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动挑宠 作者:岱菱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他恶名昭彰,声名狼藉, 他是站在黑暗顶端的撒旦, 却遇上了洁净无暇的天使, 为他洒落无数纯真光芒, 让一直深处黑暗中的他得到一丝光亮…… 当看着他澄澈眼眸中所闪烁的爱意时── 他忍不住想就此沉溺其中…… 但,他不能让纯白的她沾染上他的黑, 为了她,他必须舍弃对她的深情眷恋, 狠心刨割她的真心,逼使她远离, 让他们的生命再没有交集── 从此,他只能凭籍着分离前, 她唯一留下的那一束发丝, 默默回忆着她的气息…… 楔子 青年总裁协会YPO,是一个吸纳全球商界在四十岁以前,便成为公司总裁或实际负责人的菁英组织。因为是以吸纳“企业少主”为主的联谊会,所以又被称为“企业少主俱乐部”。 YPO每年定期在世界各地举行联谊会,而被选定的主办者莫不战战兢兢地将活动办得尽善尽美,以建立最佳的企业形象和做好国民外交。 今年,YPO的主办殊荣落在台湾分会手上,不同于以往开放全球一千个名额,今年他们只邀请全球百大青年菁英总裁。 所有饭店人员更是早在一个月前,便戒慎恐惧地为今晚的舞会作足了准备。 悠扬悦耳的轻柔乐声、丰富精致的百道佳肴、柔和亮眼的水晶灯饰,布置成宫廷舞会的大厅及浪漫幻梦的游泳池畔,身著欧洲中古宫廷服饰、搭配精美浪漫面具的宾客们穿梭其间,营造出最华美的宫廷舞会。 如此优雅高贵的舞会场合,却在舞台后方的化妆间一角,不时传来令人侧目的女性尖叫声、抗议声和嗔斥声。 拉帘内,女子额际布满薄汗,轻蹙眉心,趴在墙上,腰月复因一记强而有力的拉勒而吃痛的尖叫出声。 “啊——停下来——” “忍一下,再一下就好了!”身后的人非但没停下折磨她的动作,反而更强劲的一拉,引来她高声娇喊。 “啊——呜……要死了……”蹙拢的眉心更见纠结,她星眸紧闭,一身香汗淋漓,咬牙娇斥著。 身后的人快速地结束收尾的动作,大口喘著气,手背朝额上一抹,不悦的轻斥出声:这不就好了,鬼叫鬼叫的,吵死人了!” 听见对方的斥责,她虚弱的回过身面对著她。 “呼呼呼——我快不能呼吸了啦!会死人的!”她瞪大闪亮的星眸呼吸急促道。 对方挑眉白了她一眼,双手擦腰,哼声道:“笑死人了!全世界还没听过哪个女人因为穿马甲束腰而死的,骗我没穿过哦!别唉了啦,从刚才唉到现在,你都不会口渴喔?!” “我——我为什么一定要穿成、穿成——” “雅典娜!别忘了,你今晚是雅典娜!” 造型师扬高音量提醒著她今晚所扮演的角色,顺手将拉帘拉开!也不管此刻她几乎是半果的。 她吃惊的瞠大眼,让她天生灰色的眼睛显得更加闪亮。 坐在不远处的椅子里,以手支著脸颊的“朱诺”用好笑又同情的眼神瞅著她,身材丰腴均匀的她,穿著一袭白色古希腊式长袍,省了像雅典娜这般得承受非人的待遇。 众神之后的朱诺,对于眼前的混乱仅以无奈的沉默回应,懒懒地睨著众人忙翻了天,冰冷的眼神警告所有人她心情不佳,众人还是少惹她为妙。 “雅典娜”鼓起腮帮子,正想怒斥造型师的无礼时,视线正巧与扮演“维纳斯”的女孩对上。 维纳斯一袭轻柔的浅粉红礼服,剪裁俐落,完美的曲线若隐若现的引人遐思。她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发型设计师吹整她的长发,娇美的精致五官,始终带给欣赏者无限惊艳。 当她与雅典娜四目相接时,她大方的给了她一个柔美的笑容。 雅典娜也回应她一抹和善的笑容和手势,只不过脸上涨满著尴尬、狼狈和嗔怒的红潮。 她干笑了两声,伸手拉过拉帘遮住自己仅穿著连身内衣和衬裙的娇躯,闪亮的灰眸迸射出强大的火力直穿过造型师的后脑勺,耳畔听见造型师朝维纳斯后方的一名工作人员命令道: “小欣,先过来帮她穿上衣服!” 那名叫小欣的女孩正蹲在“戴安娜”身侧,手拿著针线修改著她的裙摆。听见造型师的话,她从戴安娜身后探出头来,随口应了一声。 小欣不好意思的朝戴安娜开口:“对不起,我先过去一下。” “没关系。”戴安娜体贴的眯眼浅笑,柔和的嗓音让人有种莫名的平静感。 小欣手里捧著一袭浅绿色的纱裙跑上前,在造型师的催促下,急忙扯掉雅典娜拉扯著的布帘,二话不说地将她推回布帘后,刷地一声,又拉上拉帘。 拉帘后,再次传出雅典娜不服且反抗的尖叫声。 维纳斯和戴安娜透过镜子,两人相视而笑。 她们两人身上都散发出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的娇美。维纳斯有一股结合著天真的魅惑,再加上她爱笑的甜蜜个性,更让人无法抗拒;相较于她,戴安娜则是多了份恬静柔美,整个人犹如月亮般,有种纯洁无瑕之美。 此时朱诺轻喊一声,把早就忙昏头的众人吓了一跳。 “我……我想上洗手间。”她短短的一句话让大家慌了手脚,都快上台了,哪有空? 朱诺才不搭理工作人员的再三阻止,“忍不住了啦!谁知道在外头要站多久,还要跳舞耶!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她提著裙子就往外冲。 “海丝蒂亚!海丝蒂亚!你在哪里?” 造型师在混乱的化妆间里,扯开那高分贝嗓子,搜寻著另一位希腊女神。 最后,她在挂满各式礼服后的架子一个小角落里找到这位害羞的女神。她早已装扮完成,一脸不安的躲在角落。 造型师见她像个走失的小女圭女圭,心头一软,语气也不由得柔和下来,她蹲下来,轻声问道:“海丝蒂亚,怎么啦?为什么不开心?” 海丝蒂亚抬起黑白分明的水眸,忧愁的小脸上泛出一抹懊恼神情,“没……没有啊……” “真的没有吗?”造型师疑虑的打量著她,“可是你看起好像很不开心。” “没事,嗯……呃,我只是……”海丝蒂亚似怕被人看穿心事般地垂下头,无意识地绞著自己的十根玉指,“只是不会跳舞,有点儿烦恼……我担心……” “哦——小可爱,放松你的心情,不必太担心。”造型师用极为慈爱的语气安抚著这位害羞的海丝蒂亚,“只要你选对了人,‘他’自然会带领你的。来——让我来帮你做最后的装扮。” 海丝蒂亚听了她的话,心中多少安下了心,便乖乖地站起身,跟著她走到化妆镜前。 望著镜中那抹陌生却美丽的倩影,海丝蒂亚几乎快不认识自己了,“我……我这辈子从没穿过这么漂亮的礼服,也没上过这么浓的妆,我很不习惯。” “别担心,这个半罩式的面具会帮你遮掩住内心所有的不安。”造型师轻轻帮她把面具戴上,遮掩住她流露在眉宇之间的不安神情。 就在此时,角落围起来的拉帘,再次被人用力拉开。 穿著一袭浅绿礼服的雅典娜,怒气冲冲的快步走出。小欣跟在她后头,又急又慌的一边擦汗,一边紧追著她跑。雅典娜涨红著粉腮,直接冲到造型师身旁,朝她大吼:“我为什么要扮成雅典娜?” “去问那个临时落跑的女孩呀!”造型师哼声回道,同时强迫她坐在梳妆镜前,抓起粉扑,就朝她精致柔女敕的娇颜扑上画粉。 脸上被造型师东擦西抹的,让雅典娜开不了口反驳。终于,造型师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将她旋转面对镜子,接著听见她惊叹的低语—— “哦,我果真是天才!今晚的五位女神都太棒了!”她骄傲地环顾著一旁的三名女子。 雅典娜好笑的看著造型师那副陶醉不已的模样,才刚要开口,通往舞台的阶梯口突然传来叫喊声。化妆间内霎时又是一阵混乱,她被造型师硬拉起身,朝台上的方向急奔,还来不及反应,她脸上就多了一张镶钻的精美面具,只露出她的唇额及灰色的眼睛。 有一阵子不见踪影的朱诺也让工作人员推著往前走,她睨视著朱诺,咦?她的脸好红唷,是太热了吗?慌乱中,她打量朱诺的衣衫,只有一片布料围住,应该不会热吧?那她是怎么回事?! 尚未理清内心困惑,舞会上的灯光突然一暗,音乐声也随之停止了。 五名被装扮成希腊女神的女孩,陆续被带上舞台,站定位等待著。 纯白色傲然优雅的朱诺,粉红色柔美爱笑的维纳斯,鹅黄色温暖恬静的戴安娜,浅绿色勇敢光亮的雅典娜和淡蓝色害羞的海丝蒂亚。五位素不相识的女孩,因为命运的安排,在同一时间,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等待著她们各自的未来。 啪!舞会上的灯光倏地乍亮。 五道灯光直接投射在舞台上五名装扮神秘的希腊女神身上,引来众人连声赞叹。 主持人抓准了宾客惊艳的一刻,伸手一扬,戏剧性的开口: “各位,今晚的舞会,正式开场——” 这一刻,命运的转轮就启动,牵动出五段不同的爱情故事…… ──────────────────────── 第一章 “现在,这里的五位女神将要给与会的幸运男士们一个机会!我们透过竞标的方式来拍卖每位元女神身上独一无二的首饰,得标者并有与女神共舞的荣幸。至于所得款项,将全数捐赠给基金会作为慈善用途。”主持人简要的说明了目的后,稍微停顿,环视全场,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全场宾客莫不睁大了眼,充满兴味的凝视著台上四位各有特色的女神。这项竞标活动可说是今晚的最高潮,与会的商业巨子脸上均带著自信的微笑。 主持人继续说下去:“现在,第一位就是各位所熟知的美之女神——维纳斯!” 灯光霎时全灭,突然一盏聚光灯直接投射在首位将被竞标的女神维纳斯身上。 只见维纳斯向前走了一小步,仪态之优雅让人目不转睛。 全场立刻骚动起来,惊艳的眼光纷纷聚集在台上身著粉红礼服的少女身上。 虽然戴著面具,但她脸上那柔美的笑容及自信、大方的举止,莫不使众人深深为之倾倒。 而她的颈上所配戴的项链更是紧紧抓住众人目光,柔和的粉红光芒辉映著维纳斯的乳白色肌肤,看来更是耀眼迷人。 主持人接著说道:“维纳斯颈上的项链全是由天然珍珠串成,不论色泽、形状都是完美的极致。像这样颗颗晶莹圆润、大小又一致的天然珍珠项链,可说是世上绝无仅有的了。 哪位幸运男士能够拥有这串罕儿的美丽项链,并且与这位美丽的维纳斯女神共舞?谁能够得到这个无与伦比的尊荣?” 充满暗示性的煽动言辞迅速挑起男人天性中不服输的一面,纷纷开始喊价。 趁著主持人在卖力喊价的当儿,只见维纳斯一双灵活柔媚的眼睛直往台下的宾客转呀转的,似乎在找寻著什么人,而每当出现一个新的喊价者,总是令她急切的朝那人看去,而后眸光黯淡的收回视线。 “最后一次机会,一百万美金!其他男士要眼睁睁的看著这串美丽项链从自己手中溜走,并放弃与维纳斯共舞的机会吗?”主持人声嘶力竭的喊著。 全场静默无声,喊价的男士脸上是自信满满的笑容,似乎已经志在必得。 此时,只见主持人走到维纳斯身边侧耳倾听著,片刻后,脸上堆满兴奋的笑意。 “各位,我们的维纳斯女神除了一支舞之外,还愿意提供一个吻给标价最高的男士!” 这个消息让全场又骚动了起来,既能行善又能蒙美人垂青,这等雅事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暂时停顿的喊价再次热络的展开,在十分钟内金额迅速累积到二百万美金! 维纳斯脸上始终带著神秘的笑容,她的眼神仍然梭巡著台下的宾客。 “是这位男士吗?能够得到维纳斯的一支舞及一个吻的幸运男士就是他了吗?”主持人煽动著人心,脸上是愉悦的笑容。 和方才一样,气氛再次沉静了下来。戴著面具的巨子们相望,传递著同样的讯息——能得到项链、一支舞及亲吻固然是件美事,但继续喊价下去可就太傻了,毕竟还有另外四位女神呢! 就在主持人将宣布得标者的时候,一个愉悦的男声高喊道:“五百万!” 全场霎时骚动起来,不信的耳语声充斥会场,众人纷纷望向那个喊出高价的神秘男子。 维纳斯眼里的光彩闪了闪,接著又黯淡了下来。 主持人兴奋的说著:“还有人要出价吗?仅剩最后一次机会,就这样把机会拱手让给这位幸运男士吗?” 可惜这回不管他再怎么煽动,都没人再出价。原先出价的男子有风度的放弃了这个殊荣,在场的其他男士跟他一样,看出了喊价者的志在必得。 “成交!这位男士不但能拥有这串珍贵的珍珠项链,还可以得到与维纳斯共舞一曲及一个甜蜜亲吻的殊荣!请各位为这位男士的大方及幸运鼓掌道贺!”主持人面带笑容的做了结尾。 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第一位女神维纳斯的竞标。 维纳斯在掌声中回到后台,等其他四位女神的竞标完成后舞会才正式开始而在这之前她必须待在个别的休息室,工作人员也会在此时去跟那位男士处理捐款的事宜。 后台此时是静悄悄的,维纳斯叹息一声,暂时摘下了面具,露出清丽姣好的容貌。向来爱笑的菱形小嘴嘟了起来,鼻子俏皮的皱了皱,无聊的瞪著镜子里的自己。 五百万美金!居然有人为了跟她跳一支舞和一个吻出价这么高! 楚珞瑶好奇的望著镜中清丽可人的面容,这张脸她看了二十年,她知道自己是美丽的,不过那个出价的人也太阔气了些,何况他连她的脸都没见到呢! 算了,别再去管那个人了,他有钱要挥霍是他家的事,她只要尽完本分跟他跳支舞就功德圆满,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虽然她的本意不是如此,她原以为“他”会来的,甚至为了让他沈不住气,她还附加了一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在珞瑶快睡著的时候,前台传来的召唤声让她惊醒了过来。她惊跳起来,慌乱的戴上面具,踩著从容的步伐再次步上舞台。 舞会即将开始,先前得标的男士来到了舞台前侧礼貌的伸出手,珞瑶犹豫了一秒,便伸出纤手。 然而在他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的时候,珞瑶还是有点僵硬,即便参加过无数的舞会,但她仍不习惯跟脸都没见过的男人跳舞。虽然这个男人的舞技娴熟,与她配合得很好。 他什么时候会索吻?珞瑶胡思乱想著。她有点懊恼自己的冲动,说实话她并不想吻任何人,不过既然这是竞标的卖点之一,显然她必须守信用。这一切都得怪“他”! 在间奏的时候,她的舞伴笑了笑,神秘的低语:“有人来要他的权利了,再会。” 在珞瑶还弄不清他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已被带入了另一双臂膀中! 珞瑶本能的僵了一下,舞步稍微紊乱,但她的新舞伴技巧的化解了她的困窘,强壮的臂膀轻松的带领她舞著,珞瑶很快恢复镇定,随著舞曲的进行自在的舞著。 她低下头,脸上带著神秘的笑意,方才与得标男子共舞时的僵硬已经消失,现在的她柔若无骨的轻靠著男子,愉悦的转圈,将礼服飞旋起美丽的弧度。 “珞瑶,你真该死!”男子低沉沙哑的嗓音说道,非常不悦。 珞瑶忍不住轻笑起来,“这位先生,我现在可是维纳斯,不是什么该死的珞瑶。”她对著他娇俏的微笑。 男子戴著面具的脸色越发阴沉,手臂也僵硬的收紧,他趁一个转圈的机会附在她耳边说道:“这首曲子结束后,去二楼的私人套房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珞瑶点点头,心情在飞扬。她不在乎他生气,他似乎总是在生她的气,不过,他还是来了。 珞瑶抬头对他甜蜜的微笑,放松柔软的娇躯在他怀中,愉悦的舞著、笑著,甜蜜的令人不舍移开视线。 男子凌厉的眼神柔和下来,以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眼神望著珞瑶,那眼神充满了莫可奈何、宠溺及一丝无法以言语形容的复杂情感。 珞瑶芳馥的娇躯靠著他,让他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脸色紧绷,似乎在忍受著什么不适。 珞瑶察觉到他的异样,贴上前去关心的耳语:“你怎么了?” “不要这样贴著我!”男子压抑的吼道。 注意到自己几乎整个身体都靠在他怀里,因低胸剪裁而呼之欲出的酥胸正抵在他胸前,珞瑶感到有点害羞,她喃喃道歉,离开了他温暖的胸膛。 舞曲终于结束,男子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放开她,僵硬的行了礼,随即转身大踏步离开。 珞瑶等他消失在人群中,婉拒众多的邀舞者,手才撩起裙摆优雅的离开了舞会现场,她一离开舞会现场便立刻跑起来,直到后台她才踏上阶梯走上二楼,在大会提供给与会人士的舒适豪华套房中寻找他。 男子并没有立刻离开大厅,他深沉的眼直盯著她至消失在视线中,才转向身旁的男人,“你帮了我一个忙。” 男人戏谵的笑笑,道:“你才帮了基金会一个大忙呢!除去项链不说,一支舞跟一个微不足道的吻值五百万美金?!我的老天,岩霖,她究竟是谁,能够让你眼也不眨的砸下这么多钱?” 暗岩霖没做任何回应,脑海中浮现出方才见到她的震惊。 当五位希腊女神出场时,岩霖正要离开,不经意的望向台上,那抹纤细的身影让他整个人僵住了。他早该知道的!懊死的小妮子,连一天安宁都不给他。 欲离开的脚步硬是留了下来,岩霖双手环胸冷眼旁观,他本想不理的,不过是一支舞,她有胆做就要自己负责。可是她竟然变本加厉的要提供吻给任何标下她的陌生人!他真的想不管她的,但最后他仍然不由自主的请略有交情的朋友代他喊价。天知道是为什么! 岩霖简单的朝男子点了头算是招呼,转身朝二楼走去。他没兴趣回覆男子的问题,更不想为明天的新闻添上一则八卦消息,尤其不能扯到珞瑶,绝对不行! 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她俏皮的笑脸,埋怨著:“你让我等好久哦。”不过她脸上没有丝毫不悦。“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 她的话及脸上的表情让他产生一抹痛楚的渴望,如果是在另一种场景、另一个时空,或许他可以拥有这样的笑容—— 挥去不可能实现的奢望,岩霖似笑非笑的说:“你又让自己跳进了麻烦中,我能怎么办?只好再次扮演愚蠢的骑士来拯救你。” “我知道啊,你是我一个人的骑士,保护我不受伤害的骑士。”珞瑶朝他甜蜜的微笑。 他板起脸来,“你怎么敢跑来这种地方装扮成女神供人竞标!” “反正你来了啊,就算你不来,我也顶多是跟人跳支舞、吻一下,这是做好事呀。”珞瑶耸耸肩,她向来没有什么“不敢”的,他应该早就知道了才是。 “珞瑶,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以你的身份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是极不名誉的,你不知道吗?要是让哪个人发现你的身份,被媒体报导了出来,你知道将会惹上多大的麻烦吗?”岩霖为时已晚的想到他根本不该跟她单独相处。他挫败的抹抹脸,她就是有办法让他像个傻子一样行事不经大脑。 “不会啊,他们只会报导说我行善不落人后。”珞瑶笑吟吟的说道,显然一点都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珞瑶……”他无言了。她毫不在乎她的名声,那他又为什么要如此担心?岩霖自问。 “好了嘛,没事就好了啊!你别又开始长篇大论的训我。”珞瑶撒赖的堵住了岩霖还欲说些什么的,娇俏可人的朝他眨眨眼睛,“岩霖,你说我今天的装扮成不成功?”她兴奋的问。“我今天装扮成维纳斯耶!优雅美丽的女神维纳斯哦!害我在化妆室都不敢开口说话,”她不好意思的承认,“我怕一开口就会毁了我优雅的形象。” 岩霖忍俊不住的调侃她,“原来你还有害怕的事?我还以为楚家大小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轻松的坐到沙发上,有她在身边他似乎总是可以暂时忘了外界的风风雨雨。 他望著美丽、气质出众的珞瑶,当她不语时画面是多么的优雅,而当她一开口,那份天真中揉合著些许任性的姿态更是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她。 “我是天不怕地不怕啊。”珞瑶毫不谦虚的说。瞄瞄他,又说道:“我只怕一件事……” 岩霖好奇的问:“哦?什么事?” “我的骑士离开我。”珞瑶直言,坦然清澈的眼凝视著他。 欢愉的气氛一下子消失了,岩霖注视著眼前不知不觉进入他的生活,为他带来阳光的女孩,叹息一声,“珞瑶……” 珞瑶挥挥手阻止了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又要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她望向他,注意到他是多么的男性化及阳刚,心不禁噗通噗通的乱跳起来。“今天是特别的一天,你就别说那些话了,反正我跟你永远不会有共识的。”珞瑶直截了当的跟他说。 她真的不想听他说那些好似预言他们总有一天要分开之类的话,她不愿去想他说的这一天会不会到来,他是她的好朋友,好朋友当然是不会分开的,不是吗? 岩霖亦无语了,他在两年前作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改变了他的命运。如今他已习惯有她的日子,要是有一天失去她……人可以失去阳光而活吗?岩霖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 “岩霖,你什么时候要吻我?!”珞瑶儿他不语,大胆的问道。 岩霖惊愕地瞪著她,略微粗鲁的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生长在最黑暗的地区,有过最黑暗的过去,照理说不该再有任何事能让他吃惊,可是她却总是轻易的让他失去冷静。 “刚刚的慈善义卖啊,你花钱标下那串项链、我的一支舞跟一个吻,舞已经跳完了,你什么时候要吻我?”珞瑶又问一次,一点都不觉得这样跟一个男人说话有什么不妥。 岩霖想掐死她! “你还敢提刚刚的事?你的吻这么廉价?随随便便的就可以送给一个陌生人?”岩霖瞪著她,要是他没来的话,她当真要这样做吗? 珞瑶吐吐舌头,无所谓的说:“可是是你啊,又不是陌生人。”她耍赖的微笑,认定他不会真的对她发火。 发现自己瞪著她的唇,岩霖更气了。全世界只有她不把他的话当真! “你以为男人这么好哄吗?真只为得到你的一个小吻?他们想的吻跟你想的那种印在脸颊上的吻是不一样的!”岩霖嗤之以鼻。 珞瑶承认自己并没有想这么多,不过反正事实是岩霖标下了她的吻,所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嘛。 “那你要的是哪一种吻?”珞瑶继续问。 他们的对话怎么会进行到这里?岩霖挫败的胡乱耙著头发,“我不会吻你,所以你不必问这些无意义的问题。” “可是既然我说了,那我就有义务完成我的承诺。”珞瑶相当坚持,不过她绝对不会承认对于岩霖的吻,她有著一点期待。 不想要他们的对话转向如此危险的方向,岩霖换了个策略——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并不想要你的吻?”岩霖邪气的笑问。 “我……”珞瑶难得的辞穷了,她生气的瞪著他。“有多少人想要一亲芳泽都没办法呢,你居然还敢嫌弃我?”珞瑶跺跺脚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并没有嫌弃她,不过,这一点并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岩霖笑笑的说:“好了,你该回家了,我派萨隆送你回去。” 珞瑶偏著头想了想,自言自语的说:“不行,你为我花了钱,又不要我的吻,我得想想别的东西给你才行。”她一双灵动的眼睛眨呀眨的。 怕她又要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岩霖急于送她回家。他轻声了命令:“萨隆,进来带楚小姐回家。” 话刚说完,门外即传来规律的敲门声,片刻后一个黑发的混血男子出现在门口,恭敬的点头等候指示。 珞瑶惊骇的叫嚷起来,“你……你一直在外面?” “是的,楚小姐。”萨隆忍住笑,恭敬的答道。 气愤的转向岩霖,珞瑶难得害羞的低吼:“你怎么不告诉我?”害她刚刚还在说什么吻不吻的呢!老天! 岩霖耸耸肩,“萨隆是我的贴身保镖,他在外头是理所当然的事。”他示意萨隆走近珞瑶,“快走吧,萨隆会安全的送你回家。” “等一下!”珞瑶阻止著,直接对萨隆说:“你先出去,我等一下就出去。还有——”她严厉的瞪他一眼,“这回离门远一点。” 萨隆无辜的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就离开房间,轻巧的带上了门。 岩霖不敢实信的看著她颐指气使的指挥著他的人,一副小暴君的模样,还有那不知主子是谁的萨隆,居然像只小绵羊一样的听话! “你还要做什么?”他无奈的叹气。 珞瑶丝毫未觉他的无奈,径自兴奋的在房里东翻西找,一点都不把他这个传闻中黑心、卑鄙又邪恶的恶棍放在眼里。 岩霖宠溺的眼一直跟随著她。 “找到了!”珞瑶兴奋的举高手上的东西,当场让不轻易流露情绪的岩霖变了脸色。 那是一把锐利的剪刀, 担心她伤到自己,岩霖敏捷的扑向她,将她手上的剪刀夺下来,斥责道:“你没事拿剪刀做什么?” 还没适应他突如其来的靠近,他却已经像来时一样迅速的回到原位,手上拿著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剪刀,愤怒的对她吼叫。 珞瑶眨眨眼,挥去震惊的茫然,瞪他一眼,走向他把剪刀夺回来。 “我向来不欠人,既然你不要吻,又不说你要什么,我只好自作主张的……”她一甩长发,在他尚未发现她要做什么之前,一挥剪,落下了一束柔细的发丝。“给你这个了。”她看看手上的长发,一脸满意,骄傲的伸出手递向他,“这可是我最珍爱的宝贝头发,你可要好好保管啊,再见。” 她慎重的将头发放在他厚实的大手上,像只彩蝶般翩翩飞离他的视线。 缓缓握紧手上触感柔细的秀发,傅岩霖露出一个微笑。她向来说风是雨,老是做些让他措手不及的事。 岩霖始终带著微笑,将手中柔细的发丝捧在胸前,而后细心的挽成结,温柔的放入西装口袋中。 