肯要你,你该感激了,还摆什么臭架子!”他伸手想要拉住时雨。 潍扬在他尚未碰到她时,反应敏捷的闪身到时雨身边保护她,对这男人无礼的言行实在忍无可忍。潍扬一记重拳将他打倒在地,他轻蔑的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蔡明钧。 “你给我听好了,你不配碰时雨一根寒毛。以后要是敢再对她纠缠不清,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他撂下狠话。 蔡明钧抚着作痛的下巴,看着眼前男人冷硬脸庞上的威胁,毫不怀疑他会将威胁付诸行动。可是一个小小的秘书怎么会有这等气势? “你到底是谁?”他勉强喝问,声音却是软弱无力的颤抖着。 拉近时雨拥在怀里,潍扬睥睨着趴在地上还爬不起来的男人,沉声说:“你不配知道我是谁,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时雨是我最重视的女人,如果你够识相,最好不要再来招惹她。” 继而他带着时雨坐上驾驶座旁的位置,发动车子离去。 蔡明钧穿着西装跌坐在地上,对着离去的两人大声叫嚣着。他不甘心就这样放过方时雨,可是对那男人的威胁却又忌惮着。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时雨一直安静的不发一语,脸色苍白,无神的望着前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潍扬心疼的在心里低咒,现在她这个样子根本不能回公司,任何人只要一见她失神的模样,就会知道她刚刚受到了打击,依她目前的心情恐怕也是无心办公。 “时雨,去我家好吗?休息一下,别去公司了。”潍扬趁红灯空档转头问她。 时雨轻轻点了头,仍旧是安安静静的端坐着,似乎并没有听进他的话,只是机械式的反应着。 叹息一声,潍扬转了方向朝自己的住处驶去。 “这是……你住的地方?”下了车,时雨有些惊讶的问。这一区是出了名的地王,许多富绅名流都住在此地,可是他为什么也会住这儿? 看出她的疑惑,刷了密码卡,搭上电梯,潍扬说道:“别惊讶,这是我租来的。”在心里叹息,又是另一个谎言,虽然不带恶意,可是隐瞒时雨却是事实,希望在她得知真相时不会太伤心,他一点都不想伤害她。 时雨点头,浑沌的脑筋不想思考太多,安静的跟着他来到了十五楼的住处。 “时雨,别想太多,好好歇息,将今天的不愉快都忘记。”潍扬说道,轻轻将她压在沙发上坐着。 潍扬温柔的话让时雨不再问下去,她的确是累了。时雨靠在舒适宽敞的沙发上,过去就像一张网,从四面八方朝她聚拢、逼近。虽然对蔡明钧不再在乎、也早已经没有一丝眷恋,可是当年受创的她似乎还未复原。她好想、好想找个人倾诉心中深埋已久的痛苦…… ──────────────────────── 第八章 “我跟他是班对。”时雨望着的方的某一点,恍惚的说道。 潍扬忽地顿住,看着她,缓缓坐下来。“时雨,把你的痛苦说出来,然后,你就可以忘记这一切,不再为那种人伤心。”他将她抱在怀里,像拥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 时雨想起刚刚他对蔡明钧说的话——她是我最珍视的女人……干涸的心灵就像遇上甘霖般,不禁柔软了起来。 “我们交往了两年,我那时候……很爱他,本来以为会成为他的妻子的。”时雨轻轻说道。咬着唇,说出痛苦的过去是需要莫大勇气的,可是在他身边、在他怀里,时雨却突然有了勇气面对自己。 尽避知道时雨跟那软脚虾交往过,可是亲耳听见时雨说出她爱他时,还是让潍扬心头不舒服的像被针扎到似的。他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然后强迫自己放松。 “我甚至规划了我们的将来。”想起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浪漫,时雨讽刺的笑了。“他却在毕业那一天,给了我一个永难忘怀的不堪回忆……他跟我说,我太冷漠、不懂得体贴,所以他没办法跟我在一起。”她还记得当时她有多么的错愕,有多么的伤心问。 “是他不懂得珍惜你。”潍扬暗哑的说。双手搓揉着她冰冷的手臂,希望让她温暖起来。 “我本来以为是他厌倦了我,可其实不然。”时雨的身体更显僵硬,她忆起父亲当时说的话。“是我父亲反对我跟他交往,所以给了他一张五十万的即期支票,要他立刻离开我,从此不再来往。” 潍扬的眼变得黯沉,这种见钱眼开的男人根本配不上时雨。 “原来我们之间两年多的感情只值五十万。”时雨凄凉的笑了。“他竟可以为了五十万不要我,甚至连争取都没有,就这样放弃了我……为什么?我不值得人爱吗?”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才会让蔡明钧这样对她。五年过去了,她却走不出背叛的伤痛,是她不好吗?难道她真的不值得人爱、不值得人为她付出真感情?时雨的心尖锐的刺痛着,这个疑问啃噬了她好多年,让她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及爱人的勇气。 她悲伤的语气及自卑让潍扬心都痛了。他拥紧她,坚定的说:“不!不要为了这样的混帐贬低自己,你在我心中是无可取代的珍宝……” 他亲吻她的鬓发,不断的喃语赞美着她的一切。 当时雨听见他说“就连你生气瞪人的样子都好可爱”时,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沉重的心情也因而拨云见日。 “那你……要我吗?”她有点迟疑的问。 潍扬几乎要被她仰着头期盼的望着他的模样给逗笑了,可是他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更何况他还因她的话下月复突然骚动了起来。 潍扬试着平稳的说:“我当然要你。”她只是在寻求自信的恢复,可没有他现在脑子里转动的念头。 “那你……不会离开我吗?”心因他的一句话而欣喜飞扬,时雨继续怯怯的问。 她的神情就像个渴望感情的小女孩一样!潍扬轻抚她的脸,肯定的说:“我不会离开你。” 平时的时雨是不会这么说的,她擅于隐藏情感,今天要不是因为恰好遇上了那个男人,她也不会对他说这么多话。想到那男人,潍扬就后悔当时没有再狠狠地揍他几拳。 时雨欣喜的笑了。她靠在他怀里,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及放松。 “抱我。”时雨望着他鼓起勇气,大胆的说。 潍扬差点要以话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过生理反应倒是十分快速,他不自然的笑笑,声音有点沙哑,“你在胡说什么?” 现在会说出这种跟她本性完全不符的话来,想也知道她是一时糊涂,冲动之下随口说说的。他不会利用这个机会,那太过卑鄙。 “你果然是骗我的,如果你要我,怎么会不肯抱我?”时雨的心受伤了,她嘟嘴指控的说。 “你确定这是你要的?”潍扬问,神情是前所未见的严肃。“你不会后悔?不会又在我们之间隔出距离?”不可否认的,他想要她,而且这也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但是他不希望到时候时雨的别扭性子又发作,开始胡思乱想的。 他……他干嘛这么严肃的样子? 时雨低下头,“不会。”她不想再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下,她想要挣月兑过去的恶梦,而潍扬……似乎是最好的人选。 时雨终于愿意对自己承认,不知何时潍扬已经占据了她的心。而对于自己的大胆要求她是很害羞的,可是若不鼓起勇气,她永远没有蜕变的一天。 她的娇羞诱人让潍扬的突然升高至难以忍受的地步,为了这个小女人,他已经禁欲好几个月,压抑已久的像是猛兽威胁着要破柙而出。 “时雨……”随着一声叹息,潍扬吻住她的唇,轻易的探入她口中,找到她甜蜜顺服的舌吸吮着,她的手很快地攀上他的脖子,展现前所未有的投入与热情,这让潍扬更加兴奋。 潍扬一边吻着她,一边打横抱起她往房间走去,这毕竟是他们的第一次,他可不希望在沙发上草率的要了她。 潍扬踢开房间的门,将时雨放到柔软的床上,解开领带抛到一旁,重新吻上她甜蜜的嘴,手也开始隔着丝质衬衫抚揉着她的浑圆,手中丰满柔软的触感让他更快速地解开她衬衫的扣子,将那碍事的丢到一边,注视着顶端的嫣红,他忍不住渴望的低头含吮、轻舌忝着,再以牙齿啃啮…… “潍扬……”时雨从未有过这种刺激的感受,心慌意乱的感到一波麻酸的震颤直达她的,引得她不知所措的低喊:“别……潍扬,别这样,我好难过。”浑身似乎都不对劲,时雨扭动着身子,脸上是迷乱的潮红。 “我现在就解除你的痛苦。”潍扬低笑着,知道她是因而不安。 时雨还来不及适应,随即一股被撕裂的疼痛让她无助的呼喊:“好痛……我不要了……” 潍扬震惊的硬生生停住所有动作,他压根没想到她居然是处女! “你是处女!?”他仿若丧失了思考能力,多此一举的问。 时雨忍住疼痛,白他一眼。“现在已经不是了。” “宝贝,我很抱歉伤了你。”潍扬眼里盛满疼怜地道歉,心里却是狂喜得意的。她将第一次给了他!他细细的吻着她的眉、眼、鼻,喃喃说着爱语,希望让她放松下来。 时雨被他的轻言细语安抚住,疼痛亦渐渐地变成难耐的麻痒,让她渴望着更多的他。见到他强自压抑的脸庞上净是斗大的汗珠,心疼又感动的轻声说:“潍扬,我已经不会那么痛了。” 潍扬发出一声低吼,“圈住我的腰。”潍扬喘息的说。 “哦……潍扬……好……舒服……” “还有更舒服的。”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欢愉过后两人紧紧相拥。潍扬满足地轻叹了声,他终于拥有了她,现在她是不可能离开他了。 时雨累得想打瞌睡,她昏昏欲睡的靠在他怀里,突然,惊叫一声。“天哪,公司!”她居然完全忘记公司! 制住她挣扎要起身的动作,“别去了,现在都五点多了,就算你赶过去也下班了。”潍扬吻她,“还不如休息一下,会不会很痛?”他关心的问。 躺回他臂弯中,时雨羞赧的记起他原来也是说“休息一下”,然后就休息到床上来了。虽然是她自己要求的,可是还是会不好意思。 “不……不会了。”时雨尴尬的说。 潍扬严肃的将她的头转向他,问道:“你真的不会后悔?现在已经不容你回头了,以后我们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你有意见吗?” 他这样瞪着她看,她哪敢有什么意见嘛!时雨心中泛起一丝甜蜜,摇摇头,“你就是这么霸道!”她爱娇的埋怨着。 她这媚态的模样让潍扬又蠢蠢欲动起来,他邪恶的低下头,抵着她的唇说道:“可是你喜欢,不是吗?” “谁喜欢你啊,自大厚脸皮的家伙。”时雨瞠道,不依的推推他。 “可是我很喜欢你,怎么办?”潍扬问,手开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移。 “我怎么知道!”时雨娇喘的说,想要把他的手推开,可是又没有力气。心里倒是因为他的话而甜得不得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仿佛跟他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时雨与潍扬开始暗中交往,在公司仍然是上司下属的关系,时雨认为这是私事,不必让员工知道,而且她也不希望这事传到父亲耳里。父亲是她与潍扬之间最大的阻碍,眼高于顶的父亲绝不可能会答应她跟自己的员工来往。 可是一向听从父亲话的时雨,现在已开始思考她与潍扬将来的可能性。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听父亲的话,嫁给他所中意的对象,可是跟潍扬交往后,她开始对任由父亲安排的宿命想法产生了抗拒。 潍扬真的对她很好,总是想尽办法要使她快乐。每一次的约会都是一个惊喜,时雨可以感受到他的体贴与爱意,并为此深感幸福。若有一天父亲要她嫁给别人,难道她真的要舍弃跟潍扬的感情,而听从命运的安排吗? “在想什么?”潍扬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没什么。”时雨说道,微笑的望向他。她总不能说她在想跟他的事吧?这只会让他更得意而已。 “是吗?总经理,上班时间发呆可是不行的哦。”潍扬揶揄的说,从背后拿出一束花,送到惊讶的时雨面前。“送你的,喜欢吗?” 心里漾满感动,时雨小心的捧着那束结着漂亮缎带、衬着满天星的香水百合,闻着淡淡的香气许久,才抬起头说道:“怎么想到要送我花?” “路上经过,突然想到这花很适合你,就买了。”潍扬耸耸肩,仿佛这是件很简单的事。他没有提到他跑遍了整条马路上的花店,才买到适合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时雨随口问问,爱不释手的轻触着沾了水、看来晶莹美丽的花瓣。 “今天是我们相识半年的纪念日。”潍扬笑看着她由惊讶转为恍然大悟、然后是娇羞喜悦的脸庞。只要能让他常常见到这朵笑容,他愿意付出一切。时雨说不出话来,她想扑进他怀里吻他,可是又舍不得将花放下。只能将满心的感动化为一句“谢谢”。 “你喜欢就好。”潍扬倾身吻她,见她眷恋的抚模花儿的动作及眼神,他也知道她很高兴、而且很喜欢。 “公司的人没有看到吗?”时雨想起来他们并没有公开交往,她担心的往门外看去,“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潍扬笑着捏捏她的脸颊,“现在是休息时间,没人在公司的。”说完,他皱起眉头,“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公开我们的事?我们这样偷偷模模的,好像我是你的地下情人似的,还是……你觉得跟你的员工交往很丢脸?” 潍扬试图以开玩笑的语气隐瞒话中的认真。这一个月来,时雨一直坚持不要将他们的事公开,让他好生纳闷。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时雨委屈的喊道,想将花丢还给他,可是想了一下还是舍不得的放到一边。她瞪着他,心里是滔天的委屈及愤怒,她为了怕父亲会反对跟他的交往而担心的要命,他却说出这种话来! “没错,我就是这么势利的女人,你现在才知道?”她赌气的说,转过身子不理他。 抱住她,潍扬自知说的太过分了,轻声道歉:“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这么爱你,总希望全世界的人都能够分享我的喜悦,你却反其道而行的隐瞒,让我……无法安心。”恋爱该是一件甜蜜喜悦的事,他不明白时雨偶尔会浮上眉头的忧虑是什么,“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别闷在心里,告诉我。” 时雨咬着唇,考虑了一下,然后深深叹气,面对他,“潍扬,我父亲曾经说过我的婚姻……不是我能作主的,对象必须是要能够让懋洋壮大的人。” “也就是商业联姻吗?”潍扬不动声色的问。他知道时雨一向孝顺,可是现在才明白,她居然听话到连自己一生的幸福都要任由父亲安排。 时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一直很听我父亲的话,可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盈盈的美目望着他,眼里是深深的困扰。 “你为了我在烦恼?”潍扬心知肚明的问道。拥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包含着一点良心不安。 “嗯,我不想违逆父亲的话,可是我更不想……跟你分开。”时雨轻轻道。没说出口的,她相信他明白。 “那你的决定呢?”潍扬抿唇,心里紧张的不得了。他想告诉她,如果她父亲是个嫌贫爱富的人……那么其实她不必这么担心的,可是又忍不住想知道,在专制的父亲跟亲密的爱人之间她会如何选择。 “我……想努力跟我父亲沟通,我想……自己的未来应该要自己去争取。”时雨说完后,惊讶的发现心里的大石放下了一半,她烦恼了这么多天,如今说出口才发现这就是她的心声。 她从未违抗过父亲,可是这次……她愿意为了他跟父亲谈谈看。但一想到父亲的反应,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不安,可是……有他在身边,她会有勇气的。 