稍后,当岩霖躺在豪华的大床上时,他仍然在想著珞瑶。 他跟她原本分属两个世界,如果那一天他没有恰好遇到她,之后的一切应该就不会发生了吧, 想起之后的牵扯,到现在几乎已不可能回复从未相识的局面……岩霖不知该喜或忧。 如果他可以做到不理她、不管她,他们两个或许部会比较好过,可惜他做不到,从他第一次遇见她,他就放不下心了。 岩霖点起一根香烟,注视黑暗中微弱的光点,思绪回到两年前初见的那个晚上…… ──────────────────────── 第二章 暗岩霖只想离开,虽然他才刚到五分钟。 眼下他置身在一商界名流所主办的晚宴中,虽说他不想来,但人家特地发函邀他,他也不好完全不出席这种场合,所以,他还是来了。他可以不在乎他人的闲言闲语,可是商场上该有的道义跟礼数他还是得顾。 这是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回到台湾,这个小到连地图上都看不见的小岛,是他的出生地,对他仍是具有某种意义。 因为,他的父母有可能是这个小岛上的人,不过,他又何必在乎呢?毕竟他从未见过他们。但奇怪的是,他仍然在乎,所以在睽违多年后,他仍旧回到了这里。 不过,现在他不这么确定了,台湾虽小,却也因为如此,各种流言传播的速度反而更快。他才刚到两个月,有关他的谣言、传闻就已经甚嚣尘上,两个月来不管是杂志或是报纸,处处可见关于他的报导,除了猜测他到来的目的之外,便是对他的出身及崛起大加揣测,跟国外的媒体没有两样。 哼,了无新意的一群人! “哈哈,你来了啊。真是蓬荜生辉啊!”主人笑吟吟的移动著庞大的身躯来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冥想,热络的伸出手来招呼。 岩霖伸出手握了握,说著商场上虚伪的客套话:“哪里哪里,我才荣幸能在受邀之列,毕竟我十多年没回台湾了。” 主人一双小眼睛露出贪婪的光芒,“傅先生真是青年才俊啊,不到三十岁竟然能名列全球百大富豪,娱乐事业更是全球第一把交椅。如何,有没有考虑在台湾设立据点?我很乐意当你的合伙人。” 岩霖在心里冷笑,要当他合伙人他还不够格!“谢谢汤先生一片美意,可惜我的计划已经在施行中,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不不不——”主人微笑著,人在青山在,只要他肯在台湾置产,哪怕无利可图?“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机会。” 岩霖客套的微笑,敏锐的注意到已经有些宾客在对他指指点点了。他心念一转,对主人说:“抱歉,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能否拨间房让我休息一下?” 他是已经声名狼藉了,可他并不想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暴露在他人的探究眼光下,那会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怪物一般。可是现在离开肯定又会招来一阵议论,他不想给任何人嚼舌根的机会,干脆在这休息。 “好好,我马上叫人带你去。今天你就在这住下来吧!反正我早已预备许多房间供宾客休息。”主人立刻叫人去稍稍整理房间。 岩霖点点头,挺直背脊无视于他人的好奇眼光,走向仆从带领的方向。昂藏有力的身躯优雅敏捷的移动让众人惊叹,虽说在议论著有关他的一切,但除了鄙夷、畏惧之外,也融合著对他传奇性名声及不凡气势的仰慕。 但这些对岩霖来说只代表著格格不入!他似乎永远也没办法面对这些人,他似乎永远不可能拥有平凡人的生活。 *** “谁在那里?!”一声怒吼伴随著惊慌失措的女子尖叫声,由二楼其中一间房间传出。 惨了!她怎么会这么笨啊? 珞瑶吐吐舌头,作贼心虚的拔腿就跑,却听到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还不只一个人。 她该怎么办?虽然她不是故意的,可是现行犯被逮到的下场会很可怕的,何况她还看到了那种不名誉的事!她该不会被灭口吧? 珞瑶当机立断的往反方向跑,匆促之间细心结好的发髻也掉了,秀发飞扬在空中。 脚步声在传出尖叫的房间停顿了会,然后是更多的人声四处嘈杂似乎在找什么人,而且往珞瑶的方向走近。 他们该不会是在找她吧?这么一想,珞瑶才突然想到那个被她撞见好事的男人好像来头不小哩! 被人逮到可不是什么好事,偏偏自己的休息室又在远远的另一头,都是这里像迷宫似的格局害的啦,要不然她探险过后就可以回去了,也不会迷了路还凑巧看到人家的“奸情”! 脚步声越来越近,心急的珞瑶不小心扭了脚发出小小的呼声,一个男声大喊著有动静,一群人直往她所在的方向而来。 可恶!穿高跟鞋果然对逃命有害无益,珞瑶索性月兑下鞋子跑了起来,才刚满意于脚步变轻盈,一不小心衣服却勾到了转脚处的人造盆栽,细薄的质料被坚硬的叶片卡得死死的,珞瑶皱眉,一咬牙狠下心撕下一小片布料,快速的把证据清理干净。偏偏这时人声已然在她身边!只要转过墙角就能看见她! 难道她要这样乖乖束手就擒吗?虽然爸妈不会让她出任何事,不过这是自己惹出来的,还要连累爸妈帮她收拾也太不应该了。 珞瑶急切的找寻救命之道,看到走廊的这一端仅有几个房间,没有多加思考的就扭开了其中一间房的门把—— 竟然没锁!珞瑶迅速的进去并且锁上了门,还没来得及感谢上帝,就看到房里还有著一个男人,他正阴沉的看著她! 包可怕的是,他手上一把货真价实的枪正稳稳的对著她的心脏! *** 岩霖并不是真心想休息,他只是想要避开嘈杂之处。主人为他安排的套房偏远而清幽,各项设备也很齐全,让他有些意外,主人倒是出乎他想像的称职。 洗了澡之后岩霖见到床头柜放著几份报纸,想必是仆从细心放置的,顺手拿起一看,竟然又是有关他的报导,看来他还真是大大出名了!岩霖讽刺的想。 这份报纸的标题耸动的以放大黑字刊载著, 全球最富争议性的娱乐大亨来台,目的为何? 里头写的全是一些陈腔滥调——先是提到他在全球各地,包括酒家舞厅、KTV、健身俱乐部及赌场等等的娱乐事业版图有多大,接下来是猜测他来台是否为了扩大版图至这个小岛或是另有目的。 然后是关于他的传闻,在他的出身及神秘的过去上大作文章。说他年纪轻轻便能坐拥庞大的事业王国其实靠的是下流手段,什么贩毒、杀人越货、军火走私的揣测都纷纷出笼,甚至还暗示美国一个知名富孀与他关系匪浅,他的创业基金都是由此而来…… 最后是含讽的结语,写著:只要有机会就要去争取,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傅岩霖! 岩霖脸色未变的放下报纸,这种报导他看过太多了,写来写去都是那一套,他冷笑一声,拿起另一份报纸,这次关于他的报导标题变成了—— 知名大亨傅岩霖的出身成谜。妇人出面认子指证历历! 其下是一连串的追踪报导,并且对他的毫不闻问加以挞伐。 从他致富后,类似的事件层出不穷,他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很多亲戚,包括父母及姑婶叔伯…… 罢开始他曾经抱著希望,但后来他就看开了。他是个弃儿,说不定还是私生子,知道父母是谁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再说这些人全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妄想攀上他的权势来个咸鱼翻身。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一个人,社会是现实冷酷的,他也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观感,不管他们说的与事实有多大的差距。 他习惯孤单,也享受孤单,只要过去的罪恶感不要常常出来纠缠他。 看了看表,竟然已经快午夜了,岩霖正准备休息时听到外头传来嘈杂声,而且有越来越近的趋势,他本能的戒备起来,伸手到枕头下拿出一把消音手枪上膛。 萨隆在外头,现在进来也来不及了,岩霖想起自己刚刚并没有锁门,暗咒自己是大意了,不过谁想得到照理说应是戒备森严的名流住所会发生这种事? 岩霖才刚把手枪上膛,门就被鲁莽的撞开了,一个女人冲了进来,还不忘带上门,接著背倚著门喘气,然后才看到他跟他手上的枪。 *** 珞瑶几乎要惊叫出声,她及时吞下惊愕的呼声,迅速衡量一下情势—— “他”比较可怕,还是门外的几个大汉可怕?答案很快浮现,虽然他有枪,不过比起门外的人没有威胁性。珞瑶注意到男人脸上的阴沈跟不悦,然而大汉就在外头,要是他现在随便说一句话她就惨了! 她比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以恳求的眼神望著他,小嘴无声的说:“帮帮我。” 岩霖注意到她并不是女人,只是个美得惊人的小女孩,他的眼光梭巡过她一身的狼狈,只考虑了三秒便作出决定。他是可以不理她,直接把她交给门外的人。不过他向来不是什么正义之士,没必要为了门外的人付出忠诚,况且他很好奇这女孩深夜这样狼狈逃命的原因。 岩霖不动声色,手枪稳稳的对著门,打算若有人胆敢闯进来就要一枪毙了他。 那名女子瞪大眼睛,大概是以为他要杀她,不过令岩霖惊讶的是她仍然十分镇定。 门外声音散去,珞瑶稍稍放松了些,可是眼前有个男人拿枪对著自己,怎么说她也会有点害怕,不过他似乎并没恶意,还把枪收了起来。 珞瑶放下心,注意到她的救命恩人长得粗犷英俊,额上还有一道疤痕,看起来相当……有危险性。她不禁纳闷为什么刚刚她会舍门外的人,而就这个现在看来相当可怕的陌生男子? 不过毕竟他帮了她,珞瑶大方的对他道谢:“谢谢你帮了我。” 岩霖看她披头散发,手上拎著鞋子,衣服还有些地方被撕裂了,却还是美丽非凡,忍不住猜想是不是某个登徒子意图对她不轨,但随即推翻这个想法。这个女孩看来太过不寻常,不是女佣之流。 “你在躲谁?”第一次他顺从自己的好奇心。 “我没有在躲谁,只不过是运气比较不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而已。”珞瑶想起自己倒楣的遭遇,不满的皱皱鼻子,拎著鞋子径自找了张沙发坐下,开始研究起自己的一身狼狈来。 这个女孩……跟他所认识的女孩都不一样,岩霖感到有趣。一般人见到他莫不是惧怕加上谄媚,这个女孩却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反而对整理仪容比对他还有兴趣。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珞瑶困惑的望向他,直率的说:“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岩霖摇摇头,他想她应该是宾客之一,比他晚到,所以他才没见过她。 “那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身份有这么重要吗?我只要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可以了,不是吗?”珞瑶使劲的想把歪掉的鞋跟调回来。 有意思!这个女孩真是与众不同。“你说你看到了什么?”岩霖感兴趣的望著她,顺从她的意思不再问她的身份。放弃了鞋子,珞瑶努力整理自己的仪容,要是这副模样被母亲见到了肯定会让她担心。她起身往房中的落地镜走去,勉强将自己的仪容弄得像样一点,不过对破掉的衣袖她是毫无办法。 “我啊,第一次来这,想出来逛逛,谁知道就迷路了,然后我听见其中一间房间传来了怪异的声响……”珞瑶神秘兮兮的停顿下来。 她活泼生动的模样让岩霖不知为何离不开视线。“然后呢?”他的声音竟然有点沙哑。 珞瑶整理好仪容,转身专心的说道:“那是一个女人的申吟声,虽然声音不太大,可是我的听力向来很好,而那房间又刚好没有锁好,门是虚掩的,所以我就将门打开,想要帮助里头可能是生了病或是不舒服的女人。” 岩霖大概知道她撞见什么情形了。“你撞见人家的好事?” 见他轻而易举的说出来,珞瑶好不泄气,“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那两个人一个是市议员,正在积极造势,另一个是外交官的妻子,他们居然在同一间房里,而且还不巧的让我撞见……后来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珞瑶吐口大气,“还好没被抓到。” 要不那两个人就惨了,要是他们敢动她一根寒毛,整个家族都不会放过他们的——那个市议员的前途将不保,而外交官的太太则会颜面扫地。她要不是怕惹出这些麻烦,用得著逃吗? 原来她是因为撞见婚外情才被人在暗夜里搜寻。岩霖想像她在深夜里慌张逃命的景象,不免觉得有趣,脸上不自觉的出现了笑意。 “笑什么?”珞瑶一双美眸瞪著他,十分的不高兴。“要是换成你,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她可是跑得很累耶! 岩霖惊觉自己居然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卸下了心防,立即收起脸上的笑意,不过见她一脸愤慨,忍不住调侃她!“这下子你该学乖了,以后深夜不要在陌生的地方四处乱闯,小心下次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他居然把她当小孩一样的训,珞瑶抬起头想反驳他,却见他扬起居,一脸“说吧,我知道你不服气”的样子,她故做谦逊的点点头,乖巧的答道:“是的,大叔,我以后不敢了。” 大叔?他也不过大她十岁左右就变成了大叔?岩霖啼笑皆非的望著她一脸淘气,警告道:“逞口舌之能吃亏的是自己,不要忘记了。” 眨眨眼,珞瑶拎著鞋子走到门口,打开了门,慢条斯理的说:“我知道这个道理啊,你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大——叔——”她刻意拖长尾音,语毕,不待他发作,一溜烟的就跑了。 他居然被她给将了一军?岩霖真是不敢相信。想到女孩灵敏的反应,及虽然有点淘气却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优雅气质,不禁在心里猜想她究竟是谁? 未几他便放弃了,天下之大,想来再见面的机会也不大,他又何必在这上面伤神? *** 天下之大居然再次让他们狭路相逢!而且这次还是在他的地盘上! 岩霖皱眉走向酒店里的其中一间包厢,店里原本人声鼎沸,此时众人却被他肃杀的气势所慑而噤口不语。 几个月来投下钜额资金的结果,现在他的企业版图已经扩展至这个岛上。 他为了巡视旗下企业经营情况而来到这间酒店,才刚跟主要干部开完会,就看儿职员慌慌张张的跑来向大班寻求指示,说是有间包厢出了事,里头的客人正在砸椅摔盘的,场面好不惨烈。大班连连对岩霖道歉,并且立刻派人去处理。 不过岩霖倒想看看是谁敢在他的地方闹事,是以阻止了大班的动作,先到监控室去看看情形,没想到却见到浓妆艳抹、一副公关打扮的她正插著腰责备客人不该胡乱吃人豆腐。要不是现场收音让他认出她的声音,他倒真要问问大班这样的女人是从哪里找来的?居然能在这里工作! 岩霖冷著脸走进包厢,萨隆及另外一名随身护卫洛德跟随其后,戒备的望著房内的一团混乱。 “人家是酒店公关不代表没有操守,我早跟你说过她只陪酒不卖笑,当然更不卖身,你没听见吗?”珞瑶指责著眼前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拜托!她才上班第一天耶,就遇到这种客人,真是讨厌,以后她要怎么待下去啊? 其余的公关早已畏缩的躲在一旁,不敢作声。其中有一名看来楚楚可怜的女孩哭红了眼,紧张的望著珞瑶跟那男人的对峙。 “妈的,我又不是模你,你跩什么跩啊!我模她是看得起她,关你屁事?”一个看来非善类的男人抖动著满脸横肉,随手拿起一瓶酒就往地上摔,“叫你们负责人给我出来,赚钱是这种赚法?舞小姐比客人还神气?” 岩霖手一挥,萨隆苞洛德立刻上前,脸上充满杀气,沉声开口:“请你收敛些,这儿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横肉男及其他两三个同伴见两人气势汹汹,顿时感到有点惧怕,但为了显示自己的气魄,仍然不怕死的嚷道:“干什么?有胆动我一根寒毛,我就派人把这间店给拆了,”接著还不怀好意的说:“你们这两个黑鬼跟杂种闪远一点,不要挡了本大爷的路,我今天一定要教训教训这小贱人!” 萨隆及洛德当场变了脸色,尤其是黑皮肤的洛德看来更是气愤到要杀人一般。 不过,他还来不及发作珞瑶已经先一步开口: “住嘴!人家黑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胡乱骂人家?也不去照照镜子,自己活像屠宰场里拔了毛待宰的白猪还敢说别人!”以他那样的体型根本没办法抓到她,还敢在那大放厥词。 萨隆及洛德惊愕的互望,谁知道这个引起麻烦的女孩竟会仗义执言? 横肉男受此侮辱气得浑身肥肉都在抖,眼看有脑中风的危险。 岩霖及时制止自己的笑意,这女孩形容的还更贴切!不过眼前的混乱必须处理。 他轻声说道:“我就是负责人傅岩霖,有何指教?”随即向前跨一步,以便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反应相当两极化,公关小姐们继惊叹声之后是完全的静默,敬畏的看著传闻中的大人物。 珞瑶偏著头想了想,这人好生眼熟…… “是你!”她一脸高兴。 岩霖严厉的瞪著她,她惹出了这堆麻烦,居然还笑得如此开心,一脸“他乡遇故知”的兴奋,他待会再跟她算帐, 岩霖转向横肉男,他已经被萨隆及洛德给架起来,眼睛瞪的老大像是要突出来一样,其余同伴则在听到岩霖名号的那一刻,便腿软的跌坐地上。 “有何指教?”岩霖状似悠闲的再问了一句。 横肉男突然回过神来,急切的跪下来哀求道:“对不起,傅……傅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岩霖面无表情,轻声问道:“你用什么方法进来的?” 能来这家酒店的客人都经过严格的筛选,并且发给会员证,没会员证的人就算钱再多都无法踏进大门一步。也因此能够成为会员的人莫不感到极为光荣,认定会员证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横肉男脸上出现了冷汗,挣扎了会还是说了实话:“我派人去偷了会员证,因为我没资格拿到会员证,可是我……我很好奇,所以……” 岩霖点点头,脸上居然出现了微笑,不过他的眼神冷漠,声音毫无喜意,“洛德,查出他的底细,毁了他。”轻描淡写的说完后,停顿了一下,他又对大班说:“你去查查是谁被这种人偷了会员证,取消他的会员资格。” 得到指示的洛德跟大班恭敬的点头,立刻执行岩霖的命令: 待会当横肉男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将失去一切。 横肉男惊愕的求饶,方才的气势早已不复存在,“求求你傅先生,不要这样做!我只是摔了几个杯盘啊!要不然……要不然我全额赔偿,求你原谅我,我手下还有几十人要吃饭呢!” 珞瑶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对横肉男跟刚刚大相径庭的模样非常不屑:只会欺负弱女子算什么好汉嘛! 她再瞄瞄岩霖,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原来他就是传闻中的傅岩霖啊!他比印象中还要冷漠、无情,不过想想横肉男也真可怜,居然惹到了他! 岩霖不想再跟他嗦,不过他仍然仁慈的让他知道他到底犯了他什么忌讳。 “我并不在乎这点钱,你最不该的是……侮辱了我最得力的手下。”他朝萨隆示意。 萨隆点头,轻松的将脸色灰败的横肉男拎起,粗鲁的扔到外头去;他的手下不待萨隆动手,自行连滚待爬的出了大门,在心里庆幸这条命还留著。 鲍关小姐们在大班的指示下早已先行离开,眼下只剩珞瑶及一脸不豫的岩霖。 ──────────────────────── 第三章 岩霖沉默的瞪著她,打算等她先开口解释。 珞瑶看著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她绕过地上的狼藉,走到他身边。 她当真完全没有任何自觉? “你对刚刚的混乱没有任何话想说吗?”岩霖看著她快乐的小脸,脸上肌肉抽动。 “你怎么啦?气过头脸抽筋了?有必要为了那个混混气成这样吗?”珞瑶佯装天真无邪的问,她哪会看不出来他一脸想要杀人的怒气是因她而起? 岩霖咬牙切齿的说:“请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如此有能耐,引起这么大的骚动?你知道惹到我的下场是什么吗?你知道只要我一个命令你就会消失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你的下落吗?”他几乎是故意恐吓她。 他不明白,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为什么还没像那些小混混一样开始发抖?事实上,她一点畏惧的神色都没有,活像他们是在聊天一样。 “我?我在体验人生啊!”珞瑶朝他眨眨眼,“谁知道第一天就遇到那种人,幸好你出现了……”珞瑶把脸凑近他,摇摇头叹息的说:“你别恐吓人嘛,我又不是被吓大的。而且你上次帮了我、这次还是帮了我,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她娇俏的露出微笑,眼睛光华流转,煞是动人。 这可是第一次他的话完全没被人放在眼里。他为什么这样纵容她,而没有像往常一般当机立断的“处理”?是因为她集这么多的“特别”于一身?还是因为她根本不怕他,让他感到困惑? “你跑来这里体验人生?”他皱起浓眉,脸上的疤看来更是狰狞,“当酒店的公关?”这女孩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你是怎么混进来的?”酒店公关的条件是很严格的,来路不明的人根本进不来。这儿是怎么了?!人人都可以闯进来?“我自有方法啊。”珞瑶可不打算告诉他,她是多么辛苦的编了一个赚人热泪的故事,才说动大班让她在这工作一个星期的。现在工作是做不下去了,她可不能再害大班被他骂。 她居然这样敷衍他?岩霖瞪著她,一时之间不知要怎么继续下去。威胁恐吓对她完全没用,他真要将他的威胁付诸行动吗?岩霖慎重的考虑著,但看著她皱鼻子的娇俏模样,怎么也无法真正生起气来。 “别生气嘛,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以后我们就是朋友。”珞瑶理所当然的说著。“既然是朋友,那你就别跟我计较了。而且要不是我来这里工作,你也不会发现那个横肉男是混进来的对不对?” 珞瑶点点头,很是满意自己的推论,接著她下了一个结论。 “所以我们是互相帮忙呢!你说是不是,岩霖?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可以叫我珞瑶。”她歪著头,可爱的说著,“很高兴认识你。”珞瑶朝他伸出了手。 岩霖瞪著那双雪白的小手,啼笑皆非的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著实被这女孩给搞糊涂了,直到听见一声小小的闷笑,回头一看,原来是归来的萨隆苞洛德,两人极力的憋住笑,看见主子在瞪人了,才咽回笑声。 “笑什么?”他粗鲁的说,回头瞪珞瑶,“你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这么好说话。”萨隆与洛德互视,心照不宣的贼笑。他们主子什么时候“好说话”过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难相处耶!”珞瑶喃喃抱怨,仍然灿烂的微笑著,“不过我已经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你不用再吓我了。” 岩霖说不出心头那种温暖的感觉是什么,她没看到他是如何对付别人的吗? “你没看到他们的下场吗?你没听过我的传闻吗?”他阴沈的眼直盯著她。 “看到啦!”珞瑶点头,“不过那又怎样?他们欺负弱小,有这样的下场是活该,而且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还做了多少坏事呢?现在这样他们就不能再做坏事了啊!” 她佯装沉思的望著他,见到他一脸防备,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听过你的传闻啊,不过我觉得那些都夸大了,其实你是个很好心的人,才会三番两次的救我,而且要是我一看到什么传闻就相信的话,那我不是太笨了吗?” 一旁萨隆深思的望著眼前灵动活泼的美人,她是什么来历?主子对她并没有一贯的冷漠,难道主子对她……不成,他得去查查这女子的来历,免得她的出现对主子有所危害。 萨隆与洛德交换目光,传达著同样的讯息,他们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查出眼前这女孩的一切! 岩霖不知该说什么了。不可否认的,这个女孩给了他一种特殊的感觉,从来没有人给过他“好心”之类的正面评价。这个女孩身上似乎存在著某种光明,可以洗涤他灵魂中的罪恶。 “你为什么不说话?”珞瑶问,有趣的看著他变化不定的神色。 “太过相信别人对你没好处。”粗鲁的扔下一句像是警告的话,岩霖转向手下吩咐道:“送她回去。” 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关心她的安危,不过他也不需要对谁解释。他以严厉的目光瞪著手下,制止他们可能出口的任何异议。 洛德上前一步,礼貌的说道:“小姐,请。” 珞瑶看看表才发现时间不早了,她微笑的婉拒洛德,“不用了,谢谢你,有人会来接我的。” 岩霖的脸色森冷了起来,她居然拒绝他! 他尚来不及说什么,她已乐笑地对他们挥手道别,“Bye!”随即轻盈的一旋身离开。 她当真完全不怕他啊!岩霖惊愕的察觉这点,他居然把这儿当成一般的地方,爱来就来说走就走! 回头瞪著两个得力属下像思春少年一般傻笑著对她挥手,岩霖莫名其妙的火大,他冷冷的问道:“你们要不要跟在她后面离开啊?”他们的样子只差没摇尾巴而已。 萨隆苞洛德相视,有些不好意思,但那名女孩的笑容实在很难让人漠视,反倒让他们一时忘形了。 “加强清查工作,下次再发现有人闯入……”岩霖没有说完,瞪了属下一眼,率先走出酒店。 两人交换目光,洛德像往常一样的跟随岩霖,萨隆则去跟分店负责人传达岩霖的命令。两人同时闷笑在心里,主子对那女孩的宽容度还真不是普通的高! *** “怎么会被丢在这里呢?乖,我带你们回家。”清亮和煦的女性嗓音安抚的说著,珞瑶温柔的抚模著纸箱里喵呜喵呜叫、不安的蠕动著的小猫,它们看来才刚出生没多久,居然就被丢在这里自生自灭!珞瑶又心疼又生气。 她纤细的身影努力的抱起不算小的纸箱,走在繁华的闹区显得特别醒目。她向来不喜欢人家跟著她,不过这时候她倒希望“他们”能出现来帮帮她。 一辆黑头轿车驶过珞瑶身边,而后紧急煞车,缓缓倒车至她身边。漆黑的玻璃车窗降下,一个愉悦的男声喊道:“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珞瑶认出了萨隆,惊喜的微笑。“没什么。”她瞄瞄车窗内,但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到。 萨隆看看她手上的纸箱,又回过头,而后下车对珞瑶说道:“小姐,我送你一程吧。”他为她开了车门。 珞瑶考虑了一会便微笑道谢,进了车里。 岩霖坐在后座,斜睨著她,看不出心情如何。“你又怎么了?”要不是萨隆看到她,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开车的是洛德,萨隆则坐在前座,珞瑶与他们俩打了招呼后才转向岩霖,叹息著说:“又有可怜的小猫被丢了。” 皱眉看著她怀里的小东西,岩霖等著她的下文,发现她并没打算再说下去后,嘲讽的问道:“就这样?有小猫被丢了,所以你要带它们回家?你可以救全天下被丢弃的宠物吗?你根本是妇人之仁。”她真是心软的惊人,岩霖完全不能想像。 珞瑶瞪著他,有些生气。“我是不能救全天下被丢弃的可怜动物,可是我看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啊!难道你会让它们自生自灭吗?” 深深的看她一眼,岩霖漠然的点头,“也许我会。” 珞瑶气恼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一个小小的计谋在她脑袋里成形。 “你开的店很多是不是?” 这跟他们刚刚谈的话题有什么关连吗?看著她,岩霖答道:“没错。” 珞瑶可爱的奸笑一下,“既然这样,那这几只可爱的小猫让给你好了,它们可以抓老鼠哦,如此一来,你的店就可以非常、非常干净了。” 前方传来一阵闷笑,车子的行进有些微的不稳。 岩霖瞪著她,“你要把你捡来的东西丢给我?”她是不是疯了? “它们是小猫,你要帮它们取名字也可以,就是不要叫它们东西。”珞瑶指正他,然后檠笑著,“我就把它们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哦。”她对洛德说道:“先生,请你停车,我要下车了。”她把纸箱往岩霖手上一塞。 车子缓缓的靠边停下,洛德亲切的开口:“小姐,我的名字叫洛德。”他记得这个可爱的女孩是如何为他挺身而出,对她,他有著一份感激。 “我叫萨隆。”萨隆愉悦的插嘴,一口白牙在棕黑的皮肤对比下特别闪亮。 “那你们也叫我珞瑶就可以啦。洛德、萨隆。”珞瑶活泼的笑著,偷偷瞄了岩霖一眼,唉呀呀,他看起来可气得很呢!“你要好好照顾小猫哦。” 岩霖吼道:“拿走,我没兴趣养它们。” 珞瑶却已经一溜烟的下了车,“小猫拜拜,我会去看你们的。” 岩霖目瞪口呆,恶狠狠的目光瞪著挣扎著想爬出箱子外的小猫们,朝珞瑶离去的方向喊道:“我会把它们丢了!”珞瑶一点都不担心,“不,你不会的!”她肯定的回答。 *** “傅先生,有件事我想你可能会有兴趣听。”萨隆中规中矩的报告。 不解的望著他,岩霖随口问道:“什么事!”若不是要事,萨隆是不会无故这样做的。 “是有关珞瑶小姐的背景,我查出来了。”因为早已查出她的一切,萨隆苞洛德才会对她这么放心而毫无敌意。原以为主子会问的,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却毫无叫他们查探的命令。 岩霖一震,然后说道:“不必说了,我没兴趣。” “可是……”萨隆疑惑了,依主子对珞瑶的特别,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不必再说了,你下去吧。”岩霖挥手示意。 他不想知道吗?他当然想知道,可是知道了又如何?他怕自己知道了她的一切反而会更放不下心,他已经对她够不寻常的了,不想再加重她在他生活中的分量。 既然萨隆及洛德对她毫无戒心,这至少表示她无害于他,知道这样就够了,其他的他不想深究。 萨隆住了嘴,恭敬的行了礼往门外走去,却被岩霖给叫住。“萨隆。” “是的,傅先生?”萨隆疑问的看著好似有些不安的主子,在心里笑自己眼花了,主子势力雄霸一方,怎会有不安的事? “她的猫……怎样了?” 原来是这件事,萨隆忍不住微笑道,“它们过得很好,整天活蹦乱跳的,还有……店里的卫生的确有所改善。” 看出萨隆脸上调侃的笑意,岩霖恼怒的命令:“你可以下去了。”他只是懒得想要将它们丢在哪里而已,这小子却笑得这么欠揍! *** “唉呀,你们都长这么大了啊。”珞瑶惊喜的抱著不往往她怀里摩蹭撒娇的猫儿们。 “是啊,跟刚来的可怜样真是差太多了。”管家罗婶慈祥的笑著说。 这几只猫是主子特地叫人给放在家里的,起先她还不明所以,直到见著这位可爱的小泵娘,她才明白主子为何变得这么心软。这样美丽小泵娘的要求谁能够拒绝? 罗婶呵呵的笑著,微胖的身躯看来有种慈母的味道。她看来是普通的主妇,但说话的口音却相当特殊。 “真是谢谢你了,罗婶。”珞瑶怜爱的亲亲猫咪,她就知道他不是残酷的人,瞧他把猫咪照顾的多好啊!“对了,其他的猫咪呢?” “哦!暗先生把他们带到店里去抓老鼠,前几天我听洛德跟萨隆说起,它们还挺认真的在工作呢,老鼠几乎绝迹了。”罗婶笑咪咪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眼前的女孩身上。她肯定不知道主子为了不让她去龙蛇杂处的店里,才特地把这几只小猫送回家。 “是吗?那就好。”珞瑶并不知道岩霖的心思,她是忽然想起这几只小猫,所以才想到店里看小猫,谁知道一到店里就被人接到这里来,像是早有准备似的。 “你坐坐,我叫人去弄点东西给你吃。”罗婶热情的招呼,伸手就要拉铃叫人。 “不必麻烦了,罗婶,我待会就要走了。”珞瑶连忙阻止她,问道:“这是岩霖的家吗?” “是啊。”主子虽然有许多别馆,但他最常住的就是这里,主子可是不随便让人进到家里来的,要不是他一再交代不能对她嚼舌根,罗婶老早就跟她说了。 “他会留在台湾多久?”珞瑶突然想到。 “通常他在同一个地方都不会待太久,可这次不知怎么回事,都一年了呢!也没听他说起离开的事。”罗婶倒是知无不言。 珞瑶点点头,心里有著莫名的欣喜,这样她就可以继续见到他了。 *** 这次傅岩霖在台湾停留的时间长得令众人跌破眼镜,各种流言揣测纷纷扰扰的,岩霖却无心理会。因为此时让他破例停留这么久的“原因”就站在他面前。 “这回你又带了什么要我收留?”岩霖无奈的问。“这几个月来我这儿似乎已经成了你的私人收容所。如果几个月前的小猫不算数的话,你短短的半年中总共丢了五只狗、一只鸟,甚至还有未婚怀孕的少女给我!”岩霖似笑非笑的望著她,见她难得的羞赧模样,忍不住调侃道:“我这儿已经快变成动物园了。” 珞瑶嗫嚅的解释:“猫可以抓老鼠、狗可以看门啊……何况青雅好可怜的,她男朋友抛弃她,父母又把她赶出来,再不找个落脚处就要撑不下去了,她可以帮你忙的,像是一些……”她说不下去了。 岩霖叹息,“想不出我这里有什么适合怀孕少女做的工作是不是?”看她苦恼的模样,岩霖还是说出了对青雅的安排。“我让她跟小廖学些接听电话的技巧,如果她还称职的话,以后就交给她做。”接听电话可是一个企业的门面,虽然只是其中的一家分店,也已经够重要的了。 “岩霖你真好!”珞瑶露出大大的笑容,让岩霖呼吸为之一窒,许久才回复正常。珞瑶在一年中出落的更加娇美动人,有好几次他都无法克制自己盯著她的视线。 “不,我并不好,是你让我变得这样莫名其妙的心软。我告诉你,我可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改变。”他嗤道。 似乎自从他没有丢掉小猫之后,珞瑶对他连最后的一点防卫心都没了。现在想起来,那似乎是这小妮子对他的一种荒谬测试,用以证明他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毫无人性的男人。 之后她便不时的来探望她寄养的小动物们,与他也渐渐的熟稔了起来。岩霖至今还想不透这是怎么发生的?他怎么会跟一个纯洁的女孩成了朋友?他不是没想过要纠正她对他错误的想法,但他似乎就是无法抗拒她,多次的威吓无效后,也就随她去了,不然他还能怎样? 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珞瑶毫不在意的对他微笑,美的令人心醉,岩霖不禁在心里暗忖若是再过个几年,她将会成为怎样出色的美人?她生长自怎样的家庭?为何可以这么的美好……第一次岩霖对她的背景好奇了起来。 “岩霖,我想……”珞瑶难得欲言又止。 岩霖深深叹息,“这回又怎么了?” “有个老伯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儿女又不孝,让他靠拾荒维生……” “珞瑶,我这里不是收容所,不能够收留每一个人。”岩霖试著跟她讲道理。 要不是父母已经三令五申,她也不会麻烦他啊! 珞瑶嘟哝,抓住他的手臂央求:“最后一次嘛。”她也知道不可能帮尽天下每一个遇到困难的人,但还是每次一见到就心软。 “你哪一次不是最后一次?”岩霖问道。“就算我要收留他好了,你说我要一个年老力衰的老人做什么?”他不著痕迹的将她的小手从他臂上拿下来,一个小女孩的碰触不应该让他心跳加快。 “他身体还很硬朗,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珞瑶急切的对他保证,忘了自己几分钟前才说过这名老人“行动不便”。 岩霖知道这一点,却不忍心拒绝她。“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下次我不会再答应你了。” “谢谢你!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珞瑶举起手,像个童子军一样。 岩霖再次叹息,“待会带我去见他,我让他去做点轻松的园艺工作,他应该可以胜任。” 珞瑶快乐的双眼发亮,“他就在门外,我去带他进来!” 她还真是有恃无恐啊,就这样吃定他?岩霖苦笑一下,这似乎还是他自己的错。 *** “珞瑶小姐,我觉得这么做不太好。”洛德一脸为难,本来就严肃的脸如今看来更是凝重。 “哪里不好?这可是你们的地方不是吗?!让我进去瞧一下就好了,我不会惹麻烦的。”珞瑶十分够义气的保证。洛德却不敢相信她,别说惹麻烦了,光是让主子知道,他的皮就得绷紧一些。 “洛德,我看就让珞瑶小姐进去看看好了,否则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想要是我们没答应她,恐怕她会自己想出办法,对吧?珞瑶小姐。”萨隆笑著问她。 珞瑶倒是大方的承认,“没错。别这样嘛!如果你们帮我的话,会让我省了不少麻烦,我只去一下下,真的不会带给你们困扰。” 是啊,不会带给他们困扰,要是主子知道的话他们就死定了! 洛德不解的望著萨隆,“你……” 萨隆将他拉到一边,“先答应她吧,否则要是她自己行动惹出麻烦,傅先生不会更生气吗?我们就答应她,然后告诉傅先生,让他去处理,这样不是很好吗?”萨隆奸诈的对洛德使眼色。 老实的洛德点点头,“就照你说的吧。” *** 比预料中安静的赌场内,一个个衣著光鲜华丽的男士们正专注于手边的下注。 装扮成少年模样的珞瑶仍掩不住天生出众的气质,她好奇的看著赌桌上成堆的筹码,并发现来这的赌客们无一不是名流,嘴上清一色叼著雪茄,跟著庄家开筹码的动作变换脸上的表情。 这跟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靶觉不太一样,这儿的气氛颇为严肃,而且没有那种腐败堕落的气息。 珞瑶有趣的观望与认知中有差距的赌场,这儿布置的高雅有格调,比起一般混混开的赌场要好得多。不过这也是当然的事,毕竟这是岩霖的企业之一。“要不要赌一把?”一个衣冠楚楚的绅士刚从洗手间出来,见到珞瑶一脸好奇,便问道。 能进来这里的人有一定的地位,他们谁也不干涉谁,包括询问身份在内。 “我?”珞瑶有些惊讶,看著赌桌上变化万千的玩法,不能否认的有些心动,“好啊。”她身上没现金,不过天性中爱冒险的因数让她大胆的回应。 绅士看出她眼中的光亮,微笑的将她带到其中一张赌桌前,“玩梭哈好不好?” 珞瑶点头,专注的研究他们的玩法,跟著下了注。她专心的望著桌上的情势,没有注意到岩霖一脸肃杀的走了进来,也没注意到四周安静了下来。 直到庄家久久不开注,她才催促道:“怎么还不开?” “因为我叫他不准开!”冷冷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好冷哦!珞瑶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惨了,她怎么这么倒楣,再次被他抓包? 珞瑶根本没想到,她是被那两个“共犯”给出卖了。 无视其他人惊讶的目光,岩霖粗鲁的拽住她的手,不顾她的抗议,将她给拉了出去。 “你给我好好解释。”稍后,到达岩霖的私人办公室。他双手抱胸,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珞瑶有点心虚,不过她要赖道:“我只是来看看而已嘛,又没给你惹麻烦,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她倒还理直气壮?岩霖警告的沉声说:“珞瑶,你答应过我的事呢?”他提醒她。 这小妮子跟他要求过好多次,要他带她到旗下经营的事业去看看,他当然拒绝她了。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女孩跑到赌场、酒店像什么话! “答应过什么?”珞瑶一脸迷糊,自在的坐进舒适宽大的沙发中。 岩霖当然不会被她唬过去,这小妮子遇到麻烦事就会装蒜。 “我要你不准自己跑到赌场或是任何一家店来,你答应我了,难道你全忘了?”他早该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要不是萨隆他们通风报信,他可能就这么被她蒙在鼓里。 “哦……那件事呀。”珞瑶把尾音拖得长长的,一脸恍然大悟。 岩霖额上青筋跳动,手握得吱咯作响,显示他的怒气。敢跟他打马虎眼的全天下只有她一个, “可是我的确不是自己来的呀,是洛德他们送我来的。”珞瑶解释。 “你明明知道有没有人带你来根本不是我的重点!”岩霖怒吼,她就是有本事惹他生气。 珞瑶畏缩了一下,“你别气了嘛,小心脑中风哦。真奇怪,大家都说我是天使,怎么只有你那么爱对我生气?”她皱皱眉。 这么说来这还是他的错啰?岩霖瞪著她,“你不是天使,说你是撒旦派来的使者还差不多,专来考验我的耐心。”“就算我是恶魔,也一定是最可爱的恶魔。”珞瑶不以为件,毫不矜持的说。 岩霖满腔怒气再次化为无形,他向来无法对她生气太久。 “珞瑶,你真是我命中的煞星。”他感叹的说。 珞瑶可不服气了,她毫不思索的说:“如果我是煞星,也一定是全世界……” “最可爱的煞星。”岩霖介面,宠溺的对她微笑。“真是不知羞的小东西。”他的神色变得柔和。 珞瑶喜欢听他叫她“小东西”,这让她感觉轻飘飘的,好像心都要冒出泡泡一样。 望著他带笑的眼,珞瑶突然心跳加速,这怪异的反应让她皱眉,她该不会是心脏有问题吧? ──────────────────────── 第四章 岩霖将已捻熄的烟放到一旁,望著天花板。这些与她相处的回忆总是让他既空虚又苦闷,因为他知道这些都不会再回来了,而以后……他们也不太可能继续发展这种旁人看来暧昧不清的关系。 自从知道她的身份后,仿佛就有一道墙阻隔在他们之间,将他对她难以言喻而又浑沌的情感全数扼杀! 她居然是全球知名、名声卓著、势力庞大的楚氏家族的大小姐! 楚氏家族血脉可上溯至欧洲皇室,而后在各地开枝散叶,家族中出的净是出类拔萃的菁英人才,仿佛上天对这个家族特别厚爱一般,将全天下的恩宠都给了楚家。 楚氏家族由欧洲皇室授予爵位,这还仅是外在的头衔。楚家成员中有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更在艺术方面有不小的成就,全世界最著名的两大国际钢琴比赛先后由楚家成员夺冠,甚至在音乐人最渴望站上的舞台“卡内基音乐厅”演奏,另外尚有在百老汇担任导演的知名剧作家,以及专研人类基因改造工程的科学家……这还只是较为人知的部分,其他在各行各业中表现出色的楚家成员更是不计其数。 楚家在当今几乎就是传奇的代名词,各国莫不奉为上宾,给予各项礼遇。 包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样庞大的家族中居然未曾出现过黑羊,从未与任何不名誉的事件扯在一起,这当然与成员们爱惜羽毛、严谨自律有关。 而珞瑶……这样一个率性的女孩竟然是楚家年纪最小、最受珍爱的宝贝! 要不是他想要多了解她而叫萨隆将她的资料拿给他看,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他,声名狼藉的娱乐巨子居然会跟……名声清白无瑕、家世无可挑剔的楚家小姐牵扯在一起? 他与她根本不应该有所交集,岩霖还记得当初知道她的身份时,那冲击大到几乎将他震垮。他们根本不该相识,像她这样的大小姐应该离他这种人越远越好。 可他万万想不到以珞瑶这样的背景,怎会有那种纯挚可爱、带著天真与娇蛮的性子?还有她那总是不经过思考的举止,在短短的两年中不知给他惹了多少麻烦。 他想与她保持距离,他想将生活恢复到她出现之前的平静,但这些已是不可能,她早已深入他的生活,而他纵然想改变对她的态度也已经改不回来了。 这样的日子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她终究要负起身为楚家人的责任,而他必须尽可能的远离她,免得有一天又有人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拿来大作文章,因此而伤害到珞瑶——这是岩霖最在乎的事。 他们的关系,总有一天得做个了断。 *** “傅先生,很抱歉打扰你,可是有位小姐相当坚持要应征店里的公关,我无法阻止她。”新开的酒店负责人面带苦色的对岩霖报告。 这是在台北的第八间分店,也是全球第一千间分店,因此岩霖特别的用心,甚至还亲自监督筹备状况。 现在正在征人的阶段,从各地来的女子竞争激烈。 岩霖不以为意的说:“女人没有不怕恐吓的,你只要使点小手段就可以解决了,不要拿这种事烦我。”一定又是贪婪无知的女人,他看多了。 “可是这位小姐不一样,她坚持要应征公关的工作,却毫无风尘味,而已对自己的出身绝口不提,态度相当坚定。”负责人担心的冷汗涔涔。 这倒挑起了岩霖的兴趣,而且让他想到两年前的珞瑶。 岩霖的心情为之一变,吩咐道:“叫她到这里来见我。” 昂责人惊讶的抬起头,接著连连点头。“好的,傅先生,我马上带她来。” 不一会儿,门在被人轻敲了几声后打开。 “傅先生,人带来了。”一个工作人员说完后,门再度关上。 岩霖缓缓回头,注意到眼前的女子气质不凡,并没有一丝的惧怕或是畏缩,表情是平静而温和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以一贯冷淡的口吻问道。注意到女子握了一下拳头,看来她并不是毫不畏惧,不像珞瑶…… “我很需要这份工作,请你录用我,我会非常称职的。”女子颔首,声音有些微的抖颤,但她仍然站得挺直,可说是勇气十足。 “是吗?告诉我,你最近一次诱惑男人是什么时候?”岩霖闲适的问道。 女子惊愕的抬头,脸上血色褪去,沉默了半晌,像是下定决心的说:“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她的诚实让岩霖满意,看得出她根本不是这块料。 “你叫什么名字?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目的绝不是应征公关这么单纯,告诉我原因。”岩霖直接的问道。女子看著他,缓缓的说道:“我叫宋芷云,你说的没错,我来应征公关是为了躲一个男人。”只有这种地方可以保护她不被“他”追回去,她根本不想嫁给他。 “躲谁?说清楚。” “严劭齐,我是他的未婚妻,但我一点都不想嫁他,其他的事我不能再多说。”芷云苍白著脸,想起那个让她不得不逃的男人,不禁起了寒颤。 严劭齐?岩霖知道他是台湾商界中十分闻名的巨子,行事果断,奇怪的是名声却堪称完美,甚至连一般商业巨子都会扯上的绯闻八卦全与他绝缘。 “所以你想待在这里当公关?你认为这样他就不会找到你?”她真是太天真了,依她的美貌及气质,要是当了公关,名气肯定会立刻传遍整个上流社会。 宋芷云淡淡的说:“我当公关并不是要躲他,而是希望他主动解除婚约。” 她当然知道他终有一天会发现她的下落,可是到时候她的名声已经败坏,依他的性子,绝不会接受一个残花败柳当妻子。这样的方法比起自己漫无目的的逃,效果要好的多。 是这样的吗?岩霖玩味的笑了。“我为什么要帮你?” 芷云思考了一会,“你没有义务帮我,我只是碰碰运气,毕竟待在你这里要比一般酒店好太多。”她知道傅岩霖旗下酒店选客严谨,而且十分的保护店里公关,她不想要再为自己惹上更多麻烦,毕竟她的目的只想永远的远离“他”。 岩霖对她多了一份欣赏,他喜欢诚实的人,而这份诚实来自于女人就更为珍贵。况且帮助她,看一个男人急得团团转的滋味……应该不坏。 “你不必当酒店的公关。”岩霖说道。 注意到他尚有下文,芷云等待著。 她很聪明!岩霖注意到这点,她没有一脸失望的就要离开。 “你就留在这当我的左右手,这间店以后就交给你负责。住的方面,你可以挑我任何一间别馆,严劭齐绝对想不到你在我的保护下。” 芷云十分意外,她知道他有可能会帮她,可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方,这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反应。 “你为什么帮我?我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她是有些顾忌的。 “不必担心你的贞操,我对别人的女人没兴趣。帮你不代表什么,对我而言这是场有意思的游戏,如此而已。”岩霖直截了当的说。 他还不需要强迫女人,况且有个小淘气不时的为他制造麻烦,他光应付她就来不及了。想到珞瑶令岩霖的神色缓和许多。 闻言,芷云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我明白了,老板。” *** “傅先生,陈丰隆苞李福致方面都不愿意善罢甘休,非要您出面解决不可。”地位相当于秘书,为岩霖处理事务的詹卫恭谨的报告著。 岩霖低声诅咒,这两个色欲薰心的老家伙非要为一个女人争得头破血流? “钟若梅现在在哪里?她打算要怎么解决?”岩霖心烦极了,都是管理不当才惹出这无谓的纠纷,虽然他已经下令,要各酒店今后要更严格的管理旗下公关与客人之间的关系,但却没办法一并解决这次的麻烦事。 “她现在躲在陈丰隆那里,死也不肯出面。”詹卫顿了一下,“要不要叫人把她弄出陈丰隆那里?” 岩霖哼了一声,“然后让他们两个同仇敌忾的来对付我?”考虑了几秒,岩霖便作出决定,“通知他们两个后天晚上八点见面,双方都不准带家伙,叫钟若梅一定要出面表态,否则我就让她从这世上消失!” “是。”詹卫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钟若梅是酒店里的一个公关,十分擅长交际而把一票男人给耍得团团转,前几个月突然说要辞职,后来造成陈丰隆苞李福致这两个老早就看对方不顺眼的黑道大哥,找上了岩霖争夺钟若梅……无聊的争执演变成两派人马即将拔枪相争的局面。 两男争一女这种无聊事他根本不想理,可钟若梅曾经是他酒店里的小姐,在情理上他应该要出面,何况两方都找上门了,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索性面对面将事情一次解决。 岩霖揉揉眉心,其实他大可派人剿了这两人的巢穴,但这么一来谁还敢进他的店? 门被人轻轻推开,珞瑶大方的走了进来,直接到他身边。 “你怎么了!一脸不高兴。”她一坐在椅把上,关心的看著他。 “没事,你今天怎么来了?”