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潍扬心里满溢着感动,“我爱你,时雨,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我知道你不会的。”时雨依在他怀里。他陪她走过这么多路,她怎么还会不了解呢。 想到自己尚有一件事还未告诉她,潍扬迟疑一下,“时雨,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欺骗她虽不是他的本意,可是毕竟是他的错,现在都走到这里了,也没再隐瞒下去的必要。尽避时雨会生气一阵子,可她还是会原谅他的吧? “嗯,什么事?”时雨毫无心机的抬头对他微笑,眼里是浓浓的爱意。 这样甜蜜的笑容让潍扬却步了,他不想见她失去脸上的愉悦、美丽。暗自挣扎了一下,潍扬叹息的想:下次吧。她跟他需要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谈,好好把事情理清楚,而不是在公司这种随时会被人打断的地方。 “你要说什么?为什么皱眉头?”时雨好奇的问,细心的伸手抚平他不自觉皱起的眉心。 抱紧她,潍扬含糊的说:“没什么,在想我有多爱你。” 时雨甜蜜的笑了,“你就会说甜言蜜语。” “你相信我吧?我对你是真心的,绝对没有半点虚假。”潍扬推开她,握住她的肩急切的问。 对他认真的态度愣了会,时雨吻上他的颊,喃喃道:“那是当然的,否则我怎么会傻到交出我的心?”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潍扬目光锐利的盯着眼前落魄的中年男子。 “这里有当年他汇钱给我的证据,还有我们联络时的谈话,我都有录下音来。”男人急切的拿出一堆东西放在潍扬面前。 “你可真是考虑周到,当年你们还没闹翻,你就想着要留下证据好对付他了?”潍扬心里有丝不屑。 男人连忙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谨慎行事,否则万一东窗事发,他又要把罪全推到我身上,那我一家老小怎么办?”男人振振有辞的为自己辩解。 沉吟半晌,潍扬说道:“虽然你的动机可议,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帮助,让我厘清了很多事情。” “不客气,我随时可以帮你作证。那……”男人手贪婪的动着,暗示着他此行最终的目的。 冷哼一声,潍扬拿出一张支票,填了一个数字。他根本不必给他钱的,毕竟这件事跟他并没有直接关系,可是这个人的出现倒是让他心里的大石全放了下来。 “这些钱应该够你找到下一份工作了。”念在他特地跑来告诉他这些事,尽避他的动机不纯。也罢,就当作是日行一善。 “谢谢、谢谢。”男人不住地点头道谢。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里好漂亮!”时雨惊喜的道,望着底下灿烂的夜景。整个台北盆地像个不夜城似的灯火通明,车阵川流不息,路灯及车灯交织成一片美丽的景色。“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潍扬宠溺的模模她的头发。此刻他们身在阳明山上,原本四周净是看夜景的情侣,不过潍扬不死心的继续开车寻找,终于找到一个尚未被人发现的静谧地点。 “你是不是带很多女人来过呀?”时雨擦起腰,佯装凶狠的妒妇模样质问。 她跟他初见她时是多么的不同啊!潍扬在心里惊叹着。别扭、自制、严肃、古板、正经,这些形容词现在都跟她无关了,现在她只是一个沉浸在幸福喜悦的恋爱中女人,这样的她正是他心之所系啊! “只有你一个,不管现在或以后。”潍扬轻抚她的脸,真心的说着。以往的他游戏人间,自从遇见她之后,那些全成了过往云烟。她是第一个让他心动、想共度一生的女人。 他认真的凝视她,哑着嗓子说:“时雨,嫁给我。”他自袋拿出一个绒布盒子,在她面前打开,里头是三克拉的钻戒,是他精挑细选了许久才买下的,预备将她的一生牢牢套住。 “潍扬……”时雨不知所措的说道,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见到他认真的神情及手上那颗闪烁璀璨的戒指,时雨的心溢满喜悦,可是同时又有一丝阴影存在。 “答应我,时雨。还是你要我跪下来求婚?”见她毫无动静,潍扬说着真要跪下来了。 时雨连忙拉住他,羞怯的说道:“你别这样,你明知道我……舍不得的。” 顺势将她锁在怀中,潍扬低头问她:“那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愿意嫁给我?” “当然……愿意了。”最后三个字可是说得小小声的,潍扬要靠在她嘴边才能听见。“可是……我父亲还没有同意我们的事。”这是她最担心的事,即使一颗心因潍扬的求婚而欢喜的像要飘上云端,她还是得面对现实。 潍扬欣喜的听见她的应声,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的将戒指套上她纤细的手指。 “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其他的事都不是问题。”在说出事情真相之前,他需要一点时雨不会离开他的保证。 望着手上合适的戒指,时雨迟疑的说:“可是我父亲……” 拥着她,潍扬看着她的脸承诺道:“我们一起去见他,让他答应我们的事。”他终究要跟他见上面的。 “嗯。”有他在身边,时雨安心多了。她小鸟依人的靠在他胸膛,想不起来以往没有他,她都是怎么度过的。抚着胸前他送给她后就一直没离身的坠子,时雨仰头问:“那我什么时候去见你父母?” 万一他父母不喜欢她呢?时雨紧张兮兮的想。 “别紧张,我父母都是很开明的人。只要我喜欢你,他们也会喜欢你的。等你父亲一答应我们的婚事,我们再去见我父母,还有我那个让人头大的妹妹。”看穿她的心事,潍扬笑道。 似乎在他身边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总是将一切处理得好好的,时雨醺然的想道。“有你在我身边真好。”她撒娇似的说。 潍扬笑着抱紧她,“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 “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时雨娇嗔的骂道,心里甜蜜的感觉越来越浓。“不过我喜欢。”她呢喃的说。 为她这娇柔模样失了魂,潍扬如幽深潭水的黑眸热切地望着她问:“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我吧?” “嗯?”时雨佣懒的应道,不明白他的意思是什么。“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当然不会离开你啊。”到现在他还不明白她的心已经全在他身上了吗? 潍扬放下心来,“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对她保证,吻上她泛着玫瑰色泽的唇瓣。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时雨在忐忑不安中带着潍扬回到家里见父亲。 事前在电话中她只不过说了一句“我带男朋友回家见您”而已,父亲便气得大吼大叫的。还没见到人、还不知道他是公司员工身份,父亲就气成这样,那……时雨不禁担心起来。 潍扬紧握她的手,“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记得吗?”等这件事解决了,他就要告诉她,他一直不是刻意欺瞒她的事实。 时雨点头,闷在心里的压力却一直没有稍减。她深吸口气,开了家门。 方懋洋板着脸坐在客厅。他不敢相信一向听话的女儿居然背着他交男朋友,现在居然还敢带那不知是什么出身的男人回来。方懋洋气得要命,决心要给那男人难看,在这时候绝对不能让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子,毁了他壮大懋洋的计划。 “爸,我回来了。”时雨紧张的说道,放开潍扬的手,不敢再继续刺激父亲。潍扬走在她身后,带上了门。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父亲?”方懋洋讽刺的说,“我先告诉你,我绝对不同意你跟他的交往。”他看都不看潍扬一眼,摆明了要忽视他的存在。 时雨急得不得了,一句话都还没说,父亲就这么强硬的下了结论。她不知所措的望着潍扬,巨大的压力威胁着要将她吞没。 冷静沉着的走上前,潍扬放下见面礼,“方伯父你好,我是狄潍扬,是时雨的男朋友,也是她未来的丈夫。”他看着沙发上瘦骨嶙峋的老人脸上毫无温情的冷漠,不禁在心里怀疑时雨这些年来可有享受到一点父爱。 方懋洋气急败坏的抬起头,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却在听到他的名字时愣了一下,眯起眼仔细的打量他,神情怪异极了。 他怎么这样说啊!这样父亲更不可能冷静下来跟他谈了嘛!时雨惊得张大嘴,担忧害怕的望着潍扬。 潍扬的回应是握紧她的手,“请你答应我们的婚事。”眼前的老人是不会因为他跟时雨的一再恳求就爽快答应婚事的人,既然如此,还不如坚定说出来的好。 “爸……拜托您。”时雨低垂着头握紧潍扬的手,担心的就快要昏倒。她不敢看向父亲,只在心里一再恳求父亲能够答应她跟潍扬的事。 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她怎么可能再考虑跟别人结婚?可要是父亲嫌弃他只是她的下属怎么办?她不想违抗父亲,可要真把事情闹僵了,她会很痛苦的。 方懋洋不语的看了狄潍扬好一阵子,忽然他泛起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这可让偷偷观眼瞧父亲的时雨愣住了,在她印象中,父亲从来没有笑过啊! “坐啊,你要娶时雨是吗?”方懋洋“热情”的招呼道。 这让时雨更加震惊了,难道父亲突然不反对了? 方懋洋眼里的精光让潍扬心里有了谱,而且担心起来。照理说他应该没有见过他,也不可能知道他是谁,那他突然的改变态度是怎么回事?潍扬心里警钟大作,责备着自己没有想到这微不足道的可能性,他应该先跟时雨说清楚的。要是他真的…… “我答应你。你跟我女儿是因公事认识的吗?”方懋洋问道。神情是超乎寻常的热络。 “不是的,爸,他是……”时雨想解释他是她的秘书却愣住了,刚刚父亲说什么!?他答应她跟潍扬的婚事?为什么?父亲突然的转变是为了什么?时雨为这出乎意料的发展给惊得愣住了。 “我没有问你!”方懋洋喝道,专注的看着潍扬,“可是我记得懋洋跟雄威并没有任何接触,不是吗?那你这个传闻中的企业家第二代又是怎么认识我女儿的?潍扬。”他热络的唤道。心里盘算着这回时雨可真是钓到了金龟婿,要是懋洋能跟雄威结上亲家,不仅是旅游业的一大盛事,懋洋的声势也可以因此壮大,这可不是相得益彰嘛! 心里一直认定的女婿人选,这会儿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时雨不解的望着父亲,再望望脸色铁青的潍扬。“爸,潍扬是我的秘书,怎么会是雄威的负责人呢?”她挤出微笑说道。 “你是她的秘书?”方懋洋听到秘书二字脸色一变,戒备起来。 “是的,为了追求时雨。”潍扬轻描淡写的说,很清楚他脸色突然紧张起来是为什么,不过他最初的本意已经在遇儿时雨后改变了,现在自然没必要告诉她父亲。 “是吗?那就好。”方懋洋看来松了一口气,异于往常的神情让时雨不禁觉得疑惑。 “你怎么知道的?”潍扬仍然握紧时雨的手,在这种情形下被她知道实情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事。但他可以解释的,只要她愿意静下心来听。 “你可能忘记了,我在六年多以前曾经跟你父亲开过合作会议,那时候你刚进公司不久,还在实习。”方懋洋开始在心里计算懋洋可以因这桩婚事得到多少好处。 原来如此,他的确完全没有印象了。难怪他会认出他来,潍扬气恼的想。否则依他从不在大众面前曝光、对外签约合作等等也用他父亲名义的作法来看,根本不会有人认出他,更何况多年来一直没人发现过他的真实身份,而他也就是为了可以不受拘束的生活,才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掌理父亲的事业,想不到时雨的父亲记性这么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雨错愕的问道。现在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他们说的话她完全听不懂?潍扬怎么会是雄威的负责人呢?他明明是她的秘书啊! 方懋洋不理睬她,径自说下去。“既然你有心想娶我女儿,那细节的部分我们何时可以讨论?这可是今年最大的消息了,雄威、懋洋结为亲家。哈哈哈……”他得意非凡。 潍扬对震惊的时雨轻声说:“时雨,我可以解释的,你别太激动。” “你真的是雄威的负责人?”时雨需要听到他亲口否认,这一定是父亲弄错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否认呢? 一咬牙,潍扬点点头。“没错。可是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他握紧她越来越冰冷的小手,在心里第一百次诅咒这可恶的巧合。 原来如此……时雨整颗心都碎了。她伤痛的望着他,许许多多的线索突然跳出来——他非凡卓越的能力、气势、姓狄、说过在雄威待过五年……难怪他住得起那么好的地方、难怪他开得起名车、难怪他买得起这样的钻戒送她……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他竟然可以欺骗她这么久,还若无其事的跟她交往! 时雨既震惊又茫然地瞪着他,心痛的感觉一寸一寸的凌迟、啃噬着她。 他是雄威的老板?狄潍扬不存在!那个风趣、爱她的男人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幻影罢了。他怎么可以让她爱上他,又残忍的将她的美梦打碎!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时雨心痛的喊,奋力甩开他的手。 “时雨,你听我说。”潍扬心急了,现在这种情况正是他一直避免发生的,想不到还是发生了。他原本想心平气和的跟时雨谈,没想到却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我不要听!”时雨抢住耳朵,狂乱的摇头。 “时雨!你这像什么话!你的教养呢?”方懋洋大声喝道,心急跟雄威的联姻计划即将毁在她手上。 他转向潍扬假意笑道:“不好意思,时雨就是这么不懂事,以后要请你多担待了。”他脸上精光一闪,变得贪婪,“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亲家见面啊?你也可以准备下聘了。”他现在可是迫不及待地想将时雨推入他怀里。 “爸……”时雨震惊的喊道。 案亲不可能听不出他们刚刚在说什么,他骗了她,父亲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跟这个大骗子谈起婚事来?他完全不关心她的感觉吗?他甚至没有问问他们的感情进展、没有问问他为什么要骗她,就这样的忽略她,径自谈起婚事来? 时雨既震惊又伤痛,她无法再继续待在这里。她看也不看潍扬,大喊:“没有婚礼了,我不要结婚了!” 潍扬心焦的望着她,她现在这么激动,恐怕不会听他的解释,可是他并不是有意要骗她的。要不是她父亲在场,他就能跟她好好的解释一番。 “时雨,你冷静一点。” “你在胡说什么?既然都答应人家的求婚了,现在还能任意反悔吗?你这个不懂事的不肖女,这可不只是你跟潍扬的事,也是懋洋跟雄威的事,不容许你再这么任性下去。”方懋洋斥责道,这个大好机会可不能让她一时气愤给毁掉。 看着知道潍扬身份后就一面倒的父亲,时雨的心痛大于愤怒。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总是不在乎她的想法跟感受,只是一味地想着要她怎么做对懋洋才有利。