岩霖笑笑的说道。他不希望让她知道,更不希望她为此心烦。 “我?我想来就来啊。”珞瑶古怪的看著他。一定有问题!岩霖从来不会跟她打马虎眼,更从来不曾问她这种无聊的话。 “你还真是把这里当你家。”岩霖叹息,像往常一样的叮咛:“没事不要常来,你有自己的事要做吧?”他不希望她一天到晚往这里跑,这样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 珞瑶嘟起嘴,“你这样很伤我的心你知道吗!好像我没事都往这里跑一样。你这么讨厌我啊?” 岩霖揉揉她的头发,宠爱的调侃:“我敢说是吗?你什么时候在意起我的话来了?我怎么老记得你不听话、惹麻烦时才会跟我求救。” 珞瑶撒娇似的往他怀里靠去,他的存在总是让她感到安心,有他在身边她就可以一直从他那里汲取活力。他的笑容只为她,这让她感到骄傲。 “珞瑶,别这样。”岩霖将她推开。 她不知道她的靠近总是让他产生不该有的渴望,但他跟她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他已经越线太多了。 珞瑶被他推开,很是不高兴,她不明白他为何老是要将她推开,要不就是叫她不要常来?是为了她的身份吗?这有什么好在乎的呢?她是有很多有名的亲戚,但那不是她的错吧?可是不管跟他说过多少次,仍然没用。 气恼的吐口气,她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他,“告诉我你究竟在心烦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珞瑶水汪汪的眼睛直盯著他。 他们是朋友吗?岩霖自问。他对她的感觉十分复杂,但肯定不只朋友那么简单,这种感情的强度让他害怕;他们真的是朋友吗?他想的不只是朋友,但他却连朋友都不够资格!岩霖自嘲的笑了。 “我说过我没有心烦的事,你的小脑袋瓜别想太多了。走,我带你去吃东西。”岩霖拎起外套,催促道。 她又不是来这里吃东西的,虽然罗婶的手艺真的一级棒—— 珞瑶任由他拉著走,心里却自有主意。他不告诉她?无妨,她会问出来的,问出是什么原因让他心烦! *** “你们到底告不告诉我?”珞瑶擦起腰,一副泼妇样。 萨隆苞洛德像是犯人一样,可怜兮兮的任她审问。 “要是我们告诉你他们在哪儿面,傅先生不会饶了我们。”洛德哭丧著脸说。 “是啊,傅先生不会答应让你跟去的。”萨隆接著说道。 萨隆和洛德两人都有著深深的感叹:当初怎么会觉得她是一个甜蜜的小泵娘?她根本是一个女暴君嘛! “你们不告诉我没关系,反正我时间多,我很有耐性的。”珞瑶歪著头,很随意的说。 他们两人互看,在心里哀嚎,他们除了弃械投降之外可有第二条路走? 不到几分钟珞瑶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包括后天晚上的约会。 她骨碌碌的转了转眼珠子,威胁道:“不可以告诉岩霖哦,我不会去的啦,他谈事情跟我又没有关系,是不是?而且你们要是告诉岩霖,他一定会生气。”她不去……才怪, 他们两人这才放下心来,她说不会去,那事情会比较简单一点。 但,他们都忘了珞瑶素行不良的纪录。 *** “珞瑶,你最近常常出门哦,要小心知道吗?”楚母坐在客厅望著从楼梯上蹦蹦跳跳下楼的女儿,叮咛道。 珞瑶走到母亲身边给了她一个吻,“我知道,妈。” “我呢?”楚父吃味的说道。 珞瑶笑笑的同样给父亲一个吻。“爸,你真像小孩子。” 楚家父母宠爱的望著女儿。 楚父开口问:“你最近常往外跑,是去了哪里啊?” 珞瑶有些心虚,想到今天晚上要跟踪岩霖去的地方,她甩甩头,嬉笑著说:“我能去哪儿,还不就是岩霖那。” 楚父点点头:“自己要注意安全知道吗?”丝毫没有任何异议。 楚母担忧的问:“你一天到晚去烦人家,会不会给人家带来困扰啊?还有你该上的课有去上吧?” “唉呀,妈,你说的怎么跟岩霖一模一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会有分寸的啦。”珞瑶翻翻白眼,俏皮的说。 楚家父母对女儿毫无办法,只能点点头。 楚父楚母并没有一般富贵人家的骄气,对待女儿的慈爱更是和一般父母没两样。光看到这幅情景的人绝对无法相信,楚母是社交界的第一把交椅,更是时尚潮流的带领者;楚父则是世界情势的评论家,精准的预测每每令人叹为观上。 这样一对出色的夫妻走到哪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他们仪态出众、谈吐高雅,堪称是社交界的模范夫妻。 他们遵从社交界的规范,但并没有失去自我而变得虚伪、虚荣。事实上他们还曾经因为将社交界唬的如此彻底而偷笑呢。 这或许跟他们的背景有关系。当初楚母是跟楚父私奔的,因为她不愿嫁给父母为她安排的男人,只不过后来家族将这件丑闻压下来,成全了他们,才会有如今幸福的家庭生活。 这件事他们并没有瞒著女儿,反而常常津津乐道的说起当年惊险的情景。 他们教育子女的方式亦相当开明,为了让珞瑶能够顺利打进社交界,让她学习不少必备的艺能之外,在学业方面楚家父母不曾逼过她,但珞瑶聪颖天资的让她小小年纪就已经跳级念完研究所,现在因为她不想念书,所以才会有时间常常去找岩霖。 同样的,楚家父母对珞瑶的交友状况也不加以干涉,他们相信女儿的判断力,而从她口中他们也大略了解岩霖是怎么样的人,因此对于女儿与声名狼藉的神秘人物成为朋友一事,他们并不反对。 楚家父母的生活方式,简而言之就是在公众场合维持高雅的形象;私底下则是率性而为、不被拘束。这种生活方式让他们保有了家族名声与隐私。 珞瑶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是故她十分不解为何岩霖知道她的身份后就改变了态度。 她不知道岩霖心中的挣扎,也从未想过跟他提起自己父母的开明。 没想到这竟会造成了之后的纷纷扰扰,这恐怕是珞瑶始料未及的。 *** 八点,岩霖准时到达了约定地点。 两方人马已经严阵以待,由于岩霖交代过,因此两个黑道大哥并没有带太多人。 陈丰隆带了两个兄弟在身边,钟若梅则一脸紧张的紧挨著他。 李福致也同样带了两个人,不过脸色十分的难看,他盯著若梅,不悦的喊道:“你给我过来!” 岩霖的出现缓和了气氛,但李福致仍然恶狠狠的瞪著以前的情妇及死对头。 岩霖站到中间,萨隆及洛德跟在一旁。 “若梅,你究竟要跟谁?你今天要说清楚,我保证不会有人伤害你。”岩霖说道。 钟若梅害怕的瞄李福致一眼,她是曾经招惹过他,那也只是因为她想找个人依靠。谁知道他残暴成性,她才会转而向老相好陈丰隆求助。 “我要跟陈哥!”若梅鼓起勇气喊道。 “妈的!”李福致口出秽言,冲动的就要上前去揍若梅。 “李福致,别忘了你的承诺——不动武。”萨隆沉声警告。 嘴里骂著不堪入耳的话,李福致退回了原处,但仍然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吼道:“你挖了老子不少钱,现在拍拍就想走人?我告诉你,事情没这么简单!” 岩霖已经没有耐心了,他命令道:“钟若梅,把钱全数吐出来还他。” 若梅害怕的往陈丰隆偎去,她也想还啊,可是她早就花光了。 拥紧身边的女人,陈丰隆拍胸脯说道:“我来帮她还!” 李福致眼里闪过一抹诡光,哼道:“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接收,我不要钱,我要你们拿命来还!”他的眼神愤恨。 在一个手势下,他身边的保镳突然伸手入怀拔枪,瞬间上膛对著陈丰隆及钟若梅。 暗处发出了一个小小的抽气声,跟踪岩霖而来的珞瑶双眼大睁瞪著眼前的一幕。 老天,这可不是电影中火拚的情节吗?她紧张的看岩霖一脸气定神闲,在心里担心的哇哇叫著,他怎么还能这么镇定啊? “你违反约定,不过这早在我预料中。”岩霖漠然的开口,凌厉的眼望著李福致。 “最好劝你的手下安分一点,要是敢轻举妄动,没命的可就是你!”洛德阴狠的说。 珞瑶的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身著黑衣男子,行动一致的掏出枪来对著场中的人。肃杀的气氛让她坐立不安,她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人的存在。 陈丰隆及钟若梅松了一口气,李福致却更为愤恨,他吼道:“你不要太神气!”他无视于众多黑衣人的存在!“给我杀掉那个贱女人。” 钟若梅的尖叫声、陈丰隆的呼喊声,和著枪林弹雨,在瞬间成了死亡的乐章,忠心的保镳无异议的开枪扫射。 而为了保护岩霖,黑衣人也纷纷开枪。 势单力孤的李福致和手下不到几分钟便全数弃械,但在混乱中钟若梅及陈丰隆却已中枪倒地。 岩霖冷著脸看著哀嚎不断的几个人,不屑的撇撇嘴,血腥味弥漫在四周,让他恍若回到多年前的杀戮战场。他的神智有短暂的浑沌,冷硬的心没有丝毫温度与怜悯,一时之间他漠然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思想。 黑衣人收起犹在冒烟的手枪,沉默的待在原地等待岩霖的命令。 “岩霖……”珞瑶娇小的身躯从暗处冲出来,直往他跑去,小脸上满是忧心。 黑衣人动作迅速的掏枪,在岩霖眼神示意下又收起。 珞瑶飞奔到他身边,忧虑而焦急的连声问道:“岩霖,你有没有怎样?”她急切的小手抚过他的手臂、胸膛。 她早想冲出来,但她明白这样不但帮不了岩霖,还可能给他造成麻烦,好不容易忍耐到枪战结束,她再也受不了的飞奔而出。 岩霖抓住她的手,严厉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她见鬼的在这里做什么?方才乍见她处在手下的射程里,令他整颗心都要爆裂开来,这该死的、该死的小女人只会给他惹麻烦! 萨隆及洛德头皮发麻的互看,珞瑶小姐的行动力真是不能小觑。为避免主子的怒气延烧到他们身上,两人当机立断的开始处理起周遭的“混乱”,派人将嚎叫个不停的几个人给处理掉。 “你不要管我嘛,你到底有没有受伤啊?”珞瑶脸紧皱成一团,十分气他居然只在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都快紧张死了,他却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心头的寒冰似乎渐渐在她关切的话里消融,方才包围住他的黑暗渐渐褪去,岩霖感到自己又能呼吸、又能感觉了。 他覆住她的手,带著自己亦没有察觉的温柔,低哑的说:“我没事。” 突然,一道闪光不寻常的亮起,而后是车子发动开走的声音。 岩霖发觉不对劲,沉声命令手下去追,心头不好的预感让他皱起眉头,望著放下心、再度露出灿烂笑容的珞瑶,心头顿时更沉重了。 手下一会儿便回来报告,已经来不及追回车子,自然也无从得知车里究竟是谁。 岩霖手握成拳,在心里诅咒著,可千万不要是他最惧怕发生的事! ──────────────────────── 第五章 镑大新闻媒体纷纷以最大的版面及耸动的标题,报导全球娱乐巨子傅岩霖的大丑闻。 一份又一份的报纸写的标题不外乎是,娱乐巨子卷进黑道争执,开枪伤人,造成多人伤重;或是多情巨子卷进三角恋中?为情反目成仇! 镑大媒体一窝蜂的炒热这则新闻,连带的引起了警方的重视,派人著手调查。 受伤的当事人全成了媒体的焦点,医院外是镇日守候的记者,逮著一句话便断章取义的大作文章,不管他们说了什么,全写到负面去,以此来提高争议性,刺激买气。 岩霖自然也成了各媒体访问的物件,但他向来不理会媒体,这回自然也不例外。而他一贯的回避却让媒体有了想像的空间,说他是“默认”、“心虚”……甚至还有捕风捉影的传闻,莫须有的证人跳出来指控岩霖当时的无情、当时的状况如何如何…… 岩霖一向不在乎这些,反正有关他的传闻已经够多了,他一点都不在乎再添一桩,但该死的是这次他却害怕了。 因为众多的报纸上都以巨幅版面刊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面隐约可见他与珞瑶牵手的画面。虽然照片十分的模糊,但却足够看出岩霖的脸,还隐隐约约看得出珞瑶秀丽的轮廓。 岩霖不在乎自己,他在乎的是,珞瑶居然被他牵连而上了报! 这让岩霖十分的恼怒与不安,他首次反常的利用势力想要平息这则新闻、压下这张照片,并且让当初拍下这张照片的记者无法再待在新闻界。 谁知道这么做反而更引起众人注意,报上成天猜测这名让他如此保护的女子是谁?有人说是他的情妇、有人说是他的保镳…… 当然,没有任何人将这名深夜与傅岩霖待在枪击案现场的女子,与形象一向高贵优雅的楚家大小姐联想起来,但谁也不能说不会有这个可能! 这次的突发事件让岩霖终于痛下决心,下了一个他早该作的决定! 他与珞瑶分别的时候终于到来,他绝对不能让珞瑶再跟他的名字扯上关系,这次是个警讯,要是珞瑶再像从前一样那么频繁的接触他……只要再一次就会毁了她! 何况依目前媒体对他紧追不舍的情形,珞瑶被发现与他相识的机率相对提高了许多。 向来清白无瑕的楚家大小姐扯上名声败坏的神秘巨子……岩霖几乎可以想像将会爆出多大的丑闻,珞瑶又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他怎么能伤害她?从一开始的相遇就是错误,是他一再地纵容自己、一再地越过界线,直至再也不可收拾。 是该做了断的时候了…… *** 珞瑶当然看到了报纸,但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危机感,她生气的是报上将岩霖写的如此不堪,而她却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包气的是那些混黑道的,明明事实不是如此,却睁眼说瞎话、颠倒是非,将岩霖说成一个大恶棍, 可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家里长嘘短叹的为他抱不平。 她瞪著桌上摊开的报纸,触目所及净是那张放大的模糊照片及一篇篇无根据的猜测。就是因为这些可恶的人所写的报导,害她被岩霖禁足,近日内不能去找他。 他说不想再增加麻烦,但珞瑶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她;也是因为这些报导,让她现在面临一场“审问”! “珞瑶,妈要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楚母严肃的望著她。 楚父同样的皱眉看著报纸,再怎么样珞瑶毕竟是他们的女儿,这张照片他们可是一眼就看出是谁,何况又是跟傅岩霖有关,更是让两人忧心。 珞瑶瘪瘪嘴,开始解释:“岩霖最近为这件事在心烦,我刚好知道他那一天要去解决这件事,我好奇……所以就跟踪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楚父不敢置信的说:“你就只因为好奇而独自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摇头,“珞瑶,是不是我们太宠你了,才让你这样无法无天?” 楚母也收起了一贯的笑容,“你真是不应该,瞒著爸妈去那种地方,还差点让自己身陷险境,真是让我们大失望了!”一想到唯一的宝贝女儿差点就与她天人永隔,楚母的担心顿时化为怒意。 珞瑶明白是自己行事太过莽撞,于是低著头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楚父见女儿道歉,满腔的担心都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珞瑶,他们没跟著你吗?如果真是这样,看我怎么处置他们!”楚父展现难得的霸气。 “他们”指的是珞瑶的贴身保镳,共有五个人,长相平凡身手却不凡,在珞瑶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他们啊……”珞瑶瞄瞄父亲,再望望母亲,她实在不想害他们被骂,可是又不能不说实话。 见女儿久久不语,楚母叹口气,溺爱的看著珞瑶,“唉,我想他们一定又被瑶瑶唬得一愣一愣的,是不是呀?”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保镳们虽然身手不凡,却太过忠心,常常被鬼灵精的珞瑶给耍得团团转。 珞瑶俏皮的吐吐粉舌,不好意思的承认,“我把他们各自遣开,然后趁他们在……忙的时候……” 她不必再说下去,楚家父母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以后不能再这样莽撞了,明白吗?爸妈不管你并不代表会让你继续这样。”楚母难得警告宠爱的女儿。 “好的,我知道了,妈。”珞瑶乖巧的回答,庆幸父母没有迁怒岩霖。 楚父哼了一声,“知道、知道,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结果还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惹上麻烦?”他瞪著女儿,深思道:“你跟傅岩霖太过亲近了,虽然你说他不是恶人,他确实也从未伤害过你,但你每一次的冒险,却都与他有关,我在想是不是应该约束你的行动,让你跟他保持一点距离?” 珞瑶倏然睁大眼,激动的说:“爸,这不关岩霖的事,是我自己要去的,你不能这样。” “可是却与他有关不是吗?”楚母说道,有些了然,“为什么你对他的事这么有兴趣?” 面对父母探询的目光,珞瑶难得有些害羞,但她要是不说,说不定爸妈真会不准她与岩霖见面,这个可能性让珞瑶紧张起来。 她望著地毯,好半晌才抬起头,小脸上有著红晕,小声的说:“我担心岩霖有危险,所以才跟去的,因为我喜欢他。” 早该知道是这样的原因,楚母叹息,劝道:“珞瑶,你怎么会喜欢上他呢?像他那样的男人是不缺女人的,何况你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么回事吗?” 珞瑶坚定的望著母亲说:“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对他事事牵挂、见到他就会心跳加速、想知道他的一切,而且希望他眼中永远只有自己吗?”她的小脸燃著幸福的光彩。 楚母从来不知道女儿会对傅岩霖用情如此深!她一直认为女儿还是懵懵懂懂的孩子,跟著傅岩霖跑只是因为喜欢刺激的新鲜感,没想到她却对他动情了,而见女儿含羞带怯却不躲避的态度,楚母知道这次女儿的麻烦大了—— 她居然喜欢上一个如此复杂的男人! “珞瑶,他跟你的身份差太多了,你们的成长背景、价值观……没有一个地方是相同的。当朋友爸不反对,但是喜欢上他……爸并不赞成。”楚父忧心的看著女儿犹天真烂漫的纯真小脸,提出了他的意见。 难道让女儿拥有自己的天地,不将家族的盛名加诸在她身上是错的? “爸,难道你跟其他人一样看不起岩霖?”珞瑶不敢实信的问。 楚母见女儿将丈夫的话给想拧了,连忙解释道:“珞瑶,你爸的意思不是这样。他是说两个成长背景完全不同的人,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是很辛苦的,何况对方是傅岩霖。爱上这样的男人你会很痛苦,因为只要他不说,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想法,像他那样的人早就习惯隐藏自己,你要不断的去猜测他的心思,长久下去你会累的。” 楚母认为女儿很有可能是一时的迷恋,但她并不戳破,她知道现在的珞瑶是不会明白的。 珞瑶有短暂的沉默,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有这样开明的父母愿意跟她沟通想法,但她对岩霖的感觉早已收不回来了。 她乐观的对父母说:“我跟岩霖当了两年的朋友,我跟他相处的很融洽,沟通对我们而言不是问题。” 她有些不安的想起岩霖有时候规避的态度及莫名其妙的言辞,但她随即将这些念头抛开。她跟岩霖可以很顺利的,他也是有点喜欢她的不是吗? 朋友跟恋人是不同的,有些话能自在的跟朋友说,但恋人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那个傅岩霖……不知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跟自己的宝贝女儿来往?互望的楚家父母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担忧。 知道现在多说无益,他们也从来不是专制霸道的父母,不可能就此不许女儿跟他来往,楚母只能暂且压下心里的担忧,交代道:“珞瑶,妈要你答应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危险的事让我们担心。” 珞瑶点头,“我知道,妈,以后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女儿的保证让楚母稍稍宽心,她叮咛道:“还有你的那些舞蹈、音乐、绘画课程不能荒废知道吗?我会去查勤的哦。” 珞瑶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是的,母亲大人。” 她拥抱著父母,在心里感谢他们如此的开明,没有分开她与岩霖。天知道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楚家父母抱住女儿,心头的阴影却一直挥之不去,他们是不是做错了? *** 岩霖反复思索了好几天,想著该怎样让珞瑶离开他,让他的世界再度变回一片黑暗…… 岩霖烦躁的狠狠抽了口烟,是不是因为他必须做的事根本违背他的心意,所以他潜意识的抗拒,以至到现在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他却毫无头绪。 “老板,你在烦恼什么?”温婉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岩霖略显狼狈的望著宋芷云,“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敲了门,是你没听到。”芷云微笑的说,好奇的望著她的恩人一脸愁眉不展。“你有心事?”她从未见过他这等模样。 “没事。你找我有事?”岩霖脸上恢复一贯的沉稳。 “这是这个月的帐册,请你看看。”芷云将一本厚厚的帐册放在他面前。 点点头,岩霖翻起帐册来,片刻后满意的抬起头。“你很能干,帮了我不少忙,等会我叫人开张空白支票给你做为报酬。” 芷云微笑,“不必了,我只希望你告诉我到底在烦些什么。” 这些日子来她已经成了他的得力助手,对他的惧怕也消失无踪了。芷云觉得与他之间的感觉就像是兄妹一样,而且他又帮了她不少忙,如今见他有了烦恼,她自然应该关心。 岩霖正想开口说没事,见到她一脸关心,抿抿唇有些挫败的问道:“告诉我,要如何才能逼走自己喜欢的人?”他需要一点意见。 “非得这样做吗?!”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意的样子,聪慧的芷云已经明白势力强大、宛如地下君王的岩霖也遇到了感情的问题。 岩霖点头,“或许我该离开台湾,远远的避开她。”两年来他长留台湾为的就是她。 “如果我是那个女孩,我会追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芷云淡淡的说。 岩霖望著她,颓然倒向椅背。“那么或许我应该慢慢疏远她。”然而一想到珞瑶,岩霖的心就发痛。 “同样的,我会一再追问,直到你告诉我原因为止。”芷云回答。 “那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岩霖烦躁的吼道。 “我不应该帮助你伤一个女孩的心。”芷云见他如此苦恼,十分的同情,但她必须先知道原因。“你是爱她却不得不这么做,抑或只是想摆月兑她?” 停顿半晌,岩霖压抑的声音传了出来。“我爱她,但我不能爱她。” 他声音中的压抑让芷云深深的撼动,既然他这么痛苦却又不得不如此做,他应该有非常充分的理由。“你知道最令女孩子伤心的事是什么吗?” 芷云的提醒让岩霖恍悟。“你是说我应该找个女人来跟我演一场戏?” 芷云摇头,“演完戏之后呢?如果她真的爱你,纵然起初会被你伤透了心,但她对你的突然改变一定会觉得奇怪。如果她够聪明,她会去追查真相,而你……就要一直与演戏的女人纠缠下去,直到那可怜的女孩相信吗?你愿意增加自己的痛苦,或是眼见她怀疑、伤心而能无动于衷吗?”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岩霖低吼,声音像头负伤的野兽。 “长痛不如短痛,你必须让她一次就相信你并不爱她,她会痛苦、伤心,但她同时也会永远远离你的生活,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芷云说道。 他不想要她伤心,他只想保护她,讽刺的是,他却必须借著伤害她的方式来保护她! “说下去。”他疲惫的说。 “你得先告诉我,你们之间的情形。”芷云需要想想。 抬头望她一会,岩霖简单明了的道出了他跟珞瑶之间的一切。 听他说完,芷云认真的望了他一会。 “我们结婚吧!”芷云语出惊人。 岩霖愣住了,然而见她一脸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他愤怒的说:“如果这是什么诡计……” “不是的,你听我说。”芷云开始向他分析,“你从未跟她说过你爱她,她也未曾对你表白过。简而言之,你们处在暧昧不明的状况中,而今你要她离开你的生活,若是做得太突兀她不会相信,找个女人演一场戏也没必要,不管她爱不爱你,都会看出你的目的。 