她伤心的看了一眼父亲跟一脸焦急的潍扬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伤痛及茫然,一旋身便奔了出去。 “时雨!”潍扬喊道,立刻跟在她身后追出去。 依她现在的状况,他担心她会出事!而且他绝对不可能让她在仍然误会他的情形下离开他的。 潍扬快速的追出了方家,可是眼前哪有时雨的身影?潍扬声声呼唤,诅咒着命运的作弄人。她到底会到哪里去?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时雨心烦意乱的只想离开那令人窒息痛苦的地方。她狂乱的奔出家门,一时不知要去哪里,忽然看到正缓缓靠站的公车,不加思索的便上了车。 她不在乎这班车是要去哪里,只要能够让她远离心碎之处,去哪里都好。 惶乱的跑出家门,时雨什么都来不及带,还好随身携带着小钱包,否则现在她连坐公车的钱都没有了。 鲍车慢慢行进着,这个时间车上没有多少人,时雨独自坐在后面靠窗的座位,茫然的凝视着窗外的某一点。 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这一生都在被人背叛? 母亲在临死前握着她的手要父亲好好照顾她,那时她才六岁。她记得父亲亲口答应母亲会好好的照顾她,可是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关心过她,父亲根本不爱她,他的心里只有公司,时雨很清楚这一点,她试过要得到父亲的赞美及肯定,可是父亲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她的感受。 初恋男友为了钱出卖跟她的感情,让她心碎神伤了好几年,再也不敢交出真心,直到遇见他…… 与瑶君快五年的友情敌不过现实,她为了男朋友的赌债而选择了背叛友情、背叛她的信任。 这讽刺、可笑的一切她不都承受过来了,也相信不管多苦,终会有雨过天晴的一天。她甚至还为了能与他相遇而感谢上苍、认为她毕竟待她不薄。想不到连他也…… 她到底还能相信什么?他的一切都是经过伪装的!他对她的温柔体贴、他对她的甜言蜜语,全是一场美丽的谎言,从头到尾他都在骗她!他居然还要她相信他?当他连自己的身份都隐瞒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叫她信任的权利了…… 时雨突觉颊上一片冰冷,伸手一模,却沾染满手的泪。时雨怔怔的望着手上清澈的水迹,不相信的颤抖着手。 她在哭吗?呵,她还是有泪的吗?从母亲死后她就没再哭过,不管遭遇到各种打击都没再落下一滴泪,坚强自信的她,居然还会流泪?而且,还是为了他而流泪! 狄潍扬,你真是太可恶了!时雨在心里低语,你偷了我的心、再将它狠狠的摔在地上;现在你居然又让我失去了最后一丝屏障,为你流眼泪…… 鲍车缓缓靠站,这回上来了许许多多穿着制服的学生。青春无忧的笑闹着、互相调侃着……天真的脸上没有一丝忧愁。 时雨恍惚的望着他们,他们才读高中吧?她大他们不过十岁,感觉却离他们好远,这种无忧的岁月似乎不曾在她的生命中驻足过。是她已经苍老了吗?还是她从来就没有机会拥有如他们一般的青春? 时雨露出凄楚的苦笑,无语问苍天。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潍扬快急疯了!自从那一天时雨跑出家门之后,就此失去消息,他找遍了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甚至彻夜守在公司,就怕错过了她。可是时雨这回看来是吃了秤舵铁了心,居然连一向最重视的公司都没有回来过! 他拼命的打手机给她,后来才想起她当时匆匆忙忙的离开,什么东西都没带,怎么可能会带着手机?她什么都没带……要怎么在外面生活?潍扬担心极了,整天无心做任何事,只是狂乱的寻找着她的下落。 无消无息的过了三天,潍扬皱着眉坐在时雨的办公室,期待着随时可能会响起的电话。静寂的空间让他烦躁不安,担心时雨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否则怎么像是凭空消失在世上似的。 她还可能去哪里?潍扬思索着。公司、家里、她比较好的朋友住处、他连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都找了,可就是没有她的踪迹。 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一个地方他还没有去找过,她……会不会在那里?潍扬心急的拿了外套就走,他没办法在这空等待,他必须去确认才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会在那里才对!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经过几天的流浪,时雨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当初潍扬送她坠子的地方。 当她发觉时,她已经身在东北角,面对着一望无际的海洋。海风仍然是轻轻吹拂在脸上,景色也依旧十分美丽,可是人事……却已全非。 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难道她对他还有所眷恋?不!她已经不爱他了。可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时雨,却依恋的抚着颈间的坠子,轻轻吐出沉重的叹息。她想起当时的她是多么幸福,因为潍扬的缘故,她曾经尝过幸福的滋味;当时他说的话是多么令她感动,那种话怎么会是临时编出来的呢?或许她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当时的快乐却已经离她远去…… “你果然在这里。”一个声音突地自她背后响起。她缓缓回头,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他怎么……怎么真的找到她了? “才几天你就瘦成这样,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潍扬走近她,小心翼翼的仿佛怕她突然消失似的。他原本扑了个空,失望至极的就要离开,可是心底的一个声音让他留了下来,这回……终于让他找到了她! 时雨无法言语,只能呆呆的看着他越走越近,甚至忘了从这个伤透她心的男人身边逃跑。 见到她一脸茫然,仿佛无法相信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美丽的脸上还留有泪痕。潍扬心疼的轻抚她的脸,轻轻拉出她颈间的坠子,“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的。” 他的气息及低语让时雨如大梦初醒般的猛然推开他,强抑住几乎忍不住又要落下的泪。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以为他的温柔还能改变什么吗?只不过是……只不过是让她的眼睛又模糊起来而已。 “你走!我不要再看到你!你这个大骗子。”时雨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时雨,别这样,我可以解释的,只要你静下心来听我说。”潍扬着急的低唤。她憔悴的让他心疼,可是她眼中的那抹决绝更让他心惊,他不能失去她啊!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时雨吼道,豆大的泪珠不断的由伤痛的眼里流下。“你要并吞懋洋?并吞这样一个小鲍司?想不到懋洋能劳动你这个大老板亲自出马,真是不简单。”她讽刺的笑着。“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要让你这样对付我?” “时雨,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潍扬为她的指控心痛了,他大步走向她,不顾她的挣扎,钳握住她的肩让她面对他。“我爱你啊!