要是你结了婚,事情便完全不一样,首先,若她爱你,见你彻底的将自己交付给一个女人,她会伤心难过至极,但你们之间没有任何承诺,你的私生活她也不知情,她既没立场来指责你,也没立场来过问你的婚姻,因为你们自始至终都只是朋友。除了离开你,她还能怎么做?” 这个主意是她方才想到的,既能帮他的忙,也能更有效的降低严劭齐要她的决心。 芷云见岩霖脸色凝重的听著她的话,却没有不满的意思,便继续说下去。 “若是她根本不爱你,你更可以借由多了一个妻子,生活跟以往不再一样这个理由来疏远她。所以不管她对你是哪一种感情,你都能成功的达到让她离开的目的。” 岩霖惊讶的发现这的确是万无一失的好办法,但是他并不想结婚。“你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只为了帮我吗?” 芷云微笑道:“我并没打算牺牲自己,我们可以说是互相帮忙,等她相信而离开你之后,就是我们离婚的时候了。我愿意帮你是因为你对我有恩,另外我可以从中获得的好处是,能彻底断了严劭齐想要我的念头。”芷云的表情中竟有一丝落寞。 岩霖只考虑了一下便作出决定,“就这样做。”他不愿去想珞瑶会有多么错愕,否则他将无法做出正确的事。 *** “岩霖,你想不想我?我好久没来了呢。”珞瑶仰著脸,愉快的笑意在她脸上洋溢著,语调中有些微的撒娇,听得岩霖阵阵心痛。她很快就要从他生命中彻底消失……而这一切竟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珞瑶,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岩霖决定直接切入主题。 “嗯,什么事?”珞瑶一派天真烂漫的问。 咬咬牙,岩霖强迫自己露出微笑,“我要结婚了。” 珞瑶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笑靥。“岩霖,你很无聊耶,跟我开这种玩笑!” 见她完全没放在心上,岩霖认真的对她说:“我真的要结婚了,婚期订在两个月后。你应该会来参加吧?”他问出残忍的话,却弄不清这是对自己还是对她残忍? 也许是他的表情让珞瑶有了不安的预感,她收起了笑容,“你要结婚?你是骗人的吧?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岩霖强忍著对她的不舍,故意默不作声。 见他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珞瑶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她转向身旁的萨隆苞洛德,急切的询问:“你们告诉我,这是骗人的吧?!” 萨隆苞洛德面面相衬,谁也不愿意告诉她这个残忍的消息。他们知道珞瑶对傅先生有多依赖,多次在她脸上见到的仰慕更不可能是幻觉……珞瑶小姐根本和傅先生是两情相悦,傅先生却为了保护她而作出这样的决定。 他们两人的为难表情已经说出了答案。珞瑶无法思考,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觉,像整个神魂都不知飘散何方,那种无依的惶惑感让她突然全身乏力。 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岩霖伸手扶著她,在见到她幽怨的望著他时,心在胸腔沉重的跳动,像是有东西在挤压著、喧嚣著,让他无法面对她。 “我可以见她吗?”珞瑶的声音缥缈,苍白让她更添上一抹不属于人间的美。 “婚期订在两个月后,我们会在一个月后公布婚事。”他盯著珞瑶,嘴里像塞了棉花一样的苦涩,“先告诉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岩霖轻声说。 他何其残忍!竟然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和表情将她打入地狱!她现在怎么可能说出“喜欢你”这样云淡风轻的话?珞瑶悲惨的望著他,难道他不明白她对他的感情吗?为什么要这样伤她? “我可以见她吗?”她再问一次,声音中有著固执的决心,没有亲眼见到她,她是不会相信的。 “可以,毕竟你不是外人,是我最重要的小朋友。”岩霖温和的说。见到她深受打击的模样,心疼到快要爆裂开来。但他不能心软,否则接下来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地狱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但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的痛苦。 *** “你一定就是珞瑶了,岩霖常跟我谈起你呢!”芷云大方的对她微笑,向她伸出手。“你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珞瑶悲惨的望著眼前气质高雅的美女,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女性优雅的魅力。原来竟真的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她即将成为岩霖的妻子,与他生儿育女,此后岩霖的生活再没有她存在的余地。 望著那双纤手,好半晌,珞瑶才颤抖的伸出手握住她的,“你好。”她说不出祝福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靶觉到女孩的颤抖及眼中的伤心,芷云十分的不忍,她看看岩霖,他也是一脸沉重,在这一刹那芷云几乎要跟她说实话了,但岩霖痛苦压抑的神情阻止了她。 岩霖走上前来,不著痕迹的稳住珞瑶颤抖的娇躯,然后迅速的放开她,转而环住了芷云的肩膀,状极亲昵,还伸手拂了拂芷云散落的发丝。 “冷吗?”说著,岩霖为芷云披上一件外衣,双手摩挲著她的手,表情充满了温柔。 珞瑶怔住了,心痛的感觉随即淹没了她。原来他是这样的温柔,原来……这样的温柔并不是只有对她,原来他根本不属于她!他不是她的骑士,而是眼前这个温柔婉约女子的。 原来他根本不爱她,所有的一切只是她在自欺欺人。 是这样的吗?珞瑶挣扎著想确认,他明明是喜欢她的不是吗?为什么会演变到这样的局面?他喜欢的是温柔娴淑的大家闺秀,而不是她这个老爱给他惹麻烦的小女孩? “岩霖……”她迟疑的开口,专注的凝视他。若他眼中有任何一抹不属于朋友的感情,她会将一切理清楚、问明白,她必须这样做啊! “嗯,什么事?”好不容易移开凝望著宋芷云的目光,岩霖疑惑的望著珞瑶。 珞瑶被他坦然的眼神击倒,再也问不出任何话了。 如果他心里有她,怎么可能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原来没有任何人愚弄了她,自始至终都是她在欺骗自己。 *** 从来不与媒体打交道的神秘娱乐巨子居然主动跟媒体联络,更石破天惊的宣布了婚事!这样跌破众人眼镜的变化在一天之内发生,不但忙坏了台湾媒体,连得到消息的各国媒体也纷纷出动,打算好好采访这则劲爆的消息。 新闻、报纸、杂志竞相以大幅版面报导,甚至还有专刊来叙述这则诡异却又具新闻价值的消息。 只不过傅岩霖虽然宣布了婚事及婚期,却完全不透露未婚妻的身份,这让媒体不断猜测著究竟是谁能够让传闻冷酷的他走入礼堂。他的举动则被解读成保护未婚妻不曝光,避免受到媒体的骚扰,反而使众人对这名女子更为好奇。 在这样兴奋耳语的八卦流传中,只有一个人独自伤心。 珞瑶怔愣的看著报纸,失去了一向开朗的神色。他竟然真的公布了婚事!这表示他不是在骗她,而是真的要结婚了。 原来他真的喜欢那个美丽的女人,喜欢到要跟她结婚。那他们之间的一切呢?没有任何意义吗? 珞瑶无端想起岩霖多次叫她不要去找他,或是以隐晦的言辞阻断以后交往的可能性,以及每次她惹了麻烦时,他脸上无奈叹息的表情。 这些迹象是这么明显的指向一个事实,为什么她以前一直不愿面对? 他根本不爱她,或许有些喜欢,不过那也仅止于此。他好心的暗示过她好几次了,是她一直耍赖装作不明白。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鲁莽淘气、爱惹麻烦的任性小女孩,他根本对她没有任何特殊的情愫,他只是好心的忍受她,好心的为她解决惹出来的烂摊子。 珞瑶想起从两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她主动去找岩霖,岩霖从未找过她,一次也没有!向来都是她去了之后他才放下工作陪她。她一直以为这是他对她的特别,现在才恍然大悟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岩霖不爱她,从头到尾都不爱。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珞瑶知道岩霖并不讨厌她,但他就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所以他只是无法爱上她……无法爱上一个只会带给他麻烦跟困扰的女孩。 她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的善良,善良到不愿意告诉她她已经造成了他的困扰。但她宁愿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对她太残忍、太残忍了! 珞瑶倏然趴在床上,再次痛哭失声。 ──────────────────────── 第六章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岩霖如期举行了婚礼,奢豪的排场让所有人艳羡新娘的好运,竟能够抓住这个富可敌国、权倾一方的谜样男子。 新郎与新娘并没有出席席开千桌的庆祝会场,只在终场时出现了一下,随即匆匆离去,留给大群宾客及媒体猜测及想像的空间。 没露脸的原因很简单,岩霖无意将自己暴露在众人的探询眼光下;他还考虑到一点,芷云的身份曝光是难免的,但暂时可以压下来,不让严劭齐这么快就找到她,因此新娘的名字是秘而不宣的,岩霖并与媒体达成了不刊登新娘照片他就准许他们采访的协定。 如今这荒谬的一切总算结束了—— 岩霖往后靠在更皮沙发上,手上的烈酒不住的往喉咙里灌。 一直在旁的罗婶看不下去了,“傅先生,你的身体要紧啊。”她实在不明白,明明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但主子的事她无权过问,所以也只能在心里叹息。 岩霖抬头望了她一眼,想到珞瑶有多么喜欢罗婶的手艺,每次总是像孩子一样兴奋的又叫又跳。 珞瑶、珞瑶……难道他永远无法忘掉她吗? “你下去吧,我会有分寸的。”他瞥向两个忠心的手下,声音疲惫。“你们也下去吧。” 萨隆与洛德脸色凝重,没多说什么便行礼离开,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不好过,少了珞瑶小姐的笑语,生活突然变得好沉闷。 罗婶不放心的望望岩霖,叹了一口气,跟著离开。 岩霖根本没注意他们是何时离开,他的心神全都放在珞瑶身上。现在的他是个已婚男人,也彻底的让珞瑶断了念,他应该高兴的,结果却只有痛苦。 他并不想伤她,这些日子以来她不再来找他了,是不是在家里独自伤心,怨恨著他的无情? 想到这一点,岩霖又灌下一大杯酒,丝毫不在乎他已经喝掉了两瓶年份久远的高级烈酒。 不过,至少他做了一件正确的事,珞瑶将会远离他,也就能远离是非。岩霖深信只要珞瑶不与他有所牵扯,她就能够幸福的过下去,免去一切的纷扰与危险,她身为楚家大小姐的完美名声也将能够维持。 只要他不跟她有所牵连,她就不会像他一般,表面上热烈的被社交界所欢迎,事实上却被摒弃在外,没有任何朋友。 如今他做到了,这样的结果理应让他欣慰,为何他却只感到太多的苦涩…… 珞瑶……岩霖发出痛苦的嘶吼,拿起酒瓶直接往嘴里灌,然而辛辣感虽让他神经麻痹,却麻痹不了他隐隐作痛的心。 他真的结婚了!珞瑶不愿意相信,但事实明摆在眼前。 他好残忍,让她的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珞瑶盯著电视荧幕,上头是热热闹闹的喜宴画面,及岩霖接受采访的一小段话—— “我爱我的妻子,我将会用一生来爱护她、照顾她,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也谢谢大家对我们的祝福。” 意气风发的他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那是她以为只属于她的笑容……这样的他,珞瑶从未见过。 珞瑶缓缓将视线转移到手中的报纸,醒目的标题报导著此次号称最盛大奢豪的婚礼。当然,岩霖满是笑意的脸庞同样的出现在上头。 一滴、雨滴……泪水像止不住的细雨纷纷飘落报纸上,珞瑶迷迷糊糊的看了好半晌,直至感觉脸上一片湿意,她才恍然知道是自己的泪。 岩霖的笑容与她的痛苦对照起来显得如此讽刺,珞瑶再也忍不住啜泣起来,她已数不清经为他流了多少次泪,却从来没有一次这么绝望过。 她放纵自己,哭得肝肠寸断,并在心里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为他流泪,今后再也不了、再也不了…… 棒天,珞瑶准时出现在楚家的饭厅,原本爱笑的眼肿得像核桃一般,往昔活泼的光彩也早在知道岩霖要结婚的那一刻起消失。现在的她毫无生气,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弃她而去。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她的眼中有著一抹决心,那种不顾一切的火光让楚家两老看得胆颤心惊。 楚母忍不住上前抱住女儿,开口劝道:“珞瑶,别为他难过了,他根本不在乎你,你这样除了让我跟你父亲难过之外,又有什么好处呢?”见到女儿转变如此巨大,楚母几乎要怨起那个没良心的傅岩霖,虽然他与女儿之间并无任何暧昧,是不该怪他,可是他又怎么忍心这样伤害她呢? 楚父跟著叹息,“珞瑶,你还年轻,以后一定可以遇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你就别再伤心了。”他笨拙的安慰著女儿。要不是他根本没有立场去质问人家,楚父真想把傅岩霖给大卸八块!他竟敢这样伤他宝贝女儿的心。 珞瑶回拥母亲,表情相当镇定,她淡然的开口:“爸、妈,我有一件事想请求你们。” 女儿终于主动跟他们说话了,楚母欣喜的道:“你说呀。” “我想离开台湾。” “离开台湾?你想去旅行吗?”楚母冒出一连串的问题。 珞瑶摇头,“不,我想到爸的国家学习一点东西,并且进入社交界,这不是你们一直希望的吗?”她强扯出一抹微笑。 众人对楚家唯一的大小姐十分好奇,各国皇室更是竞相邀请她与父母去作客,珞瑶一直对此兴趣缺缺,但她毕竟是楚家人,有一些义务还是得尽。虽然父母嘴上不说,但珞瑶知道他们是希望她去的,如今恰好发生了这事……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 这样勉强的笑容让楚家两老心疼极了。 楚父问道:“你打算去多久呢?”他是有提起要让女儿到欧洲各国游历的计画,但珞瑶从来没有考虑过,如今她居然主动提起,可见那男人对她的伤害有多深了。 “我也不知道,如果可能的话,也许一辈子都不回来了。”有他的地方太令人伤心,珞瑶决心忘了他。她要跟以前的自己告别,从今以后是一个新生的楚珞瑶,与他的所有回忆都将埋葬在记忆深处。 楚父与妻子对看,女儿像是一夕长大似的,充满稚气的脸蛋现在有著坚毅。 “好,爸妈跟你一起离开台湾。”两人没有考虑多久,便义无反顾的答应了她。 案母的支援让珞瑶眼里起雾,她拥抱父母说道:“谢谢爸妈。” 别了,岩霖。珞瑶在心里说著。 *** 楚家人一夕之间离开的消息震惊了全台,各种猜测、传闻纷纷出笼。 岩霖颓然放下报纸,心乱如麻。她当真是绝望了啊,这么快就离开台湾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的决绝,甚至无法待在有他的地方,看来他做的还真是该死的成功! 正当岩霖思绪一片空白的时候,萨隆出现了,他表情凝重的报告:“傅先生,严劭齐现在在外头,你要见他吗?” 岩霖挑挑眉,暂时将珞瑶出走的事搁在一旁,他没料到这个严劭齐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他沉吟了会,“芷云呢?通知她,叫她现在千万别来这。”接著露出诡异的笑容,“让他到会客室,我随后就到。” 萨隆听命离开。 岩霖站了起来,优雅敏捷如一头豹子。 懊来的终于来了! 岩霖站在门口,看著眼前背对他的男人他走了进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会面,岩霖望著眼前看来一脸愤怒的男人,淡然的问道:“严先生有何贵干?”他存心激他。 严劭齐的双眼凌厉的瞪向他,“把她交出来!” 还真是不浪费时间!岩霖感到有趣。 岩霖对沙发方向点点头,“请坐。”随即自在的坐了下来。 此时仆人端了茶进来,随后又离开。 “喝茶还是酒?我都叫人准备了。”岩霖端起杯子,状似无聊的把玩。 他这副不在意的样子更加激怒了严劭齐,他阴沈的威胁:“把宋芷云交出来!她是我的人,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他不知派了多少人寻找她的下落,没想到她却跟这个传闻中的恶棍在一起,甚至还嫁给了他!严劭齐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望著眼前的男子,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岩霖在这样的目光下仍然一派悠闲,暗忖著芷云的如意算盘可真是打错了,这个男人似乎相当坚决的要得到她,甚至不管她已为人妻……话说回来,这严劭齐的消息可真灵通。 “她到底在哪里?”见他久久不答腔,严劭齐再次吼道。 “你现在询问的可是我的妻子?”岩霖慵懒的低语,并没有对他的不敬生气,他觉得这样的景况相当有趣,不知芷云若是在这里会有什么反应? “她不是你的妻子!她是我的人。”严劭齐青筋浮现。 她是他的!不管她逃到哪里,或是嫁给了谁,最后终究只能回到他身边! “很抱歉,她既然是我的妻子了,我就不可能将她交给任何男人。”岩霖淡然说道,随即站了起来,暗示送客。除非严劭齐想跟他硬碰硬,但他不以为他会这么傻,况且这还是他的地盘。 严劭齐有一瞬看来像要杀了他,但他硬是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轻忽我的力量,纵使你势力强大,我也绝不会放弃芷云,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夺回她!”撂下这句威胁后,他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每一步都显示出他的决心及怒气。 岩霖沉思的望著严劭齐离去的方向,看来这回芷云的麻烦大了。 *** “他来了?”芷云手上的文件散落一地,惊愕的望著岩霖。 岩霖点点头,补充道:“他相当坚决要得到你,没见到你他是不会罢休的,他威胁过我了。”岩霖弯起唇,想起当时的情景。 芷云可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她心慌意乱的在脑中找寻方法。怎么办?他已经知道她在岩霖这里,接下来他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她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总有一天会被他逮到的! “我必须离开!”她心慌意乱的做出结论。 “你不必走,我会保护你。”岩霖沉稳的说道,甚至还调侃她,“毕竟你是我的妻子。” 芷云呼吸一窒!天哪,严劭齐知道她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找她?他为什么要这么坚决?他抓到她之后会怎么对付她?芷云失去了一贯的冷静,转身就要走。她绝对不能被他抓到! 岩霖的话拦住了她,“你跟他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难得对别人的私事感到好奇。“你别担心,有我在他无法动你一根寒毛。”她为什么这么害怕?岩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芷云望著他,“我跟他之间不是三言两语说得完的。我已经没时间了,岩霖,我们签离婚协议书吧!我知道你会保护我,但是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又增加一个敌人,何况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我不想连累你,再说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你的庇护之下,我总有一天要跟他做了断的是不是?拜托,岩霖,我时间不多了。”芷云急切的说道。 见她如此坚决,岩霖不再试图劝她。他到桌前取出了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书,协议书自结婚起就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抽屉中。 他在上头龙飞凤舞的落下自己的姓名,递给她。“你随时可以回来,不要将自己逼太紧了。” 对他难得的温情,芷云感动的红了眼眶。 她签完字后冲动的拥了他一下,“谢谢你,岩霖。你要保重。”说完随即离开,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她只想尽快的逃离严劭齐的掌控。 岩霖坐下来,望著手中的离婚协议书,突然觉得十分可笑。他们有名无实的婚姻只短短的维持了一个月,如今什么都结束了。也就是为了一张薄薄的结婚证书,他逼走了珞瑶。 珞瑶心里是怎么想他的?她肯定很恨他、怨他吧?不过,怨及恨的前提是要有爱,而现在的珞瑶是否对他仍有感情,他已不抱任何希望。 一切的错都在他,是他无情的伤了珞瑶的心,如今她离开了,他应该祝福她,祈求她早日忘了他。 然而他能忘得了吗?岩霖没有任何把握。 *** “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严劭齐寒著脸说道。他痛恨的望著眼前的男人,他该死的把芷云保护得太好了,居然让他完全没有机会将她夺回来。 “我是知道,不过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回答。”岩霖答道,似笑非笑的脸庞有著玩世不恭的味道。 这让严劭齐大大的动怒了,“交出芷云,否则你别怪我不择手段!”傅岩霖看来根本不在乎芷云,为什么要护著她? 不说是为了延长芷云逃月兑的时间,只要严劭齐越晚知道芷云已不在他的保护下,她顺利离开的机率便大增,但岩霖相当好奇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芷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是她的丈夫,该有权利问的。”他刻意的强调丈夫二字。 严劭齐咬牙切齿的怒吼:“她欠我的可多了!” “你这么千方百计的寻找她,看来你相当在乎她。”岩霖做了结论。 一直是防卫态度的严劭齐瞪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说过,她是我的。”这样一句话似乎已经解释了一切。“我不会放弃,只要你一天不把她还给我,我就一天不放弃。如果你够聪明,该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 啧啧,又在威胁他了!岩霖十分享受眼前男人的怒气,他的态度强硬,但对芷云似乎并没有恶意,芷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怕他? 思考了会,岩霖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容。“严先生——”岩霖慢条斯理的说:“我不是个聪明人,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我没办法将芷云交给你……” “你!” “因为我跟她已经离婚了。”岩霖继续说完。 “你跟她离婚了?!”这个消息让严劭齐震惊而有些茫然,在他的层层戒备下居然还让她逃了? 岩霖傲慢的点头,“没错,要我把离婚协议书给你看吗?”他认为严劭齐并不像外表所显示的火爆,否则他就不会有商场上冷静、冷血的形象,而今为了一个女子竟让他这般失常……这其中的原由值得玩味。 “她为什么要走?”严劭齐愤怒的低语。她为什么又逃?她该死的为什么要这么难缠? “答案很明显,她怕你。”岩霖火上加油,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我相信严先生有更重要的事要忙,送客!” 仆人立刻上前来恭敬的站在严劭齐身旁。 严劭齐狠狠瞪著岩霖。“你居然帮助她逃,我们梁子结下了!”他愤然说完,不睬仆人殷勤的送客,迅速的离开会客室。 岩霖舒服的靠在皮椅上,心里想著,芷云可要小心了。 沉寂了半晌,萨隆忍不住问道:“傅先生,为什么要告诉他?!” 对萨隆的疑问,岩霖只简单的答了一句话,“因为不希望芷云后悔。” 这……这是什么意思!好深奥啊。 萨隆还想再问,却被岩霖斜睨一眼,“这么好奇?” 这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萨隆缩回要问的话,搔搔头,尴尬的笑。“其实也没有……”他瞪了正在偷笑的洛德一眼,一本正经的行了礼站回原位。 岩霖没有注意到萨隆,他突然注视著大门,想起有一个女孩也总是这样急惊风似的来去…… 他再次失神了。 ***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中悄悄流逝,办公室外的树叶枯了又绿、绿了又枯,转眼已经过了五年! 岩霖高大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观看园里的落叶,时光在他的脸上并没有留下痕迹,只添了一抹沧桑。他的眼尾连一点纹路都没有,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真心的笑过,能让他快乐的女孩……此刻该已是女人了……而她早已远离他的生活。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转身回到办公桌旁,上头有几份报纸,又全是有关他的传闻。时间不管隔多久,有些事还是不会改变。 抛开令他不快的报导,岩霖拿起桌上另一叠厚厚的纸,无限眷恋的轻抚著。仔细一看,上头竟有著珞瑶的放大照! 他遣开萨隆等人,坐下来,独自望著珞瑶的照片出神。 这是在欧洲一个小柄所举办的宴会中拍摄到的,照片上的珞瑶巧笑倩兮的跟一个男人翩翩起舞,笑容甜美,以往的稚气不再,全然蜕变为一个成熟妩媚的女子。 岩霖依恋的轻抚著照片中珞瑶的脸庞,接著望向文字资料。 这是最近一次传真来的资料,上头不外乎是珞瑶这三个月来又征服了多少王公贵族,又在欧洲上流社交圈造成了多大的话题。 望著她现在的模样,岩霖一点都不怀疑她能够征服那些讲究仪态优雅的做作贵族们。 岩霖微笑的想到从三年前开始,珞瑶就渐渐崭露头角,以优雅美丽及高贵的气质著称,直到现在,她几乎已经征服了全欧,不管英法或是其余小柄,全都竞相争睹她的风采。 再次望向珞瑶现在成熟的模样,岩霖忍不住忆起当年她淘气慧黠的可爱模样。这两个人是同一个珞瑶吗?当年他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纪念的照片,岩霖只能拿记忆中的她来与现在的她相比,许多的回忆蜂拥而至—— 初遇时的狼狈珞瑶、在酒店主持公道的珞瑶,及之后以许许多多不同面貌出现的珞瑶……那些都是他珍藏的记忆。 而现在她竟以优雅高贵著称!当年她的样子可与优雅高贵相差甚远呢。岩霖真心的笑了,这实在令人无法想像。 然而没多久,岩霖的笑容消失了,他苦涩的想起珞瑶的出身高贵,这样的珞瑶才是真正的楚家大小姐该有的样子,五年前的那个珞瑶还是天真的孩子。 他们的世界毕竟不同—— 岩霖的唇抿得紧紧的,心情变得恶劣。他明白现实的可怕,所以当年才会逼走珞瑶,那他现在派人每一季固定传来她的近况报告又是在干什么? 只因为他根本忘不了她,才会如此费尽心机派人跟著她、关心她的一切。 思绪转向另一个方向,转变后的珞瑶气质出众,自然吸引了许多王公贵族,追求者若不是有爵位至少也是企业的大亨,众人竞争激烈只为博得美人垂青,这次的报告写著,近来追求她最热烈的是一位小柄的王储。 岩霖想像珞瑶成为某小柄王后的情景,心情倏然恶劣到无法遏抑。 报告上同时写著一些传闻,像是珞瑶与谁密切交往,甚至还有一个流传在社交圈的八卦说珞瑶即将下嫁某位公爵。 岩霖不愿意相信这种谣言,他听过好多次了,从来不愿去相信,所幸也从来不是真的,然而若是真的……他该怎么办? 岩霖苦笑,他除了为她祝福之外便无能为力,毕竟五年前是他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岩霖苦涩的灌下一大口酒,这已经成为他五年来的习惯,借著酒精来麻痹对她的思念。 说要忘了她,却一直待在有共同回忆的台湾,他连自己都骗不了。 *** “傅先生,这是YPO协会今年的邀请函。”下属恭敬的递上一张设计精美的邀请函。 岩霖漠然的接过来,随意看了几眼,便将它放在一旁。同样的会议他已经参加过好多次了,今年他并没有意愿再参加。 注意到岩霖的冷漠,洛德小心的问道:“傅先生,你今年不去吗?” 抬头望了洛德一眼,岩霖奇怪这个一向寡言的属下,怎么会对他的私事感兴趣了起来。 “没错。”他简单的答道。 洛德欲言又止,看向萨隆,以眼神示意他说些什么。 接收到洛德的讯息,萨隆在心里埋怨著坏人老是他在做,不过他还是开口了:“那个……傅先生,今年不知在哪里举办?” 斜睨他一眼,岩霖冷淡的说:“萨隆,你想说什么?” 唉呀,居然被识破了,他还以为他问的很不经意哩!萨隆瞪洛德一眼,再想到傅先生这些年来对珞瑶小姐的痴情思念,终于还是说了。 “傅先生,这个活动今年在英国举行,而……珞瑶小姐此刻也在英国,同样在受邀之列。” 岩霖一震,拿起邀请函。不错,预计一个月后举行的YPO会议确实在英国。他想起前阵子收到的报告书中提到珞瑶将会待在英国数月,想当然尔为了让宴会增色,珞瑶肯定会受邀参加。 抬起头,岩霖注意到两个最得力的属下一脸期待的表情,顿时有种被看穿的恼怒。“那又怎样?” “我们是看傅先生这么思念珞瑶小姐,所以……”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岩霖不语,视线再缓缓回到邀请函上,眼前浮起的是珞瑶的娇靥。这样的诱惑太大,让他在心里天人交战。 去了,可以见到她,真实的见到活生生的她,而不只是一张冰冷的照片。可是……他不希望让她见到他,他只想看她一眼,并不想为她带来困扰。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事,洛德对萨隆说:“其实宾客这么多,只要谨慎一点,根本不会这么巧碰上的,你说是吧?” 萨隆连忙附和他:“是啊,就算去了,只要打点得好,不泄漏风声,我想是没人会知道的。” 岩霖望著两个唱双簧的下属,他们的心意他岂不明白?岩霖挣扎了一会,深吸一口气,“告诉主办单位我会去,交代他们不要将消息外泄。”他说道。 他只要远远的看她一眼就好了,只要一眼就可以弥补他五年来的思念。 洛德与萨隆相视而笑,急忙照岩霖吩咐的去办。 ──────────────────────── 第七章 “珞瑶,你在想什么?”楚母好奇的问道。不过是一张邀请函,女儿怎会看得痴了? “妈,你觉得我要去吗?”珞瑶抬起头,在媒体前的完美面具卸下,她精致的脸蛋上有著哀伤。 “你还念著他?”许久不曾见女儿近乎无助的模样,楚母在心中叹息,望瞭望她手中的邀请函,一切已经很明朗。“是的,我还忘不了他。”垂下眉眼,珞瑶看来脆弱的让人心疼。她望著邀请函,往事浮上心头—— 多年前也是在这个协会所举办的宴会上,她装扮成维纳斯,岩霖标下了她的一支舞,她在他的怀里翩翩起舞,而后他气恼的模样以及她戏谑的剪下头发给他…… 一切是那么的鲜明,就好像昨天才发生一般,但事实上他们早就已经是陌路人了。他已经有了家庭,而她也早已不是当年淘气的她…… “珞瑶,他跟你已经不可能了,你该忘了他。”望著女儿黯然神伤,楚母非常不舍。 她知道该忘了他,可是他却像生了根似的不肯搬离她的心。爱上一个人不容易,要忘掉一个人更难,尤其那个人曾在生命中占了这么大的分量。 为什么?为什么她已经变了如此多?从莽撞任性到如今的优雅自信,她明明改变了许多、成熟了许多,再也不是当年追著他跑的小女孩啊!她的心境跟外在的环境都改变了,为什么仍然爱著他?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然而爱情原本就没什么公不公平。 坚定的望著母亲,珞瑶清晰的说道:“我会去的。”她要向自己证明已经忘了他。 *** YPO今年在英国举办的联谊会一如往常的盛大及豪华,地点是在一座中古世纪的城堡,城堡高踞在山坡上,外观相当的高耸吓人,里头大厅非常的宽敞,约可容纳千人以上的宾客。今年的主题同样是化装舞会,只不过与往年相较略有不同,与会者必须穿著自己国家具特色的服饰,来凸显各个国家的特色,脸上则必须带著各种濒临绝种动物的面具。 不错,举办单位今年的主题除了一如往常,增加各企业巨子们交流资讯、交换创业心得的机会之外,重点便是保育动物,希望借由有实力的企业家们抛砖引玉,带起全球重视刻不容缓的保育动物问题。 此刻,身著各式传统服饰、脸上戴著面具的绅士们,正挽著各自的女伴优雅的在大厅中随著乐声起舞。其中最受注目的莫过于在大厅正中央,身著浅绿色丝绸礼服,戴著稀有鸟类面具的珞瑶了,她正与主办国的企业总裁起舞,一举手一投足都吸引众人的目光。 暗处,面又依恋的眸子跟随著珞瑶的身影。岩霖正举杯啜饮著,注视著日夜思念的珞瑶此刻在他面前优雅的舞著,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饼了五年的漫长岁月,他终于再次见到她了!他眼眸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她,深怕一个闪神就失去她的踪影。 这首曲子即将结束,岩霖看到珞瑶优雅的将手抽离主办人,行了个礼,翩然的步离大厅。 她要做什么?岩霖疑惑著。照理说她至少该再跳一支舞才对啊,她是不是不舒服?岩霖拢起了眉心,担忧著她,终于迈开脚步在人群中寻找她。 珞瑶一离开众人视线可及的范围便甩甩头,希望可以把诡异的感觉一并甩去。她知道自己相当失礼,依她是主办单位特别邀请的嘉宾身份,至少应该再与主办人跳第二支舞,可是有种被窥探的感觉让她颈背刺痛、寒毛直竖,才会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先行离开大厅。 有这种感觉是相当奇怪的,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她应该早已习惯众人的目光才对,以前也从来没有这种强烈到让她害怕的窥探感。可是……珞瑶咬唇想著,为何在被窥探的不安之外,竟有著一丝熟悉,这真是怪异极了。 她笑著自己的神经质,最近是怎么了?她以前从不曾这样的。难道是因为岩霖没来才让她神智恍惚,产生这些怪异感觉的吗? 想到岩霖,珞瑶神色黯淡了下来。她不该再在乎他的,可是在听说他今年不出席后,她仍然心情低落,难道她在潜意识中期盼儿到他? 不、不会的,她怎么可能这么傻,还思念著一个有妇之夫? 珞瑶走到专属的休息室,正要进去时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声响。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寂静的走廊里特别明显。 难道……真有人在偷窥她?珞瑶心跳漏了一拍,考虑著该不该立刻离开无人的休息室,唤警卫过来,但这么一来她将失去偷窥者的踪迹。 珞瑶十分气愤在这种盛大的宴会上居然有偷窥狂!天性中的冒险精神让她改变心意,她进了休息室,却不关上门,反而隐身在门旁,打算等那个偷窥者出现。 岩霖咒骂著自己的粗心,居然只顾追珞瑶,而和经过的侍者产生了碰撞。他对侍者点头示意,继续前往珞瑶离去的方向。 她为什么独自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难道是会情郎?岩霖因这想法脸色阴沈起来。他抿紧唇注意到她进了休息室,里头是不是有个男人正在等她? 他不该太接近的,这样危险性太高。可是他遏止不了想知道珞瑶来此的原因,如果真有个男人在等她呢?岩霖眼里显出决心,就算如此,他也要亲眼确定,只要再见她一眼,他就会离开。 他无声的走近宽敞高雅的休息室,皱眉发现门没关,里头也毫无任何声音。 她到底在哪儿?岩霖不禁更加靠近门,视线梭巡过里头,居然毫无人影!一个细微的声响让他蓦然警觉,转身就要离开,却已经被她发现! “站住!”珞瑶严厉的说道,倏地从门后现身,见那高大的男人转身要走,心一急,也顾不得礼数,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袖。“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如果不希望我叫人过来,你最好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为什么要跟著我?” 岩霖低声咒骂,他一心想知道珞瑶来这里做什么,却失去了警戒心,如今她就在他身边,还拉著他的衣袖,要是他猛然挣开,一定会伤到她,他宁死也不愿伤到她一分一毫。 思索了一下,岩霖回身面对她,希望经过伪装的声音可以骗过她。“抱歉,我没有恶意。”他轻轻的拉开她紧抓他的手,在碰到她的柔荑时震了一下。 她不认得这个声音,但是这个男人却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的身材、动作都让她想起某人,那个让她一想起就几乎要掉泪的男人,即使他戴著豹的面具。 在他伸手碰触到她的手时,珞瑶整颗心狂跳,低头注视著他棕色黝黑的大手,那是双和他一模一样的大手! 可能吗?会是她在愚弄自己吗?是错觉吗?珞瑶头晕目眩了,她必须确定,她必须! “拿下你的面具。”她说道,声音颤抖,不若原先的自信。 岩霖的动作僵住了。她认出他了,他感觉得出来。该来的躲不掉,索性面对巴! 岩霖缓缓的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深邃英俊的面孔。“好久不见,珞瑶。” 珞瑶身子不由自主的摇晃,要不是他扶住她,恐怕已经倒下了。她无言的瞪著眼前放大的俊颜,这是她思思念念了五年的人啊!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抚他的脸,喃喃的说:“不可能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她抚上他颊旁细长的疤痕时,岩霖终于忍不住安住了她的手,嘶哑的低唤:“珞瑶……”他并无意让她见到他,如今见到她的样子,岩霖知道她并没有忘了他,这让他感到苦涩。 岩霖的动作让珞瑶霎时清醒,真的是他,他居然在五年后毫无预警的出现在她面前!珞瑶挣开他的抚触,向后退了一步,恼怒自己居然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冷静。 她面容一整,又是那个高贵优雅不可侵犯的楚珞瑶,上流社会的传奇宠儿。 “傅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 他怎么敢这样出现在她面前!珞瑶气愤的想,千头万绪涌上心田,她气他、怨他、恼他,但同样的,她的这些情绪也正证明了她根本忘不了他、她竟还爱著他!即使他根本不爱她、即使他是个有妇之夫。 然而这些珞瑶可以对自己承认,却不可让他看出来。她已经够恼自己的无可救药,要是还让他看出来……她真要恨起自己了。 “珞瑶,不要这样浑身带刺。”深深叹了口气,岩霖说道。她生疏的称呼让他感到心痛,他记得她以前总是用甜蜜的声音叫他岩霖,如今竟恍然如梦了。 他竟然还敢训她?他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吗?珞瑶昂起头,表情冷淡而高傲,决心不让他影响到她。 她装作没听见他的话,冷冷淡淡的说:“傅先生,我想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还有,又为什么要跟著我?” 对她的冷淡不以为件,岩霖深深的凝视她,低声说:“我想知道你好不好。” 珞瑶眼眶迅速涌上泪水,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怎么敢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对她说出这么暧昧的话!当初是他不要她的不是吗? “谢谢你的关心,这五年来,我过得非常好。”她忍不住有些讥讽的说,见到他变了脸色,霎时有种报复的快感。“对了,尊夫人好吗?”她忍住没问他有没有孩子的冲动。 她以前不是这样防备、嘲讽的,是他让她变成这样的吗?岩霖黯然了。 他凝望她,“我想她很好。”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她,那就这样吧,当初是为了她好而逼走她,如今他们之间更是不可能,说不说他跟芷云早已经离婚其实已不重要了。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珞瑶仍然受伤了,或许她一直不愿承认他早已属于另一个女人所有,如今他淡淡的答话却让她亟欲否认的事实摊在面前。 她突然无法忍受下去,闭上眼睛,稳住自己,珞瑶甚至强迫自己露出微笑。“是吗?这样很好。容我告退,我必须回到大厅去。” 她不待他有所行动便越过他离开,努力维持平素的优雅仪态。 岩霖想挽留她,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开口要她留下。他默默的望著她再度远离生命。 珞瑶一离开他的视线,一直忍著的泪水便奔流而出。她真是傻,怎么会以为自己可以无动于衷?她根本做不到! *** “萨隆,派人跟著珞瑶,保护她。”回到在伦敦的别馆,岩霖立刻对萨隆交代。 他知道他应该离开,然而跟她处在同一个地方的诱惑太大,岩霖知道自己暂时不会回台湾,但他不会再擅自闯入她的生活,他只是希望待在有她的地方,只要一阵子就好。 而这段期间,他必须知道她是安全的。他无法忍受她受到伤害。 “是。”萨隆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珞瑶小姐身边不是都有人在保护著她吗?”他不明白主子为何要多此一举,看主子的脸色阴沈,看来力劝主子参加这次宴会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冷然的看萨隆一眼,“照我说的办就是了。”感情的事他无法自在的对属下开口。 知道自己逾越了,萨隆低头道歉,而后公事公办的说:“是的,傅先生,我会派帕桑跟詹姆士去保护珞瑶小姐。” 帕桑跟詹姆士是他一手教出来的顶尖手下,绝对万无一失。 岩霖点头,吩附:“不要让她发现,暗中保护她,不要带给她困扰。” 萨隆慎重的点头,他跟著傅先生这么多年了,也只有一个珞瑶小姐可以让傅先生关切至此。 *** “抱歉。”珞瑶喃喃对路人道歉。不小心被撞到的女子悻悻然瞪珞瑶一眼,随后就拂袖而去。 珞瑶稍微振作起精神,懊恼自己的失神。 她怎会在大马路上无端失神?不!谤本不是无故失神,她是为了他!从那一天起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今天才会因心烦而遣退身旁的保镳,独行散心。 当然她没有笨到就这样在街上抛头露面,被人认出来的机率实在太大了。珞瑶将头发挽起来,戴上太阳眼镜,穿著也十分的随性,看来就跟路上行人没什么两样。 珞瑶茫然的抬头看看四周,高楼林立,行人来去匆匆,典型的都市景象。 他为什么要来?那一夜她离开他之后,便刻意的与在场的每一位男士共舞,却仍不由自主的注意周遭的人群里是否有他。可是没有,他就这样离开了,整晚再也不见他的踪影。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来了却故作神秘,宾客名单里根本没有他。难道……他根本不想让她知道他来了?珞瑶想起他还用伪装过的声音想瞒过她,既然不想见到她,又何必假惺惺的说想知道她好不好? 珞瑶气愤的继续走著,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越过了行人步道,此刻正走在车道上。 一辆轿车正由后方疾驶而来,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男人从后推了她一把,珞瑶不及防备,险些被推倒在地上。然后是汽车呼啸而过所扬起的气流,珞瑶霎时明白有人救了她。 她回头想找寻救命恩人,却只见到一个高大的男性背影匆匆隐入小巷内。珞瑶觉得奇怪,这人如此匆忙怎么会注意到她有危险?她收回视线,却注意到有另一个男人在对街望著她,一看到她回头便急速的转回身,往另一端走去。 是她敏感吗?珞瑶轻摇著头,应该是她多心了,要是有人认出了她,她怎可能到现在还能自在的走在大街上?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珞瑶警觉到这里入夜之后便龙蛇杂处,她开始往回走,打算自己搭巴士回伦敦住处。 一个醉汉迎面而来,摇摇晃晃的身体带著浓重的酒味,珞瑶皱眉,本能的往旁边闪避。 此举却让醉汉相当不满,他带著威胁意味的走近珞瑶,嘴里不清不楚的嚷道:“你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珞瑶轻巧的往旁边问避,在这种大都市,遇到醉鬼之类的麻烦只能靠自己。她急速的加快脚步往前走,没想到醉鬼却相当坚持的跟著她,还一边发出咒骂。 珞瑶并不怕这个连路都走不好的醉汉,她担心的是若他坚持要找麻烦,引来警察就不好了。要是身份曝光,一些小报的狗仔队肯定会蜂拥而至,到时可就抽不了身。 她拿出手机,打算叫保镳前来处理,他们都在附近的街道待命。 然而并没有必要,因为醉汉不知何时已被人拖进了小巷子,饱以一顿老拳,暗巷中传来的声声哀嚎让人不忍。 她回过头,巷子里只剩被揍得七荤八素的醉汉,那人早已不见踪影。珞瑶心念一动,往对街看去,果然见到了方才的男人,他压低鸭舌帽,状似悠哉的漫步,但珞瑶并未被他佯装的模样骗过去。 她开始怀疑,这会是某种巧合吗?连续两次同一个人……不!懊说是同样的两个人救了她。 会有这种巧合吗?她确定那两人不是保镳,随身保镳她每个人都见过,并不是他们。 珞瑶停下拨号的动作,将手机收起来。她继续走著,刻意绕进错综复杂如同迷宫的小巷子,用眼角余光注意著身后的动静。扬起一个微笑,珞瑶闪进小巷子的死角,胸有成竹的等待著。 丙然,不一会,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带著点迟疑,然后变为迅速。珞瑶在脚步声快要到达前从藏身处现身。 “你们是谁?”她冷静的问道。 帕桑跟詹姆士愣住了,他们以为失去了珞瑶小姐的踪影,没想到却被逮了个正著!同时不禁佩服起珞瑶小姐,很少有女人会心思如此细腻又大胆,竟能够注意到他们,还逮著了他们! 不过,或许他们的“故意”被发现也功不可没。帕桑及詹姆士两人想起萨隆私下的命令: “你们要保护好珞瑶小姐,不过嘛……” 他低声附在两人耳边说了不少话,让帕桑跟詹姆士一头雾水,却也只得照萨隆所说的,适时的让珞瑶小姐发现他们的存在。 但他们根本没打算这么快就让珞瑶发现的,或许在送她到家前稍微让她有点警觉,但绝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然而没有傅先生的命令,他们不能与她交谈。帕桑与詹姆士互望一眼,同时迅速的从反方向离开,打算隐身在暗处,继续保护珞瑶小姐。 珞瑶有些气恼,她注意到了那两人交换的目光,证实的确有人在暗中保护她,而且明显不希望让她知道。 他们是谁?或者该说是谁授命让他们来保护她?珞瑶走出小巷,专心思考这个问题,不可能是她的父母,自然更不可能是英国政府,当初她就已经告诉过他们她不需要保护,这会让她十分不自在。那么会是谁? 珞瑶心跳突然加快,一个不可能的可能性让她整个人僵住,甚至停下脚步。会是他吗?!会是他派人跟在她身边保护她吗?这个可能性让珞瑶心里升起苦涩又甜蜜的感受。 然而紧接而来的是怒火,珞瑶浑身燃起怒焰,不能是他、不该是他!从五年前他娶了别人的那天起,他们之间的一切就已经成为过往云烟了。是他不要她的!如今他怎敢任意闯入她的生活来干涉她? 她必须确定! 珞瑶深呼吸后,联络了保镳。在五分钟内,五名彪形大汉出现了。珞瑶上了车,指示司机回住处,同时注意到那两个人一见她上车,便急急忙忙的开车跟著她。 珞瑶扬起笑,她就是要他们跟。如果真是岩霖叫他们来保护她,如今她身边已经有了保镳,又回到了住处,他们会怎么做? 她将在今晚确定一切。 *** “珞瑶小姐!”萨隆惊讶的喊道,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喜,与平日的严肃大相径庭。刚听门房说有位小姐指明要见他,没想到竟然是许久未见的珞瑶小姐! “五年不见了,你们好吗?”虽然是来质问的,但见到多年前的故人,珞瑶仍然无法不露出笑容。 “很好,但是少了你,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萨隆暗示道。傅先生少了珞瑶小姐,又变得没有温度,所以他才会私下叫帕桑跟詹姆士两人……等等,难不成珞瑶小姐今天来…… 珞瑶当他是说客套话,但笑不语,直接切入重点,“萨隆,我要见他,现在。” 丙然如此,帕桑跟詹姆士一回来便跟他说珞瑶小姐已经发现了,他还要他们先不要跟傅先生说,没想到珞瑶小姐这么快就找来了,不愧是聪颖的珞瑶小姐。 但是……她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萨隆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完美了。本来以为只要珞瑶小姐知道傅先生派人保护她,她会因感动而原谅傅先生五年前的错误,想不到珞瑶小姐是来了,但却是一脸怒气! “珞瑶小姐,傅先生现在不太方便……”萨隆有点为难的说。