你不能这样编派我的不是,听我说!”潍扬轻轻摇晃她的肩。 既甩不开他的钳制、又不想面对他,因他眼中像是真实的痛楚会让她心软。时雨只好紧闭着双眼努力恢复冷静,一字一句的说: “你不是卧底的?那么,你是为了征服我这座‘冰山’而来?很恭喜你成功了!这座冰山已经被你巧妙的谎言给消融、不再是个高傲的冰山美人。你的演技可真是高明!还有你那些温柔的小把戏,你一定在暗中嘲笑我的愚蠢吧,嘲笑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蠢到付出真心!你高兴了吗?得意了吗?如果是的话,请你不要再来烦我!” 说到最后,时雨终于崩溃的痛哭出来。既然挣月兑不开,她索性拼命的捶打他的胸膛,一边哭喊着。 听着她痛苦、愤怒的指责,潍扬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拥着她。 他沉默的任她发泄伤心与委屈,只要她仍安好的在他怀中,其他都不算什么。 时雨终于累了,无力的住了手。轻喘着想要离开她熟悉的怀中,潍扬却不容她这么做。“时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抱着她,低语。奋力推开他,时雨眼中写着轻蔑。“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 “时雨,从相识到现在,除了我的身份之外,我可曾对你说过任何的谎话?”潍扬静静的望着她。 时雨想要反驳,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未曾骗过她任何事。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最后她僵硬的说道。 “但至少能让我有解释的机会吧?”潍扬轻叹道。见她绷着脸但是没有否认时,他开始说起一切始末。“在我刚接手雄威不过一年多时,有几件企画案不知为何外流出去,结果让其他旅行社捷足先登,推出相似的案子,雄威因而蒙受损失。我很清楚这是内神通外鬼,可是对方很狡猾,在我尚未查出来时就先离职了。” 这是他在编故事、要骗你的!时雨这么提醒自己,可是却情不自禁的为他感到义愤填膺。商业间谍是最下流的招数,做生意不光明正大却要这样偷偷模模的,根本就是小人行径。 “你为什么不报警?”说了半天不相信他,时雨还是忍不住要问道。 “我没有确切的证据,报警只是浪费时间。”潍扬说道,欣慰她并没有对他其的绝望。“后来我就开始整顿内部人事,每个进雄威的人都要有完整的人事资料才可以进雄威工作,或许对方知道我已经察觉不对劲,后来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虽然雄威并没有在这几次的案子中,有什么危及根基的损失,可是我相当不齿这种暗地放冷箭的小人,更决心查出到底是谁搞的鬼。之前因忙于整顿公司,我一直无心在这上面,可是现在雄威已经稳定了,我也有时间来好好地探查。” 要是她,她也会不甘心就这样让恶人逍遥法外,可是…… “难不成你怀疑到懋洋来?”时雨气呼呼的质问。“我才不是这种小人!” “我知道你不是,可是你的父亲就不一定了。”潍扬叹气,直接说出事实。 时雨惊得愣住了,愤恨的瞪着他,冷冷的说:“你不必再说下去了。我不相信我父亲会这么做,而且容我提醒你一句,公司早在五年前就由我接手,我父亲不管事已经很久了。你要说是我父亲搞的鬼,还不如说是我比较快!”原本她还对他抱着一丝希望,可是他居然污蔑她父亲!这实在太过分了, 见她又开始激动起来,潍扬无奈的说下去,“可是在你刚进公司时,你父亲并没有完全退休不是吗?有几次还直接决定了几个合作企画案,要你去执行不是吗?”当秘书的这几个月来,他早已调出资料看过了。 时雨愣住了,的确是这样没错。她还记得那几个案子让公司赚了不少钱,当时初出茅庐的她还为父亲的远见佩服不已。 “可是……那说不定只是巧合,或者……主事者另有其人,你不能这样无凭无据的冤枉我父亲!”父亲虽然跟她……不亲近,可是时雨却无法相信父亲会为了公司做出这种事来。 潍扬再次叹息,他的时雨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固执了点,不过他也无法责怪她对父亲的忠诚。 “推出共同企画案的,除了懋洋之外还有另外五家公司,我事前已经去探查过,他们都口风一致的说是懋洋主动邀集他们参与的。我当时以为是刚进懋洋的你一手策划,可是认识你之后,我就知道不可能是你做的,你太正直、认真了,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他温暖的眼神让她的心神为之一颤,“那也有可能是他们在陷害我父亲啊。” “时雨,这是暗中的调查,你以为他们会这么有远见的,事先将矛头对准你父亲好月兑罪?”当初就是不希望打草惊蛇,他才会暗中派人潜入各家公司调查。 时雨辞穷了,“我父亲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她仍然固执的相信自己的父亲。 迫不得已,潍扬只好将最后的王牌拿出来。“时雨,前两周,那个涉嫌重大的离职员工找上了我。” 时雨戒备的望着他,但没再说话。 “听说他这几年过得并不好,一直很不如意,现在身患重病又满身债务,却没有人能帮助他。他原本找上你父亲,希望能借着当年他冒着吃上官司的危险来雄威卧底的功劳捞到一些钱,可是你父亲翻脸不认人的将他赶出去。他心有不甘,所以找上了我,将一切事情都抖了出来,他手上握有当年的证据,随时可以出庭作证。”虽然他的动机是为了报复,却让潍扬了解一切始末。 时雨的心开始慌了,父亲真的有可能做这种事吗? “那你怎么还不去告他呀?还是你根本都是骗人的?”她表面上仍然镇定非常。 温柔的望着她,潍扬轻叹道:“我为什么没这么做的原因,你真的不明白吗?我都是为了你啊。”他轻抚她的发丝,声音比醇酒更醉人。“我为了探查真相而来,却爱上了你,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 方懋洋虽然可恶透顶,却是时雨惟一的亲人,要是真闹上了法庭,他担心时雨会受到伤害。 时雨的心都要因他的话而酥了,但她仍假装不在乎的说:“这是你的片面之辞。那……假如那个男人没有出现的话,你又要怎么做?”父亲难道真会为了一点利益而犯法吗?时雨突然想起父亲知道潍扬是她秘书时的惊慌模样,及其后的安心表情,当时的疑惑如今想来倒是有了解答。只是……她一向敬爱有加的父亲竟是这种惟利是图的小人,一时之间她是怎么也无法接受。 “我原先就只是想揪出幕后黑手而已。不过我得承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念头我也曾经有过,只是,一来我毕竟不是冲动的人,不会知法犯法;二来见到你这么辛苦的在支撑懋洋,就更不忍心让你痛苦。”潍扬深情的对她微笑。 这抹微笑及他温柔的话让时雨的泪又泛滥了。“你这个大骗子怎么可以这样说?明明就是你的错!你不应该对我隐瞒身份的,现在你这么一说,变得好像你都没有错,你太可恶了!”时雨骂道。心里对他刻意欺瞒的怨影已慢慢消弭,只是仍然有着气愤。 “我知道我最可恶了。”潍扬伸手抱着她!像在哄小孩一样的顺着她的话。 “你明明有很多时候可以告诉我的!”时雨气愤的推开他,指责道:“你有那么多机会,可是你却选择欺骗我,我好像傻子一样的被你耍着玩,我不要相信你了!”一想到自己付出真心的结果却是这般心碎,她再也不想谈感情了。 “我害怕你像现在一样的不相信我,毕竟那时一切都还没有明朗化。况且,我当时也不知道我会爱上你这个‘上司’啊。”潍扬对她剖白心意,在她面前他一点都不设防,因为他知道这个顽固又惹他爱怜的小女人,是不会伤害他的。 “不要再说你爱我了!”时雨脸红的嚷嚷,也不知是因为气愤或是害羞。“你从一开始就不正不经的,你根本就是故意要来玩弄我的!” 这个指控可严重了,潍扬连忙否认:“我没有,我对你从来没有抱持过这种心态。难道这几个月来,你都没有感觉到我的心吗?” 时雨哼了一声,“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我不爱你了。我更不会接受一个曾经欺骗过我的人。” “是吗?我明白了。”