现在帕桑跟詹姆士正在跟傅先生报告今天的情形,珞瑶小姐又正在气头上,要是让她找到他们可就不妙了。 她当然知道他不方便,“萨隆,你帮我一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珞瑶说道,绕过他径自走入屋里。 萨隆眼见无法阻挡她,叹了口气。既然无法阻止她,萨隆索性为她带路。然后开始祈祷,却不知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傅先生? 门倏地被推开,岩霖皱眉望向门口,却见到让他魂牵梦萦的倩影,不禁惊喜的问:“珞瑶,你怎么来了?” 珞瑶不看他,一双美眸严厉的瞪向岩霖身旁的两个男子。“今天就是你们跟著我的吧?” 帕桑跟詹姆士早在珞瑶出现的那一刻化为石头,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刚刚才见她回家的珞瑶小姐会出现在面前, 两人不语已经证实了一切,珞瑶首度望向岩霖,清晰的说:“请问你要怎么解释,傅先生?” 岩霖严厉的瞪他们两人一眼,暗示著办事不力的下场。 他挥手示意帕桑跟詹姆士下去,重新面对珞瑶,温柔的说道:“有人陪你来吧?坐。” 他走出办公桌到她身边,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来找他,许多的回忆涌上心头,他不禁希望她能多待一会。 已经没必要问她行踪是否被人发现,这里是英国,狗仔队最倡狂的国度,依珞瑶的聪慧,不会让自己惹上麻烦。他关心的是,是否有人保护著她? “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我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派人跟著我?”珞瑶毫不领情,越过他到另一端去。她不能这么靠近他,免得决心又再度动摇。 岩霖露出笑容,故作愉快的说道:“我关心你的安全,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走向她。 “你不要我就不要管我!”这句话让珞瑶失去了冷静,他难道不知道她的痛苦吗?怎么忍心以朋友之名一再伤害她! 岩霖一震,珞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话吗?!这样的话让他心痛极了。他怎么可能不要她?他就是太爱她所以才……然而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必要了。 “珞瑶,讲点道理,我只是关心你的安危……”他走向她,她却退后避开他。 “别再说什么我们是朋友,我根本不要你的友情!”珞瑶喊道。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今晚的她太激动了。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却没注意到自己仍不断的向后退。 “珞瑶小心!”岩霖警告道。 珞瑶却已经太过靠近墙壁而撞痛了背,她痛呼一声,不禁弯子。 岩霖此时也已经到她身旁,他俯身向她,“你有没有伤到哪里?”声音中净是焦灼。 轻轻摇头,明明想推开他的,珞瑶却发现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像是推拒、又像邀请。 岩霖震了一下,这一下却让珞瑶恢复了冷静,她今晚根本不该来的,只是徒然让自己出丑而已。抬头想叫他让开,然而一个东西却吸引了她的目光—— 由于岩霖身子前倾,放在外套口袋中的东西露出了一角,那是用丝绳仔细束起来的一个小布包。 发现珞瑶的目光所在,岩霖神色突然变得古怪,他急切的伸手将布包塞回口袋,样子就像想隐藏什么似的。 “我扶你起来。”他伸出手这么说。 女人的直觉让珞瑶大大起疑了,她冲动的将小布包从岩霖口袋中拿了出来,不顾他的阻拦,解开丝绳,拿出里面的东西。 珞瑶愣住了,她望他,颤抖的问道:“为什么?!” ──────────────────────── 第八章 岩霖颓然放下伸出的手,无言以对,只是温柔的望著她。 她委屈又愤怒。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不要她,甚至娶了别人,为什么……为什么还留著这个? 珞瑶手上握著自己的发,那是多年前在舞会上她剪下给他的!发丝用细绳细心的结成一个美丽的形状,看得出收藏者的用心。 “为什么你还留著它?为什么?!”珞瑶无法阻止自己的一再质问,她看到他望著她的脸上净是温柔深情,不禁崩溃了。 不可能的,难道他……对她并非无情?许许多多的疑问及酸楚化做委屈的泪,尽避她发誓再也不会为他而哭,泪水仍然盈眶。 岩霖伸出的手松了又紧,几经挣扎终于还是笨拙的、温柔的将泪涟涟的她拥入怀中。他怎么能对她说实话?他怎么能对她说他一直珍藏著她的发,假装她仍在他身边?他又怎么能说五年来这束发便未曾离身? 这竟是相识至今他第一次拥抱她!珞瑶的泪落得更凶,小手紧抓著他的衣襟,终于有种回到家的感觉,是的,他的怀抱就是她一直在寻寻觅见的港湾。 珞瑶从不曾这么肯定过岩霖是对她有情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一束剪下的发丝,竟让他珍藏多年,如果他对她无情,那么这些要怎么解释? 然而他既对她有情,又为何要让她如此伤心? 她依偎在他怀里,感受他的珍视呵护,泪水一直没有断过,像要哭尽多年委屈。 “嘘,别哭了,是我不好。”她的抽泣让他整个心都揪了起来。岩霖不知所措的拥著她,笨拙的轻拍她的背,安慰她。 本来就是他不好!珞瑶抬起头想义正辞严的指责他的不是,却在见到他苦恼的神情时,怨慰化做了满心的柔情。 她怎么这样望著他?她不知道她这样的表情是多么惹人怜惜、让人心动吗?岩霖伸出大拇指揩去她小脸上的泪珠,那柔女敕的肌肤让他微微颤抖,对她长久以来的渴望在此刻窜起。他想收回手远离她无心的诱惑,然而她呢喃的轻唤毁了他的努力。 “岩霖……”珞瑶轻唤,她不要他离开她。 岩霖悲惨的承认自己的失败,他抱紧她,俯下头轻触她的唇瓣,饥渴如旅人般深深的探遍她芳唇每一个角落。 珞瑶攀紧他,全心回应他,同时尝到泪水的滋味,既甜蜜又苦涩。 一吻过后,珞瑶迷迷茫茫的回到现实。她挣月兑他的怀抱,嫣红的双颊此刻布满深沉的怒气。 “你居然吻我……”她气到说不出话来,“你的妻子呢?她可以忍受她的丈夫吻别的女人吗?”她被爱冲昏了头,竟然忘了他还有个妻子!那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不愿她认为他是见异思迁的薄幸男子,岩霖嘶哑著声音说道:“我跟她早已经离婚了。” “多久的事?”珞瑶惊讶的瞪著他,这消息居然完全没有泄漏,可见保密之严。 “你走后一个月。”他无法欺骗她。 一个月?!什么样的婚姻会维持一个月就宣告结束?珞瑶看著岩霖,他眼里泄漏了太多的感情,让她不禁开始怀疑。 “这桩婚姻是个骗局……只是用来逼走我?”她太胆的猜测,想起之前的全无迹象及其后完全不符他本性的大张旗鼓……这太荒廖了,岩霖不会这样对她的! “是的。”岩霖苦笑,她还是这样灵敏聪慧,总是能在最短时间内将全部事情拼凑出来。 “为什么?”珞瑶又惊又怒。 “为了你。”岩霖简单答道。 “不要又说你是为了我好!”珞瑶高声喊,愤怒的瞪著他。“你明知道我对你……你怎么能够这样伤我的心!”她气坏了。 岩霖苦笑,“在伤你的同时,也伤了我自己。珞瑶,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珞瑶觉得自己像只鹦鹉,老是重复同一句话。 严肃的凝望她,岩霖首次对她说出心中的挣扎。“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连相遇都不应该。”见珞瑶张口欲言,他阻止她。“你先听我说,我是个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弃儿,你想我为什么有能力这么迅速的崛起?” 他讽刺的冷笑,“我做过许多下流的事,那是纯洁如你所无法想像的,我的过去充满黑暗、血腥,而你自小生长在无忧的环境中,受尽众人宠爱,更别提楚家名声无瑕、血统高贵,身为楚家独生女的你相较于我就像是天使。” 珞瑶感受到他的痛苦,虽然他将之隐藏在冷淡的表情下。她静静的听,打算明白是什么阻隔在他们中间,夺走了他们五年的时光。 “我们根本不应该有所交集,我却一再地放任自己,你的天真纯洁让我短暂的月兑离了黑暗,但是,我们之间不应该产生任何情愫。你的出身高贵,我却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你受过最好的教育,我却未曾受过任何正统的教育;你的名声无瑕,受尽上流社会宠爱,我却恶名昭彰、臭名远播。”他沉痛的望著她,“我们之间有这么大的差距,根本没有任何未来。我不想害你,跟我扯上关系只会带给你无尽的困扰跟伤害,我……别无选择。”他苦恼的将头埋在双臂中。 珞瑶明白他的痛苦,她温柔的拥住他,轻声说道:“岩霖,你一直是我的骑士,你一直在保护著我……就算我们之间有多大的差距,只要我们有心,一定可以克服的。何况我根本不认为名声有这么重要,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并不是你的过去呀,难道你在乎的只有我的出身,而不是我楚珞瑶吗?” 岩霖抬起头,“我在乎的当然是你,但是你想想看,要是我们真的在一起,你知道你会遭到多么大的伤害吗?别人的指指点点、恶毒的批评、讥讽的言辞……你不可能撑得下去的,到时候你会开始怨我。”他僵硬的瞪著她后方某一点,“毕竟贵族怎么能与低下的平民结婚?” 珞瑶忍不住生气了,“你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岩霖,现在不是中古世纪啊!”她气得几乎要跳脚了,“现在哪有人分什么贵族、平民的?” “是吗?要是我的父母是小偷、骗子、流氓或是更糟的人呢?你当真可以毫不在乎吗?楚家会容忍有这么一个不名誉的家族成员吗?”岩霖反驳道,“我不想害了你。” 他不想见她在流言蜚语中憔悴,更不愿亲眼见到她从爱他到恨他。他承认他害怕,他没有勇气去承担可能的后果,他无法忍受失去珞瑶的爱,除了远离她,他还能如何?, 真是死脑筋!珞瑶气昏了,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他要是这么顽固的自以为是,她说再多也是枉然。 “我本来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傅岩霖,没想到你只是一个不敢爱的懦夫!我对你死心了!”她喊,努力把泪水逼回去。“你可以吻我、派人干涉我的生活,却不愿与我共度一生。你是个彻底的大白痴!”她忿忿的骂道。“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下次你得自己来找我!” 愤然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毅然离开。她再也不要这样下去了,她绝不再与他有所牵扯,除非他自己能想通! 岩霖颓然放下欲挽留她的手,他把她气走了,以后他不会再见到她了,他们的生命从此再没有交集…… 他沉痛的嘶吼,纳闷已经死去的心为什么还会感到疼痛? *** “他竟然这样对你?”楚母见珞瑶神色不对,几经追问,终于问出了实情。 “没错,他是笨蛋!”珞瑶愤然骂道,“我又不能改变我的出身,他怎么能以此为由阻断我们两个的将来?” 见女儿如此愤怒,楚母应该安慰女儿,可她却相反的掩嘴偷笑。 珞瑶愕然的瞪著母亲,“妈!我这么的痛苦,你竟然……在笑?”她不敢置信。 好不容易收敛了笑容,楚母正经的说道:“妈是高兴你终于恢复了,虽然你在社交圈中如鱼得水,可妈知道你并不快乐。如今他的出现让我仿佛找回了多年前活泼的你,妈感到很欣慰。”珞瑶轻易为他失去了冷静,而照女儿说的情形,那个傅岩霖可真是爱惨了她的女儿啊!只是笨了点、固执了点,出身这回事,他们可是毫不在乎的。 两个相爱的人,不该就这么分离……有什么法子可以敲醒她未来女婿的顽固脑袋? 珞瑶低下头,黯然的说:“他并不在乎我,我该怎么办?” 一直不说话的楚父突然说:“我看你就嫁别人吧,让他瞧瞧我的女儿并不是没有行情到非他不嫁。” 闻言,珞瑶惊讶的望著父亲,“爸,你不是说真的吧?” “真是个好主意!”楚母兴奋的双眼发亮。 “妈!”珞瑶更慌了,怎么连母亲都这样? 多年夫妻可不是当假的,楚母老早就看出丈夫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珞瑶,你先别急,听妈说,既然他这么的为你著想,因为爱你而拒绝你,那你就放弃他吧!” 珞瑶睁大眼睛,“妈,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要是感情这么容易收回的话,我也不必苦恼这么多年了。” 楚母满意的点头,“你说到了重点,我们放出你要结婚的风声,如果他真能无动于衷的见你嫁给别人,这种男人不值得你托付终身;如果他真的爱你,他会不顾一切的追来。”见女儿恍然大悟,楚母眨了眨眼睛,“怎么样?你要不要下这个注啊?” “任何顾虑和外在条件都敌不过真爱。”楚父悠哉的说道,亲昵的望向妻子,千言万语化做深情目光。 珞瑶惊讶的看到母亲居然脸红了,她羡慕父母之间的爱情丝毫未随时间的推移而消灭,若是岩霖也能这样待她…… 她迟疑的问:“万一他没追来呢?”难道真要假戏真做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孩子,要得到任何收获都需要冒险的勇气,你明白吗?”楚父慈蔼的问道。 是啊,若是她没试过,又怎么知道结果呢?珞瑶的苦恼被一抹坚定的神色取代,“我决定放手一搏。” “我就知道我的女儿不会让我失望。”楚父说道。 “真是太好了,社交圈已经很久没有新闻了,这个消息肯定能把他们炸得七荤八素!”楚母摩拳擦掌,眼里闪耀著兴奋的火光。 *** “你说什么?”岩霖霍然站起,目露凶光的瞪著帕桑及詹姆士,吓得他们倒退一步。“再说一次!”岩霖命令。 “珞瑶小姐要结婚了,婚期订在一个月后。”硬著头皮,詹姆士重复一遍。 她要结婚了?一个月后?岩霖简直不能思考。 他重新坐下来,严厉的瞪著帕桑跟詹姆士,“她为什么突然要结婚?” 那天之后,没几天珞瑶与父母便离开了英国回到台湾,造成不小的话题。 而他却在英国自我放逐,为的就是希望不打扰她。如今只不过一个月……她居然要结婚了?这样巨大的转变让岩霖错愕不已。 这……这个问题可难倒他们了,帕桑与詹姆士哭丧著脸对望。 “我们也不知道,这消息是三天前宣布的,所以我们立刻回来向您报告。” “对方是谁?”岩霖问,没有发现自己有多么咬牙切齿。 他会恭喜她的,他只是好奇是谁能让她在短时间内答应下嫁。 两人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他们就会回答了。 “报告傅先生,对方是台湾的商业巨子,叫做严劭齐。” 严劭齐?!岩霖震惊的站起,揪住帕桑的衣领,“对方是严劭齐!”怎么会是他? 帕桑连吞口水都不敢,生怕一轻举妄动小命就没了。“是严劭齐没错,他这几天陪同珞瑶小姐出席了不少宴会,也发布了正式的新闻稿。” 岩霖错愕的松手。严劭齐……居然会是他!难道他没找到芷云?他明明是在乎芷云的,甚至可能爱上了她,那他现在又怎会与珞瑶扯上关系,还要与珞瑶结婚?这其中大有蹊跷。 岩霖对帕桑及詹姆士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帕桑及詹姆士恭敬的行礼退下。 岩霖心烦的踱起步来,珞瑶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结婚,对象还是严劭齐?难道是因为他伤了她的心,才让她一时冲动? 岩霖摇摇头,珞瑶是聪明的,她不会做出这种不经大脑思考的事来,何况他或许根本高估了他对她的影响力。 难道她爱上了严劭齐?这个可能性让岩霖十分的不舒服,似乎只要一扯到珞瑶他就无法专心思考,他先将珞瑶的想法搁在一边,冷静的思考起严劭齐的目的。 严劭齐爱上了珞瑶?岩霖摇头,依他几年前所见的情形,他对芷云的感情很深,不太可能这么容易变心。难道他想借此引出芷云?岩霖皱起眉,这样对珞瑶是十分不公平的。 另一个可能是他想借著楚家的名声更加提升自己的势力,而珞瑶将成为牺牲者……岩霖猛然止步,难道严劭齐知道了珞瑶是他唯一在乎的人,所以想借此来报复他!岩霖想起严劭齐撂下的狠话,心情更乱了。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没有一个对珞瑶有好处。 可珞瑶她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不能坐视这种情形发生,他不能明知珞瑶会被伤害还安心的待在英国! 他必须回去告诉她严劭齐的企图,让她远离被伤害的可能性。他根本不能忍受见她受到任何伤害,他是这么的珍视她啊! *** “你不能嫁给他!”在帕桑及詹姆士的帮助下,岩霖在珞瑶固定出门的日子拦截到她。 他终于来了,她还以为他不会来呢。珞瑶儿到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及疲惫的脸色,知道他定是一下飞机就赶来找她,这让她燃起了一丝希望,同时又感到心疼。但他说的话却让她相当火大,他怎么敢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跟她说话? “我想我的终身大事与傅先生无关。”她赌气的说。 “珞瑶,别跟我闹别扭了,严劭齐不安好心,我认为他是想要报复我,嫁给他你不会快乐的!”岩霖迅速的将事情始末对她说了一遍。 “你说完了吗?”珞瑶冷冷淡淡的问道。“如果你说完了,我要走了。” 岩霖简直傻了,他完全没想到珞瑶的反应竟是这样漠不关心。 “傅岩霖,我说过了,如果你不要我,你就不要管我,你对我的事情根本无权过问。”珞瑶冷淡的说完,转身便离开。她都已经暗示的这么清楚了,如果他还不懂的话…… “珞瑶,这事关你的终身幸福啊,你怎能如此草率?”岩霖追上去,不能理解珞瑶的固执。 他真的不懂!珞瑶快被他气病了,她霍然回身,双眸喷火的用手戳著他的胸膛,“我的幸福不要你操心!我就是爱他,就是要嫁他!你管不著!” 语毕,她头也不回的上了车扬长而去,将岩霖抛在后头。 岩霖错愕的望著车远去,刻意忽略听到她说爱严劭齐时的酸涩感。既然她不领情,他只能直接找严劭齐谈了。 *** “你娶珞瑶的目的是什么?”岩霖开门见山的问。 他找上严劭齐是前天的事了,谁知道他却直到今天才愿意见他,这让岩霖十分的不满。 严劭齐挑挑眉,很享受报复的滋味,他还记得上回他心急如焚的找芷云时,傅岩霖表现的多么不在乎,风水轮流转,如今换他苦恼了,而他并不打算让他好过。 “娶老婆是我的事,为什么我要跟你报告?”严劭齐闲适的问道。 岩霖岂会不知道他在耍弄他,他沉下脸,威胁的说:“如果你敢伤害珞瑶一分一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唷……现在开始威胁他了。看来他对珞瑶非常在乎,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放弃珞瑶?严劭齐想起珞瑶忿忿的骂他笨的样子,不禁笑了,珞瑶形容的还真贴切。 岩霖被他毫不在乎的样子惹火了,他索性把话挑明,“我知道你为了当年我帮芷云逃走的事不满,现在你逮著机会可以报复我了,但是你搞清楚,珞瑶是无辜的,她不应该成为你报复下的牺牲品!” 他并没打算要她牺牲啊,牺牲的可是他呢!严劭齐暗笑。 他与楚家并无交情,只是恰巧在一个宴会上,与鼎鼎大名的楚珞瑶相谈甚欢,宛如遇到故人一般,这是十分奇妙的感觉,而看到她似有心事,于是关心的询问。 而当他听到岩霖和芷云结婚不到一个月就离婚时,他就有底了,两人便将事情摊开来说。在知道珞瑶的计划时,有短暂的一瞬间他曾经想过要以珞瑶来报复傅岩霖,但随即便打消了念头。 如今珞瑶对他与芷云之间的一切都了若指掌,他们也早已达成默契,不管这出戏的发展如何,他们之间的交情都不会改变。 “你害我到现在都还找不到芷云!”严劭齐心中痛楚,都已经五年了,芷云却一直毫无消息。“我只好娶别人代替,恰好认识珞瑶,就拿她来代替芷云。”他状似不在乎的说,斜睨了岩霖一眼,“至于我要怎么对待我的妻子……那与任何人无关!”他斩钉截铁的说,神情带著点邪恶。 他珍视、保护、不敢去爱的珞瑶竟然被严劭齐当成代替品?!而且,他显然不准备好好待她! 岩霖怒气更炽,“我要你立刻退婚!” “真是奇怪,你凭什么干涉这件事?” “凭我是珞瑶好友的身份。”岩霖理直气壮的说。 严劭齐摇头,可怜的珞瑶,竟然喜欢上这样盲目的男人。“我想,以朋友的身份你仍然没资格插手珞瑶的婚姻大事,很抱歉,我必须送客了。”严劭齐站起身,得意的见到傅岩霖的脸变绿了。 岩霖怒气冲冲的起身,“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阻止这桩婚事,我一定会保护珞瑶避开你的魔掌!”他拂袖而去。 严劭齐迫不及待的拿起电话,跟珞瑶描述傅岩霖气呼呼的模样。 *** 岩霖左思右想,如今严劭齐摆明绝对不会放过珞瑶,珞瑶又固执的不肯听劝。他还有什么办法?把严劭齐做掉?岩霖认真的考虑,随即否决,这样做珞瑶会怨他;破坏婚礼?珞瑶还是会恨他。那么他还能怎么办?岩霖灵光一闪,他决定与闻名的楚家夫妇会晤。 岩霖经过一番安排来到了楚家,不知是巧合或是故意安排,珞瑶并不在家。管家告诉岩霖,珞瑶是跟严劭齐出去了,这个消息让岩霖抿起了唇,既担心又愤怒。 避家带他至客厅后便退出,留岩霖独自一人。他环视周遭环境,颇为讶异,他以为依楚家的条件,住处该是富丽堂皇、极尽豪奢之能事,没想到却朴素雅致。 这与他印象中总是光鲜亮丽,一举一动皆是众人焦点的楚家夫妇形象相距甚远,岩霖陷入沉思。 一个声响让岩霖回过神,他见到楚家夫妇进入大厅,脸上是和煦的笑意。 “坐啊,傅先生。”楚母招呼道。 岩霖点头,落坐,“很抱歉如此冒昧来访。”他脸上虽是一贯的冷静自持,却难得的感到些许不自在。 “别这么说,你的到来让我们受宠若惊,不知傅先生有何指教?”楚父温和的说。态度虽温和,说的却净是客套话,他与妻子交换目光,两人其实已经对他造访的目的心知肚明。 面对含笑的两位长蜚,岩霖竟然口拙起来。“我今天来……是有个不情之请,关于珞瑶的婚事……” “傅先生认识我们家珞瑶?”楚母佯装惊讶的问道。 岩霖局促不安,“是的,我们是……旧识。”他望向两人,预期会在他们的眼里见到不赞同的神色,却见他们仍是含笑的模样,不禁疑惑了,难道他们不在乎女儿与他来往?这是不可能的。 “是吗?珞瑶蒙你照顾了。那今天是……”楚母完美的落了个疑问的语尾,与丈夫交换目光,很是享受传闻中叱吒风云的傅岩霖在他们面前一脸局促。 “我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珞瑶跟严劭齐的婚事。”岩霖慎重的道。 “珞瑶与劭齐的婚事已经箭在弦上,不知傅先生为何……”楚父挑起眉,与妻子互望一眼,严肃的表情下藏著一抹促狭。 岩霖在两个人疑问的目光中感到些微不自在,他挪挪身子,直视两人,恳切的说:“严劭齐与我有私人恩怨,他为了报复我,不惜利用珞瑶,而且他已经表明绝对不会善待她,因此……”岩霖倾身向前,表情严肃又认真,“为了珞瑶的幸福,请你们一定要阻止这件婚事。” 楚父见岩霖如此严肃,几乎要笑出来,没想到这人跟传闻中完全不同,看起来就像为心爱女子焦急的普通男人。 楚父清咳几声来掩饰止不住的微笑,问道:“为什么严劭齐要借娶珞瑶来报复你?珞瑶的婚姻与你并无直接关连。” “是啊,这怎么说都说不通。”楚母接著说,看到岩霖立刻变了神色,深觉有趣。 “这……”岩霖一时哑口无言,良久才找回声音。“因为珞瑶是我相当重要的……朋友,我不愿见她受到任何伤害。” 和劭齐说的一样,这傻小子净以朋友为名义,将对珞瑶的感情藏在冠冕堂皇的理由下。 “是这样吗?光凭你片面之辞我们实在无法信服,毕竟劭齐这人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实在不像你所说的恶棍之流。”楚母合情入理的说。 “我愿以人格担保……”岩霖神色一黯,想起自己在外的名声,很快改口,“请你们相信我,我说的是事实,为了珞瑶好,千万不能让她嫁给严劭齐!”他沉稳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抹焦灼。 看来他比他们还紧张女儿的幸福呢!楚父与妻子无言的交流。 他们两人对岩霖的印象相当好,尤其是楚母,她越看是越满意,竟然已经有“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情了。 别再为难他了,两人默契一致,由楚父发言:“我们不是不愿意相信你,而是珞瑶有自己的想法,要是她不愿意取消婚礼,我们也不能作主,毕竟未来的丈夫她有权自己选择。”他暗示著不会反对他与珞瑶的婚事。 岩霖没听出弦外之音,“但珞瑶根本不相信我!”他难以相信珞瑶的父母对于女儿的终身幸福竟是如此漠然。 “你还是再跟她谈谈好了,若是她不同意,我们亦无能为力,我们已经承诺过她不干涉她的婚事。”楚母也刻意强调婚事由珞瑶自主。 岩霖仍然没有听出这一再的暗示,他整颗心都强烈的煎熬著,强壮的肩膀颓然垂下,若是连珞瑶父母都不能阻止她,难道他要眼睁睁的坐视珞瑶陷入严劭齐的魔掌中? 除了与珞瑶再谈一次,岩霖已经无计可施。 “我知道了,我会跟她再谈一次,抱歉,打扰你们。”岩霖起身,微一点头。“告辞。” 楚母吩咐管家送客,一等岩霖走出大门便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珞瑶,准备将未来女婿诱人婚姻中。 ──────────────────────── 第九章 见过楚家父母后,隔天他便与珞瑶相见。而此刻大厅中除了他们之外再无旁人。 “珞瑶,你不能嫁给他!”岩霖急切的握住她的肩。 “岩霖,你自己不要我,现在这样关心不嫌太晚?”珞瑶伤痛的望著他。 “我不是不要你……”岩霖倏然住口,“我是要不起你啊!”他深邃的眸子里满载著感情。 “你这个笨蛋!”珞瑶再次恼恨自己居然会爱上他。“如果你不要我,那就不要管我!除非你能找到另一个新郎,否则婚礼不可能取消。”她强硬的说。 “另一个新郎?!珞瑶,你怎么能这样胡来!这事关你的终身幸福,怎么可以如此轻率?”岩霖微微动怒了。 他这个举世大笨蛋!当真不懂她的意思?珞瑶翻白眼,好吧!既然他这么笨,她只好跟他明说。 “如果你不愿意娶我,我就嫁他。”珞瑶气得小脸嫣红使她看来更加娇媚。 岩霖完全傻了,他不敢实信的瞪著她。“你在胡说什么?” “我相信你已经听到了。”珞瑶说道,昂起头挑衅的望著他。 “如果我不娶你,你就要嫁他!” “没错!” “你太荒唐了,你要因为跟我赌气而把自己的一生毁在他手上?”岩霖脑中一片浑沌,这根本出乎他预料之外。 “我要把我的人生毁在谁手上你管不著。”珞瑶傲慢的扬起小鼻子。 岩霖真想好好打她一顿。“该死!你真要将我逼入绝境?” 苞她结婚是绝境?珞瑶忍住想踢他一脚的冲动,“你可以不管我,没人要你这么好心。” “我做不到!你明知道这一点。”岩霖被她的固执给惹恼,语气也强硬了起来。 珞瑶望著他,像是全身力气都被抽光,她轻声问:“岩霖,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不适合,你所在乎的只有外在的身份背景,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但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她疲惫的说:“我根本不在乎流言蜚语,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珞瑶……”她诚挚的告白是最美的天籁,岩霖不禁轻唤。 “告诉我,岩霖——”珞瑶不让他又重复一次两人有多么不适合。“若我跟严劭齐——一个风评完美却不爱我的男人结婚,会比跟你:声名狼藉却会疼我、宠我、爱我的男人在一起幸福吗?”她不相信他真能说出反话。 岩霖心更乱了,他为什么会觉得珞瑶说得有理?她现在虽然这样想,但是当不堪入耳的流言传至她耳里时,她一定会改变心意的! 抓住这最后一丝清明,岩霖艰难的说:“珞瑶,我是想保护你啊!” “我知道,但你知道你的保护已经将我推向痛苦深渊了吗?”珞瑶摇头,“如果你在乎我、爱我,你不会惧怕这些外在因素,若是你不愿意娶我……嫁给谁对我而言都没有差别了。” “你还是一样的任性鲁莽。”岩霖摇头,感到头昏脑胀起来。能够与珞瑶结婚,共度一生……这是个多大的诱惑啊,然而她就像一朵娇贵的兰花,他不希望见她逐渐憔悴枯萎。 “你不就喜欢这样的我吗?”珞瑶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你父母不会同意女儿跟一个声名狼藉的男人结婚的!”岩霖挣扎著要将动摇的心拉回正轨。 珞瑶神秘的微笑,“这你要亲自去问他们才是。” *** “我们同意你与珞瑶的婚事。”楚家父母异口同声的说道。 惊愕至极,岩霖一时之间无法反应。“楚伯父、伯母答应让珞瑶嫁给我?” 楚母含笑点头,“是啊,我们说过一切看珞瑶的意思。”她暗忖要见到那向来冷酷的未来女婿愕然的模样大概也只有这次了。 “可是……论家世、名声,楚家大可找到更门当户对的物件。我傅岩霖……不是她的理想物件。”岩霖艰难的说。他完全没想到珞瑶父母竟会如此荒谬,竟然答应女儿下嫁像他这般不名誉的男人。 珞瑶交叉双手,嘟起嘴,不悦的说:“说得也是,你是个大笨蛋,根本不值得我这样爱你。” 岩霖望向珞瑶含羞娇喔的模样,整颗心柔软了起来,如果可能,他多想这样望著她一生一世。如果他没有那些不堪的黑暗过去,如果他没有各式各样负面传闻如影随形的跟随著他,他一定会以最虔诚完整的心磊落的迎向他的阳光天使。 然而一切他以为“不可能”的理由,在珞瑶父母干脆的一口答应下,似乎都变的微不足道。岩霖的心乱了,向来犀利清明的头脑也变得浑沌。 “珞瑶,你就别孩子气了。”楚母搂搂女儿,正色的对岩霖说道:“我们对你没有任何预设立场,我们在乎的是你会不会善待珞瑶……你会吗?” “当然会!我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不加思索,岩霖点头。 楚父楚母满意的点头微笑。 “那我们就将最宝贝的独生女交给你了。”楚母将珞瑶的手放入岩霖手中,“劭齐那我们会处理,你们就等著当新郎、新娘吧。” 岩霖本能的握住珞瑶白女敕的小手,在楚家两老不停歇的交代下完全没有喘息思考的空间,他不解的望向珞瑶。 她娇俏的看著他,将他拉下来,在他耳边轻声说:“岩霖,跟著你的心走,我们会过得很好的。”她慧黠的双眸盛满柔情。 岩霖紧握她的手,满腔的爱意滋长。他费尽心思让她远离他,如今却宣告失败。可他非但没有懊恼、受困的感觉,反而欣喜而期待,仿佛……一直以来的心愿终于实现。 “我……”岩霖注视珞瑶带著承诺的眼,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满腔的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不要紧,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你。”珞瑶柔声说。 *** 举世闻名的楚氏家族中最受宠爱的楚珞瑶结婚的消息,自从严劭齐公布之后,各国的记者一直没有断过采访。 即使是在新郎换人的情况下,楚家仍然没有对外宣布事实,而严劭齐方面也毫无动静,仍旧对采访记者回避的举动让岩霖十分不解。但他仍维持一贯的低调,准备著一切必要事项,迅速的在短短两周内将一切打理妥当。 婚礼在楚家位于南太平洋上的小岛举行,如预期一般的盛大,光是新娘的家族就约有百人以上参加,再加上各地蜂拥而至的媒体记者,宛如全球注目的世纪婚礼。 然而,当新郎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媒体全静了下来,接著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一波波的声浪让岩霖脸色铁青,会场全是楚家亲友及媒体,他除了几名手下之外,可说是单枪匹马。 他等著珞瑶的父亲缓缓牵著珞瑶走过红地毯来到他面前,暗自在心里咒骂自己还是惹出了丑闻,有一瞬间他疯狂的想要取消婚礼,但是这么一来势必会惹出更大的风波,对珞瑶的伤害更大。 “请各位安静,否则我们必须请各位出去!”楚家派来维持秩序的保镳们大声喊道。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然而错愕的眼光仍然不停的投射在岩霖与正缓缓走过面前的新娘身上,夹杂著不赞同及惋惜的目光。 相较于岩霖的僵硬及紧绷,珞瑶一径温柔婉约的笑著,仿佛这些耳语对她没造成丝毫伤害。她迎向岩霖,眼里满是幸福、喜悦。 岩霖等待著他这辈子唯一在乎的女人,恍如置身梦中,今天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子,承诺一生不离不弃…… 简单隆重的婚礼过后,与亲友略微招呼,珞瑶与岩霖便回到新房。岩霖沉默的走在珞瑶身边,快到门边时突然停下,让珞瑶不解的望著他。 “让我抱你进新房。”岩霖声音略微沙哑。 珞瑶心噗通乱跳,信任的偎在他怀中,让他轻柔的将她抱起。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珞瑶觉得既幸福又紧张,她从来不知道岩霖是这么的浪漫,居然愿意抱著她入洞房,他一定比他以为的更加在乎她。 岩霖小心翼翼的抱著珞瑶走进新房,再慢慢的放下她。今天,她即将成为他名符其实的妻子!这个体认让岩霖激动起来,他望著她,想要把这一刻美丽的她永远记在心里。 “你怎么这样看我?”珞瑶有点害羞,她低头,瞥到身下的床是多么的柔软、宽敞,不禁红了脸。 今天她将成为岩霖的妻子,开始以后相伴的日子……她鼓起勇气开始褪去白纱,却解不开身后一整排的珍珠钮扣。 “我帮你。”岩霖大手覆上她的美背,随著扣子一颗颗解开,两人的心跳都急促了起来。 尽避紧张,珞瑶却深呼吸,双手一落,褪下了身上的所有遮蔽物。 从未见过她赤果美丽的模样,岩霖呼吸一窒,环上她的腰让她回过身来。 “你真美。”他渴望的说。 见到他幽暗的眼里跳动著火光,里面是全然的渴望,珞瑶轻叹一声,环上他的脖子,轻喃道:“岩霖,我爱你。” 这个宣示让岩霖不再有任何自制,他急切的唇覆上她的,双手箍紧她,饥渴的、深深的吻著她。 “珞瑶、珞瑶……”他在吻中不间断的唤道,像要把五年来的思念一次倾尽。 “我在这里。”珞瑶喘息的说,她在他的吻中无法思考,只能无意义的安抚他。 岩霖渴切的吻她,把手覆上珞瑶隆起的胸脯轻柔地抚模,轻挑粉女敕蓓蕾。 陌生的刺激让珞瑶慌了,她不禁微微抗拒。 察觉到她的紧张,岩霖停住动作,轻吻她的唇,“怕吗?”心中涌起对她的怜爱,他的珞瑶是多么的纯洁啊! 她是有点怕,但岩霖的温柔更让她想哭,她可以由他的动作中感觉到他是多么的珍爱她。 她抱紧他,胡乱的摇头,“不!只要你陪著我,我就不怕。”她仰起小脸,将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胸脯,坚定的说:“爱我,让我成为你的。”她是多么渴望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岩霖缓缓收紧手,感觉到她的颤抖跟急促的心跳声,但这次不全然是害怕,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他在她的眼里见到了爱意及渴切。 手下的绵软触感让他的呼吸乱了,“别怕,我会陪著你的。” 珞瑶点头,闭上眼睛,在他的带领下开始体验全新的感受,在他的怀里成为真正的女人,他的女人…… *** 欢爱过后,珞瑶慵懒的靠在他怀里,身心都得到了全然的满足,在岩霖的带领下她体验了最欢愉的激情,彻底的成为了他的女人。 珞瑶在他怀里蠕动,寻找舒服的姿势,却引得他粗喘一声,抓住她的腰,低吼:“别诱惑我!你撑不住的。” 迷惑的望著他,见到了火光在他眼中闪烁著,再加上小肮上抵著的硬物,珞瑶脸红了。 “我没有……”她嗫嚅著说。 岩霖轻叹,心满意足的环紧他的小妻子。这一生他从未体验过跟珞瑶在一起时那种强烈而又满足的激情,而激情过后的安详让他遗忘了是是非非…… 身体一僵,岩霖不自觉皱起眉,现在珞瑶是他的妻子了,有些事情……他应该让她知道。岩霖注视她迷惘担心的神情,挣扎著若是她知道了……他会不会失去她?但是他已经不能失去她了…… “你想说什么?”珞瑶温柔的问,知道他心里有事。 “关于我的过去……”岩霖不知该如何跟她启齿,他的过去没有一件事是生长在单纯环境中的她所能想像的。“我从小生长在贫民窟,从来没见过我的父母,我只能靠偷拐抢骗维生,而那只是我的过去里微不足道的部分。”想起幼年有一餐没一餐的困顿及无力保护自己的无依感,岩霖的心陷入当年不堪的恐惧中。 见他眼神飘忽,像是回到过去一般的冷硬,珞瑶悄悄把手放人他手中,轻握他的手,给他安慰。 “我……后来被杀手组织看上,在他们的训练下当了数年的杀人机器,只要人杀的越多我的财富累积的越快……”岩霖恍惚的回想那段血淋淋的过去,从一个无依的孩子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珞瑶的心揪了起来,她明白他的过去必然是冷酷至极,但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残酷,岩霖他……受了多大的煎熬与苦楚啊!那时的他还是个孩子啊! 她明白他现在告诉她这些表示他全心信任她,愿意敞开心胸与她共度未来,但她不要他为了觉得有告诉她的义务而这样折磨自己。 她温柔的将他拥在怀中,坚定的阻止道:“别再说了,岩霖。” 岩霖望著她,心灰意冷的低语:“你也不能接受这样一个丈夫是不是?”这是他早就知道的结果,但心仍然疼痛。天知道他还没将全部的事实告诉她。 “不是的。”珞瑶受伤了,她委屈的望著他,“你怎能这样说我?经过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信任我对你的感情绝对不会因为你的过去而改变吗?!”说完,珞瑶抚模岩霖刚硬的脸,“岩霖,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在乎的是现在的你,以及我们人的未来,不要再去想那些让你痛苦的过去,想我……想我们两个的未来好吗?” 这样深情的言语让岩霖深深动容了,他懊恼的将她拥在怀中,道歉:“是我不好,珞瑶,我太在乎你了,反而伤了你。”他忏悔的吻她。 珞瑶环住他,“不要再提了,答应我,或许你忘不了,那……让我们一起努力好吗?幸福可以带走一切痛苦,总有一天你不会再想起的。” “好,我们都别再提起。”岩霖闭上眼睛,点头。 他感谢上天让他拥有珞瑶——他善体人意的小妻子。 *** 舆论风暴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对于高贵如公主般的楚珞瑶竟会背弃与严劭齐的婚约,而与恶评传闻不断的神秘巨子成婚,举世哗然。 而这也牵扯出岩霖上一段婚姻状况的八卦,以及严劭齐竟然毫无异议的接受未婚妻成为别人老婆的不名誉事实,整个事件在外人眼中扑朔迷离,引起相当大的议论,俨然成为全球性的八卦话题,报章杂志争相报导不说,各国媒体更是涌进小小的台湾,竟然还特别开辟节目来专门探讨这件事! 而人们最感兴趣的部分便是珞瑶与岩霖的婚姻,纷纷形容为“最不可能的结合”。珞瑶不可避免的再次成为众人注目的物件,只是这次是略带恶意的八卦。各种荒谬可笑的传闻甚嚣尘上,不过众人倒是口径一致的惋惜楚珞瑶竟会嫁给风评不佳的傅岩霖。 岩霖当然也看到了这些报导,他懊恼自己仍然害了珞瑶,并且再次想起他们有多么不合适。 “对不起。”一天傍晚,岩霖回家见到珞瑶正在看八卦杂志时,僵硬的道歉。 “你回来啦!”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珞瑶见到他回来唇边漾著微笑,欲起身迎接他,听到他没头没尾的话和阴沈的表情立刻睁大眼睛问:“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这还用问吗?由于我的缘故,让你……楚家大小姐招惹上丑闻。”岩霖僵硬的说,语气不佳。 “我又不在乎。”珞瑶说,有趣的看著著名八卦杂志绘声绘影的报导,转头对岩霖说:“我倒觉得很有趣呢,居然有杂志说我是被你逼婚的!其实根本是反过来的情形。”她调皮的微笑。 她怎么还笑的出来?“现在看看或许觉得很有趣,等你一出门,马上会被追得喘不过气的,相信我,被一群惹人厌的苍蝇追著跑一点都不愉快。”岩霖紧绷著脸说。 珞瑶叹气,“岩霖,这些人根本不偿得你在乎的。”她的丈夫什么都好,就是责任感重了一点,老是以为保护她是他的责任,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管这些是是非非。 “他们如影随形的纠缠我好几年,我无法视而不见,况且现在还有你。”岩霖说完便转身离开。“我得教训教训他们才行!” 珞瑶看著他愤怒的走上二楼,不禁幽幽叹息。 她一点都不在乎舆论,甚至可以当笑话来看,反正事实只有她知道,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但问题是岩霖在乎,而且确信会引起丑闻都是因为他的缘故,他多年来在媒体不公平的报导下似乎已经相信自己十恶不赦。 既然他在乎,那她就得想办法改变目前的情况,设法挽救她们的婚姻!多年痴恋后终于能与他共同生活,她绝对不容许婚姻被这些没事找事做的大嘴巴破坏!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改变媒体对岩霖的看法,珞瑶沉思,想起以往见到的净是岩霖过去的传闻,不管是出身或是崛起背景,而岩霖低调的行事态度更是加深这些人的好奇心,加上强悍的行事作风,才会让人对他总是抱著负面评价。 珞瑶盯著沙发发呆,突然眼睛一亮,整个人兴奋起来。 既然媒体这么爱说,那她何不满足他们的好奇心?等到神秘面纱一揭开,不再有新鲜感之后,他们就能得到安宁了吧?况且这也是一个让大家了解岩霖的机会。 这招叫做“还诸舆论”!珞瑶得意的笑了。她得好好计划才行,因为她即将出卖自己的老公呢! *** 数十位国内外具有公信力的媒体记者,正聚精会神的听著闻名的楚家小姐侃侃而谈,不时振笔疾书记下重点。 珞瑶颇觉好笑的望著他们专注的模样,真是的,他们这么认真倒好像她跟岩霖是多了不起的人物一般。 她前阵子暗中放出消息与媒体联络,答应将一切始末告诉他们,条件是发稿必须全球统一,而她不回答问题,免得被细如牛毛的问题所淹没。短短几日内全球知名的媒体记者全员到齐,倒像是什么盛会一样。 “……以上是我们相遇、相识的经过。”珞瑶面带微笑的说著,花了一小时终于将她与岩霖舞会中初遇、酒店再遇及之后的一切过程都详述完毕,“他爱我,却因为担心让我从此与丑闻月兑不了关系而万般隐忍,为了我他甚至不惜假结婚逼走我,没想到还是因为我的任性而莫可奈何的娶了我。”珞瑶笑著说,眼里是奕奕神采。 在座的女性虽然都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但听到珞瑶这么说也不禁同声叹息,完全没想到傅岩霖居然与传闻相差甚远,还如此浪漫! 珞瑶戏剧化的停顿之后,开始另一场布局。“说完了我与岩霖的恋爱史,接下来我想稍稍揭开我丈夫的神秘面纱,免得各位以为他是一个冷血不讲情理的恶魔。”她满意的见到众人又聚精会神起来,而且夹杂著几道羞惭的目光。 “我是他的妻子,没办法客观的剖析他,只能简短的用几个事件来说明他的为人。”珞瑶起头,然后对著旁边说:“麻烦你们了。” 众人好奇的顺著珞瑶的视线望去,见到不少人鱼贯而出,甚至还有几只猫狗! “这些是岩霖收养的动物,当然经过岁月流逝许多都已经死亡,否则我还真想全部带出来给你们看呢。”珞瑶怜爱的对一只老狗又模又亲的。 暗岩霖会养小动物?一个冷酷无人性的人竟会这么做,委实令人无法想像。众人尚未从惊讶中回神,却见到熟面孔出现。 “傅先生确实冷血无情、手段非常凶残。”萨隆这么说,引来一阵惊呼,没人想得到长年跟在傅岩霖身边的人居然也这么说他。 珞瑶惊讶地停顿了一会,但随即安下心来,她明白萨隆有多忠诚。 “我是个低贱的佣兵,偶然被傅先生救起,他并没有帮助我的义务,但是他问我是不是愿意跟著他。我感激傅先生的赏识,他把我从深渊中拉了出来,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一生效忠他。”萨隆说,眼里是无尽的感激。“关于傅先生的是是非非我听的多了,但我只相信我认识的傅先生。”萨隆坚定的说。一旁的洛德及帕桑等人也点点头,想起自己不堪的过去,脸上是无穷的庆幸,庆幸上天让他们有幸遇到傅先生,改变了原本凄惨的一生。 众记者振笔疾书中有著感慨及不安,他们对傅岩霖一无所知,一心只想挖掘他的过去,没想到他是这样重情义的人。 珞瑶颔首,萨隆退到一边,这回站出来的是一个看来年轻利落的都会女子。 “我不是有名的大人物,跟傅岩霖也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不必为他歌功颂德。”女子一开口便相当犀利。“我只是要告诉你们,当年在我最困顿、未婚怀孕被父母赶出家门的时候,唯一愿意帮我的就是非亲非故的傅先生。” 原来这名女子便是当年的青雅。 “由于他的帮助,让我坚强的活了下来,现在跟我的孩子两个人生活的很好,这都是傅先生的功劳。”青雅模模身旁五岁大男童的头,眼里是强烈的母爱与感激。 记者们的手忙著写故事,一刻不停歇。 青雅站到一旁,朗声指著其他人说:“我们都是受过傅先生恩惠的人,对他只有感激。如果你们不相信尽可以去查,话说回来,要是你们真有能耐就不会老去揣测傅先生的过去,而对他的善行视而不见了。”青雅停顿一下,一改犀利语气,恳切的说:“请你们公平一点吧!每个人都有过去,但是现在也一样重要不是吗?若是你们只为制造耸动话题而如此污蔑傅先生……我只能说你们真可怜!” 记者们脸色大变,窃窃私语著,有著对青雅直言的愤怒,但不久便沉寂了下来。她说的是真话,他们根本没愤怒的理由。 珞瑶示意大家下去,重新面对媒体。“不知道这有没有让你们多认识岩霖一些?今天是我私下与各位做个简单的会面,目的是想为岩霖洗刷不实的传闻,当然,你们或许会说我偏袒他,或是说刚刚这些人都是我事先安排好的,但是不管你们相不相信,岩霖在我心中只是个普通的男人,我们彼此相爱,这份感情不会因为你们的抹黑而消逝。 对我来说,你们所见到的楚珞瑶只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但岩霖是我的全部,我不会为了外在的声名而放弃对他的感情,而他亦然……只除了他太傻,以为逼走我对我们两个都好,幸好他现在想通了,不然我真要怪你们了。”珞瑶浅笑道,有效的冲淡话中的严肃。 大家轻笑著,气氛变的不再那么紧绷。 “岩霖他经营的或许是一般人眼里不名誉的行业,但他并不是来者不拒。”珞瑶再次起头,开始说起岩霖对旗下事业过滤客人的严谨,以及对旗下女子周到的保护。 详述了岩霖对旗下企业的严谨态度,珞瑶微笑的做结论:“这是我的丈夫傅岩霖,你们相信几分?”她潇洒的离开,一举一动仍然带著迷人的优雅。 *** 一个月后,全球媒体都以专题报导的方式,将珞瑶与媒体的访谈一字不漏的刊在最具威信的刊物上。 一如所料,立刻又引起广大的回响,众人争相阅读,亟欲了解傅岩霖不为人知的一面。尤其是妇女们,对访谈中珞瑶透露出两人的浓情蜜意更是深受感动,无法相信傅岩霖居然是这样一个痴情男子!对他的看法也立刻一百八十度大逆转,对以往的传闻嗤之以鼻不说,还纷纷给予岩霖高度评价,与一个月前的恶毒评语大相径庭。 可笑的是,男人变相的视岩霖为偶像,女人则视岩霖为理想的梦中情人,一时之间,岩霖从被唾弃的恶棍俨然变成了众人所崇敬的神! 为了因应读者如痴如狂的偶像崇拜心理,就算是以哗众取宠来刺激销售量的报章杂志,也不得不开始正面报导岩霖的一切。在这样的情况下,许多歌功颂德的报导纷纷出笼,全球陷入一片“傅岩霖热”中。 珞瑶放下最新一期的报导,小嘴儿笑的几乎阖不拢。媒体真是现实啊!她暗忖,原本只是希望大家对岩霖公平一些,想不到现在她却把他的丈夫变成了万人迷。 “笑得这么开心?”岩霖的声音冷不防在她耳边响起,珞瑶作贼心虚的跳了起来。 “你回来啦。”她佯装恭顺的说,偷瞧他的表情。唉呀呀,脸色可不太好呢,看来他终究还是发现了。 瞪著她手上的“证据”,岩霖无法再保持面无表情,他敲敲她的脑袋,气恼的低吼:“你居然背著我做这种事?” 好痛的!珞瑶委屈的瞪他一眼,毕竟是自己心虚,她还是撒娇的赖上岩霖,小手环住他的脖子,嗲声说:“唉唷,你就别气了嘛,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识破她耍赖的小把戏,岩霖还是无奈的投降,他盯著她的眼,一字一句的说:“你把我该死的变成软弱的罗密欧!” “别气嘛,罗密欧有什么不好的?我知道你在乎媒体的不实传闻,我只能这样帮你呀。”珞瑶细细的吻洒落在他的颊上,喃道:“别气了,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更不在乎你的过去。但是你在乎,我能怎么办呢?” “珞瑶……”不甘不愿的岩霖心软了,抱紧她,将脸埋在她的发中,嗅闻她清新的发香。 他刚看到这些歌功颂德的报导直觉莫名其妙,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并不单纯,原来全是他的小妻子搞的鬼!岩霖哭笑不得的想起媒体把他说成一个大情圣,不知珞瑶到底给了他们多少的错误讯息? “对了,”珞瑶抬起头,悄皮的说:“你是罗密欧,那我就是茱丽叶啰?”她点点头,“就算是茱丽叶……” “也肯定没有你美。”岩霖沙哑的接下去。 爱怜的注视她惊讶羞红的脸庞,许许多多的往事涌上心头,他仿佛又见到当年淘气的小女孩。缘分自一是奇妙,岩霖想道,满腔的爱意汹涌而出,他的心中不再有任何芥蒂,所有的在意及顾虑在她的爱中已经没有存在的余地。 他低语:“其实你不是茱丽叶……” 珞瑶好奇的望他,微笑道:“那我是什么?” “从你狼狈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我心里。珞瑶……”他轻唤,微笑的想起多年前她披散发丝、浑身狼狈的闯入他房里避难的情景。毫无保留的爱意在他眼中显露无遗,“你是我的维纳斯……我的爱。”伴随著最后一个字,岩霖虔诚的吻上珞瑶甜蜜的唇,在她的爱中找回了自己。 珞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翩翩彩蝶慢慢的停下。 她总算……总算听到他亲口说了。 未来的日子该只有满溢的幸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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