见她这样,潍扬反而微笑了。 闻言,时雨错愕的望着他,眼里满是讶异,小嘴儿亦张了开来,然后是满心的愤怒。一旋身就要离开—— 算她瞎了眼、看错了人。她这么干脆的要跟他分手,他居然什么话都不说,还一脸轻松自得的样子,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爱她! 时雨感觉被欺骗了,这种感觉比当初知道他隐瞒她身份时来得更强烈。她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时雨骂着自己,她不要再为了这个薄情的人流一滴眼泪! “时雨……”潍扬不急着拦她,在她身后唤道。 “你还要做什么?”时雨回过头问道,心里居然有种荒谬的喜悦。 “既然你要跟我分手,也不再爱我了。那我送你的坠子,是不是也可以解下来丢了?”潍扬盯着她,声音中听不出是不是认真的。 “你……”时雨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卑鄙小人!还笨到爱上他! “如果你可以毫不在乎的丢掉我们之间的回忆,我保证我不会再去纠缠你,我会对你真真正正的死心。”潍扬表面一派平静,内心则暗潮汹涌。 他真的以为她做不到吗?时雨气恼的想,伸手握住颈间的坠子,它已经染上了她的体温,温暖地熨烫着她的手心。这个坠子她日夜不离身,只为了能时刻感觉他就在身旁,可是现在…… 时雨一咬牙,解下坠子,动作带着仔细与温柔。她拿在手上,看着他的眼,深吸口气,张手一抛,坠子便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消失在他们面前。她瞪着他,看他还敢说什么。 潍扬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径的望着她,似乎可以就这么看着她到天荒地老。 莫名心酸起来,时雨咬着唇,转身离开。可是走没几步路,她的脚步明显的慢了下来,像是在依依不舍什么。然后,她回过头,奔到坠子消失的地方,不顾形象的蹲子,在重重礁岩间寻找着,颤抖的手诉说着她急切的心情…… 可是没有、没有、没有,她找不到坠子!时雨挫败的哭了起来。 潍扬来到她身边,环住她的肩叹息着。“时雨,我爱你。别跟我闹脾气了好吗?”见她这样,他心疼极了。 时雨哭着捶打他的胸膛,一边骂着:“你好过分!你好可恶!”她哭得伤心至极,仿佛那个坠子是她最珍视的宝物似的。 闭上眼,任她将心中委屈一次发泄完,潍扬低语着安抚她的情绪,轻柔的抚着她的肩,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暖。 “时雨,我承认一开始我是为了查明真相而来,可在见到你之后,你莫名其妙的牵引了我的心,让我时时刻刻的牵挂你、在乎你……” 时雨挣扎了一下,不是很高兴的说:“莫名其妙?”她的泪不知不觉已止住,可是心里还是感到深深的失落,那条坠子……对她意义非凡啊。 “嗯,莫名其妙。”潍扬低头,严肃的望入她的眼。“你不知道对一个从未陷入情海的男人来说,这种感觉有多么可怕,可是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已。每当我见到你像这样皱起眉头……”他抚上她的眉心,“或是像这样嘟起小嘴……”他叹息着以指轻触她美丽的菱形小嘴。“都让我为之着迷而想狠狠的吻你。” 他……他居然真的说做就做!时雨惊呼一声,小嘴儿已经被他掠夺了去。 一吻过后她义正辞严的指责他:“你……你乘人之危!”虽然自己的玉臂还攀在人家脖子上,可她还是说得理直气壮的。本来就是他不对嘛,趁她听得心神茫茫然的不知飞向何方时偷吻她,不是乘人之危是什么? 潍扬笑了起来,他爱怜的轻抚她的脸庞。“我最爱的还是你的爱闹别扭、口是心非。”光是抱着她,他的心就有种无以名状的安谧、闲适。 “我哪有!”时雨圆睁双眼,本能的否认。可是在看到他一脸“你看吧”的无奈表情时,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自己真的是这么莫名其妙、不通情理的女人吗?时雨第一次发觉自己好像真有这种倾向。 她望着他,笑得甜蜜蜜的,为时已晚的想起她刚刚好像才说过不爱他、他们之间已经结束的话,可是现在……她怎么又被他拐到怀中了? 懊恼不已,时雨色厉内荏的正色道:“我说过我不原谅你的。” 潍扬抱紧她,在她耳边切切呼唤。“时雨,我的时雨,我不该隐瞒你有关于我的真实身份。可是……看在我爱上了你的份上,可不可以让我将功折罪?”他轻缓的摩挲着她的颈子。 哦……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嘛!时雨又好气又好笑的瞪着他,嗔道:“你又胡说八道了。” “胡说八道也好、爱闹别扭也好。”潍扬抬起头来,这回可是真的严肃的看着她。“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谁征服谁的问题,征服了我们的是渴望爱的心。”他低头吻她,“原谅我。” 叹息一声,时雨主动环上他的脖子,热切的回应他。其实……她并没有真的怪过他,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承受他隐瞒她的打击,那让她有受骗的感觉,好像跟她海誓山盟、定下终生不渝誓约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你以后……还会骗我吗?”时雨睁着大大的眼眸,既期待又担忧的望着他,像只楚楚可怜、害怕再次被抛弃的无辜小鹿。 “不会了,我永远不会再隐瞒你任何事,从今以后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我们属于彼此、永不再分离。”他抚掌着她的脸颊,深情真挚地道。 柔柔叹息的拥紧他,时雨闭上眼睛,觉得一切痛苦都在他的眼里、他的话里消失无踪了。 “时雨,你看!”潍扬的声音里有着惊喜。 慵懒的抬起头,时雨看向潍扬的手心,那上头躺着的……可不就是她焦急寻找的坠子吗?她绽开惊喜的笑容,“你怎么找到的?”她拿了过来,珍惜的捧在手心,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的眼瞬间又湿润起来。 “它就挂在岩石的隙缝间,这里。”潍扬指指发现它的地方。接过手重新为她戴上,笑道:“我想……这代表着我们之间的联系是牢不可破的,连海浪都带不走它。” 时雨绽放发自内心的真心微笑,“可不是吗?” 她轻抵着他的额头,脸对脸、心对心,所有曾有过的怀疑、不安,全在他凝满爱意的眼眸中烟消云散。 ──────────────────────── 尾声 “爸,我回来了。”时雨在潍扬的陪伴下,再次回到家里。 “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就这样消失无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啊?公司你也放着不管、损失了多少,你知不知道!”方懋洋劈头就骂。就这样吗?时雨心里有丝痛楚,她失踪了五天、毫无音讯的五天,她的父亲见到她居然只有这些话好说?没有关心、没有担忧、没有一点点表示他担心她安危的迹象?这是她二十多年来一直叫着的“父亲”吗? 她是不是一直错了?错在不该从她“父亲”身上希冀得到一点点的父爱、一点点平常家庭里,理所当然的父爱! 她一直说服着自己,父亲并不是不爱她,只是不擅于表现。但今天……时雨发现自己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案亲根本不在乎她,他根本不爱她! 对方懋洋明显忽视时雨的言行,潍扬十分的不屑。他冷冷的说:“方先生,你这样对时雨根本已经没有当父亲的资格。时雨是这样一心一意的想要讨你欢心,几乎还失去了自我。你知道其实她很讨厌商场吗?你知道她在工作上力求表现,都只是为了能得到你的一句赞美吗?” 时雨几乎要哽咽了。她不知道潍扬竟把她看的那么透彻,她的心事、她的委屈,在他面前仿佛无所遁形。她垂下眼眸,任心痛一寸寸的将她淹没。 方懋洋瞪着潍扬,对他竟敢对他出言不逊十分惊讶,然而他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理直气壮的说:“时雨是我女儿,她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你太不懂得珍惜了,别等到失去才来后悔。”潍扬相当惊讶时雨竟然会有这样一个父亲。不过既然他都会为了公司而不惜犯法,恐怕这也是不足为奇的了。潍扬紧紧握住时雨的小手,传递着无言的支持。 “就算你是我未来的女婿,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方懋洋僵硬的说。转向时雨命令着,“你今天要把公司的事处理好,明天来跟我报告。” “爸,如果公司跟我之间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什么?”深吸一口气,时雨松开潍扬的手,抬起头望着父亲。这是她的过去与将来,她必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方懋洋不屑的嗤了一声,“你今天是怎么了?别净拿这些无聊事来烦我。”对时雨的话毫不在意。 “爸,就这么一次,请你听听我的话好吗?”时雨说道,眼里仍有一丝热切的盼望。如果……如果是她所期待的答案,那么不管再苦、再累,她都会甘心承受。 “公司是我一生的心血,这还用问吗?你已经多大了,还像个愚蠢的小女孩一样玩这种把戏!”方懋洋不悦的说。“没事的话你就走吧,明天再来就行了。” 时雨低下头,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是当答案揭晓时,还是不免心痛。 她……该看开了。父亲眼里永远只有公司的存在,任何人……包括她在内,在父亲心中,存在价值就只有能不能为懋洋带来好处而已。父亲不会有爱她的一天、他爱的只有公司,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是如此。 潍扬的出现为她消弭了不少伤痛,让她心里的伤口渐渐地结痂、愈合。但惟有这件事他帮不上忙,任何人都帮不上忙。能够帮她的只有她自己,时雨凄凉的微笑。她是不是……应该为自己勇敢一次、学习成长? “爸,谢谢你的养育之恩。”深吸一口气,时雨望着父亲,淡淡的说道。说也奇怪,她以前一直不敢直视父亲的,现在却能坦然的面对。 “什么意思?”方懋洋眯起眼睛,嘴角不耐的向下拉。 潍扬不动声色的望着时雨,如果她决定这么做,他不但会尊重她,而且还会赞同她。 “我……已经想开了,以后公司的事……我放手了。”时雨有些艰难的说。毕竟公司由她一手打理已经有五年多,不舍的心情是难免的。可是从今而后她要做自己、做回无拘无束的自己,再也不要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幻梦迷失自我。 “你这是什么话?”方懋洋气得头顶快要冒烟了,“这种话你居然说得出口!” “我已经为了公司、为了您,失去太多东西。现在我决心要为自己而活,请您原谅我。”时雨恭敬的对方懋洋鞠躬,代表的是对过去的告别及新生的开始。 “胡说八道!”方懋洋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不敢相信一向温顺、他说东不敢往西的女儿,居然会对他说出这种话来。“你要是真敢这么做的话……我方懋洋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回握潍扬的手,时雨讽刺的笑了。“您从来没有认过我,不是吗?”留下这句话,时雨毅然决然的踏出方家大门,这个多年来一直禁锢着她心房的地方。 方懋洋兀自咆哮着,不过已经没有人要听。一切已是云淡风轻…… 再次看到蔚蓝的天空,时雨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从前压在心中的重担仿佛都已经放下。虽然仍有不舍,不过只要他在她身边陪着她,她总有一天会克服的。 “潍扬,我父亲的事……能不能请你不要追究了?”轻叹一声,时雨道出最后的请求。纵然有再多的不是,但他毕竟是她父亲,她不忍心见他受牢狱之灾。 “我明白。”为了她,他原本就不打算为难她父亲。他握紧她的手,沉声道:“时雨,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吃苦的。不过,恐怕你还是得嫁作商人妇,远离商场的愿望恐怕不可能实现了。” 除了是雄威的负责人之外,他还另外跟好友自组了电脑公司,那原本是他的兴趣,没想到公司规模竟迅速扩大,现在资本额居然比雄威还要雄厚,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看时雨,潍扬决定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留到以后再跟她说。当然,她一定会生气他没事先告诉她的!不过,他期待见到她娇啧、薄怒的情绪反应,他知道她终究会嘟着小嘴原谅他。 回握他的手,时雨摇摇头,温柔的浅笑道:“我不在乎,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潍扬抱紧她,动情的低语:“时雨,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他许下一生的承诺。 “我知道。”不然她怎么会抛下一切跟他走呢? 时雨回头最后一次望着“家”,心中有深深的不舍及感慨。 “我们走吧。”潍扬轻声催促。 “嗯。”时雨随着他踏出新生的脚步。 天空好蔚蓝、阳光好耀眼啊!她惊叹着。 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呢! —本书完— 编注:欲知《我爱天使系列》之一请看《融冰天使》。 ──────────────────────── 后记 菱有件大事要宣布。 那就是菱运气不错,考上了交换学生,要到日本去念半年书。对菱来说,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除了把日文练好一点之外,同时可能看看日本人的生活方式,我觉得在外国生活是很不错的人生体验,各位觉得呢? 现在虽然雄心壮志的,但或许到那边去之后会失去斗志也不一定。毕竟菱不善交际,又没自信,不过总不能一直畏缩下去,不拿出勇气永远无法改变。这可是个测试自己的好机会呢!为我加油吧。 不过也因为这个缘故,最近是忙得焦头烂额的,让头脑简单的菱快要发疯了!但等书出的时候应该都已经忙完了。因为去日本的关系,从九月到明年二月这半年中,菱就不能跟你们在书里见面了。这是菱觉得很可惜的事,有人会想我吗?希望会有。序的部分菱会请朋友代写,希望各位读者们会喜欢。这次的故事是“我爱天使”的第二本,同样是跟家庭的教育方式有点关系。原本想把女主角写的别扭至极,但这样男主角会很辛苦,所以改了一下,让她不要这么别扭。顺带一提,洛滢跟虞屿的故事如果顺利的话,会在另一个系列中出现。 其实人活在世上,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已。而为了保护自己,常会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做些违反本意的事。往往到最后,连自已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这样不是很可悲吗?菱常希望能够遇到一个让我感觉放松、自在的人,一个我可以在他面前直实的呈现自己,而不必担心什么的人。如杲其能遇到这样的人,该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吧? 先预告一下好了,菱打算在写完十本书时办个活动,当然有小小的礼物啦。一方面回馈读者,一方面也希望大家给点意见。活动的详细内容我会在第十本书的序中公布,请大空密切注意哦。当然也要多多捧场! 我要去偷袭某人的肚子了,下回再聊,掰! 同系列小说阅读: 我爱天使 1:融冰天使 我爱天使 2:骗心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